戀上弟弟的腳丫3

戀上弟弟的腳丫3

我去書房取了支毛筆,然後又奔廚房拿了瓶果醬,順便還把甜點狂魔——母上——的奶油裱花器捎上,回到臥室。

淼淼如同一隻被捉上岸的魚,在繩子的禁錮下不斷地扭動掙扎,時不時地還把身子弓起來,然而每次都是徒勞,總要再一次摔回床上去。

“寶貝兒哥哥回來了哦,”我拿著東西一步步逼近他,同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是不是很期待呢,哥哥接下來要做的事?”

“壞蛋!大壞蛋!”小傢伙兒聲嘶力竭地怒吼,“才不期待呢,壞蛋!”

我慢慢走到床前,然後蹲下,用筆桿輕輕扒拉兩下他的腳趾頭。

小傢伙兒的五個趾頭迅速向腳掌蜷曲,兩隻小腳丫如同到了整點的鐘擺一樣左右搖動。

“真的不期待麼,”我輕輕一笑,用手指在他細嫩的足心輕輕劃了兩下,“嗯?”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把小腿往後一抽,無奈也只是使繩子再一次繃緊而已。

“覺得怎麼樣,”我笑容可掬地問他,“是不是可舒服了?”同時打開果醬瓶,把毛筆伸進去。

“把你捆起來撓腳丫看你舒不舒服!”小傢伙兒的聲音滿是憤怒和委屈,“反正我以後再也不會理你這個大壞蛋了啦!哼!”

“嘖嘖嘖,”我把沾了果醬的筆刷在他足心最柔嫩的地方塗了一道,“脾氣太大可不是好習慣喲。”

“哇啊,”他小腿兒猛地往後一抽,繩子再一次繃緊,“壞蛋!”

“這才哪兒到哪兒,”我聽著自己此時此刻的聲音,不知怎的竟會想象到電視劇裡誘供的漢奸,“待會兒才是真正的大餐呢。”

他十個腳趾頭不斷地蜷曲伸直,兩隻小腳丫也在不住擺動掙扎,同時配合上清越的怒吼聲,其誘惑力對我而言可謂是S級的。

我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他兩隻粉嫩的腳丫上,細緻地用毛筆蘸著果醬在他腳底一點兒點兒地塗抹,每一次落筆床上的人都會把小腳丫猛地一抽,然後抑制不住地:“哈哈哈……嘿嘿……哇唔……咳咳咳咳……壞……咳咳……哈哈哈……壞蛋!”

“感覺如何呀寶貝兒?”我繼續細緻地把果醬塗抹在他腳丫的每一個部位,甚至包括趾頭縫裡都被我用筆尖刷了幾下兒。

小傢伙兒繼續著徒勞的掙扎,塗滿了果醬的腳丫不斷地扭動。

“壞蛋壞蛋壞蛋!”此刻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儘管由於外力的原因他在“嘿嘿嘿哈哈哈”的笑。

最後在他的左腳上塗了一筆,我把筆擱在果醬瓶上,欣賞起自己的勞動成果。

玲瓏別緻的人類肢體,宛若瑪瑙的草莓果醬,這二者之間的結合可以說是絕妙的搭配。

小傢伙兒又笑又罵又掙扎的鬧了這一會子已經累的癱軟在床上只剩下喘粗氣的份兒了。

“寶貝兒你這身體素質可不行啊,才剛這種程度就累成這樣兒了,”我調笑他道,“以後上了中學你能堅持下來軍訓嗎?”

他“呼哧呼哧”喘的更厲害了,小肚子也不住地鼓起來癟下去,再鼓起來又癟下去。

“要你管!”

“寶貝兒你好凶哦,”我故作委屈,“都嚇到哥哥了呢……”

一陣短暫的沉默,緊接著便是他恨恨的兩個字:“活該!”

“什麼?”我側過耳朵作沒聽清狀,“寶貝兒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小傢伙兒“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喘了半天才脫口而出:“我說哥哥你活該!

”

強硬的文字,卻並不強硬的口氣。

“還是沒聽清耶,”我乾脆彎下腰作仔細聆聽教誨狀,“寶貝兒可以再說一次嗎?”

“我說哥哥你……”他的語氣更加如同逐漸融化的浮冰,“你……活……我討厭哥哥!”

“哦,是嗎?”我再一次蹲下來,看著他被塗滿果醬的腳丫,“既然你討厭哥哥的話,哥哥就不幫你清理這些果醬了哦。”

小傢伙兒估計都要氣炸了,半晌才帶著哭腔吼出來一句:“我要告訴我爸爸讓我爸爸揍你!”

“可是我也有爸爸耶,”我用手指輕輕點了一點兒他腳丫上的果醬送進嘴裡,“而且你爸爸也不一定打的過我爸爸哦。”

“你……!”小傢伙兒顯然道行不夠深,面對我這種“桑心病狂”的壞蛋有些招架不住,“你”了半天也沒有能夠完整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你求我呀,”我用類似於地下黨策反的語氣蠱惑他,“說句好哥哥饒了我吧,我就放開你怎麼樣?”

想不到這小子還真有革命烈士的那股子寧死不屈的勁頭兒。

“才不要,”小傢伙兒似乎是拼勁全力才使的自己語氣重新強硬起來,“有本事你就一直綁著我!”

“脾氣這麼倔可不好哦,”我輕輕舔了舔他左腳上的果醬,露出足心那粉嫩的肌膚,“以後很容易吃虧的。”

他不理我,只是斷斷續續地掙扎,妄圖掙脫束縛。

“我把果醬給你清理乾淨吧,畢竟接下來還有奶油要塗呢,”我說,“看我多好。”

然後不由分說,我便輕輕含住他的腳趾吮吸,果醬真的很甜。

我一個趾頭一個趾頭的吮吸,一個趾縫一個趾縫的舔舐,小傢伙兒的腳丫報仇似的在我嘴裡攪動著,時不時還故意猛地一用力磕一下我的牙床。

經過我一番不懈努力,小傢伙兒腳丫上的果醬終於全部換成了口水,透過陽光一照亮晶晶的。

我趕緊起身去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吞下肚。

齁死我了。

等我放下水杯轉過身來,小傢伙兒突然說道:“放開我,尿尿。”

我不由得被他這蹩腳的理由給逗的忍俊不禁,暗香你小子就不能找點兒其他的藉口嗎,想當初你哥我被別人綁起來的時候就是用這個理由脫的身,現在你又來這兒班門弄斧?

“尿的出來的話你就尿好了,”我一面擺弄著奶油裱花器,一面慢條斯理地說,“反正我是不會這麼輕易給你鬆綁的——還沒玩兒夠呢。”

然後便聽到了小傢伙兒憤恨的磨牙聲,以及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兩個字:“壞蛋!”

我陰惻惻地一笑,繼續鼓搗那個裱花器。

電子萬年曆上的數字靜悄悄地變換,空氣淨化機盡職盡責地過濾著室內的空氣,床上的小傢伙兒還在棉繩的束縛下掙扎,而我則剛剛把裱花器裡的奶油裝好。

“我要尿尿要尿尿!”小傢伙兒的聲音哭腔明顯,“壞蛋放開我,我憋不住了啦!”

“我知道我知道,”我耐心地把奶油擠在他不斷掙扎擺動的腳丫上,“待會兒就放開你。”

“放開我放開我!”小傢伙兒如同一隻被徹底激怒的豹子,用盡全力地掙扎起來,“你這個大壞蛋快放開我!”

然而他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每一次棉繩的繃緊都深深地打擊了他的自信心,直到他再一次氣喘吁吁地癱在床上體會絕望。

奶油在他粉嫩的肌膚上一點點滑落,最後落到地板

上,本來打算裱花的我也徹底喪失了耐心,乾脆對著他的腳丫一通亂擠。

小傢伙兒沒有了動靜,既不掙扎也不哭鬧,安靜的如同太陽底下的小貓。

這就沒意思了。

“寶貝兒,”我開始一點點兒舔他腳丫上的奶油,“只要你再鬧一次我就放開你好不好?”

他不理我,就好像是沒聽見我說話。

一股沮喪之情慢慢從我心底升起,並迅速地佔據了我全身的血液。

我狠狠一下兒把他左腳腳心上的奶油舔掉,齁的直咳嗽,然後開始用毛筆桿兒撓他那嫩滑的肌膚。

他條件反射似地掙扎了一下兒,還是一聲不吭。

這下沒勁透了,果然玩兒什麼不能過度,起碼要循序漸進……

“生氣啦?”我用討好的語氣哄他,“哥哥跟你鬧著玩兒呢……這就鬆開你好不好?不生氣了哦。”

好吧我承認有時候我挺慫的。

小傢伙兒還是不理我,只是在我觸碰到他腳丫的時候掙扎一下表示他還活著,僅此而已。

捆綁也好,撓癢癢也好,塗果醬擠奶油什麼的都好,對方的掙扎哭鬧咒罵憤怒都是增加情趣必不可少的要素,可現在這些要素都沒有了,再繼續下去也是索然無味。

“好吧好吧,”我徹底投降了,“我給你鬆開就是了。”

然而當我剛準備解開他身上的第一個繩釦的時候,忽然有一個想法如同閃電一般在我腦海了一亮。

好不容易捆起來,如果只玩兒腳豈不虧大了?

於是我便將原本應該伸向繩子的手伸向了小傢伙兒的褲襠。

咦?怎麼溼漉漉的……

再用手一捻,出水兒。然後我把手指頭伸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兒。

再摸摸他身下的床單,也是一片溫熱的潮溼。

我去……這下……玩兒大了……

我腦補了一下母上大人回來發現床單被尿了尿只後的反應,頭皮不由自主地一陣陣發麻,手指尖也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舌頭也剎那間變得僵硬無法清晰表達。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繩子解開,立刻換下這條床單。

“我的個乖乖!”我一面解著繩結一面感嘆,“你怎麼說尿就尿了呢,這也太生性了!”

我聽到了一陣冷笑,接著是同樣冰冷的聲音:“就這樣綁著吧,挺好的,讓姨媽回來也看看。”

在我解開他右腳腳踝上的繩子使他的部分肢體重獲自由之後,麻煩來了。

他亂踢亂踹,硬是不許我接著解。

“就不許你解,”他清脆的聲音如同一個個小錘子,砸的我眼冒金星,“你不是願意綁著我嗎,那就一直綁著好啦,姨媽回來也別解開!”

“縛虎容易放虎難”,今兒我算體會到了。

不過很可惜,綁著的這個不是虎。

“那可不行,”我輕而易舉地便制服了他那條躁動的腿,然後繼續給他鬆綁,“最起碼得給你換條褲子。”

他“哼”了一聲,再一次不理我了。

我把剛才用來綁他的繩子團巴團巴扔到一邊兒,然後攬著他的肩膀把他扶起來,他單薄的身子在我臂彎裡一顫一顫的。

“和你鬧著玩兒的,”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怎麼還哭了?”

“我沒哭……”小傢伙兒反駁,語氣卻明顯帶了哽咽。

“好好好,”我側身坐在床上,把他摟在懷裡,“你沒哭,該哭的是我……把床單弄上那麼大一泡尿,我媽回來非罵死我不可……”

“你活該,”小傢伙兒憤憤地道,

“誰讓你欺負我來著?尿你一床單,讓姨媽罵死你,哼!”

我撓撓頭,然後刮刮他的小鼻子,告訴他:“現在重要的是給你換條幹淨褲子。”

“唔……”他扭捏起來,支支吾吾地表示要自己換。

那怎麼可能!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否決了他的提議,然後不由分說迅速扒下他的褲子,“哥哥幫你換。”

他“唔”了一聲,沒有阻攔,確切的說,他攔不住。

這下他的隱私部位一覽無遺了。

“喲,”我伸手扒拉了兩下兒他的蠶寶寶般白嫩的丁丁,“這麼小啊。”

果然男孩子在這方面的自尊心都是極為強烈的,淼淼也不例外。聽見我說他“這麼小”立馬兒漲的臉蛋通紅,鼓著腮幫子憤憤地辯駁:“你的更小!”

“就是小,”我把他尿溼的褲子扔在地上,然後去衣櫃裡給他找新褲子,“跟小蟲子似的。”

“你!”小傢伙兒的腮幫子鼓的像個要炸的氣球,咬牙切齒地辯駁,“你的最小你的小的跟……跟……”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急得直踢腿。

我把新胖次和一條嶄新的牛仔褲丟給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心底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又沒見過我的,”我覺得如果我照鏡子的話,一定可以發現自己此刻的眼神是色咪咪的,“怎麼知道我的小?”

小傢伙兒瞠目結舌一個字說不上來,就剩下呼哧呼哧的大喘氣了。

“要不要看一下呢,”我繼續挑逗他,“很好看的哦?”

“哼,”他說,“誰稀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我的那個部位。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還是蠻誠實的嘛,”我說著開始慢慢解褲帶,“那就給你看看咯,不過不是白看哦。”

他抬眼望著我,一副疑惑的表情。

“我這個小弟弟跟了我十四年了呢,”我笑嘻嘻地回應,“你怎麼能白看?”

“切,”小傢伙兒不屑地撇撇嘴,“我的也跟了我十年了,你不是也白看了嗎?而且還……還……”說到這兒他似乎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往下說了,乾脆又“哼!”了一聲表示結束。

“我也不白看啊,”我褪下外褲,“不過待會兒我怎麼補償你你就要怎麼補償我,你敢保證嗎?”

“哼,”他把頭狠狠一偏,“我都不稀的看!”

然而很快他便又把頭轉了過來,正好看到我昂然挺立的長槍。

眼睛都直了。

“怎麼樣,”我一面輕撫著愛槍的槍頭,一面問他,“是不是比你的大?”

“切,”他嚥了口唾沫,努力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你年紀還大呢。”

我笑笑,一言不發,靜靜地注視著他。

“你……”他皺著眉頭看著我,“你該不會是想……吧?”

我聳聳肩,對他的說法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唔……”他垂下眼簾,聲音悶悶的,“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哦?”我挑了挑眉毛,“哪種事啊?”

“就是,就是……”他有些語無倫次了,最後乾脆急得攥緊小拳頭一捶床鋪,“反正我不會那樣做的!”

“哪樣作?”我輕而易舉地推倒了他,“像這樣嗎?”說完輕輕把蠶寶寶含在了嘴裡,慢慢吮吸著。

唔,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兒。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品嚐“牛奶”而且是別人口中的我自己的“牛奶”。

至於味道……反正我是強忍了半天沒有嘔出來……

“你小子……

”我一面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一面指著正在若無其事地穿褲子的淼淼,“你小子夠壞了啊,跟誰學的這是?”

“那哥哥你呢,”他抬頭白了我一眼,“你又是跟誰學的?”

我一時有些語塞,總不能和他說是看內部交流版小電影學來的吧。

“說啊,”他已經穿好了褲子,湊過來追問,“哥哥是跟誰學的?”

“我,我……”突然靈光乍現,“我是無師自通。”

真TM佩服自己的機智。

“哦,”他換上一副頑皮的表情,“我是自學成才。”

手忙腳亂地換好床單和被子之後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了。

“寶貝兒中午想吃什麼?”我晃晃手中紅彤彤的毛爺爺,“哥哥有很多很多毛爺爺哦。”

他專心致志地擺弄著手機,半晌迸出來輕飄飄的兩個字:“隨便。”

“那去吃披薩,”我語氣寵溺,“好不好?”

他依舊在擺弄手機,依舊是用兩個字打發我:“隨便。”

既然“隨便”,那我只好當成他同意我的任何安排咯。

“那好,”我伸個懶腰向門外走去,“咱們出發!”

我在門口等了許久許久,未見有人出來,只好折回去找他。

人還窩在床上聚精會神的玩兒手機呢。

我深吸一口氣,吼的氣壯山河:“嶽——澤——宇!”

他明顯被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兒沒拿穩。然後他抬頭看向我,整張臉只有一個茫然的“啊?”

“別玩兒了,”我壓著火兒的語氣顯得不是那麼柔和,“跟我去吃飯。”

小學四年級,卻也知道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見我帶了怒意便乖乖地從床上下來,湊近我拽拽我的衣襬,小心翼翼地:“走吧,哥哥。”

離我家不到一公里便有一家必勝客,所以只需步行便可抵達。另外我還想趁機和小傢伙兒交流一下,增進彼此間的感情,那就更得溜達著去了。

天氣是喪心病狂的冷,太陽吊兒郎當地掛在半空消極怠工,一點兒熱量都沒有散發出來。

“阿嚏!”淼淼一面揉著鼻子一面抱怨,“好冷喔哥哥。”

“你外套上不是有帽子麼,”我說,“戴上會暖和些。”

“不要,”他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戴了帽子會把我頭髮壓扁的,難看死了。”

我不禁莞爾,伸手刮刮他的臉蛋兒,逗他:“可是不戴會很冷哦,當心耳朵凍掉一隻。”

“啊!”他一臉驚恐,抬手捂住耳朵,“哥哥你別嚇唬我好不好。”

“我可沒嚇唬你哦,”我用陰森森的聲音渲染著恐怖氣氛,“真的有人被凍掉過耳朵的。”

他皺著一張臉戴上帽子。

我心裡偷著樂開了花,表上卻不動聲色。

我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逮什麼聊什麼,終於……

我心下一動。

對於他所說的“那種事”指的是什麼我自然心如明鏡,但這種隱秘的事情就這樣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說出來真的好嗎?

儘管由於寒冷的原因大街上行人稀少。

“呃呃,這個嘛……”我儘量剋制住尷尬情緒的蔓延,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比較自然,“寶貝兒喜歡嗎?”

很好,現在這個問題拋給他了,不錯的三分球。

“還好,”他一副雲淡風輕的語氣,“蠻刺激的。”

我竊喜。

“那……”我小心翼翼地問他,“以後還可不可以……”

“好啊,”他輕巧地答應下來,衝我粲然一笑,“你尿了我一嘴,怎

麼我也要報仇吧。”

我嘴唇抖了幾下,想告訴他那不是尿,最終沒說出口。

“有些事以後慢慢會明白的吧,他。”我想。

“好啊,”我擠出一絲笑意,“正好給我嚐嚐童子……”

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哥哥,”他拽拽我的袖子,語氣略顯疲憊,“我有些頭暈……”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目力所及皆是淡藍色的霧氣,詭異、可怖。

道路兩旁的綠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我也開始有些頭暈,胸口如同被壓上了千斤巨石悶的透不過氣。

“哥哥,”淼淼再次拽了拽我的衣袖,聲音卻顯得異常遙遠,“好難受……”

我開始後悔,早知道會這樣幹嘛出來,直接訂外賣不就好了……

必勝客是去不成了,必須立刻回家。

“走,”我拽著他的胳膊原路返回,“回家。”

他一路踉踉蹌蹌地跟著我往家裡趕路,我不敢跑,怕急促的呼吸會吸進去更多的霧氣。

頭重腳輕。

好在我們出去的並不算遠,所以儘管步履維艱,總算是平安回了家。

剛進家門淼淼便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地。

“對不起哦哥哥,”他一臉歉疚,聲音疲憊,“我實在……”

“沒關係,”我溫柔地打斷他的話,“哥哥打掃一下就好。”

我在去拿清掃工具的時候順便往窗外望了一眼。

詭異的藍色霧氣已經封鎖了這座城市。

不得不說人類的嘔吐物真的太難聞了,即使是小正太也一樣。

屏住呼吸好不容易打掃乾淨,正好手機的短信鈴聲響起來了。

班主任發來的。

內容如下:由於突如其來的未知成分構成的濃霧,全校自即日起停課,具體開學時間另行通知。望各位同學無論如何不要外出,在家認真學習。

罵也沒用。

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今天的午餐問題,本來想的挺好去吃個披薩牛排焗蝸牛意大利麵凱撒沙拉慕斯蛋糕瑪格麗特什麼的湊合一下得了,結果碰上這百年不見得一遇的奇葩天氣,只好自己動手解決溫飽了。

攥著手中一打通紅的毛爺爺,再看看窗外一片慘不忍睹的藍色煙霧,我充分理解了所謂“錢不是萬能的”這句話的深刻道理。

我自詡做飯的水平還算不錯,至少至今沒有吃死過人……

淼淼神情萎靡地窩在沙發上擺弄手機,時不時地還咳嗽幾聲,我則去翻冰箱看看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

我決定作個西紅柿炒蛋,畢竟那個相對來說容易些。

下面我們來學習一下西紅柿炒雞蛋的做法。

首先,我們把西紅柿洗乾淨,然後切——等等,萬一切到手怎麼辦——還是剁吧,比較穩妥。

我剁我剁我剁剁剁……不忍直視的造型,不過沒關係,反正是自己吃,味道好就行了。

其次,我們要把雞蛋打在容器裡……再然後……挑出雞蛋殼……

……

我去這麼碎這麼小叫人怎麼挑!不挑了,反正是自己吃,到時候把蛋殼記得吐出來就行了,關鍵要味道好。

我看到了蔥。

話說西紅柿炒雞蛋要不要放蔥?管它呢,有就擱上點兒,反正又沒毒。

很好,我們把食材放在一旁備用。

現在我們來點火。

首先打開天然氣閥門,然後……

5……

4……

3……

2……

1……

點火!

藍色的火舌舔舐著鍋底,很快便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待鍋內殘留的水分都被烤乾之後,

放油。

倒好油之後,只需靜靜等著慢慢加熱就好。

在此期間我們可以做些別的什麼,比方說玩兒會兒手機什麼的……

在我的一局遊戲還沒通關的時候,油鍋開始冒煙了,然後我把雞蛋和西紅柿一股腦的扔進鍋裡,伴隨著刺啦刺啦的聲音,我一手拿著鏟子翻炒著,另一隻手繼續和手機戰鬥。

不好!要輸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看來還是兩隻手戰鬥比較穩妥,至於鍋裡的……我速戰速決它應該糊不了……

於是我開始專心對付手機遊戲,直到……

我去!火!著火了!倒水!倒水!

我手忙腳亂地接了一大碗水往通紅的火焰上一潑,火苗子竄的更高了。

天吶!怎麼辦,要被燒死了……

“哥哥,”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把鍋蓋上就好。”

對哦!隔絕氧氣,我怎麼沒想到!

然後我鼓足勇氣把鍋蓋上,通紅的火焰順著四周的縫隙苦苦掙扎,最終一點點消失。

等我驚魂稍定,再掀開鍋一看……

嗯,以上便是炭的燒紙過程,學會了沒?

我記得貌似還有幾盒泡麵吧……

在西紅柿炒雞蛋上丟的面子我決定要在煮方便麵上撈回來。

然而這要先把鍋刷乾淨。

在看了看國內慘不忍睹的景象之後,我決定……

其實方便麵這東西不一定非要煮,泡著吃也挺不錯的,嗯對,就是這樣。

“寶貝兒,”我一面鼓搗著飲水機一面問正窩在沙發裡玩兒手機的淼淼,“你吃什麼口味的泡麵啊?”

“隨便,”清亮的聲音傳過來,“只要不是紅燒牛肉麵就好。”

我看了看櫃子裡碼的整整齊齊的方便麵,表示:“貌似……只有紅燒牛肉麵。”

“那好吧,”小傢伙兒的聲音有些勉為其難的意思,“紅燒牛肉麵就紅燒牛肉麵好了。”

兩桶紅燒牛肉麵,撕開包裝,放好調味包,順便放上兩根火腿腸,等著飲水機裡的水燒開。

方便麵真的是個偉大的發明,它至少可以讓我們在這種特別操蛋的情況下不至於餓肚子。

我把泡好的方便麵遞給小傢伙兒,“先吃,不然待會兒泡久了就不好吃了,手機待會兒玩兒。”

他一手接過泡麵,然後隨手放在一邊,繼續玩兒他的手機,泡麵險些撒一沙發。

“寶貝兒,”我溫和地規勸,“咱先吃飯好不好,方便麵是不能夠泡太久的。”

然而人家一點兒面子也不給,我的話在他那裡如春風過耳一般,人該鼓搗手機還是鼓搗手機。

我有些火兒了。

“嶽澤宇,”我用盡最後一絲耐心咬牙切齒地說道,“吃飯!”

他似乎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看我,滿眼的委屈與惶惑。

我又心軟了,畢竟見不得這樣的眼神。

“乖,”我儘可能把語氣放緩和,“先把面吃了好嗎?手機待會兒玩兒。”

他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吃飯的時候看到電視新聞上說這次突如其來的神秘霧氣已造成了城市所有綠植的枯萎,同時亦造成了部分人員的中毒現象,所幸目前尚無市民因此而喪命。

小傢伙兒一桶泡麵沒吃完就吵吵著已經吃撐了,無論我怎麼因勢利導循循善誘人家就是小脖子一梗,斬釘截鐵地表示確實吃飽了。

沒辦法,我只好一臉嚴肅地告訴他,在吃晚餐之前不允許喊肚子餓,否則就要受罰。

“怎麼罰啊哥哥,”他一雙烏漆麻黑的

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還像剛才一樣嗎?”

“咳咳,”我故作嚴肅,“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喔……”他撇撇嘴,看樣子有些不高興。

“別瞎琢磨,”我揉揉他的頭髮,“否則很容易自己嚇到自己。”

他歪著腦袋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這小傢伙兒總愛歪著頭看人。

“那……”他聲音有些遲疑,“那萬一要是哥哥也餓了呢,沒到晚餐時間?”

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所以一時竟有些語塞。

“說話啊哥哥,”他不依不饒的逼問,“你要是說餓了怎麼辦,要不要受罰?”

“怎麼可能,”我輕蔑一笑,“我怎麼可能會不到吃晚餐的時候就餓呢。”

“那萬一呢?”

“萬一,萬一的話……”我沉吟了一會兒,右手握拳一敲左手掌心,“萬一我沒到晚飯時間就說餓,罰我吃屎如何?”

“唔……”小傢伙兒皺皺眉頭,“真的要嗎?”

“嗯,”我點點頭,一副意志堅定的樣子,“真的要,只要我不到晚餐時間說餓,就罰我吃屎。”

小傢伙兒喉嚨裡“咕嚕”一響,像是在忍住不吐出來。

“那你準備,”他咽口唾沫,鼓足了勇氣問,“準備吃誰的?”

“你的啊,”我說,“當然吃你的。”

小傢伙兒低頭不語,兩隻手在一起絞來絞去,半晌才終於抬起頭說了一句:“好,吃一點點就好,拿牙籤挑著。”

“那怎麼行,為了懲罰要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

小傢伙兒總算忍不住了,奪門而出衝去洗手間大吐特吐。

我暗自一笑,心想真是個天真的孩子,關於這件事我無論說把自己罰多重都只不過是說說而已。

事實再一次雄辯的證明了這個亙古不變的真理:媽的方便麵這東西不頂餓!

我肚子發出“咕咕”叫聲的時候才下午三點半。

這個時間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可能是吃晚飯的時間。

肚子叫的更厲害了。

早知道我當時泡麵的時候應該多加幾根火腿腸的,否則也不會這麼快就又餓了,失策失策。

小傢伙兒趴在床上倒騰著兩條小腿玩兒iPad,兩隻穿了白襪的腳丫在我眼前晃過來蕩過去的,引誘的我一個勁兒吞口水。

更餓了。

當初我他媽為什麼說要罰自己吃屎!

後悔藥是處方藥還是非處方藥?哪裡有賣,多少錢?

我拿過小傢伙兒身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光陰似賤,真他媽賤,在需要它快走的時候慢的就跟流不動的一碗漿糊似的,我都已經餓得要吃人了,它才墨跡到下午四點十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起碼不能吃……

“寶貝兒,”我打定主意,拍拍床上那位的屁股,“要不要去洗手間啊?”

“不去。”

“去吧,”我繼續蠱惑,“你好像今天到現在都沒有那啥了吧,去吧,別憋著。”

“不去。”

“你這孩子——”我提起的一口氣又沉了下去,小不忍則亂大謀,“洗手間裡也有WIFI,不耽誤玩兒。”

“哦。”

我心內一陣竊喜,覺得此事有門兒。

“那你……”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不去。”

我感到一陣名為“挫折感”的物質正在侵佔我的細胞組織。

“那你什麼時候去啊?”忍無可忍的我終於抬高了嗓門,“難道你真想留著給你哥哥我吃?”

很久很久,我聽見他從鼻子裡發出一個字“嗯。”

我的內心已經完全

崩潰了,指尖也控制不住的發顫,靠捏著他的屁股來使自己穩定情緒。

“你……”我深吸一口氣,問道,“餓了嗎?”

他扭回頭看了我一眼,“嗯”了一聲。

“那咱們提前吃晚餐好不好?”

他歪著腦袋看看我,一雙明亮的眸子像是在探究什麼。

“這都是為了弟弟你哦,”我面不改色,“其實我自己是一點兒都不餓的。”真佩服自己這大言不慚的能力。

小傢伙兒狐疑地打量了我許久,才終於展顏,語氣歡快地催我去做飯。

當天的晚餐仍然是泡麵,只不過多加了好幾根火腿腸。

其實我本來是想蒸米飯吃的,順便炒個蒜薹什麼的,但是那可憐的電飯煲竟然在我的“呵護”下冒煙兒了,從此走完了它短暫的一生——畢竟才買了不到兩個月。

至於炒蒜薹,下鍋之前是蒜薹,盛進碟子裡我就不認識了,怕吃出個好歹的來,只好倒掉。

吃完飯收拾方便麵桶的時候我“無意”間掃了小傢伙兒的iPad一眼,發現他正在跟別人聊QQ。

我的好奇心立刻就如同一萬隻小貓爪子一樣,開始撓啊撓。

於是我便“有意無意”地往他的iPad上瞄兩眼。

總算了解了個大概:對方想以發紅包的方式獲取他的照片和語音賣萌。

然而他給予的回應是一個接一個的“。”

“你就賣個萌給他唄,”我禁不住逗他,“反正你也沒損失。”

他抬頭一臉茫然的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疑惑不解。

“可是,”他說,清脆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冷淡,“他又不是你,我幹嘛要衝他賣萌?”

“也許他是哥哥我的朋友呢?”我繼續挑逗,“這樣也不肯嗎?”

小傢伙兒坐直身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回答:“他不是你,我不賣萌。”

簡短的八個字,經他平緩不夾雜任何感情修飾地聲音送入我的耳中,引起我心底一絲說不出的感覺。

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究竟是要竊喜他只屬於我呢,還是應該擔心他日後的人際交往。

算了,先顧眼前吧。

努力挑了一個相對合適的表情和與之搭配的音調,我戳戳他的鼻子尖兒:“只喜歡哥哥我一個是麼?”

小傢伙兒把頭往旁邊一偏,同時冷冷的說了句:“算是吧,哼!”

“你‘哼’是什麼意思啊,”我掐著他的小臉蛋兒,“惡狠狠”地問他,“嗯?”

“噝~”他微微蹙眉,略有不滿,“很痛哎。”

“有嗎,”我又捏住他另一邊臉蛋兒,兩手同時輕捻,“我怎麼不覺得……”

“哼,”小傢伙兒猛地鼓起腮幫子,這下我捏不住了,“哥哥壞。”

“那你還喜不喜歡哥哥呢,”我笑嘻嘻地問,“壞壞的哥哥,寶貝兒還喜歡嗎?”

小傢伙兒鼓著腮幫子瞪著眼盯著我看了半天,終於“哼”了一聲說道:“喜歡。”

“壞哥哥也喜歡?”

“哼!”他抬頭看著天花板。

“為什麼?”

“因為是你,哼!”

想象一下,還沒到月底,你口袋裡就只剩下五元錢了,結果你拿那五元錢隨便買了張彩票結果中了頭獎……我此刻的心情就跟這差不多。

“喜歡哥哥的話,”我蹲下身子,輕輕握住他的腳丫,純棉的白襪手感極好,“賣個萌。”

“才不要,”他一昂頭,語氣堅定,“我很高冷的。”

“哦哦,”我用指尖輕輕在他足心划著圈,“一米四,真高。”

“哼!

”他氣哼哼地表示,“高不了我冷總行了吧!”

“那好吧,”我把他因為癢而想往後縮的腳丫拽回來繼續輕輕地撓著,“你不賣萌我就一直撓你哦。”

“你——”他想脫身又掙扎不脫,最後漲的小臉兒通紅,“哼!”

我不輕不重地撓著他的腳丫,弄得他小腿一蹬一蹬的,難為他竟然能憋住……好吧憋不住了……

小傢伙兒笑得直咳嗽,這口氣接不上那口氣,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說了句讓我恨不能噴鼻血的話。

我的手一點點滑向他褲子深處,指肚輕輕觸摸著他滑嫩的大腿內側,慢條斯理地挑逗著。

“寶貝兒啊,”我在他耳畔輕輕吐著氣,聲音曖昧,“你那麼可愛,作我的小受好不好?”

聽了這句話,小傢伙兒偏過頭掃了我一眼,然後又把頭偏回去,一言不發。

“怎麼,”我指尖在他皮膚上輕劃,“不願意嗎?”

他輕輕拍拍我的手腕,既不拒絕也不接受。

“好吧,”我嘆口氣,無奈道,“不樂意算了,當我沒說過。”

他再一次把頭歪過來,閃著一雙澄澈的眸子盯著我看,許久許久,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就那麼靜靜地盯著我,彷彿是瞄上了獵物的掠食者。

彷彿一瞬間屬於我的所有空氣都被抽乾了,窒息的感覺從未有過的強烈,周圍的牆壁緩慢地朝我壓過來,我覺得再緊張也不過如此。

手掌按在他的腿上有些溼漉漉的感覺,原來竟是我掌心出汗了。

我開始後悔了,怎麼就如此輕率地向他提這種要求呢,這下好了,場面多尷尬……

彷彿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淡漠的神色稍有緩和,一絲笑意從他的眼角慢慢擴散,最終化作一聲脆生生的甜絲絲的:“嗯!”

所有的空氣都回來了,所有的牆壁都退了回去,所有的難堪所有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

我拼命按耐住內心的狂喜,調整好一個相對“淡定”的表情,深吸口氣用從未有過的認真口吻問他:“寶貝兒……你……答應了?”

“哼!”

“哦……不願意啊……”

“不是。”

“那怎麼……”

他瞥了我一眼,說道:“我是攻。”

“就你?”我捏捏他的小丁丁,挑逗道,“聲嬌氣柔易推倒……”

“咬你喔!”小傢伙兒兇巴巴地呲著牙。

“好啊好啊,”我一臉玩味的笑意,“寶貝兒要咬哪裡呢?”

“哼!”

“嗯?”

“壞蛋!”

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丁零零零地連城一條虛無縹緲的,冰冷的線,粗暴生硬地切斷了我所有的動作。“寶貝兒去看下是誰來了,”我把手從他褲子裡抽出來,用商量的口吻請求,“好不好?”“不好,”小傢伙兒翻著白眼看著我,毋庸置疑地駁回了我的請求,“你自己怎麼不去看?”“說不定是來找你的呢,”我繼續因勢利導,“萬一我去看了不認識把人攆走了怎麼辦?”

“不可能的,”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才來住了兩天而已,怎麼可能會有朋友。”“說不定是——”我接下來的話被一陣電話鈴聲蠻橫地打斷,我只好拿起手機接聽,“喂?”“悅悅哥哥,”聽筒裡傳來一個落寞的聲音,“開下門好不好,麻煩開下門。”我知道是誰來了。除了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這樣稱呼我,叫我“悅悅哥哥”,當然,也沒有第二個非親非故的人可以讓我為之操心

。我翻身下床,跑去開門。葉斌神情落寞地站在門口,顯得狼狽而淒涼。

“你……”我疑惑地打量著他,同時側身閃過一條可供他進門的空間,“怎麼了?”幾乎是在一瞬間,他便掃淨了一臉的陰霾,嘴角也扯了上去形成一抹昧心的淺笑。“我很好,”他說,語氣卻似乎在控制不住地遮掩著什麼,“真的,就是想你了,所以順路過來看看。”我平靜地注視了他一會兒,他把頭往旁邊一偏,似乎我的目光灼傷了他。“騙誰呢,”我語氣泠然,“認識了你這麼久,我還不瞭解你?你怕是最不善於撒謊的那類人了吧?”

“沒有……”他躲躲閃閃地低著頭,像是在尋摸什麼,“我真的只是想你了而已……”沒辦法,我只好單刀直入了,儘管有些殘忍,但這或許多他的將來有好處。“是不是又和他鬧彆扭了,”我抓住他的雙臂,迫使他站在那裡聽我說,“是不是他又給你難堪了?”他終於抬頭看向我,空洞的目光渙散在我周圍所有的角落。“他不會再對我怎麼樣了,”他說,語氣透著股悽悽慘慘慼戚的意味,“再也不會了……他再也傷害不了我了……”“你們?”其實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詢問只不過是想從當事人口中證實一下而已。他嘴唇微抖,“嗯”了一聲,算是全部的答案。淼淼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悄無聲息地阻隔在我和葉斌之間,然後摟住我。

“寶貝兒乖,”我輕柔地撫摸著他柔順的頭髮,“哥哥在和斌斌哥哥談事呢,你先自己玩兒好不好?”“不好,”小傢伙兒有些不樂意,“我要去洗手間。”“那就去啊,”我說,“別憋壞了。”“哥哥陪著我,”他以一種不可理喻地口吻表述著他的要求,“要不我害怕。”“你這孩子……”我尷尬地衝對面同樣一臉尷尬的葉斌一笑,“我小姨家的孩子……”葉斌禮節性地擠出一抹微笑,客套地說了句:“好萌。”懷裡的小傢伙兒得了誇獎卻無動於衷,同時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葉斌準備撫摸他的手掌,後者的手尷尬地在半空懸了好久才驀然抽了回去。此時此刻,對於葉斌而言,這個萌萌的小傢伙兒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清冷氣質。

“哥哥,”他把臉扎進我懷裡,悶聲悶氣地說道,“去洗手間好不好,我要拉褲子了。”“你抱抱那個小哥哥好不好,”我略略彎下腰,湊在他耳邊輕聲勸他,“他可喜歡你了。”“可我不喜歡他,”小傢伙兒老老實實地回答,“和他又不熟,幹嘛抱他。”“可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了,”我捏捏他的耳垂,“寶貝兒這麼乖,總不能讓哥哥的朋友難堪吧?”小傢伙兒沉吟了一會兒,終於嘆口氣,說道:“好吧,看著你的面子上——”他過去蜻蜓點水似的抱了葉斌一下便立刻鬆開,然後回過頭來催促我,“哥哥走,去洗手間了啦!”

“沒事兒悅悅哥哥,你先帶他去吧,”葉斌善解人意地說道,“別憋壞了。”“那我去了啊。”我說著,帶著小傢伙兒去了洗手間。等我們從洗手間回來之後,正好看見葉斌向一尊雕塑似的看著手裡的手機。“你幹嘛呢?”我靠近他,輕輕問了一句。他似乎是被我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砸在了地上。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撿起他的手機,看到了佔據

了整個屏幕的某個人的照片。

“你……”我有很多話想問,比如說“你這是怎麼回事?”“你這到底是為什麼?”等等,這些統統被一個“你”字加上省略號恰到好處地涵蓋了。他不動聲色地從我手中拿過手機,然後用一種講別人家的故事似的平靜口吻說道:“以前我和他在一起就有人勸我,說他渾身長滿了毒刺,靠近他只會扎的我千瘡百孔。我自己又何嘗不知道,可我就是無法控制自己愛他,就像是飛蛾無法控制自己會撲火那樣,我也無法控制自己對他的感情,或許你們會笑我傻,說我爛泥扶不上牆,可是,可是誰又敢拍著胸脯保證在愛的力量面前還能保持冷靜得理性思維呢?何況我一直懷著一種希冀,我以為他同別人只不過是逢場作戲,我以為他心裡真正愛的那個人是我,所以我一次次為他受傷,又一次次歸咎於自己,一次次在心碎哭過之後佯裝不疼了,輕而易舉地原諒他所有的傷害,哪怕他變本加厲,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愛他…

…”“現在呢,”我冷冷地打斷他的話,“現在如何,你還繼續愛他嗎?”“愛,”他淡淡地說道,然後又用一種近乎於悲壯的口吻說道,“可是我再也沒有力氣去靠近他了,我真的害怕了,真的真的,我再也不敢喜歡他了……”“那你怎麼還留著他的照片?”“我無法控制自己,無法迫使自己忘掉過去和他在一起的一切,”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平和,“可是我,可是我再也不會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未來。”

我一時不知道怎樣去安慰這個傷透了心的傢伙,所以只能緊緊地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和他說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我退了有他在的所有QQ群,刪了他的好友,”葉斌的語氣輕輕地像是在呢喃,“拉黑了他的手機號,我好怕再和他有哪怕一絲一毫地瓜葛的話,又會忍不住衝動去原諒他——你知道的,對於我來說原諒一個人是多麼輕而易舉的事。”某小隻似乎對我抱著另一個人抱了那麼久顯得大為不滿,一個勁兒地去踢衣櫥,把衣櫥踢的“砰砰”直響,好像那個衣櫥是他狹路相逢的仇人。

“怎麼啦寶貝兒,”我拍拍葉斌的肩膀然後鬆開他去扶著小傢伙兒的胳膊,“不開心嗎?”小傢伙兒掙扎著把頭狠狠一抬,咬牙切齒地說:“我才沒有不開心,我只是看這個衣櫥不順眼所以要教訓教訓它哼!”為了證明自己所說屬實,還特意又狠狠踹了衣櫥幾腳。“當心扭到丫丫,”我將手從他雙臂下插過去,託著他的腋窩把他架起來,“到時候路都走不了哦。”小傢伙兒像只八爪魚一樣手舞足蹈地掙扎著,一面掙扎還一面憤憤地表達自己掩飾不住的強烈不滿:“你別碰我,去摟別人吧哼!”葉斌一臉侷促的笑,尷尬地杵在那裡像是一根被遺忘了很久的掃把。

“寶貝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把張牙舞爪的小傢伙兒禁錮在懷裡,柔聲勸慰,“這個小哥哥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但是他別別人傷害到了,所以哥哥需要安慰他,明白嗎?你傷心的時候哥哥同樣也會安慰你的,聽話好嗎?”“可是,可是,”連說了兩個可是之後小傢伙兒終於直言不諱,“可是不管怎麼樣我看著哥哥抱別人就有點兒……”“吃醋了?”我捏捏他軟軟的耳垂,逗她,“是不是吃醋

啦?”

“哼,才不——”小傢伙兒把脖子直直地一梗,然後咕噥道,“只要一點點……”“悅悅哥哥,”葉斌平靜地聲音突然響起,“謝謝你,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說哪兒的話,”我扭頭衝他輕輕一笑,“你可是我最好的朋——不,我拿你當弟弟看,哥哥為弟弟作點兒什麼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懷裡的小傢伙兒狠狠掐了我二弟一把,疼得我直咧嘴。再看向他時,人家一副若無其事地樣子欣賞天花板上的吊燈。

“臭小子,”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威脅,“待會兒看我不彈你小雞雞一百下兒。”小傢伙兒誇張的倒抽一口涼氣,然後一雙波光粼粼地眸子望著我,撇著小嘴兒一副憤懣而哀怨的神情。我不禁啞然失笑,揉著他的頭髮:“你覺得我會捨得嗎?”小傢伙兒把頭埋進我懷裡,悶聲悶氣地說道:“哥哥,我……有多重要?”“怎麼突然問這個?”我揉著他的後腦勺。“就是突然想知道,”小傢伙兒聲音悶悶的,“可以回答我嗎?”我把下巴擱在他暖暖的柔柔的頭頂,輕輕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他:“你,比我自己更重要。”

屋內的光線被一絲絲驅逐,黑夜有條不紊地吞沒了一切。黑暗中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小斌要不你今晚就留在我家睡吧,我的床大睡咱仨沒問題。”一個清脆的聲音重重地咳了一下兒,然後說:“哥哥,開燈!”那個“燈”字的音節他咬的特別重,彷彿那個字把他得罪的不輕。我摸索到牆上的按鈕,輕輕一按,白晃晃的光線像杯雪碧一樣淋滿了屋子。葉斌坐在床上,偌大的一張床他就只佔著一個微不足道的角,一雙手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一樣交疊在小腹前,規矩的如同剛上一年級的孩子。

“我說你別這麼拘謹好不好,”我皺皺眉頭,語氣略帶不滿,“又不是第一次來我家。”“哪有,”他故作放鬆,“我只是覺得到你這麼個大土豪家裡來不規矩點兒怎麼能行?”“去你的,”我不禁莞爾,然後又迅速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你給我隨意點兒聽見沒,又不是外人。”“是——”他終於恢復了一點點平時的狀態,拖著腔調說道,“大土豪——”“快別笑話我了好不好,”我走到床邊準備坐下來,“你見過只買的起16GiPhone的土豪?裝不幾個遊戲電影什麼的就滿了。”

“切,”他一翻白眼,拿槍腔拿調地說,“你是隻買16GiPhone,可你怎麼不說你只要手機內存滿了就會立刻買新的呢,別人都是一部64G再牛的128G,你呢?”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於是我只好用咳嗽聲來掩蓋自己的尷尬,同時試圖轉移話題。小傢伙兒往床上重重一撲,險些把只佔了一個角的葉斌給彈起來。“別鬧,”我輕輕拍拍他的小屁股,“不乖當心這兒給你打開花兒。”

“哼!”小傢伙兒不滿的扭頭瞪著我,“哼哼!”“怎麼,不信嗎?”我掐著他果凍一般Q彈的屁股蛋兒,“再淘氣我可真的會打屁股的,不開玩笑。”小傢伙兒擰著眉毛嘟著嘴,狠狠地瞪著我,彷彿那目光可以化作錐子將我戳成馬蜂窩。“悅悅哥你就別逗他了,”葉斌在一旁忽然說道,“你看看都要哭了。”這下葉斌把小傢伙兒的一腔怒火悉數轉嫁到

了自己身上,小傢伙兒灼人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然後在轉向他的一瞬間變得異常冰冷。

“你才要哭了呢,”小傢伙兒的語氣充分表達了他的不滿,“哼!”屋內開始充斥著一種叫做“尷尬”的不明氣體,吸入最多地自然是葉斌。“哈哈,”他訕訕地乾笑兩聲,用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和你鬧著玩兒呢,別當真啊。”小傢伙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冷冷地“哦”了一聲不再理他。現在我也開始吸入尷尬的空氣了,為了緩解這一氣氛,我只好藉口去拿飲料,暫時逃出了臥室。我磨蹭了半天才拿著兩罐紅牛一罐旺仔牛奶回去臥室。小傢伙兒依舊對葉斌態度冷漠,葉斌幾次遞過的橄欖枝都被他以信手拈來的淡漠與疏離拒絕了。

“你就不能對人家態度好點兒,”我丟了一罐紅牛給也濱崎,然後把旺仔牛奶打開遞給小傢伙兒,“人家好歹還誇過你萌呢。”“我本來就萌,”小傢伙兒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後一點兒面子也不給的說,“還用別人告訴我嗎?”“去你的——”我差點兒把嘴裡的紅牛噴出來,伸手彈了他小腦袋一下兒,正色道,“對人家好點兒聽見沒,這可是你哥我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

“可是我沒力氣了呀,”小傢伙兒的聲音顫顫地,聽上去有些委屈,“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哥哥好了,哪兒還有力氣仔對別人好……”說句不雅觀的,小傢伙兒認認真真說出來的話把我感動的根孫子似的,當時就暗自發誓此生絕對不辜負他。“你的意思是說……”我還想聽他再說一次。“哼!”他卻不肯乖乖就範。

葉斌的目光在他對面牆壁上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點兒落下來,眼神怔怔的,彷彿那一部分牆壁承載了無盡的蒼涼的回憶。

“真是叫人羨慕呢,”他說,平靜的語調裡隱隱透著一絲掩蓋不住的悵然若失,“你倆。”

我往他身邊挪了挪,然後撫著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我只能做這些,我的喉嚨不知道被什麼突然堵住了,任何一丁點兒的聲音也擠不出來。

好吧我承認,我一向是不怎麼懂得安慰人的,尤其是當另一個人到了“哀莫大於心死”的地步。

沉默開始在我們倆之間蔓延,一點一點像是霧霾一樣擴散到整個臥室裡,壓抑的氣氛如同無數瘋狂的蝨子,肆無忌憚地啃噬著我的心臟。

“哥哥,”一隻小腳丫頑皮地伸到我面前,在距離我鼻子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我今天好累哦,幫我脫一下襪襪好不好?”

小傢伙兒的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無疑是撕裂了方才沉重的寂靜。

我提線木偶一般抬手握住他的腳踝,然後另一隻手在他足心輕輕撓了幾下兒,引得小傢伙兒直往後縮,同時氣鼓鼓地表示:“哥哥壞!”

“哪有,我可好了,”我成功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同時順水推舟地想轉移葉斌的注意力,“你說是不是啊小斌?”

葉斌依舊怔怔地望著面前的牆壁發呆,迷離的目光像是在歲月無垠的荒野裡尋摸一件細小的東西。

“小斌?”我把五個手指張開在他眼前晃了晃,就像是在試探他瞎了沒有。

葉斌像是被突然嚇了一跳,渾身猛地一哆嗦。

“怎麼了,”他說,“大土——悅悅哥?”

我真想罵他一頓,甚至想把他摁在床上暴打,真的,我特想以這種暴戾的方式讓

他走出頹廢。

可我做不到,我不是那種打人罵人的料,很窩囊——不是嗎?

小傢伙兒的腳丫再一次氣勢洶洶地蹬了過來,一下子貼在我的鼻子嘴巴上,淡淡的汗味兒順著鼻孔源源不斷地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

“哥——哥!”拖腔加重音充分表達了某人的強烈不滿,“你還管不管我了啦,到底!”

“要不我幫你脫吧,”葉斌輕柔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好不好?”

“不好!”小傢伙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我只要哥哥幫我脫。”

小傢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葉斌有些下不來臺,後者好不容易堆起來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強烈的冷風一吹給生生凍住了一樣。

“為什麼呀寶貝兒,”儘管他極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大度,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隱隱從字裡行間鑽出來的失落,“為什麼不讓我幫你呢,你是討厭我嗎?”

“沒有,”小傢伙兒淡淡地說道,“我不討厭你。”

“那為什麼……”葉斌的話被小傢伙兒冷冷地打斷,“可這也不代表我就喜歡你啊,”他說,語氣冷淡的如同一杯白開水,“我不喜歡我不喜歡的人碰我,有錯嗎?”

“哦……”葉斌臉上的笑容一點兒點兒垮下來,最後終於土崩瓦解,“倒是沒錯……”

“咳咳,”一直作壁上觀的我終於按耐不住開了口,“我說寶貝兒你就不能對我朋友態度好點兒啊,都說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兄弟了。”

小傢伙兒扭過臉瞪了我一眼,然後“哼!”了一聲又把頭扭過去,賭氣似的自己把腳上的襪子狠命拽下來狠狠砸到對面的牆上。

“嘿——你小子,”我不禁把聲音抬高了幾度,“這是什麼意思,你衝誰使小性子呢?”

“我沒有!”小傢伙兒帶著哭腔吼了出來,“哥哥你就知道說我不好!”

“行行行,”我也被勾起了火兒,乾脆一把將他薅起來,“那你覺得你做的挺對是吧?你衝我朋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給人難堪,我說什麼了嗎?不就是好說好道地讓你對人家稍微好點兒嗎,有錯啊?我還沒怎麼著你呢你到先來勁了,再耍小性子信不信打爛你屁股?”

小傢伙兒癟著嘴,一雙眼噙著淚盯著我,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樣子。

他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如同一把沉重的錘子,輕而易舉地砸碎了我心上臨時構築的堅硬外殼,使它重新歸於柔軟。

我輕輕嘆口氣,然後把他摟在懷裡,告訴他剛剛兇他是我不好,希望他別太難過了,同時也希望他能改變一下對葉斌的態度。

小傢伙兒在我懷裡輕輕伸個懶腰,然後扭頭問我:“哥哥你會被他搶走嗎?”

我不禁啞然失笑,暗想這小傢伙兒腦袋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啊。

“怎麼會呢,”我撫著他柔軟的頭髮,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誰也不能把哥哥從寶貝兒身邊搶走。”

小傢伙兒抬頭看了我半晌,忽然展顏一笑,說道:“那就好。”樣子就像是珍視的寶貝兒終於失而復得。

“那咱們去洗澡好不好,”我捏捏他圓滾滾的小胳膊,“洗過澡好睡覺——昨天就沒洗,今兒怎麼著也該洗洗了吧。”

“好啊,”他說,然後指指在一旁正襟危坐地宛如一尊雕塑的葉斌,“他也一起去嗎?”

可以聽得出來,此刻對於已經不對他構成“威脅”的葉斌,小傢伙兒的態度稍

有緩和。

“你倆去吧,”葉斌報以和善的微笑,“我今天出門之前洗過了。”

“那好,”我說,“那我們先去了啊,你要是累了的話就先脫衣服鑽被窩吧,看你這樣兒坐著我都替你難受。”

“嗯好。”

“哥哥哥哥,”小傢伙兒早已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的只剩下一條胖次,“快點走啦,洗好澡睡覺覺。”

浴室。

浴缸裡的水散發著氤氳的蒸汽,蓮蓬頭嘩嘩地響著,小傢伙兒坐在浴缸邊兒上把一隻小腳丫往水裡蘸了蘸,像是被什麼東西咬到了似的迅速縮了回來。

“好燙!”小傢伙兒皺著眉頭,樣子像是吃到了什麼酸倒牙的東西,“丫丫都燙疼了。”

“你呀你,我這兒還沒調好水溫呢,你著什麼急,”我在他面前蹲下,然後輕輕握住他的腳踝把他剛剛下水的那隻小腳丫捧起來,“哥哥嚐嚐燙熟了沒有。”然後我便一口將他那乖巧的腳趾頭含在嘴裡,用舌頭挑逗它們之間的縫隙。

“唔……”小傢伙兒似乎對我的突然襲擊完全沒有準備好,條件反射似的便想往後縮,“哥哥你要幹嘛啊?”

我嘴裡含著他幾乎半個腳掌,說話自然不方便,支支吾吾地:“有點兒想寶貝兒的味道了呢。”

“唔……”小傢伙兒說,“可是你今天白天已經舔過了的啊,還是捆著人家舔的呢,哼。”說“捆著”這兩個字的時候小傢伙兒加了重音,可見他對今天被綁在床上這件事還是有些餘怒未消的意思。

我將他的腳丫慢慢吐出,晶瑩的口水拉出一道細細的絲線,連接這我們倆。

“可是哥哥喜歡寶貝兒啊,”我覺得自己的語氣像極了哄騙白雪公主吃毒蘋果時的老王后,“都喜歡到無時無刻不想幫寶貝兒舔腳丫這種程度了。”

“那好吧,”小傢伙兒攤攤手,表示認同了我的解釋,“哥哥喜歡的話,儘管弄好啦——其實,哥哥舔的還是蠻舒服的呢。”

“那是,”我不禁自誇起來,“我舔丫丫的水平可以說是槓槓的,就連——”說到這兒我突然意識到似乎說漏嘴了,趕緊把鼻子嘴巴都貼在小傢伙滑嫩的足心,住了口。

我可不想讓他知道我經常給葉斌舔腳,而且還做過更進一步的“過分”事兒。

然而小傢伙兒就像獵鷹一樣敏銳的捕捉到了我話中暗含的蹊蹺,“什麼,”他說,用的是探詢的語氣,“哥哥你剛剛在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對於不大擅長隱瞞心事的我而言,面對詢問閃爍其辭似乎是最穩妥的方式,“寶貝兒的丫丫好香。”

然後我便再一次一口含住他的腳趾,不住的吮吸,好像那是一個奶嘴兒。

小傢伙兒的腳趾頑皮地挑逗著我的口腔,一會兒抵住上顎,一會兒又壓著我的舌頭,後來乾脆用兩隻腳趾靈巧地夾著我的舌頭像抻布條一樣把拽來拽去的,有時候用力有些猛了會拽的我舌根舌根生疼。

“怎麼樣,”小傢伙兒笑嘻嘻地說道,“哥哥覺得這樣好不好玩兒?”

聽他這麼問,我自然是如釋重負,竊喜他終於不再追究我剛剛嚥下去的那一部分內容。

“好玩兒啊,”我嘴裡含著他的腳趾,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最喜歡寶貝兒這樣玩兒了呢。”

“哼哼,”小傢伙兒忽然陰側側一笑,“哥哥是不是以前也給別人這麼舔過腳丫?”

我心下一顫,趕緊矢口否認:“怎

麼會,你聽誰說的?”

“哥哥你那麼緊張幹嘛,”小傢伙兒聳聳肩,一臉陽光明媚,“我就隨口問問而已,再說我也不大在乎你的從前。”

我敢保證,如果當時我是閉著眼,且他的聲音不是那麼清亮的話,我是不敢把這話和一個十歲的小正太聯繫到一起的。

葉斌的聲音突然在浴室門口響起:“悅悅哥哥,你家有沒有盆子什麼的,我泡下腳。”

我記得很清楚,葉斌的腳型很美,味道卻令人不大敢恭維,所以每次幫他舔的時候,我都要他先泡一泡,他多數情況下會紅著臉照做,但也有傲嬌的時候,那種情況通常出現在在他當天換了新的鞋襪的時候,這時他就會理直氣壯地宣佈:“我今天穿的是新鞋襪,不會臭的!”然後硬是讓我品嚐他的“原味”腳丫。

當然,這事兒目前我還不大敢跟眼前的這個小傢伙兒提,至少不敢提的太詳細。

“哥哥哥哥~”隨著清脆的正太音,一隻小腳丫輕輕拍了拍我的嘴唇,“你發什麼呆啊,在想什麼?”我如夢初醒,趕忙掩飾:“沒什麼沒什麼……”“你那個朋友問你要洗漱用的盆子呢,”小傢伙兒用腳趾撥弄著我的嘴唇,“說要洗腳。”“哦哦,”我點點頭,“知道了。”然後我準備起身,“等一下啊寶貝兒,我去幫他接盆熱水端過去。”“讓他自己端不行嗎,”小傢伙兒嘟著嘴巴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他又不缺胳膊不缺腿。”看著他努著腮幫子的模樣著實令我忍俊不禁,努力了好幾次才終於找到“語重心長”的感覺,“可是人家是客人啊,”我撫弄著他的小腳丫,就像是在把玩一塊兒溫潤的美玉,“怎麼能讓人自己端洗腳水呢?寶貝兒家裡來客人也要客人自己拿東西嗎?”小傢伙兒一時被噎住了,皺眉想了良久也沒能找到什麼辯駁我的理由,最終攥著小拳頭深吸一口氣,說:“那哥哥快去快回好不好,還等著你一起泡澡呢。”

“這才是乖孩子。”我用力捏了他的腳掌一下兒,然後鬆開,“等會兒啊,哥哥給他弄完水馬上回來。”小傢伙兒坐在浴缸邊上抱著自己的腳丫湊在嘴邊吹氣,一面吹還一面憤憤地道:“臭哥哥,用那麼大力氣捏,疼死了。”“回來哥哥好好兒幫你吹吹。”在我轉身去拿水盆接水的時候,聽見背後響亮的“噗通”聲,回頭一看,剛才還坐在浴缸邊上吹丫丫的小傢伙兒已經不見了蹤影——掉浴缸裡了。我聳聳肩,強忍住沒笑出聲來,然後回去想看看他磕著沒有。結果人家是吉人自有天相,毫髮未損,只是剛才掉進去的時候不留神嗆來口水,咳樂幾聲也就好了。

“等我回來哦。”說完我便去給葉斌端洗腳水了。我端著多半盆熱水出了浴室,然後鬼使神差地倒進了馬桶。葉斌沒在門口等著,而是回了臥室。當看到我拎著個空盆子進入臥室的時候,葉斌一臉懵懂地問我:“悅哥哥……水呢?”“在我這兒啊。”“可你拿了個空盆子唉,”他說,“是不是忘記了?”“沒忘,”我把盆子往地上一放,然後慢慢走近他,“水我可帶的足夠。”

“什麼水?”他有些詫異。我走到床前,半蹲半跪,然後捧起他的一隻腳輕輕親了一口,告訴他:“口水。”

“唔……”葉斌凝視了我好一會兒,方才遲疑道,“這樣不太好吧,

畢竟你弟……”

“你也是我弟啊,”我打斷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睛說,“儘管血緣不同,但情分是一樣的。”

“可……還是……”

“還是你個錘子啊,還是!”我不耐煩地打斷他結結巴巴的表述,不由分說便將他的腳丫輕輕握住,然後將嘴巴湊上去。

由於汗腳加穿運動鞋的緣故,葉斌的腳丫有種粘膩的質感,同時伴著微微的酸味兒,趾甲縫裡藏汙納垢。這些自然是我接下來要一一舔乾淨的。

我將他的大腳趾輕輕含在口中,用舌尖幫他清理趾甲縫的汙垢,然後把它和著口水一起嚥下去,畢竟這是我家斌斌腳丫上的泥,甘之如飴。

他的十根腳趾依次被我像嬰兒吮吸奶瓶那樣貪婪地吮吸了一遍,好幾根趾頭甚至都被嘬的通紅。

“悅哥哥你這是玩兒命吶怎麼著,”葉斌看看自己被嘬紅了的腳趾頭,有些詫異,“用這麼大勁兒。”

我的舌頭儘可能伸出來,然後貼在他足底重重一舔,弄得他觸電一般一哆嗦,條件反射地便要把腳丫往回縮。

“悅哥哥,”他說,語氣聽上去有些不安,“別這樣……”

“什麼別這樣,”我有些不耐煩,然後猛地把葉斌撲倒,用嘴唇堵住了他接下來想說的所有話,“我又不是第一次對你這樣了。”

“可你弟……”

“管他呢,”我當時五迷三道地,竟衝口而出,“我還能被他轄制住?”

我心臟差點兒被這聲冷笑嚇得驟停,所謂“毛骨悚然”這次算是真正切身體會到了。

原來“偷情”被撞見是如此的……呃……刺激。

緩緩回過頭,我甚至聽見了自己脖子上傳來的“喀喀”聲,正好看見一雙冷森森的眼睛,潮潤著失望和憤怒交織的光。

我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悶悶地發出來:“寶貝兒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呵,”小傢伙兒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輕蔑的笑,“有什麼好說的,我自己看到的已經足夠了!”然後將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葉斌的臉上,冷冷地道:“你可真行。”

“不是的淼淼,”葉斌試圖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有,如果你要怪的話,怪我就好了別怪你哥哥……”

“當然要怪你!”小傢伙兒漲紅了臉吼道,“我就說你來我們家幹嘛呢,現在總算明白了,你還能不能稍微要點兒臉,啊?”他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帶了哭腔,“跑人家裡來勾搭別人哥哥,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東西!”

葉斌垂著頭一聲不吭,任由他疾風驟雨般的一陣罵,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再攥緊,然後再鬆開,可見忍的很難受。

我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小傢伙兒的胳膊,把他拽進自己懷裡,然後摟住他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上去,試圖堵住他源源不斷地憤怒。

小傢伙兒如同碰上了烙鐵一般臉色一變,猛地推了我一把想將我推開,在我的嘴唇離開他的那一剎那,我聽見了他聲嘶力竭地怒吼:“別拿你舔別人臭腳丫的髒嘴親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大腦裡的一切似乎都被瞬間抽空,找不到隻字片語可以用來搪塞他,渾身上下的力量迅速消失在空氣裡,再也沒有了抱住他的精力,只能頹然鬆開手,任他一步步向臥室外走去。

小傢伙兒的腳步很輕很輕,卻又似一下一下踩在我心上,很重很重。

就在他即將走出去的時候

,我終於找到了可以發出聲音的力氣。

“寶貝兒,”我說,或許應該叫喊,“你去哪兒?”

“不要你管,”小傢伙兒冷冷地回應,語氣平淡,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淡,“你去給別人舔腳吧,你喜歡舔舔一百隻一千隻一萬隻都可以,我走就是了。”

“淼淼,”是葉斌的聲音,他三兩步追上去,抓住小傢伙兒的手腕,“是我先勾搭悅哥哥的,你要生氣的話生我的氣,別生悅哥哥的氣。”

小傢伙兒小小的拳頭攥的緊緊地,渾身都在發抖,然後猛地轉身一抬手,狠狠一拳捶在葉斌臉頰上,接著便是嘶吼:“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時間在剎那間被凍結,一切彷彿都歸於了靜止,在闃寂的有些過分的沉默中,我似乎聽見了來自內心深處的坍塌聲。

並沒有電視劇裡配套的那種“啊啊啊~”的煽情音樂,也沒有忽然下起來的用以烘托哀傷氣氛的雨,臥室裡燈光依舊,浴室中水聲依舊,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一切似乎依然平靜,然而在這令人髮指的寂靜中,所有的一切正在有條不紊地走向破碎。

葉斌平靜地抬起手,輕輕揉了一下剛才被打的地方,然後盡力擠出一抹溫和的微笑:“有沒有稍微好點兒,還那麼生氣嗎?”

小傢伙兒兀自氣哼哼地攥著拳頭,卻再也沒有了揮出第二次的勇氣。

“你走!”小傢伙兒一指葉斌,“滾出我家!”

還沒等葉斌做出任何反應,我便已經迅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聲音:“這是我家,你倆誰也不許走。”

“哥哥!”小傢伙兒對我的話表示強烈不滿,“你怎麼這樣兒!”

“我就這樣兒,”我板著臉說道,“大晚上的瞎折騰什麼,有事明天白天再說,該洗澡的去洗澡,該睡覺的趕緊睡覺——看看錶都幾點了,誰再沒完沒了小心他屁股!”

小傢伙兒氣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氣,一雙小拳頭攥的死死的像是隨時要把誰腦袋給鑿個稀巴爛,五官精緻的小臉兒美則美矣,卻是散發著森森冷意,明亮的眸子彷彿被冰封住了,平靜無波,卻又寒意徹骨。

許久,才終於見他開口,同時聽見他陌生的聲音,冷冰冰的每一個字都像砸下來的冰雹:“好,我睡覺。”說完真的爬上了床,鑽進了被窩。

我以為終於如釋重負,卻又聽見他說:“我不要挨著那傢伙睡。”

“好啊,”我說,“哥哥睡中間,寶貝兒睡左邊斌斌睡右……”

“不行!”小傢伙兒猛然打斷我,“也不要哥哥挨著他。”

“那總不能讓人家去客廳睡沙發吧。”我無奈的攤攤手,“畢竟人家可是客人唉。”

“沒關係的,”沉默了半天的葉斌突然一開口把我嚇了一跳,回過頭正好看見他平靜的神色,“悅哥哥你家沙發也蠻舒服的……”

“去你的,”我沒好氣地丟給他一句,“能讓你睡沙發嗎?”

“可是……”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睛裡映出小傢伙兒的影子。

“沒事兒,”我說,“你先去洗個澡,這小子我來搞定。”

葉斌自然知道我突然叫他去洗澡目的何在,所以也沒推辭直接便去了浴室。

支開葉斌之後,我便一翻身上了床,直撲床上冷著個臉的小傢伙兒。

剛開始時他還各種吵吵“臭哥哥”“別碰我”什麼的,同時還伴有劇烈掙扎,一副我要強暴他的樣子。

不過也就那麼

幾下子過後,他的掙扎就只是單純的象徵性的了,再到後來,除了口頭抗議之外身體已經誠實地接受了。

“哥哥我的心好疼,”小傢伙兒把頭埋進我懷裡,悶聲悶氣地說,“真的。”

“就因為我幫葉斌舔了舔腳丫,”我輕輕撫弄著他腦後柔軟的髮絲,“是麼?”

“嗯,”他仰起小臉兒看著我,輕輕點了點頭,“我心都碎了,我害怕……怕你被他——”

“被他搶走是嗎?”我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語氣溫柔的如同吹面不寒的楊柳風,“寶貝兒?”

他一雙波光粼粼的眸子泛起一絲漣漪,重重點了點頭。

“小傻瓜,”我將他摟的更緊,柔聲告訴他,“怎麼可能呢,你可是我最愛的寶貝兒。”

“唔……”他輕輕掙扎一下兒,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讓我抱,“最愛是有多愛?”

“最愛就是,你是我心底最柔軟的感觸,”我緊緊摟著他,耳鬢廝磨,“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替代你分毫,你的感覺便是我的感覺,你若流淚,我也會哀傷,你若微笑,我也彷彿沐浴春光。總而言之,你是我所擁有,最美好的一切。”

懷裡的小傢伙兒扭了扭身子,仰著小臉兒似懂非懂地望著我,隨後又輕輕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宛如輕紗一般輕輕垂下來。他輕輕咬著下嘴唇,似乎是在醞釀什麼情緒。

突然,他抬頭衝我笑了一下,說:“謝謝你。”

我一時有些懵,不知道“謝”從何來,是在謝我剛才那些讓我再重複一次我都會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肉麻情話,還是在謝我被撞破了秘密之後卻沒有惱羞成怒?還是……算了,總之面對“謝謝”,除了“不用謝”之外,我還能回應什麼呢?

然後我們倆便十分默契的保持著各自的沉默,整個臥室再一次安靜下來,安靜的彷彿可以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

“屋子太悶了,”我打破寧靜,輕輕鬆開他下了床,“我去開會兒窗戶。”

在我打開玻璃窗的一瞬間,如水般涼薄的夜色便湧了進來。

“悅哥哥。”葉斌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倒是嚇了我一跳。待猛地回頭看時,正好見他裹著一條潔白的浴巾站在臥室門口。

“我有些冷,”他說,兩隻光潔的胳膊緊緊纏繞在胸前,身子瑟瑟發抖,連聲音都不自覺地發顫,“可以先關下窗嗎?”

該死,我竟然忘記了還有人在洗澡。

“哦哦,”我抱歉的說聲,“對不起哦,我馬上關。”然後便猛然間關緊了窗子,將清涼的夜色再一次隔絕在窗外。

“謝謝你。”他衝我輕輕一笑,眉眼彎彎,宛若畫中人。

我機械般點點頭,發出空洞蒼白的聲音:“不用謝。”

“哥哥,”小傢伙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上下來了,光著倆小腳丫踩在地毯上,走到我身旁拽著我睡衣的袖子,“咱們去睡覺好不好,淼淼困了。”

“好,”我彎腰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咱們去睡覺。”

“不在這兒睡,”他指指身後的床,突然說道,“這兒留給客人……”

“去你的,”我輕輕敲了他頭頂一下兒,笑罵,“你那點兒小花花腸子我能不知道?什麼留給客人,分明是你自己不想和你斌哥哥睡一張床。”

“葉斌,”小傢伙一臉認真地糾正了我的稱呼,“他叫葉斌,不叫斌哥哥。”

我一時有些語塞,也知道暫時不可能緩和他倆的關係,只得衝葉斌

尷尬地一笑,說:“我先陪他一宿,好好兒開導開導他。”

葉斌也回應我一個侷促的笑,嘴唇顫抖了半天才終於擠出一個:“哦”字來。

“那,晚安。”我說,然後從小傢伙兒背後託著他的腋窩,將他架去了客廳。

身後葉斌是不是也說了“晚安”,我沒注意聽,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小傢伙兒如同一隻小貓一般,蜷縮在沙發上,或許是折騰了一天太累了的緣故,很快便睡著了,我輕輕給他掖好被子,在他吹彈可破的肌膚上輕輕印上一個吻。

那天半夜我還是把小傢伙兒抱回了臥室,好在沒有吵醒他。

看著他和葉斌倆人各自睡的香甜,我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翌日清晨,剛剛有陽光照進臥室便聽見小傢伙兒吼的那叫一個氣吞山河:“臭哥哥——起——床——啦!”

我將被子矇住頭,妄圖以此躲過荼毒,但是很不幸我低估了小傢伙令人歎為觀止的爆發力,他的聲音輕而易舉地突破了棉被的防守成功刺穿了我的耳膜。

當然,一起被吵醒的還有葉斌,他倒是一臉淡定……或者說是“懵逼”?

“寶貝兒,”我的聲音從棉被裡悶悶地傳出來,夾雜著不耐煩的情緒,“一大早的嚷什麼啊你,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啊!”

“哼!”小傢伙兒奮力扯開我的被子,使我可以充分領略到他憤怒的表情,“你幹嘛偷偷把我抱回來!”很明顯,他這是在質問。

我乾脆伸個懶腰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範圍嗎他:“幹嘛不能把你抱回來?”

“我不想和他睡一張床。”小傢伙兒噘著嘴,一臉不痛快。

“可是睡著了就不知道了吧,”我攤攤手,“再者說睡床是不是比睡沙發舒服多了?”

葉斌倒好,翻了個身把後背衝著我們繼續睡他的覺了,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小傢伙兒瞪著倆大眼直勾勾地頂著我看,如同在玩兒“大家來找茬”,試圖發現我左臉和右臉的不同之處。

當然,那雙眼睛是冒火的。

“我不管,”他說,同時從床上站了起來,“就算我睡著了不知道可是我醒了就會知道了啊——哥哥你為什麼要騙我,我最煩別人騙我了!”

我看著他氣呼呼的樣子,許久之後冷不丁問了他一句:“睡床舒服還是睡沙發舒服?”

小傢伙兒愣了一下,然後老老實實地回答:“床舒服。”

“那哥哥想讓你睡的舒服一些,有錯嗎?”

“沒有錯……”小傢伙兒弱弱地回答,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話鋒陡然一轉,“可是……”

按照人類總結的經驗看來,“但是”“可是”之類的詞後面所銜接的通常不是什麼好話。

所以我趕緊打斷他的話,並且轉移了話題:“寶貝兒早餐想吃什麼?”

一提起吃這小子立刻兩眼放光,瞬間便把剛才和我爭論的事拋諸腦後,一面吞口水一面說:“出去買,吃小籠包和蝦餃。”

“好好好,”萬幸躲過質詢,我當然滿口答應他的要求,“咱們去買小籠包和蝦餃。”

然後我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掏出手機打開QQ,給一個人發了條消息:“早上好。”

“早上好。”那頭很快便回覆了。

“你早餐準備吃什麼?”我在手機屏幕上打出這幾個字,然後發送過去。

“漢堡和牛奶,怎麼了?”對方秒回,可見他此時

此刻沒有在忙,然後他也蠻重視我。

“哦,我今天準備吃小籠包和蝦餃呢。”在發送完這條消息後,我又發過去幾個簡單而沉重的字:“分手吧。”

然後我的手機便像犯了癲癇一樣哆嗦起來,對方在騰訊許可的時效範圍內給我發送了儘可能多的窗口抖動,然後一遍又一遍地問我:“為什麼?”

“你看啊,”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在手機屏幕上敲出準備發出去的消息,“我早餐要吃小籠包和蝦餃,而你要吃漢堡和牛奶,咱倆一點兒默契都沒有哎,可見不是真愛,勉強在一起又有什麼好處呢,所以還是分手吧。”然後按下發送鍵。

對方立刻回覆了一大串省略號,然後又問:“這也算理由?”

我想我應該可以充分想象的出網絡的另一端是一張怎樣錯愕的面孔。

“哦,這樣啊,那我換種理由,”我毫無負罪感地打著字,“昨天天氣不好今天天氣卻很好,所以咱們分手吧。”

我想對方一定已經恨不能把手機捏碎了,或者他心也碎了?管他呢,反正我不愛他,一點兒也不愛。

果然,他憤怒了,開始長篇大論地發表自己對我如何如何好,付出的如何如何多,犧牲的如何如何大……總之,我提出分手簡直是喪盡天良不可理喻。

看著他發過來滿屏的消息,我內心只有兩個字:“呵呵”。

我深吸一口氣,回覆如下:你為我做了很多犧牲了很多付出了很多,這些我都承認,可這都是你的一廂情願,你以為靠你的單方面粗暴付出就可以俘獲一個人的真心?對不起,做不到!我對你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心,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也不會有,永遠都不可能有。說實話我挺煩你的,不顧別人感受的強行付出,把你自己感動的一塌糊塗,然後貿然表白,以為這樣對方就會答應?糊塗!我希望你能記著,別妄想拿著你自以為是的“付出”來當做禁錮我感情的枷鎖,言盡於此,刪屏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