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二)

呻吟(二)

第二部臺南攻略第一章打到臺南去

不知怎麼蕭宇突然感到有些內急,他拎起旅行包匆匆向洗手間的方向跑去。沒想到一連兩個車廂洗手間都被別人佔用了,氣得蕭宇直想罵娘。放眼車上根本沒有幾個人,沒想到廁所的利用率還挺高。他無可奈何的向下一節車廂走去,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許多乘客都疲憊的睡了過去。整個車廂顯得十分的寂靜,偶爾有人發出輕微的鼾聲。蕭宇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

距離他有兩米多的地方,一個小夥子坐在那裡正打著瞌睡,一隻長滿汗毛的大手正從他的懷中掏出皮夾,那皮夾已經有半截露在外面,蕭宇皺了皺眉頭,大步走了過去,右手重重在那小夥子肩上拍了拍:「阿星!這麼巧!在這兒也遇到你!」

那小夥子猛然從睡夢中醒來,他揉了揉眼睛,一臉的迷惑。蕭宇這才看清他身邊人的全貌,那小偷三十多歲的樣子,長著一副典型的閩南人的面孔,他見已經無法得逞,恨恨的向蕭宇瞪了一眼,把頭扭轉向窗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蕭宇也不點破,向那小夥子胸前瞧了瞧,那傻小子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忙把露出半截的錢包掖了回去,向蕭宇露出感激的目光。蕭宇這會肚子又疼了起來,慌忙向洗手間跑去。

等到蕭宇回來的時候,小偷早就不知溜到哪裡去了,那小夥子老遠就微笑著朝蕭宇招手,蕭宇笑了笑向他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小夥子向他伸出手來:「我叫馬國豪,剛才的事情真要謝謝你了,這樣吧……我請你去餐車吃飯!」蕭宇伸手和他握了握:「小事一樁,哪用得上這麼隆重,我叫蕭宇!」馬國豪笑了笑:「蕭先生的國語很標準!」

「我家傳的,爺爺那輩都是北京軍官!」蕭宇說著有些想笑,他爺爺是誰,連他自己都沒見過,不過外公倒是土生土長的老北京,說是當過軍官,可最大的官也就是在部隊當了個炊事班的班長!

馬國豪顯然聽不懂蕭宇的意思:「我家住在臺南,我在尊儒大學讀書。」原來這小子和自己是同路,這下方便了,正愁沒向導呢!

「尊儒大學?」蕭宇沒聽說過。

「哦,就是臺南地區最大的學府,在孔廟附近。」

蕭宇有些奇怪:「你在臺南上學,這麼大老遠跑臺北地區來幹什麼?」馬國豪嘆了口氣:「我們是來參加一二.七總統府門前的反臺獨遊行的,可是政府派軍隊把我們圍了起來,後來因為發生衝突許多人都被他們抓了起來。」

蕭宇一聽立刻對馬國豪產生了親切感,看不出這小子居然是一熱血青年。蕭宇笑著問:「怎麼著,進去後他們有沒有對你進行嚴刑拷打?」馬國豪扶了扶眼鏡,指著自己的屁股:「這裡捱了幾腳,不過不算嚴重!」蕭宇呵呵大笑了起來。

馬國豪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他向餐車服務要來幾個小菜和兩瓶啤酒,兩人對著喝了起來,臺灣餐車上的東西也貴的嚇人,馬國豪掏錢的時候,蕭宇留意到他的錢包有些開裂,裡面的鈔票也沒有幾張,這幫小偷真他媽不長眼睛,挑了個窮學生下手,不過馬國豪的大方和直爽給蕭宇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聊天中蕭宇知道馬國豪今年已經二十五歲,在尊儒大學計算器系博士生在讀,主修網絡。學歷要比自

己高出一大截。蕭宇不無羨慕的說:「哥兒們!跟你比起來我整一個文盲!」他一不留神滿口的京片又說了出來。

「你說話挺有意思,就像一個真正的北京人!」馬國豪說。

「你聽過北京人說話?」蕭宇饒有興趣的問「電視上經常看到!」馬國豪神神秘秘的向前傾了傾身子:「我經常收看大陸的節目。」蕭宇笑了起來,看來在哪都一個樣,北京私裝衛星天線的屢禁不絕,咱中國人的好奇心絕對稱得上世界第一。

兩人談的頗為投緣,蕭宇本身就是一侃爺,古今中外奇聞佚事無所不談,馬國豪聽得兩眼發亮,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了目的地,臨下車前馬國豪已經把自己的通訊地址和電話全部留給了蕭宇。蕭宇並不想讓馬國豪知道自己來到臺南的真正目的,可是馬國豪堅持要把蕭宇送到巴士站,又拿出鋼筆把蕭宇要去得的地方畫了一個詳細的地圖。

一輛雙層大巴從遠處開來,馬國豪大聲說:「你坐這輛車在廣州街下車,然後按我畫的方向準能找到那個地方!」蕭宇連連道謝。

馬國豪又恐怕蕭宇沒有零錢,拿出硬幣塞到他手裡:「我走了,安頓下來馬上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嚐嚐臺南的特色小吃。」蕭宇和他握了握手,轉身上了大巴。蕭宇找了位置坐下,大巴剛剛要開始行進時,兩個男人搶在大門沒關之前衝了上來。

蕭宇認得其中的一個,就是剛才在火車上想偷馬國豪錢包的那個,另外一個身材很高大,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蕭宇明白小偷這是找到幫手報復自己來了。兩人在蕭宇對面的座椅坐下,兩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看著蕭宇,蕭宇不屑的笑了笑,大巴上人多,估計這倆小子不敢動手。

蕭宇接著車窗的反光,仔細的觀察了對手的模樣,交手之前他必須要對他們有個大概的瞭解,這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老祖宗總結出的東西,句句是真理。

汽車剛一靠站,蕭宇一個鍵步就衝了下去,那兩人沒有想到蕭宇的行動這麼快,連忙也跟了下去,蕭宇一邊微笑一邊往前面跑,媽的,老子心情正不好呢,跑兩步我弄死你這幫小癟三。

兩人跟在蕭宇後面已經跑的氣喘吁吁,彼此都拉開了一段距離,正打算放棄追趕時,蕭宇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向他們走了過來:「怎麼著哥兒們?想修理修理我是不是?」蕭宇笑瞇瞇的問。

那小偷氣喘吁吁的說:「今天我非做了你不可!」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蕭宇冷笑著說:「我他媽最恨臺灣人拿刀!」說話的時候將旅行包重重的向那小偷摔去,那小子下意識的舉起手來擋,蕭宇趁著這個機會已經衝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擰到了背後,那小子痛得登時把匕首掉在了地上,蕭宇向後一腳踹在小偷同夥的肚子上:「媽的!今兒讓你見識一下李小龍!」一會兒功夫,倆小子都被他拿住。

蕭宇稍微一用力,那小偷痛得大聲慘叫了起來。蕭宇笑著罵:「孫子唉!你他媽的怎麼思想這麼骯髒,有手有腳,幹什麼不好,偏偏喜歡掏包!」

「大……哥……我……有眼不識……泰山……」

「靠!你們這幫癟三怎麼都一個腔調!」蕭宇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滾!」

空中忽然升起一朵漂亮的禮花,新的一年已經來臨了,蕭宇想起此時此刻天安門

廣場上一定是燈火輝煌,溢彩流光,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溼潤。他忽然大聲的唱起了久未聽到的國歌,全然不顧路人投來驚異的眼神……

蕭宇從蘇玉琴那裡知道,譚自在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清晨六點會準時在廣州街的玉府茶樓喝茶,蕭宇五點半的時候就來到了茶樓,選了個正對著門口的位置坐下,他清楚的很,除了在門口截住對方,自己根本沒有和他交談的機會。

距離六點鐘還差兩分鐘的時候,茶樓的張老闆已經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迎接他最尊貴的客人譚自在,他永遠都是茶樓中第一個給譚爺打招呼的人。

藍色勞斯萊斯停靠在茶樓門前,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老人在兩名中年人的陪同下準時走入了茶樓。張老闆恭敬的鞠了個躬:「譚先生早!」那老人和藹的點點頭,他中等身材,略微顯得有些發福,慈眉善目,嘴唇上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鬍鬚。

如果不是聽到張老闆這麼叫他,蕭宇根本想不到這樣一位老人就是叱吒臺南的黑道巨擎。

他還是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譚老先生!」

譚自在花白的眉毛微微動了動,卻根本沒向蕭宇看上一眼,繼續向茶樓上走去。蕭宇大聲的喊:「譚老先生!」譚自在左側的那個中年人憤怒的轉過臉來,他的手掏向了懷中。

「我這兒有一封您老的信!」蕭宇連忙從包中取出了蘇玉琴的信。譚自在已經走上了樓梯,那中年人向蕭宇走了過來,從他手中接過信,轉身上樓去了。

蕭宇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是八點鐘了,譚自在還沒有從樓上下來,看來蘇玉琴的信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古人道:人走茶涼,父親已經死了,這譚老頭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他欠過的人情?蕭宇的心裡直犯嘀咕。

服務生已經為他添了五次熱水,蕭宇面前的茶點已經吃光,正在他的希望一點點被磨滅的時候,譚自在包廂的門終於開了,他走過蕭宇的身邊仍然沒有看上一眼,蕭宇剛想開口,那中年人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字條:「下午三點,你拿著字條去長盛貨棧找我!」蕭宇驚喜的點點頭。

等到譚自在走遠,蕭宇喊老闆結賬,那老闆滿臉堆笑的說:「譚老先生已經把你的帳結過了!」蕭宇浮起了一絲笑容,譚自在無疑給了他一個訊號,過去的事情他並沒有忘記,看來這次的臺南之行沒有白來。

蕭宇準時到達了長盛貨棧,既然對方給他約定了時間,過早過晚都是不禮貌的事情。門口的警衛看到字條,在例行檢查完蕭宇隨身攜帶的物品以後,親自開著電瓶車把他送到了三號倉庫的大門外,路途中用對講機通告了裡面。

倉庫的大門緩緩開啟,蕭宇揹著他的旅行包慢慢走入了這間巨大而空曠的倉庫。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盡頭的譚自在,他的兩旁站立了許多西裝革履的人。

蕭宇粗略的算了一下一共二十四個,不知道譚自在搞這麼大的場面究竟是什麼目的,他來此之前本以為譚自在會私下跟自己談話,看來譚自在做事的方法確讓人琢磨不透。

譚自在示意蕭宇站在原地,倉庫的大門在蕭宇的身後緩緩關閉。除了他和蕭宇頭頂的那兩盞燈光以外,其餘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

譚自在點燃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今天

我把二十四堂所有的堂主召集到這裡,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們商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譚自在用手指點著蕭宇的方向:「這個年輕人叫蕭宇,他是三聯幫老大蕭鼎漢的親生兒子!他今天是來投奔我的!」

所有人都被譚自在的這番話震驚了,互相交頭接耳的說了起來。譚自在笑了起來,他開始笑的時候,所有人立刻沉默了下去。

「三聯幫的左厚義和郭中堂放出話來,他們要蕭鼎漢的兒子死在臺灣!」譚自在頓了頓,又說:「你們怎麼看這件事情?」

一個嘶啞的聲音說:「譚先生,我覺著我們不應該趟這趟混水,三聯幫雖然跟我們向來沒有什麼交往,可是也一直都相安無事,要是因為這個小子搞得兩幫不和,是不是有點得不償失?」

「是啊,譚先生,從江湖道義上說,我們畢竟是同道,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該妨礙別人清理門戶!」

「不就是收個小弟,有什麼好怕的,三聯幫?老子還從沒放在眼裡,我們要是不收,人家還以為我們怕了三聯幫!」

譚自在大聲笑了起來:「蕭宇,你為什麼來投奔我?」

蕭宇顯得異常鎮靜:「說實話,是別人介紹我來的,我從北京沒來幾天,對你們臺灣的幫會也沒什麼瞭解,甚至可以說昨天之前,我還不知道臺南有您這麼一位譚老爺子!」所有人都靜了下去,他們的目光聚焦到蕭宇的身上。

「三聯幫之所以這麼恨我,也是因為我爸,我來投奔您,多少因為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如果繼續留在臺北,恐怕不死也要被他們弄到監獄裡去。」

「你很坦誠!」

「對於我目前的處境來說,撒謊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蕭宇笑著說。

譚自在欣賞的點點頭:「諸位兄弟,我已經和左厚義通過話了!」

倉庫內一片譁然。譚自在用力摁滅了雪茄:「我已經把蕭宇收為門下,左厚義也答應了我,只要蕭宇在『青龍幫』一天,他就不會找蕭宇的麻煩。」他的話已經表明,蕭宇的加入已經成為事實,決沒有迴旋的餘地。

譚自在指著面前的土地:「蕭宇!只要你能走到這裡,你就是我青龍幫的人!」

蕭宇慢慢放下旅行包,緩緩向譚自在的面前走去,黑暗中一拳重重打在他的小腹上:「幫會第一條:入我幫會,忠我青龍!」蕭宇險些摔倒在地上。他又向前邁了一步,一腳重重踹在他的腿上,他的身體又是一個踉蹌:「幫會第二條:不得出賣兄弟!」

黑暗中他的面頰上又捱了一拳,幫會第三條……

從蕭宇到譚自在不過五十米的距離,他彷佛走了半個世紀。距離譚自在身前還有三米不到的時候,蕭宇終於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一腳重重的踢在他的小腹上:「第二十二條,不得勾引二嫂!」蕭宇痛得幾乎要暈了過去,他心中暗罵:「媽的,老子連你老婆是誰都不知道,今天我算記住你了,改天我跟你們一個個單挑!」

他爬行著向前挪動了一步,有人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了起來,當頭一個耳光:「第二十三條:不得和兄弟內鬥!」蕭宇哭不得笑不得,靠!報仇的機會都給我剝奪了,老子自認倒黴!

他終於來到了譚自在的身前,譚自在一腳踹在他的胸口,看似用力,落在他身上的時候卻不怎麼疼,蕭宇知道他一定是對自己手下留情,心中十分的感

激。

「去給關二爺磕頭上香!」譚自在靜靜的說。

燈光全部打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蕭宇,蕭宇現在的模樣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身上的創痛姑且不說,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就快趕上京劇臉譜。蕭宇用衣袖擦去了唇角的血絲,咧開嘴笑了笑。

「傻豹!」譚自在微笑著說。

人群中站出一個膚色黝黑的愣小子。

「蕭宇,你既然入了我們的幫會,一切就得按幫會的規矩走,以後你就跟著傻豹!」蕭宇點了點頭,走到傻豹身邊:「大哥!」傻豹樂得呵呵的傻笑:「謝謝……譚先生……」

傻豹雖然是二十四個堂主之一,卻是最沒有勢力的一個,譚自在之所以讓他當堂主,主要是看在傻豹的父親曾經救過自己性命的份上。

傻豹的勢力範圍就是鳳仙街,這是一條暗娼流鶯遍佈的街道,他的責任就是到街上的小旅館中定時收取保護費。蕭宇並不是他帶的第一個小弟,卻是他手下唯一的小弟,因為跟他的小弟都逃不過中途改投老大的命運,混黑社會也有餓肚子的,傻豹就是其中的一個。

「老闆!為什麼讓蕭宇跟傻豹?」蕭宇和傻豹剛剛離開,譚自在最得力的助手龍三湊上來問。

譚自在笑了笑:「任何人都必須從小弟做起,蕭宇的骨子裡流淌著蕭鼎漢的血,我相信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材料,傻豹管的那條街已經亂的不成樣子,蕭宇去那裡不正是大有可為嗎,況且,傻豹為人忠厚仗義,手下就這麼一個小弟,蕭宇肯定不會受他的排擠!」龍三也笑了起來。譚自在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我聽忠伯說鳳仙街的會費拖欠的很厲害,你給傻豹他們點壓力!」「是,老闆!」

傻豹開著他那輛破破爛爛的豐田車帶著蕭宇來到『敬德診所』,這個診所位於鳳仙街的路口,老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叫阿旺,唯一的一個護士就是他的女兒秀雯。

傻豹將車子停在診所門口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笑著對蕭宇說:「到……到……裡面,不……不要亂說話,我讓……旺叔,幫你包紮一下傷口!」

蕭宇沒想到傻豹結巴的這麼厲害,他點了點頭:「豹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兩人走入敬德診所,這診所條件十分簡陋,只有裡外兩間房,外面應該是候診的地方,條椅上坐著三個打扮妖豔的女郎,顯然是靠皮肉生計過活的妓女。她們見傻豹進來全部都圍了上來:「豹哥……」傻豹結結巴巴的說:「你們……欠的保護費……都……都……半年了……」

「啐!」幾個女郎把傻豹推來拉去:「豹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世道艱難,我們半個月也難得接上一個客人,哪裡還有錢交啊……」傻豹傻傻的笑,一個名叫小翠的妓女來到蕭宇的面前:「呦!這位靚仔是誰啊?我怎麼從來都沒見過?」

「他……叫……阿宇……是我……我新收的小弟!」傻豹連忙為她們介紹,另外兩名妓女放蕩的笑了起來:「小翠,你就別發騷了,既然是豹哥的小弟,你乾脆免費招待人家一次,當作接風,要是把宇哥弄爽了,人家免了你的保護費也說不定哦!」小翠的一雙眼睛,向蕭宇直拋媚眼,大胸脯向蕭宇的身上蹭來。

「想找男人出去找!這裡是看病的地方!」一個生氣的女聲喊了起來,蕭宇抬起頭

,一個穿著粉紅色護士服的女孩走了過來。她屬於那種典型的臺灣南部女孩,膚色牛奶般細膩而柔嫩,長髮編成兩束麻花辮子垂在肩頭,眼睛很大,卻明澈異常。她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發育的很好,年紀估計不會超過十九歲,蕭宇立刻猜測到這女孩就是旺叔的女兒秀雯。

傻豹自從看到秀雯,他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蕭宇從他的雙目中找到了一種痴戀。不知怎麼,傻豹結巴的更加厲害:「秀……秀雯……雯……」蕭宇忍不住想笑,秀雯的名字在他口中居然成了秀秀雯雯。

「你又來幹什麼,好像我們才交過錢!」秀雯的眉毛挑了起來。

傻豹的面孔憋得通紅,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一直沉默的蕭宇說:「護士小姐,我受了點傷,能不能幫我處理一下?」

秀雯看了看蕭宇受傷的面孔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口氣冷淡的說:「坐下!」蕭宇按照她的吩咐坐下,秀雯拿來消毒棉球和藥水,幫蕭宇把面部的傷痕處理了一下。

蕭宇又解開上衣,露出青紫的上身,雖然傷痕累累仍舊掩飾不住他健美的體魄,一旁的幾個妓女全都看得眼睛發亮。秀雯拿來化淤的藥酒,幫他在傷處揉搓擦拭。她的手很軟,蕭宇感到異常的舒服。甚至想讓她多揉一會不要停下,傻豹羨慕的看著蕭宇,他寧願那個受傷的是自己,這樣就能感覺一下那雙小手的溫柔了。

秀雯幫蕭宇處理完身上的外傷,轉身向傻豹說:「治療費一共是二百臺幣。」傻豹連忙拿出錢來,他剛想說什麼,秀雯已經接過錢向裡面的房間走去。

這時旺叔正巧從門外進來,連忙喊住秀雯:「女兒!怎麼這麼不懂事?豹哥的錢哪能收啊?」秀雯轉過臉來,一臉的憤怒:「為什麼不能收,我們每個月什麼時候少給他們一分錢了?難道他們黑社會看病不給錢是天經地義,我們這又不是慈善機構。」

旺叔陪著笑走了過來:「豹哥,這丫頭不懂事,你別怪她!」傻豹連忙擺手:「旺叔,大家都是街坊,我……我……」他一著急,怎麼也說不出下面的話。

蕭宇替他解釋說:「旺叔!你放心吧,豹哥不會介意的!」傻豹高興的拍了拍蕭宇的肩膀。離開診所,傻豹的面色慢慢恢復了正常,他向蕭宇說:「街尾有……有……家夜巴黎……已經兩年沒……沒交錢了,今天是我最後的期限,我們去找他們……老……老闆!」

因為街道很窄,加上許多人在路兩旁擺起了攤子,汽車很難開到那裡,蕭宇跟著傻豹向夜巴黎走去,傻豹一路上,結結巴巴的跟蕭宇介紹這條街的情況,蕭宇費了很大勁兒,才聽了個八成。

夜巴黎是鳳仙街規模最大的歌廳,說是規模最大,總共的面積也不過是二百來平米,裡面設有三個包房,這裡的小姐卻有十五六個,歌廳的燈光很暗,我透過微弱的燈光,看到前來尋春的客人並不少。

老闆外號叫齙牙陳,看到傻豹老遠走了過來:「豹哥,今天哪陣風把你吹來了?」傻豹笑著說:「老陳……你……你兩年的費……費用都沒交了……,今天……都過年了……你看是不是……」

齙牙陳笑了起來:「豹哥!你也看到了,我今年一年就今天生意最好,你來收帳是不是有點不夠意思?再說了,我表哥怎麼也是你一個幫會的兄弟,有

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是不是寬限寬限?」

傻豹有些急了:「可……可是……你已經欠了兩年了,十六萬……我怎麼跟上面交待?」齙牙陳一臉的笑容:「豹哥,要不你先從我這拿一萬花著,其他的錢我們以後再說?」這小子整一個無賴。傻豹較起真來了:「不……行!你今天……最少給我八萬……不然我……沒法交待……」

齙牙陳登時把臉崩了起來:「傻豹!你他媽的少跟我發橫,你自己是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傻豹的臉紅了起來:「你……你不給我面……子!」齙牙陳狂笑了起來:「你他媽也要面子?要不是譚爺罩著你,你傻豹現在還不知在哪兒要飯呢!」傻豹一把抓起吧檯上的酒瓶,卻不敢砸下去。

齙牙陳越發的猖狂起來,指著頭頂:「有種你照我腦門上砸!」傻豹一雙眼睛氣得血紅,他肯定是顧忌齙牙陳的表哥,夜巴黎的兩名護場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齙牙陳的笑聲突然中斷,取代他的是玻璃碎裂的聲音。鮮血順著他的額頭嘩地一下流了出來,傻豹連忙看看自己手中的酒瓶,還完好無損的在那裡,原來是蕭宇拿起酒瓶用力的砸了下去。

蕭宇一把將齙牙陳的腦袋摁在了吧檯上,隨手又操起了一個酒瓶:「你就是齙牙陳?有這麼跟我大哥說話的嗎?你用嘴巴上廁所的?」蕭宇掄起酒瓶砸在酒櫃上,玻璃酒櫃被他砸得四分五裂,架上的酒水全部摔落在地上。

齙牙陳瘋狂的喊起來:「你他媽有種,要是讓我表哥知道,你一定活不過今晚!」蕭宇笑了起來:「大哥!這小子真他媽的是又臭又硬。」他把齙牙陳的右手壓在桌面上:「他不是喜歡數錢嗎?大哥你把他數錢的手指頭,一根根給敲斷了!」傻豹鼓足了勇氣,拿起酒瓶就要敲落,齙牙陳嚇得大叫起來。

蕭宇不屑的問:「你現在有錢交了嗎?」

「有……我……馬上去拿給……你!」齙牙陳已經喪失了發狠的勇氣。

傻豹點完十六萬的現鈔,笑瞇瞇的向蕭宇點了點頭,蕭宇拍了拍齙牙陳的腦袋,齙牙陳痛得又大喊起來。

蕭宇臨走不忘罵他兩句:「我說你小子也是,十八般兵刃你什麼不好練,專挑他媽『賤』練!別怪我沒提醒你,以後見到我大哥要規規矩矩的喊豹哥,還有你的保護費打今兒起漲了,沒辦法啊,誰叫你小子生意好呢?每月一號準備一萬臺幣,只要你還在這條街上幹,少一分,我廢了你丫的!」

齙牙陳連個愣都不敢打,連連的點頭。

傻豹從來沒有這麼揚眉吐氣過,拎錢的手都激動的有些發抖。兩人走到診所門口時剛巧碰到秀雯從裡面出來,看到兩人身上都是血跡斑斑,料想他們又沒做什麼好事,狠狠瞪了兩人一眼。

傻豹開車時有些擔心的說:「就……怕……齙牙陳告訴他……表哥!」蕭宇笑了起來:「放心吧老大,這小子根本就不佔理,我估計他也就是抬出他表哥狐假虎威,這事兒就是鬧到譚先生那裡,我們也佔理兒!」傻豹想想果然有道理,他的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蕭宇在臺南沒有住處,傻豹也是獨身,他雖然腦子有些笨,可是為人卻十分的厚道,自從蕭宇成功的從夜巴黎收來保護費,他對蕭宇是打心眼的佩服,硬拉著蕭宇跟他一塊住。

傻豹現在住的房子是他父親留下的,

大約一百二十平米,三室兩廳,兩個人住也是寬敞的很,他專門為蕭宇騰出了一個房間,蕭宇本來就沒有什麼行李,好在傻豹的住處雖然簡陋,床鋪被褥卻是一樣不少,蕭宇在臺南總算是有了一個棲身之所。

第二部臺南攻略第二章越陷越深

蕭宇和傻豹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一週中,鳳仙街主動上繳的保護費總額居然達到一百五十多萬臺幣,看來血濺夜巴黎真的起到了殺雞給猴看的效果。傻豹也因此而得到了幫會的獎勵,從保護費中抽取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潤。

「阿宇,這次全……虧了你!」傻豹數著眼前的七十八萬,樂得心裡開了花。蕭宇淡淡笑了笑:「行了,還是你豹哥夠威風,不然我哪有這麼大能力!」

傻豹查好錢將其中的一沓推到蕭宇的面前:「咱們兄弟兩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裡是三十九萬!」

蕭宇心中多少有些感動,傻豹對自己的確沒有任何私心。蕭宇也不跟他客氣,把錢收了:「謝謝豹哥,今晚兄弟請你吃飯,地方你選!」

傻豹笑了起來:「說起來,我……是地主,應該我請!」蕭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得!看不起我是不是?你都連請了我半個月了,今晚說什麼都是我的!」傻豹只好點頭。

兩人開車去了臺南東城區的風味小吃城,蕭宇趁著路上車稀人少,趁機練練駕駛。誰曾想半路上,這老爺車又拋錨了,氣得兩人直罵娘。

蕭宇趁著傻豹修車的功夫,點燃了一根長壽菸:「豹哥……跟你商量個事兒!」

傻豹一邊檢查著線路一邊說:「說……」

「咱倆是不是也該換輛新車了?好歹我們也是混社會的,開著這輛破車出去,人家背後肯定笑話咱!」

傻豹停下來,抬起頭滿臉的笑:「對……啊,哥兒們,是該換輛車了!」他把蕭宇的這句哥兒們已經學了個八成。

「行啊,你京片兒凹的可以啊!」蕭宇笑著說。

「那是……」

「明天我們各出三十萬,要買就買輛拉風的車!」蕭宇把菸頭彈了出去。

「好!就這麼定了!」傻豹一百個願意。

兩人到達風味小吃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蕭宇權且過過大款的癮,奢侈的點了十二道菜,好在這裡價錢便宜,加上酒水總共算起來也不到一千臺幣。

啤酒才剛剛喝了三瓶,傻豹的手機響了,他接通了電話:「喂!哪位?」蕭宇愜意的喝著啤酒,他忽然看到傻豹的臉色變了。

「怎麼回事?」

「小翠……死了……」傻豹的臉色很難看。

蕭宇有些奇怪的看著傻豹,他好不容易才想起小翠就是那個大胸脯的妓女,照理說死了個妓女應該是很平常的事情,他也不至於難過成這個樣子。

「她是吸毒過量……」傻豹怕蕭宇不明白,又補充了一句:「有人在我們的地盤賣白粉!」

蕭宇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死人並不重要,可是別的幫派插入自己的地盤賣白粉,上頭一定會讓他們給個交待。

兩人顧不上吃完,連忙開車返回了鳳仙街。等他們來到的時候小翠的屍體已經被人運走,她的同胞姐姐小紅正在診所的門口哭,看到傻豹,她就衝了上去抓住傻豹的衣襟:「傻豹……我們交了保護費了……你說過要保護我們的……為什麼讓小翠死……為什麼……」她的情緒十分激動,傻豹傻愣愣的站在那裡任憑

她推搡。

蕭宇衝了過去拉開了她:「你妹妹死跟豹哥有什麼關係?別在這裡發瘋了好不好?」小紅大哭著罵了起來:「混蛋,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逼我妹妹吸毒,是你們逼死她的……」蕭宇見她實在是不可理喻,把她推到一旁,不曾想小紅沒有站穩,向後面倒去。

幸虧站在身後的一個女孩及時扶住了她,蕭宇這才看清那女孩是秀雯,她一雙眼睛盯住蕭宇充滿了憤怒:「你還有沒有人性,除了打女人,你們還會幹些什麼,有本事,你去把害死小翠的人找出來!」

蕭宇的臉一陣發熱,他匆匆拉起傻豹離開了這裡。兩人的心情變得都很差,悶了很久傻豹才說:「一定是金毛幹得,媽的……他一直……在我們這裡……偷偷賣白粉!」

蕭宇皺了皺眉頭:「他是混哪裡的,怎麼敢跟青龍幫作對?」傻豹嘆了口氣:「譚爺……從不讓弟兄們……沾毒品,臺南和高雄一帶,除了譚爺的勢力以外……還有一個人物就是……章肅風,他是譚爺的同門師兄弟,原來在青龍……幫的地位和譚爺平級……後來,譚爺當了青龍幫的老大,章肅風一向自認為……比譚爺更有能力。他表面上對譚爺恭恭敬敬,背地裡卻偷偷發展……自己的勢力……」

蕭宇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段江湖往事。

傻豹說:「譚爺對他的所……做所為,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十五年前,章肅風的手下販賣毒品事發……譚爺讓人截了他的毒品,全部丟到海里。章肅風跟譚爺……反目成仇,他設計刺殺譚爺不成……被譚爺抓住,譚爺……沒……沒有殺他……」傻豹的目光中忽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蕭宇忽然想起傻豹的父親就是為了救譚爺而送了命,難道就是章肅風殺了他?

傻豹接下來的話果然證實了蕭宇的猜測。

「我……我爸爸……就是死在他……他的手上……」

蕭宇拍了拍傻豹的肩膀表示安慰。

「譚爺沒有殺他……只是斬去了他的右手……後來他成立了一個滅龍社的組織,經營毒品。因為利潤豐厚,這幾年他的……生意越做越火……勢力也越來越大……」蕭宇點了點頭,他可以想象的到。

傻豹揉了揉眼睛:「金毛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可是他做事向來不擇手段……鳳仙街的妓女很多都是他派手下強行給她們……打針……才染上毒癮的。」「雜碎!」蕭宇恨恨的罵了一句。

傻豹的電話忽然響了,他連忙按下接聽鍵,接電話的手忽然顫抖了起來。

放下電話好半天才對蕭宇說:「龍三爺……讓……讓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傻豹顯得憂心忡忡。

蕭宇比傻豹想得更多,現在必須有所行動,說起來容易,可是真要是把他做了,勢必引起兩幫之間的衝突,事情鬧大了,到最後該如何收場?青龍幫會不會讓他們出來扛這件事情?

傻豹開口說:「不瞞你說,我……我還從來沒有砍過人呢……」

「這次我們不但要去,而且必須要成功!」蕭宇毅然做出了決斷。

傻豹不解的望向他,蕭宇在內心中已經剖析了整件事情的利害,如果這次他們不去,剛剛在幫會中做出的一點成績就會被全部抹煞,今後想要再獲得幫會的信任恐怕會難上加難。也許從此會永遠沉淪在黑社會的底層,他沒有時間

等待下去,他必須要把握住這次機會:「帶我去找金毛!」蕭宇用力握住傻豹的臂膀,傻豹咬了咬嘴唇:「刀在後備箱裡……」

「那個黃頭髮……的大個就是金毛!」傻豹從車窗內指著東面的方向,蕭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個身穿藍色休閒裝的長髮太保,正摟著兩個女郎從酒吧裡出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四個十八九歲的青年,從他們走路的姿勢和手臂擺放的位置,可以看出他們的上衣中都揣著刀具。

蕭宇點燃了一根香菸,手指輕輕敲打著車窗,看來金毛已經有了警惕。

傻豹嘆了口氣:「媽的……這小子人多……」

蕭宇不屑的笑了笑:「豹哥,你看到那倆妞沒?」傻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蕭宇。

「這金毛看來性功能不錯,有玩3P的愛好。」蕭宇咧著嘴:「我就不信那四個小子能始終跟著他!」

傻豹和蕭宇悄悄尾隨在金毛的後面,一直跟著他們進了一間KTV,蕭宇和傻豹看準了金毛進的包間,然後到服務檯包下他們對面的房間。傻豹不明白蕭宇腦子裡究竟是打的什麼算盤。

蕭宇揚了揚自己的手機:「我去外面等他,你留在這裡盯著他,只要他一出包間的門,你就給我打電話!」傻豹點點頭。蕭宇又囑咐他說:「你的任務就是從門縫裡盯緊這小子!」傻豹神情鄭重的點了點頭。

蕭宇離開包間徑自去了洗手間,他看到服務小姐送了十幾瓶啤酒進了金毛的包房,這小子只要是腎功能正常,待會肯定要到這裡來放鬆。

蕭宇把手機打成震動,躲在洗手間中。二十分鐘以後他收到了傻豹的電話,也就是說金毛不出兩分鐘就會到達這裡。

洗手間的門打開了,好像有人伸頭進來看了看,然後聽到一個女人的嬌笑聲,緊接著乒地一聲被人從裡面反鎖住了,蕭宇心中一怔,透過門縫望去,卻見金毛和一個女人在門口激勵的吻了起來,媽的!這頭禽獸發情也不事先清清場。

金毛拉開了那女人的裙子,露出她兩條修長的大腿。那女人嚶地一聲盤到了金毛的身上,蕭宇趁著那女人背對自己的時候,推門衝了出去,左掌重重切在那女人的後頸上,金毛根本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蕭宇手中的砍刀已經從肋下斜行穿入了他的胸膛。金毛的身子不住的抽動,他到死都沒有看清究竟是誰幹掉了自己。因為有那女人的阻隔,金毛的血並沒有沾到蕭宇的身上。他擦淨了刀上的血跡。

蕭宇整了整衣服,對著鏡子觀察了一下自己的確沒有異樣,才走出了洗手間的大門,他關上房門從外面用力拗斷了門鎖。然後撥打傻豹的電話:「我在外面等你!」他感到自己的聲音微微的有些顫抖。

傻豹遛進汽車內的時候,整個臉都變白了,蕭宇心中的緊張並不在他之下,雖然金毛的確該死,可是這卻是他第一次用刀刺入別人的胸膛,奪去他人的生命。

兩人將汽車一直開到居住的樓下,蕭宇終於打破了沉默:「豹哥!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即便是譚爺也不例外!」傻豹點了點頭,他明白蕭宇此時內心的感受。蕭宇的手用力砸了砸座椅:「我忽然很想喝酒……」

譚自在聽完龍三的敘述,眉頭緊鎖:「這麼說是傻豹他們幹掉了金毛?」龍三說:「具體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而且現場的情況

根本沒人看到,那個女人當時是背對兇手,她甚至連到底是幾個人下的手都不清楚!」

譚自在忽然笑了起來:「不管是誰下得手,我都不得不承認,這次幹得實在是很漂亮!」龍三不解的看了看譚自在:「譚爺的意思是……」

「這事情我們咬住不認,老章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畢竟是他們先踩過界來,錯的本來就是他們。」龍三連連點頭。譚自在輕輕敲了敲桌子:「不過老章肯定不會就此罷休,以後我們的麻煩一定會不少!」

夜深人靜,蕭宇在床上輾轉難眠,他的內心忽然想起了尚小悅,那個自從抵達臺灣後再也沒有聯繫過的女孩。

蕭宇拿起手機撥通了尚小悅的電話,當她熟悉的聲音在那端響起時,蕭宇的眼睛忽然溼潤了。

「喂!誰啊?」

蕭宇沒有說話……

尚小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也沉默了下去,許久才試探著喊出他的名字:「蕭宇!」

蕭宇咬了咬嘴唇,竭力作出了一個笑容:「是我……」

尚小悅忽然又沉默了下去,蕭宇猜測她也許在無聲的哭泣。

「怎麼著?哭了?」

「對不起,我困了,明天還要上課,再見!」尚小悅冷淡的反應多少出乎蕭宇的意料。

蕭宇正想說些什麼,又聽到尚小悅說:「還有!你以後最好不要打電話過來!」說完就掛上了電話,蕭宇傻了似的坐在黑暗中,好半天才從床頭摸索出香菸點燃。他忽然發現自從他走入臺灣的那一刻,他已經註定無法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去了,他可能再也無法成為那個毫無牽掛,意氣風發的蕭宇,而他的改變已經讓他和過去的一切在不覺間產生了隔閡……這一夜蕭宇無法入睡,往事在他的腦海中一幕幕的浮現,他這才發現尚小悅在他的內心中竟然有著如此重要的地位。正因為如此他更應該遠離尚小悅,讓自己沒落的命運永遠不要傷害到那個善良的女孩……

想要更好的生活下去,就必須學會忘記過去。蕭宇比任何人都能夠明白這個道理,他要想在這裡立足就必須要適應這裡的一切。

龍三一早就給傻豹打了個電話,讓蕭宇和傻豹一起到茶樓來見譚爺,傻豹樂得有些合不攏嘴,要知道譚爺還很少在喝早茶的時候見幫裡的弟兄。蕭宇卻明白,譚自在之所以見他們肯定是想問昨晚金毛被殺的事情。

傻豹特地穿上了他唯一的一套黑色西裝,在鏡子前面反反覆覆檢查了五六遍,這才放心的跟蕭宇出門。

「你……你……怎麼不換……西服?」傻豹看到蕭宇仍舊是一身運動裝打扮,忍不住發問。

「我穿這身怎麼了?」

「可……可……這是去見譚爺……」

蕭宇笑了起來:「得!你別逼我,我這人就這毛病,穿上西裝是滿身不自在,再說了,咱倆你是大哥,今兒我是陪你去的,待會我在門口坐著喝茶就成,譚爺那裡哪有我說話的份兒?」

傻豹一聽就急了:「不……行……你……你要一起進去……」蕭宇摟住他肩膀:「去就去,只要你別逼我換衣服就成!」

兩人來到茶樓,龍三早就在那裡等著,兩人連忙過去打了個招呼。龍三始終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譚爺在裡面等了很久了!」

「路……路上……塞車……」傻豹結結巴巴的解釋,其實這會的交通流暢的很,只不過是他們的座駕太差,短短的五公里

連續拋了兩次錨。

「好了,你們進去跟譚爺解釋吧!」龍三顯得有些不耐煩,他向譚自在所在的包廂指了指。蕭宇拉了拉傻豹,兩人向包廂走去。

譚自在一邊抽著雪茄,一邊擺著棋譜,四周的窗戶全部大開著,儘管如此房間裡仍舊是煙霧繚繞,蕭宇偷偷向他身前的菸灰缸看了看,裡面已經有五個菸蒂。

「譚爺!」兩人齊聲喊。

譚自在似乎沒有聽到,仍舊擺弄著眼前的圍棋。

傻豹心虛的看了看蕭宇,蕭宇輕輕咳嗽了一聲:「吸菸有害健康!」

譚自在饒有興趣的轉過臉來:「據我所知,你好像也是抽菸的?」蕭宇笑了笑:「您老人家是龍體,俺是草民一個,不能比,不能比啊!」

譚自在哈哈笑了起來:「小子,你好厲害的一張嘴!」

「全靠譚爺指點有方!」蕭宇深諳欠穿萬穿,馬屁不穿的道理。譚自在果然高興了起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傻豹雖然不明白兩人到底說得什麼,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譚自在指了指對面的座椅示意兩人坐下,親自拿起茶壺為兩人添上了兩杯烏龍茶,蕭宇和傻豹慌忙又站了起來。

「不必這麼拘束,這裡是茶館又不是在幫會,你們把我當成自己的伯伯看就行。」譚自在永遠顯得那麼平易近人。

蕭宇喝不慣這種茶,微微皺了皺眉頭,譚自在觀察入微,笑著說:「你不習慣?」蕭宇點了點頭:「我還是喜歡龍井!」譚自在搖了搖頭:「阿宇,茶如人生,有些時候是不能憑著自己的喜好來的,很多東西你可以不喜歡,可是你必須學會接受它,當你真正能接受它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已經喜歡上它了,所以說一個人的直覺往往都是錯的。」

蕭宇又輕輕抿了一口烏龍茶,慢慢回味著譚自在的話。

譚自在的目光轉向了傻豹:「阿豹,你的進步很快啊,聽說金毛也被你做掉了?」傻豹吃了一驚,嚇得連茶杯都掉到了桌子上。

「譚爺……金……金毛……不是……我做的……」他的眼睛卻望向了蕭宇。

譚自在大聲笑了起來:「阿豹,我只是聽說,又沒說一定是你幹得!」

「是我幹得!」一旁的蕭宇忽然打破了沉默,譚自在顯然已經瞭解了整件事情,現在繼續隱瞞沒有任何的必要。

譚自在和傻豹同時望向了他,傻豹嚇得臉都白了。

「為什麼?」譚自在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蕭宇把面前的那杯茶一飲而盡:「譚爺既然把鳳仙街交給了豹哥和我,我們就有責任維護這條街道上所有人的利益,維護他們的利益就是維護譚爺的利益。」蕭宇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注視著譚自在的眼睛,譚自在的雙目深邃的看不到底。

「金毛他們今天能踩過來偷賣白粉,明天他們就可能明目張膽的滿街叫賣,如果我們不聞不問,那麼後天就會有更多的人走入鳳仙街,試問這樣下去我們青龍幫的利益如何能夠得到保障?昨天鳳仙街的一個妓女死了,她的死因是吸毒過量,如果她在別的地方買來白粉,我和傻豹大可以袖手旁觀,可是白粉是金毛送到鳳仙街的,這並不是他的第一次!」蕭宇說得慷慨激昂。

傻豹也鼓足了勇氣:「不單是小翠,鳳仙街最少有十幾個女人都在用金毛的貨,而且她們之所以吸毒都是金毛帶人逼她們打針!」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居然

沒有結巴。

蕭宇站起身來:「鳳仙街的妓女吸毒我們可以不管,可是隻要有人到鳳仙街來逼迫她們吸毒,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他!」

譚自在的表情冷的嚇人,傻豹忽然跪了下去:「譚爺,這件事是我帶頭幹得,你要罰就……罰……我吧……要是非要有人來頂……我去!」蕭宇的心中一陣激動,他也跪倒在傻豹的旁邊:「譚爺,這事兒跟豹哥沒有關係,人是我殺的!」

譚自在猛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好!痛快!對待這幫混蛋本來就該這樣。」兩人聽清譚自在的話都驚喜的抬起頭來。

譚自在抽了一大口雪茄,吐出一團濃濃的煙霧:「起來吧,這件事我會讓龍三處理,你們大可放心!」兩人連忙站起來,蕭宇殷勤的為譚自在續上了熱茶。

「我在光復路剛剛接下了一間夜總會,現在還缺一個經理,你們兩個如果有興趣就去做吧!」譚自在漫不經心的說。

傻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蕭宇連忙感謝說:「謝謝譚爺給我們機會!」傻豹還沒轉過彎來:「可是……鳳仙街……那邊怎麼辦?」

蕭宇忍不住想揍他一頓,譚自在笑了起來:「你要是覺著兩邊照顧不過來,那就交一個上來……」

「為了譚爺再累我也心甘情願!」蕭宇連忙接過話來,傻豹總算反應過來了,傻笑著說:「謝謝譚爺……謝謝譚爺……」

兩人出門的時候,譚自在又喊住蕭宇:「對了,下次你換身體面點兒的衣服……」傻豹一聽就樂了,蕭宇偷偷扮了個鬼臉跑了出去。

離開茶樓兩人興奮的互相打了對方一拳,傻豹結結巴巴的說:「哥兒們……咱們……發……發達了……」蕭宇樂呵呵的說:「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幹什麼?」傻豹呆呆的看著蕭宇,蕭宇指了指停靠在門前的破車:「我最想的就是把這輛破車推到河裡!」

第二部臺南攻略第三章挽救我們的階級姐妹

兩人揣著所有的財產來到汽車城,轉了一圈才發現但凡看上的汽車都實在太貴,蕭宇忍不住罵:「媽的,怎麼覺著一到這兒,跟個乞丐似的?」傻豹也有一樣的感覺:「要……不咱還用……原來那車……湊合著……?」

「來了就買,別忘了咱哥倆馬上就是香榭麗舍的經理,開這輛破車,小姐也瞧不起咱!」傻豹連連點頭。

這時一位售車的小姐向兩人微笑著走了過來,傻豹一看到漂亮妞就發傻,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兩位先生想什麼樣的車?我可以為你們詳細介紹一下!」售車小姐顯得熱情好客。蕭宇還沒說話,傻豹搶著說:「六……六……七……」他早不結巴晚不結巴,偏偏這個時候結巴。蕭宇替他乾急,他還是說不出來。

「六七百萬左右,先生我推薦您看這一款今年剛剛推出的蓮花V6型跑車!」那售車小姐帶著兩人向展臺正中的一輛紅色跑車走去,蕭宇看著傻呆呆的傻豹忍不住笑,他搗了搗傻豹跟了上去,就當聽這妞做回免費宣傳,反正她也不會強迫人買。

蕭宇漫不經心的聽著那妞的介紹,裝作煞有其事的四處觀察,又彎下身去看了看底盤:「這車底盤忒低,上個路崖石都能碰著。」閒著也是閒著,蕭宇故意挑毛病。

「先生,我們這輛車減震相當出色……」售車小姐忙著解釋,蕭宇直起腰來,正看到一雙修長而圓潤的秀腿,蕭宇

抬起頭來,一個濃妝豔抹的妞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車前,一看她那身打扮,蕭宇忍不住想笑。

頭髮染的五顏六色在頭上豎起一個足有二十公分的沖天辮,鼻樑上卡的墨鏡幾乎把她的臉都蓋上了,口紅用的是一種近乎於黑色的紫紅,讓人以為她處於嚴重缺氧狀態。身上的衣服也是五顏六色,腳上穿了一雙紅色的磨砂短靴,活脫脫像只山雞。

這妞身材倒是不錯,身高三圍絕對都稱得上標準的魔鬼身材,可惜穿衣服的品味真他媽的差。

「看什麼看!」這妞朝著蕭宇喊了起來,喲還他媽挺兇。

蕭宇笑瞇瞇的說:「眼睛長我臉上,我愛看什麼就看什麼!」

「流氓!」那小妞出言不遜。

蕭宇還從來沒碰上這麼拽的妞,丫的反了她。「對不起,丫頭,你說我什麼?」

「流氓!」

靠!她居然又重複了一句。蕭宇騰地火上來了,卻仍然笑瞇瞇的說:「這麼說,咱倆到挺配,我怎麼看你怎麼都像只雞啊,流氓配妓女誰都不吃虧,這他媽也算門當戶對吧?」

那妞伸手就想抽蕭宇,蕭宇哪能讓她碰到,一把就把她手腕給抓住了:「想打我?你還是回去把你家裡的男人都喊來,哥兒們沒有打女人的習慣!」

傻豹忽然指了指前面,蕭宇這才留意到四個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向這邊靠攏了過來,看架式八成都是和這妞一夥的,蕭宇放下了她的手:「得!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那售車小姐看到這邊劍拔弩張的情形連忙拋了過來:「大家都是來買車的顧客,還請相互包涵。」

那妞有氣沒出撒,向著身後那幾個人喊:「誰讓你們跟來的?滾!」那四名男子果然不敢再走過來,唯唯喏喏的退了下去,卻仍然不敢離去,遠遠盯著這邊的展臺。

售車小姐已經介紹完整車的情況向傻豹說:「先生覺得這輛車還滿意嗎?」傻豹結結巴巴的說:「滿……意……」自從剛才發生衝突,那妞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蕭宇,恨不能把他給吃了。

「這輛車的售價是六百八十萬臺幣,先生如果決定要買的話,最多可以打九五折!」傻豹沒了主意,眼巴巴看著蕭宇。

蕭宇笑著說:「車真的不錯,不過這個價錢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六百八十萬,就六百八十萬,我買下!」他的話語還沒落,那妞已經張口要買。蕭宇看了看她,這妞真他媽有病,擺明了跟自己過不去。

蕭宇笑了一聲:「丫頭,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先後有序?這車是我們先訂的,你添什麼亂呢?」

那妞狠狠瞪了蕭宇一眼:「我只知道價高者得,我願意買,想要?沒門!這輛車我要定了!」那售車小姐苦著臉說:「對不起兩位,我們這款車型只有一輛,你們中間哪位願意等一段時間?」

「不行!」蕭宇和那妞幾乎同時喊了起來。傻豹心虛的看著兩人,他摸著包裡的錢,搞不明白蕭宇跟人家較什麼勁。

售車小姐也沒了折,求助似的看了看傻豹,傻豹拉了拉蕭宇:「阿宇,人家畢竟是……女孩子……要不我們……」蕭宇搖了搖頭:「豹哥,今兒,我是說什麼都不讓!」

那妞咬了咬嘴唇,轉身向後走去,蕭宇本來只想氣氣她,沒想到她真走了,也有點傻眼,買了自己也買不起這輛車啊!

卻見那妞搬起旁邊擺的一盆花,又走了回來,舉起花盆光地一

聲砸在蓮花跑車的擋風玻璃上,玻璃雖然沒碎,也裂開了許多裂紋。那售車小姐嚇得臉色煞白。

那妞掏出支票本:「你別怕!這車我買,現在它是我的,我樂意怎麼著就怎麼著!」蕭宇哈哈笑了起來,那妞得意的揚揚頭:「笑什麼?我覺著你該哭啊!跟我爭!」蕭宇笑著拍了拍傻豹:「豹哥,咱倆一共帶了多少錢出來?」

「六……六十……五萬……」傻豹誠實的說。

「今兒咱倆算開了眼了,免費看人砸車,爽啊!」蕭宇幸災樂禍到了極點,那女孩氣得渾身發顫。蕭宇和傻豹大搖大擺的向前面的展廳走去,臨走沒忘損上一句:「對了丫頭,下次砸車喊上我啊!」

「混蛋……」兩人走了好遠才聽到那女孩竭盡全力的叫喊。

蕭宇和傻豹挑了整整一個上午,本來傻豹看上了一輛馬自達,可蕭宇說什麼不願意買日貨。義正嚴詞的告訴傻豹說什麼不能為日本鬼子的經濟做貢獻,兩人最後選定了一輛雪鐵龍,不僅僅因為價錢便宜,而且不摻雜太多的民族仇恨。

傻豹笑瞇瞇的說:「你怎麼不把八……八國聯軍那會……的帳也算上?」蕭宇晃了晃腦袋:「仇是有的,但是比起日本人還是少的,將來有機會,我還是一樣會報的……」

蕭宇雖然沒有駕照,可是取車出來還是搶著坐到了駕駛員的位置:「讓我先爽爽!等上了路再給你!」蕭宇剛學會開車沒幾天,車癮大得很。

剛剛開到展廳前面的停車場,一輛黑色三菱吉普猛然衝了出來。蕭宇一個急剎車,由於事發突然,兩人的腦袋都幾乎撞在擋風玻璃上。

蕭宇氣得直罵娘,從那輛吉普車上走下了四名彪形大漢,蕭宇一看就明白了,這四個人就是剛才那女孩的保鏢,肯定是來替主子出頭來了。

蕭宇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傻豹拎起長柄扳手,連忙跟了過去。

「怎麼著?是打算單練呢?還是群毆?」蕭宇一副目空一切的樣子,可是說實話他的心裡也沒底,從這四個人走路的步法和移動的角度可以看出,他們全部都是訓練有素。

先下手為強,蕭宇大喊了一聲一腳向中間身材最高的保鏢踹去,按照他的經驗,身材越高移動越慢。他沒想到的是那保鏢居然靈巧的很,向左一個側移躲過了蕭宇的攻擊,一拳向蕭宇肋下搗來。蕭宇被他逼得退了一步,左腿向他的下盤橫掃出去,那保鏢慌忙跳了起來,誰知道蕭宇這一招本來就是幌子,攻擊到中途猛然變線,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那保鏢被踹得一下跪倒在地上。

其他三個保鏢本來都在微笑著旁觀,沒想到對方兩下就把自己的同伴打倒在地,這才知道對手不是這麼容易對付,三個人同時衝了上來。

傻豹揮舞著長柄扳手擋住其中的一個人,蕭宇空中一個分腿踢跺在兩個人的肩頭,這些保鏢的身體都特別能捱,沒事似的向蕭宇夾擊過來。蕭宇讓過其中一人的刺拳,身體微微一側,右肘重重搗在他的軟肋,這小子身體再棒也禁不住這下重擊,痛得倒在地上翻滾起來。

場上的局勢立馬變成了二對二,傻豹有扳手在手,狂揮亂舞之下,那名保鏢一時間也無法靠近,蕭宇瞅準機會一拳把身邊的最後一個保鏢放倒。

跟傻豹對打的那名保鏢看到形勢不妙,也停了下來。

蕭宇咧著嘴笑:「想欺負人你們也他

媽掂掂自個兒的份量,老子還想欺負人呢!」

一輛紅色跑車飛快的從遠處駛來,行駛到他們面前時一個漂亮的轉彎,擦著蕭宇他們剛買的那輛雪鐵龍開了過去,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蕭宇這才看清車內的坐著的就是剛才在展廳跟自己過不去的那妞,那女孩得意的向蕭宇揮了揮手,駕駛著她那輛滿是劃痕的蓮花跑車向遠處駛去。

蕭宇再看他們剛買的車子,氣得肺幾乎都要炸了,整個左側的車身被蹭了兩道醒目的劃痕,觀後鏡也被撞斷了。

「我靠!」蕭宇氣得拔腿就想追,沒跑兩步就意識到人家是跑車,自己憑著兩條腿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傻豹也是苦著一張臉,兩人對望了一眼,都顯得垂頭喪氣。蕭宇嘆了口氣:「看來咱哥倆下午就要在修車場過了……」

光復街和鳳仙街離得很近,可是要是把兩者相比,鳳仙街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條小巷。也許是因為譚爺的那句話,蕭宇特地買了一件黑色的休閒西服,不但比那身運動裝正式了許多而且不用打領帶。傻豹把頭梳的油光珵亮,就是蒼蠅落到上面都要打滑,一副土財主的模樣。

香榭麗舍夜總會是光復街最大的兩家夜總會之一,譚自在也是剛剛花了五千萬臺北從別人的手上接過來,因為更換東家的緣故,原來的工作人員和小姐多數都已經走了,蕭宇和傻豹首先面臨的事情就是人員問題。

距離譚爺定下的開業日期僅僅剩下五天,服務生雖然已經招齊,可是陪酒的小姐到目前才招了七個,距離預定的最低目標還差十三人。

「不如……我……我去鳳仙街招幾個……」傻豹想出了一個主意,蕭宇搖了搖頭馬上給否決了:「豹哥,鳳仙街是什麼貨色!那幫女人根本上不了檯面,要是把她們招來,不出一個月,這裡肯定玩完!」

「那……你……你說該怎麼辦?」傻豹急得撓頭。

這時想起敲門聲。

「進來!」

從門外進來了一個扎著小辮的青年,他叫黎兆祥外號尾巴,是剛剛加入的小弟,不過混社會已經有很多年,對江湖中的掌故知道的不少。尾巴恭恭敬敬的向蕭宇和傻豹打了個招呼:「兩位大哥,我帶來一個妞!」蕭宇高興的說:「讓她進來!」尾巴連忙出門把那妞喊了進來。

「快叫大哥!」

那妞嗲聲嗲氣的喊了一聲,她二十左右,長相還不錯,身材雖然稍胖,可是走起路來臀波乳浪,別有一種風情。蕭宇滿意的點點頭:「行啊,你叫什麼?」

「我叫麗娜……」她說起話來甜的膩人。

尾巴補充了一句:「她是我馬子!」

傻豹樂呵呵的說:「尾巴……你……你小子……假公濟私……」尾巴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然後說:「對了,宇哥,麗娜還有不少相熟的姐妹聽說我們這裡馬上開業,都想過來!」

蕭宇問:「她們以前在夜總會做過沒有?」

尾巴點點頭湊了過來:「不瞞您說,都是上等貨色,只要有一個贗品,您把我給眼給摳了!」

「有幾個?」

「總共算起來,大概有近二十人吧……」尾巴的回答讓蕭宇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傻豹興奮的拍了拍尾巴的肩膀。

蕭宇從抽屜中拿出一萬臺幣:「尾巴,你把錢收了,讓麗娜把姐妹們都喊來,你請她們吃頓飯,順便把事情訂下來。」尾巴高興的連連點頭。

開業前一天,麗娜已經喊來了二十一個陪酒小姐,加上原有的七個,已經整整二十八人。蕭宇和傻豹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在了地上。

蕭宇提前和麗娜帶來的妞都見了個面,真別說,整體的水平還不錯,蕭宇又獎勵了尾巴兩萬臺幣。

傻豹負責夜總會的治安和後勤,尾巴和這幫小姐都比較熟,蕭宇讓他協助麗娜負責小姐的帶班和協調,其他的外事和管理由蕭宇承擔。夜總會向來是個是非之地,安全工作尤為重要。蕭宇和傻豹又招來八個能打能拼的小弟,每人都給弄了一身臺灣警員似的工作服,這是蕭宇跟北京保安的著裝學來的。

蕭宇跟物業談完停車場的事情,回到夜總會已經是凌晨一點中,傻豹和尾巴剛剛忙完了夜總會的最後佈置,正和幾個小姐在那裡吃夜宵,看到蕭宇進來,連忙給他讓了一個位置。

蕭宇的確有些餓了,拿起一個雞腿啃了起來。這時候麗娜從外面走了進來,尾巴連忙迎了上去。蕭宇端著一杯酒剛想喝,不曾想傻豹拉了拉他,酒一下嗆到氣管裡,險些沒把他嗆死。

蕭宇邊咳嗽,邊指著傻豹:「哥兒們……咳……你害我……」傻豹一個勁的向他使眼色,手指激動的指向他身後。蕭宇轉過身去,這才留意到麗娜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孩,那女孩最多也就是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長裙,頭髮很長,瀑布般披散在身後,她曲線優美的頸部藏在一條紅色狐裘圍巾內,這鮮豔的紅越發襯托出她凝脂般白嫩的膚色。

蕭宇這些日子雖然見慣了美女,也不由得呆了呆,他吃驚的是這女孩外表純潔的像一張白紙,根本不像是風塵中的女子。

麗娜拖著那女孩笑著走來過來:「宇哥,這是我朋友的妹妹林詩詩,怎麼樣,漂亮吧?」蕭宇由衷的點了點頭,林詩詩怯怯的叫了一聲:「宇哥……」她的聲音很好聽。尾巴湊了過來摟住麗娜的肩膀:「有這麼好的妹妹也不介紹給我!」

麗娜用力打了一下他的手,說:「你別想歪了啊,詩詩的歌唱的絕對專業,我帶她來是應聘歌手的!」

蕭宇指了指舞臺:「你去點首歌,唱給大家聽聽!」林詩詩緩緩走上舞臺,她點的是一首孟庭葦的《冬季到臺北來看雨》,這首歌恰恰是蕭宇最喜歡聽的,當林詩詩輕柔而縹緲的聲音響徹在夜總會的空間中,蕭宇陶醉的閉上了眼睛,他忽然想起了北京,想起了尚小悅逐漸變淡的身影……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整,香謝麗舍在一片火熱的氣氛中準時開業了,譚自在並沒有親自出席開業典禮,但是派了龍三過來。二十四堂的堂主只來了兩個,其餘的都是派小弟前來祝賀,蕭宇明白畢竟他和傻豹的江湖地位太低,人家送上賀禮已經是看在譚自在的面子上。

蕭宇和傻豹站在龍三的兩側一起剪斷了紅綢,熱熱鬧鬧的舞獅表演宣告開始。龍三和蕭宇簡單的交待了兩句,連飯都沒吃就離開了。

傻豹和尾巴兩個忙著招呼其他的賓客去隔壁的『獅王府』吃飯,因為龍三和其他堂主的冷淡,蕭宇也覺著有些索然無味,看來在幫中的地位並不是一天兩天可以提升的。

由於中午陪客人喝了太多的酒,傻豹從酒樓出來就吐個不停,尾巴更慘,喝得連路都走不動了,嘴裡還一個勁的嚷嚷著高興。蕭宇讓人把他們扶到

辦公室裡休息,安置好他們已經到了晚上七點,夜總會正式營業的時間到了。

雖然典禮時略顯得冷清,可是晚上客人卻來了很多,蕭宇也是第一次應付這麼忙的場面,加上傻豹和尾巴全部喝得爛醉如泥,人手明顯的短缺,麗娜帶著一幫姐妹忙個不停。

生意的高峰期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蕭宇經過初始時的忙亂,現在已經漸漸找到了頭緒,他的主要任務就是協調夜總會各個部門之間工作。

正當蕭宇以為一切都已經運作正常的時候,麗娜臉色蒼白的走了過來:「宇哥……五包有人鬧事……」蕭宇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拍了拍麗娜的肩膀:「你帶我去看看!」

推開包間的房門,只見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抓住一個叫蒂蒂的小姐灌酒,那小姐拚命的躲閃,可是她的頭髮被房間內的另外兩個男人抓住,動彈不得,那胖子一邊灌酒一邊發出猖狂的大笑。

還在房間裡的另外兩個小姐嚇得臉色蒼白,卻不敢離開。

蕭宇走了過去一把抓住那胖子的手:「先生!我是這裡的經理,有什麼不滿意,你跟我說!」

那胖子氣勢洶洶的轉過臉來:「我管你他媽的是誰!老子花錢享受,願意怎麼著就怎麼著!」其餘的兩個人也放下蒂蒂向蕭宇走了過來。

蕭宇想到今天是第一天開業,畢竟不想多生事端,強忍著怒火,笑了笑:「大家都是道上混的,給兄弟個面子,今晚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好嗎?」

那胖子冷笑了一聲:「靠!你他媽的一個三流小混混跟我談面子,我告訴你,這妞原來是跟我的,你憑什麼不聲不響給挖過來!」蕭宇這才明白眼前的幾個人真正的目的。蒂蒂原來是他們的小姐,麗娜把她撬了過來,現在人家趁著開業找茬來了!

蕭宇仍舊陪著笑:「得!我真的不知道蒂蒂原來在你們那裡做,既然這樣,今晚你們隨便吃喝,全部算我的賬上!」

那胖子不依不饒的說:「蒂蒂是我們花錢捧出來的,要她在這兒幹也成,你拿出二十萬臺幣,我就給你這個面子!」蒂蒂大聲的哭,蕭宇揮了揮手示意麗娜把她扶了出去。

「這樣吧,我們店是剛剛開業,過些日子蒂蒂的那二十萬我會派人給送過去!」蕭宇儘量把事情平息下來。那胖子發洩了一通,看到對方已經答應了他的條件,事情也不想做絕了:「行!今天我就當給譚爺一個面子,你記著啊!我就在這條街上的『銀座』夜總會,三天以內,如果見不到錢,我非把那妞給做了!」說完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那幫人剛走,傻豹和尾巴聽到消息連忙趕了過來。「我去砍了他!」尾巴怒氣沖天。蕭宇面孔一板:「行了!你少他媽給我添亂!」傻豹結結巴巴的說:「可是要是……開了這個頭,其他……跳槽過來的妞……怎麼……辦?」蕭宇笑了起來:「明天我親自去趟銀座!」尾巴不服氣的說:「真要把錢給他們?」

蕭宇沒有回答:「你待會去給我查查那幾個小子的底,還有今後凡是從這條街區跳槽來的小姐,我們一概不收,忒他媽的麻煩!」

等到尾巴走後,傻豹小聲說:「你真打算把二十萬給他?」

「咱哥倆在這裡開店,早晚都要去拜會拜會鄰居!」蕭宇所問非所答。

銀座夜總會和蕭宇他們的香謝麗舍在一條街上,而且兩者之間的

距離不到三百米,尾巴託人打聽了一下,原來銀座夜總會是個叫馬心怡的女人開得,這女人並不是社會中人,不過據聽說她是宋老黑的情婦,宋老黑偏偏又是青龍幫二十四堂堂主之一,他在幫中的地位很高,和龍三、瘸五、老安並稱青龍幫的四大天王,這件事的確有點棘手。

傻豹建議直接去找宋老黑解釋一下,卻被蕭宇否決了,理由是宋老黑雖然是馬心怡的情夫,可是這些都是背地裡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是銀座的後臺老闆,他也不會認賬。

蕭宇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個女人。他在花店裡訂了一束黃玫瑰,親自送到了銀座。現在正是中午,對夜總會來說現在還是休息整頓的時候,值班服務生告訴蕭宇,老闆正在整理賬目讓他在門口稍等。

蕭宇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正在不耐煩的時候,服務生走了過來:「蕭先生,我們老闆在辦公室等您!」

蕭宇禮貌的敲了敲房門。「請進!一個悅耳的女聲響起,蕭宇推開房門,看到一個身穿灰色套裝的女性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計算機。她大約三十歲左右,由於保養的很好,顯得十分的年輕,她的五官十分的秀麗,並不像蕭宇想象中的那樣性感,反倒顯得文雅而端莊,越是黑社會越喜歡知性美的女人。

蕭宇把玫瑰花插到她面前的花瓶中:「送給你!」馬心怡這才抬起頭來,她壓根沒想到蕭宇是這樣的年輕:「你就是……」

蕭宇禮貌性的伸出手來:「我叫蕭宇!」馬心怡點了點頭,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蕭宇,挪動了一下轉椅,把身體正對蕭宇:「請坐!」她待人接物顯得十分的客氣。

蕭宇笑了笑坐下:「馬經理一定知道我此次來的目的吧?」馬心怡笑了笑,兩臂交叉抱在懷中:「蕭先生看來是個爽快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自從你們香謝麗舍傳出開業的消息,我這裡的陪酒小姐已經走了五個,你覺得這樣做和乎行業裡的規矩嗎?」

「不瞞您說,我的確不知道你的人去了我那兒,如果不是昨晚發生蒂蒂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知,我已經吩咐過下面人,以後凡是這條街區跳槽的小姐,我們一概不收!」蕭宇解釋說。

「照你這麼說,我們平白無故蒙受的損失就這麼算了?」馬心怡顯得有些生氣。

蕭宇笑了起來:「我這次來,一是為了跟你解釋一下,二就是為了和馬經理商量一下這件事情的處理辦法!」

馬心怡看了看桌上的玫瑰花:「難道胖子沒跟你們說清楚,其他的小姐我可以不追究,可是蒂蒂是我一手捧起來的,要麼你讓她回來,要麼你就得賠償我的損失!」

「馬經理,蒂蒂既然去了我們香謝麗舍,我如果再讓她回來,那以後哪裡還會有小姐去我們那裡工作?」

「那你就拿出二十萬來!」馬心怡有些不耐煩了。

蕭宇哈哈笑了兩聲:「馬經理,看年紀咱倆差不多大吧?」

馬心怡啐了一聲:「我至少比你打十歲!」

「不像,真的不像,那我應該尊您一聲馬姐,我說馬姐,您別蒙我,您今年有二十四歲嗎?」馬心怡最喜歡別人誇她年輕,雖然知道蕭宇在吹捧她,可聽得心裡十分舒服:「我二十九歲了,少跟我戴高帽!」蕭宇故意裝出一副著急的樣子:「哎!我說馬姐,您這人怎麼不喜歡聽真話?」馬心怡笑了起來。

蕭宇

又說:「馬姐,我也是剛剛接管這家夜總會,來之前,譚爺是千叮嚀,萬囑咐,有機會一定要跟銀座的馬經理好好學習一下管理。」他故意把譚自在抬了出來。

馬心怡的眉毛動了動,蕭宇看出她對譚自在還是十分顧忌的。

「其實銀座跟青龍幫的關係一直都很融洽,我剛來就捅了這麼大的漏子,譚先生知道一定會狠狠的罵我一頓!」蕭宇並不點明馬心怡和宋老黑的關係。馬心怡卻聽明白了蕭宇的意思,其實這間銀座是宋老黑的私人物業,跟青龍幫並沒有什麼關係,要是真的把事情鬧大了,宋老黑這個真正的老闆就會浮出水面,這當然是他們最不願意出現的結果。

馬心怡站起身來走了兩步:「蕭先生……」

「我都喊你馬姐了,您還這麼見外,叫我阿宇!」蕭宇厚著臉皮跟她套磁。

「阿宇啊!不是我一定要你拿出那二十萬,只是蒂蒂的事情搞得我太沒有面子。」馬心怡的口氣終於軟了下來。

蕭宇知道她已經開始讓步:「這樣吧!我再給銀座介紹幾個漂亮的小姐,蒂蒂那裡我讓她過來跟您到個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總之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同樣的事情。」

馬心怡本身也不想把事情做絕,蕭宇既然給足了她面子,她也藉機下臺:「好吧,這次的事情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這麼算了。」蕭宇笑了起來:「馬姐你真疼我!」馬心怡居然讓他給鬧了個臉通紅:「阿宇,你這人挺能說得啊!」

「要不今晚我請馬姐吃飯,當作陪罪!」

「免了吧!」馬心怡笑著說。

「姐!我的親姐姐,看不起我是不是?今晚你說什麼都得去!」蕭宇的臉皮功是越發的爐火純青。

馬心怡終於點了點頭:「好吧!小心我一頓把你吃窮了!」「求之不得!」

蕭宇就近在獅王府訂了位置,獅王府的老闆李水原知道蕭宇打理的是青龍幫的產業,對他也是相當的客氣,為他特地安排了一個雅間。

因為和馬心怡約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半,蕭宇交待完夜總會的事情,就直接去了飯店,他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既然請人家吃飯,總要表現出點誠意。

馬心怡準時到達,從她的衣著和外表,可以看出她經過了一番刻意的打扮和修飾。她看到蕭宇手中的花,微笑了起來:「你是不是給女人送花成癮?」蕭宇先把花遞給了她,然後很紳士的為她拉開了座椅:「更正一下,是給漂亮女人送花成癮!」馬心怡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蕭宇把菜單遞給她:「馬姐!你儘管點,千萬別手下留情!」

馬心怡隨意點了幾個菜,蕭宇叫來了一瓶紅酒。

馬心怡笑著說:「有道是吃人家的嘴軟,看來這次的事情我只好就此作罷了!」

蕭宇笑呵呵為她斟滿了酒:「馬姐,咱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今後我就把你當自己親姐姐待,以後只要是有人惹你生氣,兄弟我是勇往直前!」

馬心怡和他碰了一下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實話,光復街就這麼大點地方,我們的距離又這麼近,以後恐怕我們之間……」

蕭宇接過她的話:「馬姐,你是擔心香謝麗舍和銀座之間以後會搶生意?」馬心怡點點頭。蕭宇笑了起來:「問句我不該問的話,在我們接手之前,銀座和香謝麗舍的生意哪家要好一些?」

馬心怡想了想才回答說:

「銀座要好一些!」

「現在你是不是擔心我們把香謝麗舍的生意做大做火,搶了銀座的客人?」

「原來我並不擔心,可是自從我今天見到你,我真的開始擔心了!」馬心怡說。

蕭宇笑了起來:「馬姐,其實這條街上大小夜總會加起來一共二十三家,你想沒想過我們兩家的收入加起來能夠佔到總收入的幾成?」馬心怡實話實說:「最多也就是三成左右!」

「馬姐,你想沒想過,如果我們兩家連手,能夠起到什麼效果?」蕭宇不失時機的提出建議。

馬心怡有些迷惑的望著蕭宇,蕭宇向她坐近了一些:「我說的連手,並不是資產的連手,我指得是無形資產,比如陪酒小姐,娛樂創意,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幹夜總會這行的,小姐的成色尤為重要,可是再漂亮的小姐,客人整天對著相同的面孔也有厭煩的時候。」馬心怡的眼睛變得發亮。

「銀座和香謝麗舍是整條光復街最有實力的兩家夜總會,如果我們連手,可以保證最紅的小姐留在我們的場子裡做事,而且如果其他夜總會跟我們競爭,我們可以進行聯合打壓。況且你的小姐和我們這邊的小姐可以定期的互換,又保持新鮮又不失去老客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馬心怡欣賞的看了看蕭宇:「行啊!你的主意真的很不錯。」

「這麼說你同意了?」

馬心怡笑了起來:「何止同意,我是舉雙手贊成。」

蕭宇又跟她幹了一杯,然後笑著說:「其實跟你聯合,我佔了大便宜!」

馬心怡饒有興趣的問:「何以見得?」

「我對這行是剛剛接手,不懂的事情實在太多,以後有你馬姐的指點,我很多事情處理起來都要輕鬆很多。」

馬心怡發自內心的說:「想不想聽聽我對你的評價?」蕭宇連連點頭。

「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對於一個你這樣的人,我寧願做你的朋友,永遠都不想做你的敵人……」

第二部臺南攻略第四章【刀】【美人】【血】

通過這次和銀座糾紛的處理蕭宇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時候僅僅依靠武力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有找到相互間共同的利益,才能化干戈為玉帛。香謝麗舍剛剛開業,譚自在對他和傻豹還處在觀察的階段,任何層面上的糾紛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必要的。

香謝麗舍的營業額在不斷的上升,這和馬心怡對他們的幫助是分不開的,當然她也從其中得到了不少的利益,兩家的暗地聯合,讓銀座夜總會的收入在月末時,上升了五個百分點。

已經快到春節,在馬心怡的倡議下香謝麗舍和銀座在春節期間準備聯合舉行一個大型慈善募捐抽獎活動,蕭宇在馬心怡的辦公室裡談完具體的細節,已經是夜晚十一點。對夜總會來說這是個最為繁忙的時候,蕭宇本來想直接回家休息,可是想起進貨的事情還沒有跟尾巴落實,只好再回夜總會交待一聲。

來到夜總會門前,他才發現門口燈箱裡面的巨幅照片看著有些眼熟,想了很久才想起照片上的女孩好像是那個林詩詩,是麗娜介紹過來唱歌的。

蕭宇盯著照片看了一會,這女孩其實真人比照片還要漂亮,門口的保安看到蕭宇的樣子,咧著嘴樂了:「蕭經理,林詩詩正在裡面演唱呢!」蕭宇點點頭,走進門去,一進大廳,就聽到林詩詩縹緲而傷感的聲音:「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昔是何年,高處不勝寒……」蕭宇在黑暗中找了張椅子坐下,默默傾聽著她美麗的歌喉。

水銀燈下林詩詩原本雪白的皮膚,顯出一種半透明的顏色,她的神情哀傷而婉約,彷佛沉醉於歌詞中的意境。

夜總會開業這麼長時間,蕭宇還是第一次看到林詩詩的演出,他不由自主的沉浸在林詩詩唯美的歌聲中。

這時一個醉熏熏的男人忽然衝上了舞臺,一把抓住了林詩詩的胳膊,想強行把她拉入懷中。林詩詩嚇得尖叫起來,甩手用力給了那人一個耳光。蕭宇沒想到會忽然發生這樣的變化,兩名保安連忙衝上舞臺分開那名男子和林詩詩,場面登時混亂了起來,那名男子大聲叫囂了起來:「幹什麼!老子又不是不給錢!」

蕭宇正想上前去看看情況,卻見傻豹慌慌張張的走上前去。陪著笑和那個男子說著些什麼,那人忽然推了傻豹一把,臺下又有五六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蕭宇看到尾巴站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把他喊了過來。尾巴一直沒有留意到蕭宇也在這裡,連忙跑了過來:「宇哥!」

「那小子是誰啊?這麼囂張?」蕭宇指了指臺上。

「譚爺的小舅子梁百臣!」尾巴一臉的無奈。「這兩天他天天都來捧詩詩的場,今天放出話來非要詩詩出臺不可!」

蕭宇心中一怔,事情的確有些棘手,以他現在的地位,梁百臣那裡他根本說不上話。梁百臣的幾名手下都走上舞臺,開始和保安推推搡搡。傻豹顯然認識梁百臣已經有一段時間,在一味的說著好話,臺下的客人開始起鬨,有些趁機開始摔砸酒瓶和茶杯。

蕭宇皺了皺眉頭走了過去:「喲!這不是梁哥嗎?」梁百臣滿嘴的酒氣,斜眼看著蕭宇。蕭宇笑著說:「這是怎麼了?大家都自己人,進包間再說!」

梁百臣看著蕭宇冷笑:「小子,你想糊弄我?」

「梁哥!我哪敢呢!這裡是譚爺的生意,在外面說話不方便,影響其他客人多划不來啊?」蕭宇向尾巴眨了眨眼睛:「尾巴,去把我們最好的包房給梁哥準備好嘍!」尾巴答應一聲連忙去了,梁百臣兩眼死死盯住蕭宇:「小子,你給我聽著,讓林詩詩給我端酒陪罪!」蕭宇笑著說:「這孩子小不懂事,梁哥還請多多擔待!」

梁百臣大叫了起來:「你他媽的當我說話是放屁?我讓她陪酒,她今晚就得陪酒,不然我讓她活不到明天!」他轉身指了指林詩詩:「我在包間等你,五分鐘之內見不到你,後果你自己承擔!」

林詩詩眼裡全是淚水,麗娜連忙過來安慰她。蕭宇把傻豹拉到一邊,悄悄說:「梁百臣這小子那麼囂張,實在不行的話,你就給譚爺打個電話!」傻豹一臉的無奈:『我剛才就打過了,譚爺已經睡了,誰的電話都不接!「「媽的!」蕭宇恨恨罵了一句,麗娜氣乎乎走了過來:「梁百臣讓二十多號人圍在門口,放話出來,今晚一定要把詩詩帶走!」

蕭宇想了想才走到林詩詩的面前:「詩詩!我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回答我!」林詩詩含著眼淚點了點頭。

「你相不相信我?」

林詩詩沒有想到蕭宇會問出這句話來,她看了看蕭宇,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蕭宇一字一句的說:「梁百臣今晚分明是衝你來得,我不想在夜總會里發生械鬥,更不想

你受到傷害,我答應你今晚一定讓你完好無損的離開這裡,如果你相信我,就跟在我的身邊!」

「我相信你!」林詩詩哭著說。

蕭宇對傻豹說:「今晚無論我和梁百臣之間發生任何事情,你們都不要插手,我不想把夜總會也捲進來!」傻豹重重的點點頭。

蕭宇把手伸向林詩詩:「人活在世界上,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面對!」林詩詩擦淨了眼淚,緊緊握住了蕭宇的手。她忽然覺著自己已經沒有這麼害怕,蕭宇說得對,逃避並不是辦法。

梁百臣獰笑著看著蕭宇身邊的林詩詩:「整個臺南還沒有哪個妞敢不給我梁百臣面子!」他指了指面前滿滿的三杯酒:「你把這三杯酒給我喝乾了,我就把剛才的事情忘了!」蕭宇沒有說話,林詩詩忽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喝了下去,蕭宇默默看著林詩詩,他並沒有阻攔,畢竟林詩詩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梁百臣一耳光。

林詩詩喝到第二杯時,可能是她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幾乎要吐了出來。梁百臣得意的笑,他開口說:「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他掏出一沓鈔票甩落在林詩詩面前:「十萬臺幣,我帶你出臺!」林詩詩的臉變得煞白,她求助似的看了看蕭宇。

蕭宇笑了笑:「梁哥,我想你誤會了,林詩詩只是夜總會的普通歌手!」

「靠!你他媽的算那根蔥,她不做雞到這裡來幹什麼?笑話,老子花錢就是來玩女人的,你當我是來看純情的?」

蕭宇盯住梁百臣:「梁哥,林詩詩是不是已經向你到過歉了?」梁百臣冷笑了起來:「少他媽給我兜圈子,老子現在說得是讓她陪我過夜!」

蕭宇笑了笑伸手摟住林詩詩的纖腰:「梁哥,難道沒有人告訴你,詩詩是我的馬子?我們都是青龍幫的兄弟,幫會的規矩你不會不知道!」梁百臣盯住蕭宇一雙眼睛就要噴出火來。林詩詩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激動身體在蕭宇的懷中不停的顫抖。

「小子你有種!今天只要你踏出這扇門,我保證你活不到明天!」

蕭宇不屑的笑了起來,梁百臣的囂張激起了他內心潛在的狂傲:「梁百臣,這裡是譚爺的場子,有種的話你就砸,話我給你先撂在這裡,我這就帶著詩詩從這裡走出去,你有種就儘管攔我!」

蕭宇拉起林詩詩走出了房門,傻豹和尾巴全都在門口等著他,看到他們出來慌忙迎了上去,蕭宇大聲說:「全都給我呆在夜總會里,誰他媽都不準動!」

走過吧檯,他從麗娜手中接過自己的鋼刀,大步向門口走去。林詩詩用力攥緊了他的手,蕭宇的手掌有力而溫暖,她忘記了害怕。緊緊貼在蕭宇的身邊向門口走去。

外面下起了小雨,二十多個身披雨衣的人迅速向他們跑來,手中全部都握著明晃晃的鋼刀,蕭宇拉起林詩詩向汽車的方向跑去。

蕭宇加快了腳步,他的左手擁住林詩詩的肩頭,右手緊緊握住寒光凜凜的鋼刀。冷風夾雜著冰涼的雨絲吹打在他們的臉上身上,刀身映射出身邊一雙雙充滿仇恨的眼睛。

林詩詩緊緊把臉貼在蕭宇的胸前,她聽到蕭宇有力而平穩的心跳。人群向他們全力追趕過來,蕭宇用力的摟住林詩詩向左旋轉,把她推向身後的牆角處。手中的鋼刀架住了突然來襲的砍刀之上,黑暗中迸射出無數點燦爛的火星。

蕭宇大吼了一聲,刀身

猛然一側,沿著對方的刀背順勢滑下,隨著一聲極其慘痛的呼喊,對手四根手指被鋒利的刀鋒切下,斷指出流出的血水在火星的映射下顯現出一種瑰麗的紅。

兩柄刀同時向蕭宇的身上砍落。「快跑!」蕭宇大聲的吼叫起來,林詩詩邊哭邊向著汽車的方向跑去,蕭宇一個後撤躲過兩人的襲擊,跟在林詩詩的身後跑去。

尾巴大聲對傻豹說:「豹哥,外面有二十多個人在砍宇哥!」傻豹瞪大了兩隻眼睛:「媽……媽的……兄弟們……操傢伙!」

尾巴和八名兄弟全部抽出了砍刀,來到門前,看到梁百臣帶著手下堵在門口,他的手放在懷中:「我事先聲明,今晚是我和蕭宇的私人恩怨,任何人只要插手,我一槍崩了他!」傻豹急得雙目通紅:「梁哥,大……大家……都是一個幫會的弟兄,何……何必做得這麼絕?」「靠!你他媽給我看清楚,這次是他先不給我面子!」梁百臣窮兇極惡的大喊。

梁百臣命令身邊的手下:「把槍的保險都給我打開,只要是誰敢出去,就把他一槍崩了!」他冷笑著走出門去,他要親眼看著蕭宇被亂刀砍死在街頭。

蕭宇反手一刀插入身後對手的小腹,幾乎在同時間,兩柄鋼刀狠狠的砍在他的後背上,蕭宇身上已經全部被流出的鮮血染紅,地上已經倒下了六個被他砍倒的對手。林詩詩呆呆站在原地,她已經被眼前瘋狂的情形嚇呆。

傻豹忽然舉起了砍刀:「我操你媽!有種的你……你就開槍,老子一命抵一命,值了!」他大踏步的向門前走去,尾巴也不顧一切的跟了上去,十把鋼刀一步一步的向梁百臣的三名手下逼去。

他們的臉色全都變了,不住的向後退去,雖然梁百臣事前交待過可是面對一個幫會的同仁,他們仍然不敢輕易開槍。

梁百臣從身後抽出了一尺六寸長的砍刀,獰笑著向蕭宇追去,他看出蕭宇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他要親手結果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蕭宇的大腿上又捱了兩刀,疼痛讓他的身體痙攣了起來。鮮血沿著冰冷的刀鋒一滴滴滴落在雨水浸透的地面上,蕭宇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林詩詩忽然衝了過來緊緊擁抱住他的身軀,支持著沒有讓他倒下。

「滾開!」蕭宇推開了林詩詩,他倔強的站立起來,梁百臣已經衝到他的身邊。身後傳來一陣騷亂,傻豹和尾巴他們舉起鋼刀加入了戰團。

蕭宇和梁百臣充滿仇恨的雙眼彼此對視著,梁百臣大叫了一聲,一刀全力向蕭宇的頸側動脈劈了過去。蕭宇刀鋒平伸架住他全力攻下的一刀,刀身傳來的巨大力量讓蕭宇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梁百臣膂力很大,揮刀的速度雖然不快可是每一刀都震得蕭宇手臂發麻,兩人一個錯身,梁百臣一腳踢在蕭宇的膝彎,蕭宇的一條腿跪在了地上,失血讓他的反應變得有些遲鈍,林詩詩驚恐的閉上了眼睛。

梁百臣全力揮刀向蕭宇的肩頭砍去,就在一瞬間,蕭宇的眼睛猛然睜大,他的身上重新充滿了昂揚的鬥志,他的右手全力揮動鋼刀,從下至上挑起,梁百臣似乎已經看到蕭宇脖頸中飛出的血箭,可是他的瞳孔忽然恐懼的收縮了。蕭宇的刀速遠遠要比他想象中快的多。沒等他砍中蕭宇的脖子,蕭宇的鋼刀已經先行切斷了他舉刀的手腕。

梁百臣的眼

前忽然出現了一蓬燦爛的紅雨,當他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血液時,他才發出一聲驚恐到了極點的慘叫。蕭宇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梁百臣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疼痛身體開始一陣陣的戰慄。

梁百臣的手下和傻豹他們也停止了砍殺,呆呆的看著這邊。

蕭宇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他清楚的看到了梁百臣此時的恐懼。

「阿宇!」傻豹他們已經衝到蕭宇身前,任何人都知道蕭宇這一刀砍下去的後果。午夜的街頭顯得格外的寂靜,蕭宇用刀背輕輕拍了拍梁百臣的臉,梁百臣忍不住又打了個冷戰。

蕭宇隨手將鋼刀遠遠的擲了出去,一瘸一拐的向汽車走去,林詩詩連忙扶住了他傷痕累累的身軀。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蕭宇和林詩詩的背影消失在風雨之中。傻豹才一字一句的說:「今晚的事情到此為止,我會盡快給譚爺一個交代……」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蕭宇開動了汽車:「你住在哪裡……我送你……」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上衣,林詩詩的手緊緊摀住蕭宇腿上的創口顫聲說:「不!我陪你去醫院!」

蕭宇笑了笑,疼痛讓他英俊的面孔有些扭曲:「你……打算讓……警方抓我去問話?」今晚的打鬥是他們幫派內部中的事情,讓警方插手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

「那怎麼辦?」林詩詩看著滿是是血的蕭宇,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你……會不會開車?」

林詩詩點了點頭,蕭宇的意識漸漸開始變得迷糊起來:「鳳仙街的阿旺……診所……」

當秀雯看到林詩詩扶著鮮血淋淋的蕭宇走入診所時,她幾乎沒能認出眼前的人是誰。林詩詩抓住她的手,哭著哀求說:「我求求你……一定要幫他……」

蕭宇暫時清醒過來,咧著嘴向秀雯笑了笑:「不要……意思,又來麻煩你……」秀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旺叔聽到動靜慌忙從裡面出來。

「是蕭宇!」秀雯說完就去準備縫合用得器械去了,可不巧的是診所中的麻藥已經用完了。旺叔無可奈何的撓撓頭,蕭宇知道情況以後,淡淡的笑了笑:「沒事兒,我打小就學邱少雲,意志如鋼心如鐵……您把我當衣服縫就成……」他的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乾裂,秀雯倒了杯水遞到林詩詩的手中。旺叔給蕭宇掛上兩瓶液體,然後開始縫合。

縫合針穿入肉體,蕭宇因為疼痛身體猛然抽動了一下,林詩詩猶豫了一下,坐在蕭宇身旁,雙手緊緊握住了蕭宇的大手。

每一針都是對蕭宇意志的一種考驗,他身體上下共有十二處刀傷,好在沒有傷到要害。旺叔縫合的同時,蕭宇的嘴也沒閒著:「你們肯定不知道……邱少雲,我給你們講講……話說美帝國主義侵略……朝鮮的時候……我們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派出了英勇無畏的志願軍……跨過鴨綠江……去幫助我們的……階級兄弟……」

蕭宇不知從什麼時候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他發現林詩詩仍然握住他的手坐在床邊,傻豹一幫人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診所裡,看到他醒來一個個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蕭宇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傷口的劇痛讓他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傻豹樂呵呵的說:「我……還……真擔心……你……你醒不過來呢……」蕭宇笑了起來:「你丫的咒我是不是?」傻豹跟蕭宇

在一起時間長了,多少也學會了調侃:「我……我是怕你……死在……車上……不……不吉利……」

「靠……」蕭宇忍不住罵了一句,忽然想到林詩詩還在身邊,又把粗話嚥了回去,林詩詩還是聽出了他要說什麼,臉紅紅的慢慢把手縮了回去。

秀雯走了過來,她顯得有些疲憊,單單處理蕭宇的傷口就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算你命大,全是皮肉傷,不過沒有一個星期恐怕你下不了床!」

「謝謝你了,關鍵時刻還是階級姐妹夠意思,拯救哥哥我於水火之中。」蕭宇嬉皮笑臉的說。

「你少來那套,今天你手術費外加醫藥費一共兩千臺幣,少一分都不行!」秀雯瞪起了眼睛。傻豹連忙湊了過來,掏出伍千臺幣:「這些……夠不夠?」秀雯拿了兩千,把剩下的又甩給了傻豹:「錢多了燒的慌是不是?拿去捐給孤兒院啊!」傻豹被噎得滿臉通紅,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在場的人看到傻豹吃了癟,忍不住偷笑,蕭宇剛想笑,一下又牽動了傷口,疼得他滿頭大汗。這時傻豹的手機響了,傻豹看了看來電:「是龍三爺……」

蕭宇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接聽電話。

傻豹接通了電話,還沒等他說話對方已經衝他發起了火,等到對方發完火,他正想解釋,龍三已經掛上了電話。

傻豹一臉都是心事,蕭宇看了看傻豹:「怎麼?譚爺怪罪下來了?」傻豹嘆了口氣:「譚爺要我去當面給他一個解釋……」蕭宇點點頭。傻豹又補充說:「他要你一起去!」蕭宇淡淡笑了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每個人的內心都變得異常的沉重,蕭宇砍斷了梁百臣右手,這在幫規中犯了第二十三條,兄弟相殘,再加上樑百臣特殊的身份,這次譚爺肯定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

「我和你一起去!」很長時間沒有說話的林詩詩忽然開口說,蕭宇看了看她。「這件事因我而起,譚爺如果真的要罰就讓他罰我!」此時林詩詩再也不是原來那個楚楚可憐的模樣,變得異常的堅強。

蕭宇板起臉來:「林詩詩,當我求你,你就別跟著添亂了,再說譚爺讓我們去只是問話,也沒說一定要罰我們。」林詩詩垂下頭去,蕭宇以為她不再堅持,對傻豹說:「去是得去,話我可要說前頭,我走不動,你得揹我!」傻豹拍了拍胸脯:「都是……革……革命同志……」蕭宇的話他真的偷學了不少。

雪鐵龍車上的血跡已經被尾巴和那幫手下擦得乾乾淨淨,蕭宇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座椅,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彷佛做了一場噩夢。

正在駕駛的傻豹忽然說:「阿宇……我……對不起你……」他的眼中含著熱淚:「要是我早一點帶兄弟們衝出來,你就不會傷成……這……這個樣子……」蕭宇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們出來?」

傻豹搖了搖頭。

蕭宇費力的拿起一支香菸,傻豹幫他點燃。蕭宇用力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我一個人出去,這場械鬥僅僅限於我和梁百臣之間。從你們出去的那一刻起,性質已經完全轉變,這場爭鬥變成了幫派的內訌,無論你想與不想,香榭麗舍已經被牽入其中……」

傻豹沒有說話,他雖然沒有想到這些,可是也知道眼前的情況不容樂觀。蕭宇彈了彈菸灰接著說:「其實我過

高的估計了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有你們幫我,現在恐怕我已經死在了光復街頭……」他的眼中透出無比真摯的光芒:「豹哥……謝謝……」

傻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讓眼淚沒有掉下來:「阿宇……我傻豹……今生今世……永遠記得你……這個好兄弟……」

譚自在的面孔冰冷的嚇人,他的眼睛中佈滿了血絲,青龍幫的內部很久沒有發生過這樣手足相殘的事情。梁百臣帶去的二十六名兄弟,七個重傷,六個輕傷,還有兩名因為失血過多仍舊躺在醫院裡昏迷,更何況梁百臣的右手被蕭宇砍斷,就算能夠再植成功,以後也無法恢復到正常的功能,夜總會那邊也有三名兄弟掛了彩。

傻豹攙扶著蕭宇走入會所的時候,其餘二十三堂的堂主已經全部到達,會所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譚自在的目光冷冷審視著蕭宇,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正確估計了蕭宇的能力,可是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潛在的能量比他所能想到的還要強大許多。

龍三指了指地面,傻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扶著蕭宇艱難的跪在地上,然後聽到龍三開始宣讀幫會的第二十三條幫規,蕭宇忽然笑了起來。

龍三憤怒的盯住蕭宇:「你笑什麼?」

蕭宇看了看譚自在,又環顧了一下週圍的堂主:「譚爺!今天讓我們來,好像不是聽龍三爺念幫規的吧?」

譚自在點了點頭:「我給你一個機會解釋!」

蕭宇首先問得卻是梁百臣:「梁百臣現在的情況怎麼樣?」譚自在冷冷哼了一聲:「託你的福!他還躺在醫院裡!」

蕭宇又問:「聽說梁百臣是譚爺的內弟!」譚自在的面孔變得鐵青:「國有國法,幫有幫規,我不會因為他是我的親戚就故意偏袒他!」其餘的堂主也因為蕭宇的這句話變得義憤填膺,紛紛訓斥指責蕭宇。

譚自在揮了揮手,示意靜了下來,然後又問:「梁百臣在幫會里是你的前輩,他去夜總會也是為了照顧幫會的生意,你為什麼要用刀砍他?」

蕭宇示意傻豹將他扶了起來,然後開始脫掉身上的衣服,所有人都被他的舉動驚呆了,蕭宇僅僅留下了一件底褲,然後指著自己的身上的刀痕:「各位前輩請你們仔細看清楚,我的身上一共有十二處刀傷,我今天之所以要堅持來到這裡,我是為了給把昨天的事情說個明白!」

傻豹為蕭宇披上外衣,蕭宇大聲說:「我和梁百臣之間昨晚的衝突跟夜總會無關,說穿了我們之間是私人恩怨!豹哥跟弟兄們之所以牽涉進來,是因為他們不能看著我被梁百臣的手下砍死,這件事情歸根結底和他們無關。」

譚自在沒有說話,龍三開口說:「我怎麼沒有聽說你跟梁哥之間有什麼恩怨?」

蕭宇笑了笑,他反問說:「大家知不知道梁百臣昨晚去夜總會幹了些什麼?他有沒有告訴你們他調戲我馬子的事情?」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他們對梁百臣的人品都很清楚,他幹出這種事情並不奇怪。

譚自在忽然開口說:「傻豹!你說!」

傻豹呆了呆開口訴說昨天發生的事情:「昨晚阿宇的馬子……林詩詩在……演出時,梁哥突然衝上臺去,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公然調戲她,林詩詩給……給了他一個耳光,梁哥要求她道歉……」傻豹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一遍。

所有人從傻豹的講述

中已經瞭解了事情的原委,不知不覺間心中的天平已經倒向蕭宇一方,可是礙於譚自在和梁百臣的特殊關係,沒有一個願意表明支持蕭宇。

龍三忽然笑了笑:「幫規裡說得清清楚楚,調戲二嫂必然受到家法的嚴懲,可是據我所知,那個林詩詩根本不是蕭宇的馬子,你為了區區一個歌女,傷了這麼多的幫會弟兄,好像手段有些毒辣了吧!」他一句話頓時把形勢逆轉過來。

傻豹結結巴巴的解釋說:「我……我可以作證……林詩詩……的確……是……是蕭宇的馬子!」龍三一邊笑著一邊走到傻豹的身前:「好!我問你,你剛才說梁百臣讓林詩詩端酒賠罪,是不是你親眼所見?」

傻豹瞪大了眼睛,龍三又補充了一句:「譚爺一向都很信任你,你可千萬不要說謊話!」傻豹搖了搖頭:「林詩詩賠禮的時候我……不在場……」龍三冷笑了起來:「既然你不在場,也就是說蕭宇究竟和梁百臣之間為什麼引起爭執你根本不知道!」傻豹被問得張口結舌。

龍三輕輕拍了拍傻豹的肩膀:「我知道你和蕭宇是好兄弟,可是有些事情你親眼看到的可以說,自己沒有看到可不能胡說!」

蕭宇冷冷看著龍三,從一進門開始他就開始針對自己,看來他和梁百臣之間的關係不同尋常。龍三又問傻豹:「你再對大家說一遍,林詩詩究竟是不是蕭宇的馬子?」傻豹急得一頭汗,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謊話,眼睛求助似的望向蕭宇。

譚自在輕輕咳嗽了一聲:「傻豹!當著眾位兄弟你把實情說出來!」

蕭宇慢慢走上前去:「這件事,跟傻豹沒有關係,你們不要逼他,林詩詩的確……」

「蕭宇!」蕭宇身軀一震,他回過頭去,聽到門外一個女孩再拚命的喊,林詩詩!蕭宇怎麼也想不通,林詩詩怎麼會出現在會所之中。

譚自在皺了皺眉頭,龍三出去看了看,不一會又回來了,附在譚自在的耳邊說了些什麼,譚自在點了點頭:「讓林詩詩和尾巴進來!」

林詩詩含著淚水衝了進來,看到蕭宇她就撲了上去,緊緊摟住蕭宇的身軀:「阿宇……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你為什麼要丟下我……」

龍三臉色一變,顯然蕭宇和林詩詩的關係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譚自在嘆了口氣,他看了看所有的堂主慢慢說:「這是我們青龍幫內部的事情,無論事情的處理結果如何,我希望以後任何人都不要再談論它。」

他看了看蕭宇:「梁百臣調戲林詩詩在先,不顧幫中兄弟情誼,有違幫規第二十二條,應受三刀六洞之刑。蕭宇雖然已經斷了他的右腕,可是罪責仍舊不能免除,從今天起梁百臣不得參預青龍幫任何事務!」他停頓了一下又說:「蕭宇因為一時氣憤反擊,情有可原,可是出手仍有過重之嫌,況且在和幫內前輩爭執之中不分尊卑,有違幫規二十三條,應受鞭刑十五次,念在蕭宇剛剛加入本幫,況且現在身受重傷,減去十鞭,改為五鞭以示警戒。今後如果再犯幫規,將從重處罰!」

林詩詩氣憤的喊了起來:「為什麼要處罰阿宇!」譚自在冷冷看了林詩詩一眼:「即刻執行幫規,把不相干的人等帶出去!」林詩詩還要爭辯,蕭宇拉住她的手,低聲說:「你跟尾巴先回去,五鞭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他向尾巴擠

了擠眼睛,尾巴連忙帶著林詩詩出去了。

傻豹湊到蕭宇身邊,小聲提醒他:「呆會執行家法……的是……龍三,他出手……相當的……狠,你……先有個準備……」蕭宇點點頭。

會場正中已經擺好了一個香案,龍三示意蕭宇趴到上面,他已經脫去了上衣,手臂上纏繞著一條拇指粗細的皮鞭。蕭宇的目光無畏的和他對視著,傻豹想攙扶著蕭宇跪下,卻被龍三擋住:「自己做錯的事,自己償還!」

蕭宇慢慢趴伏在香案之上,脫下了上衣。龍三一步一步走到蕭宇身後。手中的皮鞭微微一抖,閃電般抽在蕭宇的肩背上,蕭宇痛得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皮鞭抽落的地方,蕭宇剛剛縫合不久的傷口再度開裂,鮮血沿著創口流淌下來。

所有人都看出龍三這次下手沒留任何的情面,龍三的第二鞭抽下的速度很慢,可是接近蕭宇皮膚的時候手腕微微的一提,一種近似於燒灼般的疼痛傳遍了蕭宇的全身,他的肌肉在這難捱的疼痛下抽搐了起來。

蕭宇的下唇已經咬出了血,他雙手用力的摳在香案上,指甲因為巨大的壓力而變得有些發白。

第三鞭和第四鞭龍三抽打的是同一個地方,傷口被打的血肉模糊。蕭宇強忍著沒有昏迷過去。只要捱過最後一鞭,這件事情就算有個了結,蕭宇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

譚自在的眼神忽然變了,他看到龍三拿鞭子的方式發生了改變,鞭子在龍三的身上繞了四圈,剩在外面的有八十公分,龍三卻轉到了蕭宇身體的左側,這一鞭看來他要橫向抽出,傻豹的臉色也變了,他也知道這一鞭的名稱『截龍髓』,龍三這一鞭是想抽斷蕭宇的腰椎,只要讓他抽下這一鞭,蕭宇以後再也別想站起來。

「龍三!」傻豹不顧一切的衝了上去,卻被另外兩個堂主牢牢拉住。

譚自在滿臉怒氣的走了過來,照著傻豹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你還懂不懂規矩?」

「他……他……」傻豹指著龍三,可是越急越是說不出話來。

譚自在冷笑著說:「本來我不想動手,可是你們這幫後輩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龍三!把鞭子給我!」龍三一怔,他馬上明白了譚自在真正的目的,恨恨看了蕭宇一眼,把皮鞭交到了譚自在的手中。譚自在冷哼一聲,皮鞭閃電般抽落在蕭宇的後背上,他這一鞭抽下的速度和力量都遠遠超過了龍三的任何一次出手,蕭宇悶哼了一聲,昏迷了過去。譚自在把皮鞭扔到地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會所。

第二部臺南攻略第五章【最難消受美人恩】

蕭宇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病房很寬敞也很安靜,粉白屋頂,淡青牆壁,床頭櫃上插滿一瓶鮮花,窗幔是天藍色的,顯得格外雅緻。

林詩詩趴在他的身邊已經睡著了,腮邊還掛著一顆晶瑩的淚水,蕭宇這細微的舉動驚醒了林詩詩,她下意識的擦了擦眼淚,看到蕭宇已經醒來,露出一個無比欣慰的笑容。

「你醒了,我去通知護士!」

蕭宇連忙喊住她:「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你幫我把床升高一點!」

林詩詩把床略微搖起了一些,又拿來一個鬆軟的靠墊讓蕭宇枕著。蕭宇發現傻豹他們都不在這裡,有些奇怪的問:「豹哥他們呢?」林詩詩為蕭宇倒來一杯水:「他們去看梁百臣了!」蕭宇皺

了皺眉頭。

林詩詩解釋說:「是譚先生的意思!」蕭宇點點頭,他看了看窗外,下面是一片茵茵的綠草地,許多病人在護士的陪同下在上面漫步。

「這是哪裡?」

「這間就是臺南最大的私立醫院濟慈醫院,聽說譚先生在這裡佔有很多股份。」蕭宇放下心來,至少不用擔心警察前來訓話,錢多真他媽的好,吃穿用玩,外加看病全都是一條龍。自己現在這個層次也只能在『敬德診所』看看病。

林詩詩試了試水溫,把水杯遞到蕭宇的嘴邊,蕭宇壞壞的笑了笑:「幹嘛對我這麼好?」林詩詩的臉被他問紅了:「謝謝你救了我……」蕭宇嘴沾到杯緣,又縮了回去,故意說:「夠不著!」林詩詩紅著臉從床邊拿起湯匙,小心的把水喂到蕭宇嘴裡。

門忽然開了,傻豹和尾巴、麗娜一大群人,拎著一大堆禮盒擠了進來。麗娜一進門就嚷嚷了起來:「我早就說過,宇哥是把三分病裝足了十分,你們還說他傷得有多厲害,原來偷偷躲在這裡過二人世界呢!」一句話把林詩詩說得臉紅到了耳根,湯匙裡的水一下喂到了蕭宇鼻子裡,蕭宇嗆了一臉一身,在場的人全部鬨笑了起來。

傻豹把一個多層飯盒放到床頭櫃上:「獅王府的金……大廚特地為你煲……煲的燕窩粥,外加四個……精……品小炒!」蕭宇笑得合不攏嘴:「替我謝謝他!」

尾巴把那打禮盒放在旁邊的空床上:「這些都是弟兄們送的,名字我都寫好了,待會宇哥你自己打開看吧!」

蕭宇饒有興趣的問:「什麼東西這麼神秘,打開看看!」尾巴笑了起來:「是你讓我說得啊!」他和其他幾名弟兄異口同聲的大聲說:「無非是虎鞭、鹿鞭、狗鞭、海馬……全都是壯陽的聖藥,祝我們宇哥快馬加鞭,鞭鞭到位,超群的雄性魅力更勝往昔!」

蕭宇笑得傷口都疼了,林詩詩羞得垂下頭去。麗娜笑著罵了尾巴一句:「你把別人想得都跟你一個德行!」尾巴笑著摟住麗娜:「你要是覺得我的德行還差,那待會我也去買上一套好好補補!」麗娜照著他腦袋敲了一記:「補你個死人頭。」卻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她拎著一個漂亮的果籃放在蕭宇身邊:「宇哥,這是香謝麗舍所有的小姐送給你的,雖然它不值錢,可是這是我們所有的姐妹親手做的!」蕭宇感動的點點頭。

等他們離開的時候,蕭宇把尾巴單獨留了下來,有個問題他一直都很想問尾巴。林詩詩看到他們有話要說,藉口出去問問蕭宇的病情,出去迴避了一下。

「尾巴!你給我說實話,你怎麼帶著林詩詩找到會所去的?」

尾巴笑了笑:「宇哥,說實話,像那種級別的會議,我壓根摸不到地方,林詩詩說什麼都讓我帶她去找你,她哭得那個慘啊,幸虧這時來了一個電話,你能猜出來是誰打的嗎?」

蕭宇眉頭動了動:「譚爺!」

尾巴瞪大了眼睛:「宇哥,我可是真服了你了,你怎麼能猜到打電話的是譚爺?」蕭宇笑了起來,其實從龍三的鞭子被譚爺奪下起,他就猜出一定是譚爺安排林詩詩趕到了會場,作為青龍幫的老大,他必須要讓蕭宇對社團有個交待,作為梁百臣的表哥,他又要必須面對自己的妻子和家庭,譚爺肯定已經瞭解了全部的情況。這次看似對他嚴厲的懲罰其實是

暗地偏袒了他,蕭宇的內心十分的感動。

尾巴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宇哥!林詩詩這女孩真的很不錯,你昏睡了兩天,人家就在床邊陪了你兩天,不管誰要替她她都不願意,為了你,她連眼睛都哭腫了……」蕭宇瞪了他一眼:「靠!你犯貧啊,是不是麗娜讓你說得?」

尾巴吐了吐舌頭:「我對宇哥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我肚子裡那點貨,讓你看得清清楚楚,我不耽誤您休息,我走了……」

推開門,正巧林詩詩從外面回來,尾巴向著她神秘的笑了笑,匆匆離開。

林詩詩莫名其妙的來到床前:「怎麼尾巴哥笑得這麼怪?」蕭宇樂了起來:「他說自己愛上你了!」林詩詩紅著臉啐了一聲:「你胡說,他跟麗娜姐好著呢!」

「喲!臉紅了,不是你愛上尾巴了吧?」蕭宇一臉的壞笑。

「不理你了!」林詩詩氣得走到一邊。

「那你一定愛上了別人?」蕭宇笑瞇瞇的問:「告訴我那小子是誰,哥哥為你做主!」林詩詩這才知道蕭宇是故意調侃自己,氣得向他瞪大了眼睛。

蕭宇留意到林詩詩的眼圈微微有些浮腫,心中不由得一動。「詩詩!你也累了,不如你就在我旁邊的床上睡一會兒吧!」

林詩詩聽到蕭宇這樣親切的喊自己,長長的睫毛害羞的垂了下去。她輕輕嗯了一聲,抬起頭來:「不過要……等我餵你吃完燕窩……」

下午的時候馬心怡過來看他,林詩詩看來是真的累了,仍然躺在床上熟睡。馬心怡看到床上的林詩詩,詭秘的向蕭宇笑了笑,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她把一束康乃馨放在床前,小心的拉了一個板凳在蕭宇面前坐下小聲說:「阿宇!豔福不淺啊!」蕭宇故意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男人有魅力,真他媽的煩!」

馬心怡差點笑出聲來,蕭宇躺了兩天,早就有些不耐煩了,指了指房間裡的輪椅,示意馬心怡扶著他坐過去。

蕭宇好不容易才在馬心怡的幫助下上了輪椅,馬心怡悄悄推著他出了門,來到樓前的草地上。蕭宇經過這會折騰,也是一頭一臉的汗,他用毛巾擦了擦汗,長長舒了一口氣:「可憋死我了。」馬心怡笑了起來:「阿宇!你雖然躺在醫院,身邊仍舊有美人侍寢,可以說是享盡人間豔福,還發什麼牢騷!」

蕭宇笑了笑:「得了,馬姐,你可別糟賤我,兄弟讓人給砍得跟個爛梨似的,就差身上沒拱出蛐來了!」

「混小子,你少噁心我!」馬心怡笑著罵。

蕭宇回頭看了看馬心怡:「怡姐,看來這次我最少要躺上一個星期,新年慈善募捐的事情,你要多費心了!」

「你是不是想趁機放大假啊!」

「怡姐就是怡姐,我蕭宇一撅屁股,您就知道我拉幾顆驢屎蛋兒!」蕭宇使勁給馬心怡戴高帽,馬心怡忍不住笑了起來:「阿宇,你少跟我胡說八道……呵呵……」

馬心怡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阿宇,你和梁百臣這次的事情,已經引起了很多江湖中人的注意。有句話我必須提醒你,有時候做人還是低調一些好!」蕭宇點點頭,他知道馬心怡說這句話不僅僅代表她個人的意思,有可能也是宋老黑的意思。自己加入青龍幫後鋒芒畢露的表現,肯定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警覺。

馬心怡的提醒讓蕭宇從剛剛加入社團的狂熱中慢慢冷靜了下來,在這

次和梁百臣的爭鬥中他更多的是憑藉著個人的勇氣和目空一切的傲氣,可是如果那天傻豹和尾巴沒有及時的出手,恐怕倒在的上的只能是自己。也許他是時候考慮一下,是不是可以用更好的方式來處理這類危機。

「蕭宇!」林詩詩焦急的呼喊著他的名字,馬心怡和蕭宇同時向病房的方向看去,林詩看來沒有發現蕭宇的身影,急得就快哭出來了。

馬心怡輕輕拍了拍蕭宇的肩頭:「阿宇,那女孩看來很愛你……」蕭宇向林詩詩的方向揮了揮手。

林詩詩看到蕭宇,慌忙向這邊跑了過來,美目中淚光盈盈。

「蕭宇……我……醒來,看不到你,以為你又出了什麼事……我好……怕……」林詩詩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這時她才注意到旁邊的馬心怡,不由得臉紅了起來。馬心怡看出了她的尷尬:「阿宇,我也該走了,不耽誤你們聊天,新年慈善募捐的事情你儘管放心,我會全部辦妥,你好好過你的節吧!」

蕭宇愛憐的看了看林詩詩:「為什麼這麼緊張我?」

林詩詩小聲說:「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麼簡單?」

「當然……」林詩詩逃過蕭宇的目光,來到了他的身後。蕭宇發現林詩詩是個特別容易害羞的女孩,可是這樣一個女孩為什麼會選擇夜總會這種場所來工作,蕭宇想了想終於還是沒有問出口,畢竟每人都有自己不願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如果她不想說,自己問反而會引起她的戒備和反感。

自從蕭宇能夠下床活動,林詩詩來得次數漸漸少了,每次來也只是匆匆和蕭宇說幾句話,便離開醫院,蕭宇和她之間彷佛又回到原來那種老闆與僱員的關係之中。

在醫院悶了整整七天,蕭宇總算等到了拆線的日子,他好在年輕力壯,恢復的很快,除了背上的兩處刀傷比較深,可能留下疤痕以外,其他的地方已經基本恢復正常。傻豹本來說好要來接他,可是臨時有事,讓尾巴開車過來。

蕭宇走路還是顯得沒那麼利索,尾巴想扶他,卻被他拒絕了。蕭宇一瘸一拐的拉開車門坐在主駕的位置上。

「宇哥!您能行嗎?」尾巴滿臉的懷疑。

「怎麼不行?馬拉松都能跑,別說是開車了,快上車,我先送你回香謝麗舍,然後自己回家!」

尾巴笑了起來:「宇哥!您是送我呢還是去看人呢?」

蕭宇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哪這麼多廢話?」

「林詩詩辭職了!」尾巴鼓足了勇氣說。

蕭宇瞪大了眼睛:「什麼?你說什麼?」

「林詩詩辭職了!」尾巴又重複了一遍。

「那你他媽不早告訴我?」蕭宇一聽就急了,兩隻眼睛像要冒出火來,尾巴還嘻皮笑臉的想往車上坐。

「滾蛋!」蕭宇沒好氣的說。

尾巴一臉的委屈。

蕭宇關上了車門:「你自個兒打車回去,我煩著呢!」尾巴使勁敲著車門。

蕭宇揚了揚拳頭:「你小子欠揍是不是?」尾巴遞過來一張字條:「林詩詩的電話和住址!」蕭宇立刻換了張臉,笑瞇瞇的說:「你小子故意玩我是不是?」

「我哪敢?本來想在車上告訴你,誰知道你宇哥這麼重色輕友!這下您得把我送回去了!」蕭宇笑了起來向尾巴揮了揮手:「對不起了兄弟,哥哥趕時間!」一踩油門,雪鐵龍絕塵而去,氣得尾巴在後面幹跺腳。

蕭宇一邊開車一邊撥

打林詩詩的電話,可是對方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中。林詩詩的家住在臺南市的郊區,位於大學城的附近,蕭宇從市區開到那裡足足花去了將近四十分鐘的時間。

蕭宇按照字條上的地址來到那個名叫『流雲巷』的地方,這是一條頗具江南水鄉風韻的小街,兩旁是古樸而優雅的騎樓,彎彎曲曲的石子路面,經夜露灑過,細雨洗過,光滑而閃亮。空氣透出一種洗滌過的清新,蕭宇把車子泊在『半山茶樓』門前開闊的空地上,步行向林詩詩的家中走來。

蕭宇畢竟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每走上兩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歇一歇,當他偶然抬起頭時,忽然看到前方一個清純的女孩向自己的方向走來。

林詩詩!她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純棉立領襯衫,下身穿著一條天藍色牛仔揹帶褲,足登褐色牛皮磨砂鞋,樸素而不失可愛。她拿著一束剛剛採擷回來的野花,揹著陽光走來,正午的陽光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她美好無瑕的輪廓。

蕭宇瞇著眼睛大聲的喊:「美女!」

林詩詩這才看到到蕭宇,她的眼睛露出驚喜的神情,隨即又迅速隱去。

「你怎麼來了?」林詩詩竭力放慢了腳步,蕭宇仍舊從她突然改變的節奏看出了她內心的慌亂。

蕭宇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笑著說:「我大老遠的跑過來,怎麼著也得請我到家裡坐坐吧?」林詩詩的臉紅了紅:「我家就在街尾,可是……我剛巧事情要出去……」

「我送你!」蕭宇指了指遠處的車。

林詩詩點了點頭,和蕭宇一起走上了汽車。

林詩詩要去的地方並不遠,是距離這裡不到五分鐘車程的『安和』醫院,蕭宇通過醫院的介紹知道這是一所臨終關懷醫院,不知道林詩詩為什麼要來這裡。

林詩詩轉身看了看蕭宇:「你……能不能在這裡等我?」蕭宇聽出了她話後的意思,他點了點頭:「好的,說實話,我現在聽到醫院兩個字都有點過敏,還是在外面等你的好!」

林詩詩向他笑了笑走了進去,蕭宇無聊的打開收音機搜索著有興趣的節目。這時電話忽然響了,他看了看號碼,原來是他母親方曉芸打來的。

「小宇!」

「媽!」自從到了這邊,蕭宇和母親之間的感情忽然變得親切了許多。

「今天都已經年二十七了,你還打算回北京過年嗎?」方曉芸關切的問。

蕭宇看了看車上的日曆,這些日子他一直躺在醫院裡,真的沒有注意到日期。「估計是回不去了,我這邊忙的很,對了!我給你寄去的禮物受到了沒有?」

「收到了,你人回來比寄什麼禮物都讓我高興!」方曉芸說著說著又有點想哭。

蕭宇笑了起來:「大過年的,您老少在這兒煽情了,我是真有事兒,這樣吧,你和龐叔去買臺計算機,讓唐亮那小子去把視頻給你裝上,年初一我一準給你拜年!」

「我就是想見你!」

「告訴你一事兒,我剛認識一女孩對我真不錯,我這次之所以不走就是為了她……」

「呸!你為了她連老媽都不認了?」方曉芸顯得心理不平衡,然後又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她又問:「那……你和小悅……」

「早吹了,我倆沒戲!」

方曉芸嘆了口氣:「其實,小悅那女孩不錯……」蕭宇沉默了下來,他忽然看到林詩詩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身邊,連忙說:「得!今兒就說到

這吧,再打會兒,您老這月的菜錢就沒了!」他掛上了電話。

林詩詩的眼圈有些紅,她並沒有坐在蕭宇身邊,拉開後門坐在了後座上,看得出她的情緒十分的低落,蕭宇啟動了車子,有些時候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他透過反光鏡看到林詩詩的面孔轉向窗外,她不時的用紙巾擦拭著眼角,看來哭得非常的傷心。

蕭宇打開了音響,正巧播放的是王菲的CD,蕭宇適時的岔開話題:「我覺著你的歌唱得比她棒!」林詩詩沒有說話。

「怎麼著?心情不好?我中午請你吃飯,順便陪你好好聊聊!」

「對不起,我中午還有事情,你在路口停車就行了,我自己走回去!」林詩詩有些冷淡的拒絕了蕭宇的好意。

蕭宇並沒有堅持,把汽車停在路口:「那……今兒我就不送你了!」林詩詩點點頭,向蕭宇揮了揮手,轉身朝家中走去。

目送林詩詩的身影消失在小街深處,蕭宇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我他媽煩賤,大老遠跑來,看人一張冷臉!」

第二部臺南攻略第六章【不是冤家不聚頭】

回到市區已經是中午的時候,傻豹回家後沒看到他,打電話過來:「阿宇!你……你……跑哪兒去了?」蕭宇正趕上紅燈,今兒氣出奇的不順:「豹哥,你別跟個娘們似的行不行?我出來透透氣總成吧?」

傻豹聽出他心情不好:「阿宇……我……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今晚弟兄們在獅王府給你……壓驚,七點啊,你別……別晚嘍!」

「好!我一準到!」

蕭宇掛上了電話。

「喂!」蕭宇忽然聽到有人衝他喊,轉過臉去,看到左邊並行車道上停著一輛黑色美洲豹,一個穿著紅色緊身皮衣,滿頭紅髮的妞正向他喊。蕭宇愣了愣,好不容易才想起來她就是那天在汽車城刮花自己車的妞。

「小子,你還沒死啊!」那妞囂張的向蕭宇喊了起來,靠!這妞品味真他媽的差,染了個滿頭紅毛不說,口紅和指甲油全部都塗成了綠色,幸虧這是白天,要是晚上出來,非他媽嚇死人不可。

蕭宇向她笑了笑,狠狠的豎起了中指,綠燈一亮,他加大油門嗖地竄了出去,那妞虎視眈眈的瞪大了眼睛,發動引擎不依不饒的跟了上來。她那輛美洲豹的性能不知要超過蕭宇這輛車多少檔次,稍一提速就已經超過了蕭宇。

「媽的!神經有毛病!」蕭宇恨恨的罵。那妞好像故意要跟蕭宇作對,駕駛著美洲豹在蕭宇的車前晃來晃去,蕭宇氣得倆眼珠子都綠了,今天好像什麼事情都不順心,先是在林詩詩那裡遭到冷遇,這會兒又碰上個神經病。蕭宇學會開車的時間還短,加上本身車子的性能就比人家差上一大截,幹著急也超不過去。

蕭宇放慢了車速,老子惹不起,還他媽躲不起嗎?那妞竟然也把車速慢了下來。「我操你大爺!」蕭宇心裡暗暗的罵,他乾脆把車停在路邊,這下看你有什麼招。

誰想到那妞一個急轉彎拐到了蕭宇的車後,也把車停了下來。蕭宇氣得把車門推開,向她走去:「你他媽有病是不是?」

那妞猛然踩上了油門,美洲豹貼著蕭宇那輛雪鐵龍開了出去,蕭宇聽到那聲刺耳的摩擦聲,差點沒氣得吐出血來。雪鐵龍被劃出了長長的一道深痕,剛剛配好的反光鏡又被撞的粉碎。

蕭宇這下是新仇舊恨齊上心頭,開動

汽車就向那妞的車追了過去,他還從來沒遇到過這號角色,損人不利己的功夫練到了極點。那妞的車技十分嫻熟,在車流中穿梭自如。蕭宇這次是真的火了,車速已經飆升到了九十。

那妞壓根就沒想甩開蕭宇,車速始終和蕭宇保持一致,蕭宇咬牙切齒的說:「今天哥兒們破回例,抓住你非很揍你一頓不可……」

路面漸漸變窄,從路牌的標誌可以看出前面就是聖人山隧道,行駛的車輛大多已經放慢了速度,蕭宇和那妞的距離已經很近,兩輛車相距不到五米的距離。蕭宇看到美洲豹距離路邊的隔離帶還有一段空隙,剛巧能容下一輛車開過,心裡一橫,車身向那縫隙裡面塞去。

那妞顯然看出蕭宇想幹什麼,車頭突然一偏,想擋住蕭宇的去路,蕭宇連忙去踩剎車,慌亂之間一下踩到油門上面,光地一聲車頭舔在那輛美洲豹的屁股上,由於衝勁太猛,兩輛車同時滑出了車道沿著路邊的隔離帶衝了下去,蕭宇嚇得大叫起來,拚命踩剎車,汽車彷佛脫韁的野馬,根本不聽他的控制,連續撞斷了好幾顆樹才停了下來,這輛雪鐵龍的擋風玻璃被震得粉碎,腦袋登時暈乎乎的不知東西。

蕭宇暈乎乎的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爬了下來,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辨明太陽的方向,他看了看前面那輛美洲豹,整個車身都翻了過來,安全氣囊也彈了出來,把那妞夾在座椅上,露出了她那滿是紅髮的腦袋。她探出一隻手臂用力去推車門,可是車門已經擠壓變形,她那點力氣根本沒辦法推開。

蕭宇冷笑了一聲:「媽的,活該!」他忽然聞到了一股濃重的汽油味,臉色不由得一變,那輛美洲豹的油箱被折斷的樹枝戳穿,汽油正沿著車體緩緩流了出來。那妞好像也意識到危機的來臨拚命拍打著車門。

蕭宇迅速衝到美洲豹的面前,用力去拉那扇變形的車門。車門擠壓的過於厲害,他用盡全身的力氣都沒有拉開,蕭宇向四周看了看,拾起一段樹枝別在車門上,把整扇車門都撬了下來,他雙手拎住那妞的衣領用力的向外拖。

那妞看來已經嚇得魂都沒了,使勁抓著蕭宇的手牢牢不放,好在她的身體並沒有卡在裡面,蕭宇沒費多大力氣就把她的身子從裡面拖了出來。

蕭宇拉著她不顧一切的向遠處跑,沒等他們跑遠,身後發出一聲巨響,那輛美洲豹在一片火光中炸的四分五裂,蕭宇的雪鐵龍也沒能倖免,爆炸馬上就波及到了沾滿汽油的雪鐵龍,雪鐵龍的車身在爆炸中整個翻騰起來,翻滾著向兩人的頭頂砸了過來。

蕭宇抱住那妞的身子沿著斜坡滾了下去,車身砸在距離兩人的身體不到一米的地方,蕭宇清楚的感到地面的震動,無數玻璃碎屑呼嘯著從他們的身邊飛過,蕭宇壓在那妞身上,壓低了頭,儘量減少碎屑對身體的傷害。

當一切都結束時,蕭宇驚魂未定的從那妞的身上爬了起來。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爛了好幾處,有些地方又開始流出血來。

蕭宇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又檢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兩處輕微的劃傷,並沒有傷到筋骨,不由得心中暗自慶幸。

轉身看了看那妞,仍舊傻呆呆的躺在那裡。蕭宇走了過去把她扶起來:「你沒事吧?」那妞呆呆看了看蕭宇,忽然摟住了他的脖子大聲哭了起來,蕭

宇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遠方傳來急促的警笛聲,看來這邊的爆炸已經把警察驚動,那妞這會才反過勁來,放開了蕭宇的脖子,忽然照著蕭宇臉上就是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了蕭宇一個猝不及防,蕭宇火登時就上來了,媽的!這什麼人呢。他一把就把她滿腦袋的紅頭髮給揪住了:「丫的!今天,我要不狠揍你一頓,我他媽跟你姓!」那妞痛得叫了起來:「流氓!」

「我就他媽流氓,你也不看看自己,長得跟個小雞似的,老子流氓也不流你這樣的!」那妞抬腿想踢他,蕭宇用膝蓋把她的大腿壓住。右手又把她的兩隻胳膊給擰到後面,對付這種小太妹,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暴治暴。

那妞動彈不得,大概是蕭宇出手太重,她疼得哭了起來,「你還好意思哭!」

「你是不是……男人……你欺負女孩子……」那妞邊哭邊委屈的說「到底是誰欺負誰啊,就是哭也該輪到我哭!」蕭宇還從來沒遇到這麼能顛倒黑白的人。

可是一聽她哭得那麼慘,心立刻軟了下來。「我告訴你,我是好男不跟女鬥,我放了你,你可不能跟我撒潑啊!」那妞點了點頭。

蕭宇放開她讓到一邊,她果然不再哭了,揉了揉被蕭宇擰紅的手腕,眼睛狠狠瞪著蕭宇,這時事故警察已經來到了現場。

一個胖胖的警司走了過來,看到兩人都沒受什麼重傷,開始問話:「怎麼回事啊?馬路上開不下你們?非要往路邊鑽?」蕭宇沒說話,那妞倒不樂意了:「你什麼態度?小心我投訴你啊!」

胖警司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把你們的身份證明和駕駛執照都拿出來!」蕭宇的駕照是隨身攜帶,從褲兜裡掏出來遞了過去。那人看了看又還給了蕭宇:「剛拿照兩個星期就捅這麼大漏子,你以後還想不想開車了?」蕭宇見慣了這副嘴臉,沒理他。

胖警司又向那妞伸出手去:「你的呢?」

「在車裡,你自己找去!」這妞真他媽拽。

胖警司皮笑肉不笑的咧開嘴:「火這麼大,我哪兒給你找去?你是不是無照駕駛啊?」那妞看了看胖警司的警號:「說風涼話是不是很過癮?」胖警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明天等著受處罰吧!」那妞指著胖警司的鼻子。

胖警司嘲諷的笑了起來,那妞卻掏出了手機,蕭宇看到她拿起手機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拉在車上,這會兒肯定已經被大火燒沒了。

她迅速撥了一個號碼:「王叔叔,我是晴晴!剛才我的車在聖人山隧道前出了點事情,有個胖子警察老跟我過不去……好的!」她笑著把電話遞給那個胖警司:「齊正惠接電話!」那胖警察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這女孩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他有些心虛的把電話接了過去,聽到對方的聲音後,馬上露出了一臉獻媚的微笑,不住的點頭。

蕭宇一看,媽的,壞了,這妞是上頭有人啊,今天這事的責任八成都落到自己頭上了。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胖警司接完電話立馬就變成了另一副模樣,瞪著小眼睛看著蕭宇:「你把這次事故的原因說給我聽聽!」

那妞得意的向著蕭宇笑,蕭宇氣得腦袋發矇,早知道現在這樣,還不如不救這妞,看著她在車裡炸死算了。那妞走到胖警司身邊對著他又小聲說了些什麼,蕭宇恨得連牙都癢癢了,

媽的,八成說自己把她撞出了路面,又看到她伸出手腕給胖警司看了看,蕭宇心中暗暗叫苦,完了,這春節看來要到牢裡混了,衝剛才的事情,她就是侮蔑自己想強姦她都有可能。

胖警司聽她說完,然後冷笑著向蕭宇走了過來,蕭宇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悔當初不聽聖人言,最毒婦人心啊!

「你們把地址留下,改天我會把事故報告給你們寄過去,保險公司的調查我會處理的!」蕭宇一聽愣了,他壓根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結果,他向那妞看去,看到那妞一邊擦著臉上的灰一邊向他擠著眼睛。

蕭宇這才知道那妞沒有告他,心裡又驚又喜,在事故調查上籤了個字,一瘸一拐的向公路上走去,他看了看那妞簽字的一欄上面寫著娟秀的幾個字——章晴晴。

這裡的出租出奇的少,蕭宇等了半天沒見到一輛車經過,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蕭宇回過頭來,看到那個叫章晴晴的妞坐在路邊向他擺著手。蕭宇本來以為她會坐著警車離開,沒想到她居然也沒走。

「蕭宇!你是不是人啊?剛才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那幫警察給抓去了,你怎麼轉身就一個人走了?」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估計她也是從事故報告上知道蕭宇的名字。

蕭宇沒好氣的說:「你少在這混淆黑白,要不是你今天故意惹事,我至於這麼慘嗎?」章晴晴氣乎乎站了起來:「就算是我惹你,你也不能把我往路邊撞,想致我於死地啊!」

「想弄死你?太容易了,我現在特後悔,我他媽犯什麼賤,讓你留在那車裡變成炸子雞多好!」蕭宇兩隻眼睛瞇縫著。

章晴晴氣得臉通紅:「你說誰呢?」

蕭宇笑嘻嘻的說:「說你啊!這路邊就咱倆,不說你說誰?」章晴晴伸起手又想打蕭宇,蕭宇瞪著眼睛威脅她:「少給我過份啊,今兒哥哥我氣特不順,小心傷了自個兒!」

章晴晴嘴撇了撇,委屈的坐在路邊大聲哭了起來。蕭宇沒有理她,剛巧前面來了一輛出租車,他連忙招手攔下。他這邊才坐到座椅上,章晴晴也擠了進來。

「你不會自己叫車?」蕭宇拿她真有點沒轍。

「我錢包都燒了,全都因為你,你今天必須送我回家!」

「天哪!讓我死吧!」蕭宇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回市區的路上,章晴晴居然睡著了,腦袋慢慢靠在蕭宇的肩膀上,蕭宇向旁邊側了側,她居然整個身子都靠了過來。蕭宇哭不得笑不得,把她的身子扶正又掖了一個座墊在她身後,沒一會,她又靠了過來,蕭宇反反覆覆多次終於放棄了努力,丫的,今兒老子倒黴,權當革命奉獻,給她當一次活人枕頭。

出租車駛入光復街,蕭宇用力推了推章晴晴:「喂!我說!你倒是醒醒!」章晴晴揉了揉眼睛:「幹嘛?我睡得正香呢!」蕭宇活動了一下又酸又麻的肩膀:「你舒服了,我差點沒讓你給壓死!」章晴晴白了他一眼:「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啊?我不是睡著了嗎?我要是清醒躲你還來不及呢!」

蕭宇拱了拱手:「得!您大人大量別跟我這個小男人一般見識,你家住哪兒,給人司機說一聲,錢我給夠,拜拜了您那!」蕭宇遞給那司機五百臺幣:「這夠你環城溜圈的了,走了啊!」蕭宇慌忙下了車,這他媽什麼事兒,真是倒黴催的。

蕭宇看了看

前方鐘樓上的時鐘,已經是晚上七點五分,已經超過傻豹他們約定的時間五分鐘,慌忙向獅王府走去。

傻豹和弟兄們早就到了,他們特地包下獅王府最大的包間雄風廳為蕭宇壓驚。蕭宇一進去連忙抱拳說:「對不起了各位兄弟,今兒遇上點事情!」在場的人看到蕭宇一副狼狽的模樣,不知道他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尾巴大笑著說:「大家都知道,今天我們宇哥是去遠方會情人,爽的時間都忘了……」包間內笑成一片。蕭宇暗暗慚愧,想起林詩詩今天對待自己的態度,的確有些反常,一向自認為對女性有不可抗拒魅力的蕭宇第也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能力。

傻豹拉著蕭宇在上座坐下,蕭宇看到身邊還空了一個位置,奇怪的問:「有人比我還晚?」傻豹笑了起來:「大……大……家以為,你要……帶……帶林詩詩一起來!」蕭宇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她有點事情,今天晚上不能來了!」

房門被禮貌的敲了一下,服務小姐走了進來:「蕭先生,門外有位小姐找您……」

尾巴一聽就樂了:「宇哥,跟我們打埋伏啊……」他的話忽然中斷了,有些怪怪的望著門口。

蕭宇兩隻眼珠子差點沒跳出來,章晴晴笑嘻嘻的走了進來:「蕭宇!你果然在這裡!」她來到蕭宇身邊的位置坐下,看了看滿桌的菜:「我都快餓死了!」

傻豹曾經見過章晴晴,看看蕭宇又看看她也是一腦袋的霧水,他真的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攪和到一塊去了。

章晴晴臉上還有許多汙垢沒有擦掉,身上的衣服也擦破了好幾處,一副狼狽的模樣,蕭宇比她也好不了多少,兩人活像逃難過來的。周圍人互相看著,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章晴晴!你有完沒完?」蕭宇有點怒火中燒,章晴晴看了看他:「你叫這麼大聲幹什麼,我又不是聽不到你說話?」

蕭宇用手指了指她:「我不是已經給你錢了嗎?」

尾巴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蕭宇有火沒出發:「你他媽笑什麼?有病啊!」尾巴趕緊扭過頭去,還在哧哧的笑。

章晴晴毫不畏懼的和蕭宇對視著:「我想不起家住哪兒了!」蕭宇差點沒暈過去。

「你是不是誠心的啊?」蕭宇大吼了起來,章晴晴抿起嘴唇:「我餓了,大概吃飽後能夠想起來!」

蕭宇瞪著眼睛從錢包中又掏出兩千臺幣,塞到章晴晴的手裡:「你拿著錢愛上哪兒吃,就去哪兒,吃飽了慢慢想啊!少他媽在這裡氣我!」

章晴晴把錢裝到了身上:「我累了,哪兒都不想去……」蕭宇氣得乾瞪眼沒轍,他咬牙切齒的說:「再不走,我拿刀砍死你!」章晴晴一聽,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傻豹心軟:「阿……阿宇,人家到……到底是女孩子……」

蕭宇滿肚子的委屈:「她……也算女孩子?」

章晴晴看有了同情者,哭得更加傷心:「他……他下午開車……撞我……我被撞到路邊,車子爆炸了,要……要不是……我逃的及時,恐怕現在已經被炸死了。」

蕭宇算是見識了她顛倒黑白的本事,恨的直點頭。

在場的麗娜是女孩子,聽得是義憤填膺,覺著蕭宇對人家一個女孩子的確做得有些過分。

蕭宇湊到章晴晴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你給我聽著,再敢胡說八道,我打掉你的門牙,老老實實的吃飯,吃

完飯乖乖回你的家,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章晴晴居然抿著嘴笑了起來,她優雅站了起來:「對不起,我去洗手間整理一下!」

章晴晴一出門,所有人同時都鬨笑了起來,傻豹也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蕭宇惱得喝了一大杯酒:「成,今天你們所有人都把我當猴看,好!當我犯賤,今天我話擱在這裡,誰不陪我喝趴下,就他媽不是我哥兒們!」

麗娜的電話這時響了,她接通電話,忽然看了看蕭宇,把手機遞給了他,蕭宇沒好氣的喊了一聲:「喂!」聽筒中傳來林詩詩怯怯的聲音:「宇哥……是我……」蕭宇的口氣馬上變得溫和了起來:「哦!你在哪裡?」

「我在家裡……上午我心情有點不好……對不起……,我給你打過電話可總是關機……」

蕭宇的內心馬上溫暖了起來:「沒事兒,我知道……」

林詩詩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初一你有空嗎?」

「有,我最近都沒什麼事情!」

「能跟我一起去孔廟祈福嗎?」林詩詩輕聲的邀請著。

「行!我一早就去接你,你定個時間?」蕭宇的臉上是笑逐顏開。

「那我十點在路口等你,我不耽誤你了,再見!」林詩詩輕輕掛上了電話,蕭宇壓抑了一整天的心情頓時輕鬆了起來,他有些得意的抬起頭來,本以為自己會再度成為大家攻擊取笑的對象,可是沒想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大門的方向。

蕭宇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他的嘴巴忽然張大了。

一個女孩優雅的走了進來,她身穿一件黑色露背晚裝,合體的裁減恰到好處的突出了她完美的三圍,紅色的長髮隨意在腦後綰了一個髮髻,幾縷紅髮垂在光潔的額頭多了幾分女性的慵懶,她的膚色很白,在黑色晚裝的映襯下更顯得豔如嬌雪。

蕭宇這才看出這女孩居然是章晴晴,她已經將臉上所有的鉛華洗盡,修長的秀眉下是一雙異常明澈的眼睛,她的五官近乎於完美,舉手投足都流露出一種雍容華貴的貴族氣質。蕭宇留意到她手腕上的幾道淤青,那是下午拜他所賜。

這個女孩在瞬間居然產生了這麼大的變化,每一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章晴晴頑皮的笑了笑,來到蕭宇的身邊坐下。蕭宇忍不住問:「你哪兒偷來的這身衣服?」章晴晴湊到他的耳邊不無得意的說:「多虧了你給我的那兩千臺幣!」蕭宇氣得差點吐血,敢情這會兒她跑到樓下買衣服去了。

「今晚我們首先歡迎……阿宇……重……重新回到我們的大家庭中……」傻豹的一句話宣告著晚宴的正式開始。

也許是因為林詩詩的那個電話,蕭宇的情緒明顯的好了許多,他幾乎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幹了一杯,當然也有例外--章晴晴就是其中的一個,就算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蕭宇對她這隻白天鵝還是說不出的討厭。

章晴晴卻並沒有因為蕭宇的態度受到冷落,蕭宇的那般兄弟爭先恐後的向章晴晴敬酒,蕭宇甚至都覺著今晚的主角並不是自己,說是給自己接風,怎麼看怎麼像歡迎章晴晴的酒會。

章晴晴始終都表現的優雅而含蓄,彷佛和剛才那個任性刁蠻的女孩判若兩人。

九點鐘的時候,她最先離開了,尾巴目送她到酒樓下上了一輛加長林肯,看來她的家庭背景一定很不簡單。

章晴晴走後蕭宇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這下總算

可以開懷暢飲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天晚上他喝了很多,喝得不省人事,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夜總會的辦公室裡,他看了看窗外,遠處的天空微微泛出青灰的顏色,天空的底部已經開始發紅,新的一天就要來臨。

蕭宇揉了揉眼睛,仍舊感到昏昏沉沉,昨晚他的確喝得太多了,來到臺灣這麼長時間,他還是第一次像昨天晚上這樣放縱自己。外面很靜,蕭宇猜測到現在最少是清晨五點了,夜總會已經打烊,員工全部回去休息了。

他倒了杯純淨水,慢慢滋潤著自己乾涸的喉嚨,無比清涼的感覺慢慢延展到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他的每一個細胞逐漸的甦醒過來,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莫名的孤寂。

蕭宇推開經理室的房門走了出去,空蕩蕩的大廳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這是夜總會最為冷清的時間段,瘋狂和野性同時在這時沉睡。

蕭宇來到吧檯,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薯片和一聽牛奶。他一邊吃著,一邊百無聊賴的環視著這個大廳,這時他才留意到大廳已經重新裝飾,牆壁四周懸掛著波浪似的紅綢,整個舞臺全部以紅色為基調,兩旁懸掛著裝飾性的鞭炮,正中大紅橫幅上貼著幾個大字『銀座香榭麗舍連手迎新春,慈善募捐抽獎大型活動』

蕭宇笑了笑,馬心怡的確是個很會做事的女人,一切在她的安排下變得井井有條。

值班的保安聽到動靜,拿著警棍出來巡視,看到蕭宇連忙打了聲招呼:「宇哥!」

蕭宇點點頭,他指了指舞臺上的橫幅:「活動具體定在什麼時候?」

「今晚六點三十分!」

蕭宇點點頭,保安拿出一份會議組織名單交給蕭宇:「豹哥讓我交給你的。」蕭宇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和馬心怡並列處在會議組織者那一欄,再往下看,今晚的維持會場秩序也是自己負責,忍不住笑了起來:「怡姐夠狠的,連我病假都不放過!」

上午八點的時候,傻豹打電話過來:「阿宇,今今……天你……哪裡都不能去,上午有人送……送貨,你看著點!」蕭宇忍不住問:「豹哥,我現在是放假,你怎麼還給我派活兒?」傻豹樂了起來:「都……都是馬經理的主意,再說今晚……幫會的弟兄們都會來捧場,譚爺也要親自來……你……你說什麼都得辛苦點!」

蕭宇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怎麼活好像都是我一人的,你幹嘛呢?」

「我……我要親自去把邀請函送給二十四堂的堂主,另外其他的幫派我也……要去拜訪一下……」

「好吧!」蕭宇剛剛掛上了電話,這邊馬心怡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蕭宇一聽是她:「怡姐,你太不夠意思了!「馬心怡格格的笑:「怎麼?鬧情緒?」

「我哪兒敢?您老人家忙著運籌帷幄,我們當兄弟的只有跑腿的命!」

「呸!你少跟我貧啊,今晚來得人很多,銀座那邊主要是接待的政府、商界和警界中的名流,你們那邊江湖人物多一些,我一個人總不能分成兩半用,再說了你們香榭麗舍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做事我還放心不下呢!」

「得!怡姐,您太抬舉我了,兄弟我為了感激您的知遇之恩,今晚拼了這條小命也得撐下去。」

「沒那麼嚴重……」馬心怡又開始笑,過了一會才說:「不過今天晚上到場的江湖人物很多,魚龍混雜,你最好多安排點人手,

省得鬧出什麼亂子!」

「您就放心吧!」

蕭宇回答的雖然輕鬆,可是對於這件事情他絲毫也不敢含糊,二十四堂雖然都隸屬於青龍幫,可是據他已經瞭解的情況,堂主之間的關係也是十分的錯綜複雜,況且自己和梁百臣的衝突已經讓幫內的很多人不滿,不排除今晚會場上出現事端的可能。

晚上六點的時候,應邀前來的客人開始陸陸續續到場,傻豹負責接待工作,蕭宇怕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讓麗娜把夜總會所有的小姐組織起來臨時充當嚮導。也許是知道今晚譚爺親自到場的緣故,每個人都儘量表現出自己大度文雅的一面,一切都在預先安排的秩序中進行。

蕭宇坐在二樓的音響室中,透過玻璃觀察著下面的每一個角落,通過對講機遙控安排保安的行動,他並不想在人前露臉,多少也是因為之前砍傷梁百臣的緣故。

傻豹春風滿面的守在門口,他在幫會中已經混了整整十二年,今晚是他最為風光的日子。馬心怡在今晚的酒會之前已經事先把座位定好,場地正中的位置自然是留給譚自在,旁邊擺放了四張圓桌分別是二十四堂中最有實力的瘸五、老安、龍三和老黑。其餘的堂主都圍繞在周圍落座,因為宋老黑的緣故,馬心怡對青龍幫的內部有相當的瞭解,通過這中心的五張桌子,巧妙的將相互間有矛盾的堂口分開。

六點半以前所有的堂主已經全部到場,新年將至,所有人都是一團和氣,會場內到處洋溢著祥和的氣氛,蕭宇暗暗鬆了一口氣,他讓手下送來了一杯咖啡,剛剛喝了一口,忽然站了起來,他看到一身紅色晚裝的章晴晴從門口走了進來,尾巴像是和她已經很熟絡,滿面笑容的迎了上去說著什麼。

蕭宇氣不打一處來,打開對講機就罵:「尾巴!你小子有病是不是,誰讓你把章晴請給我招來得?快把她給我趕出去!」尾巴向著他的方向笑了笑,居然把對講機交給了章晴晴。

章晴晴瞪著他的方向:「蕭宇!你要趕誰?」蕭宇雖然躲在暗處,仍不由自主的向後縮了縮:「章晴晴,你少他媽給我添亂,撞車的事情,人家保險公司會處理,你老纏著我幹嘛?」

「小子,你憑什麼跟我這麼橫?我來又不是找你!」章晴晴把對講機重重的摔給尾巴,氣沖沖的向著音響室的方向走來。蕭宇無可奈何的把對講機丟到一邊,向手下保安說:「讓她走,我他媽煩著呢!」

沒等保安走到門口,章晴晴怒不可遏的跺開了大門:「蕭宇!」保安上去想攔她,章晴晴大聲說:「滾開!我跟蕭宇說話有你什麼事兒!」

蕭宇哭不得笑不得的轉過身來,對保安說:「你下去吧!」

第二部臺南攻略第七章【血】【淚】【仇】

章晴晴把一張紅色請柬重重甩到蕭宇的身上:「睜大你的狗眼,我是被邀請來得,你憑什麼趕我走?」

「你這人怎麼這麼煩呢,有請柬怎麼著?你下去坐啊,跟我發什麼瘋啊?」

章晴晴居然不請自來的坐在了蕭宇身邊的吧椅上:「蕭宇!你是我見過最自私最沒風度的男人!」

蕭宇笑了起來:「謝謝,我真謝謝您,好歹把我還當一男人看,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看出你是一女人呢!」

章晴晴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跟你這種色狼相處,沒把我當女人真是萬幸!」蕭宇冷笑

了一聲,剛想搶白她兩句,忽然看到門口一陣騷亂,原來是譚自在到了,所有的堂主恭敬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譚自在微笑著向周圍的人打著招呼,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章晴晴好奇的湊到蕭宇身邊:「哎!那老頭是誰啊,好像很有身份似的。」蕭宇不屑的看了看她:「你就不能讓我清靜會兒?」章晴晴白了他一眼:「我前世跟你有仇?你怎麼老是針對我?」蕭宇笑了起來,他指了指章晴晴的請柬:「別蒙我啊,你這張請柬是銀座的,你跑這裡來湊什麼熱鬧?」

「我高興!」章晴晴臉微微有些紅,大概是因為被蕭宇識破的緣故。

在熱烈隆重的氣氛中,慈善募捐抽獎晚會開始了,章晴晴不知什麼時候溜了出去,蕭宇樂得清靜,根本沒有管她去哪裡。

晚會一直在平靜中渡過,蕭宇漸漸覺得有些無聊,坐在沙發上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間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睜開眼睛,正看到章晴晴拿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在自己的鼻子前晃:「困了?給你!」章晴晴把咖啡遞到蕭宇的手中,蕭宇笑了笑:「看不出你還是有點女性的溫柔,怎麼把這兒當成你自己家了?」章晴晴瞪了他一眼,忽然驚喜的指向下面:「喂!開始拍賣了,我們去看看!」蕭宇無動於衷,章晴晴不由分說的拽起蕭宇,蕭宇險些把咖啡灑到自己身上。

他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著下去看看熱鬧。

兩人找了一個角落坐下,蕭宇讓服務生端來兩杯飲料,尾巴看到他們坐下,也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宇哥!馬上拍賣了,你打算投點什麼?」蕭宇咧嘴笑了笑:「我那點銀子哪夠出來現的!」尾巴也笑了:「都說是慈善,多少都是愛心奉獻!」

負責拍賣的小姐大聲宣佈:「今晚拍賣的第一件物品,是譚先生捐出的一輛寶馬T60型跑車,拍賣的低價是一百萬臺幣!」

「我出一百八十萬!」火烈堂堂主瘸五大聲喊,他是青龍幫第一狠將,在幫中的地位相當的尊崇,他這麼一出價,其餘的人就算想競標也不好意思加價,再說他喊出的價格已經和那輛車本身的價值相近,幫中有這樣財力的人已經不多。

「一百八十萬第一次,一百八十萬第二次,一百八十萬第……」

「兩百萬!」章晴晴忽然舉起收來。

蕭宇幾乎沒被她嚇得坐到地上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們的方向看來。蕭宇暗暗的叫苦,早知到這個局面,自己壓根就不該下來湊這個熱鬧。

「我出兩百二十萬!」瘸五兩隻眼睛瞪得滾圓,今晚他就是想博個頭彩掙個面子,要是讓這小女孩給比下去,弟兄們不得笑死!

蕭宇伸手抓住了章晴晴的手臂低聲說:「你少給我惹事!」章晴晴甜甜的笑了笑:「不是說拍賣嗎?價高者得,我憑什麼就不能競價啊?」

「兩百八十萬!」章晴晴一下把價錢抬高了六十萬,蕭宇把頭埋了下去,生怕成為別人指指戳戳的目標,章晴晴這妞生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蕭宇拿她真是沒轍。

瘸五嚥了口唾沫,眼前的價位幾乎已經高出車的實際價格一百多萬,他的確有點底氣不足。章晴晴得意揚揚的看著瘸五。

瘸五咬了咬牙:「三百萬!」場內一片譁然,蕭宇乾脆把頭扭到一邊,反正情況也控制不了了,隨她去吧!

「三百八十萬

!」章晴晴競價比查數還容易,尾巴張著個大嘴,傻了似的站在一邊。

瘸五的額頭上滲出了細汗,他看了看章晴晴,忽然笑了笑:「我瘸五怎麼也是一條漢子,跟個小姑娘爭什麼勁!」這多少有點自我解嘲的意思。

拍賣小姐高興的說:「跑車就由這位小姐以三百八十萬的價格拍得。」現場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負責拍賣的人將汽車鑰匙送到了章晴晴的身前,章晴晴掏出一本支票簿寫了一張三百八十萬的支票遞給了他,她拿起鑰匙遞到蕭宇的面前:「當我賠給你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蕭宇被她弄得有點下不來臺,沒好氣的說:「你有病是不是?我為什麼要接受你的東西?」章晴晴氣得重重把鑰匙摔在蕭宇面前:「蕭宇,你不識好人心!」尾巴湊了過來:「章小姐,他反正不要,您送給我得了!」

章晴晴柳眉倒豎:「你算那根蔥!」尾巴滿臉通紅的退到了一邊。

這時又順利的拍出了幾件物品,今晚的重中之中就是那條懸掛在夜總會上空的長紅,它本身代表吉利喜慶,加上又是在新年裡,尤其是意義非凡。所有人都知道這條長紅譚自在是志在比得,當拍賣小姐喊出底價八十八萬的時候滿場鴉雀無聲。蕭宇生怕章晴晴再生事端,提前警告她:「你千萬別添亂了!」章晴晴居然要挾起他來:「你不讓我添亂也行,除非你接受這輛汽車!」

「三百八十八萬!」譚自在微笑著報出了價格,章晴晴剛要張嘴,蕭宇伸手就給她摀住了:「我怕了你了,行!汽車我收下!」章晴晴得意的笑了起來。

譚自在本來打算用二百八十八萬拍得這條長紅,可是章晴晴已經在第一次拍賣就拍出了三百八十萬的價格,譚自在怎麼都要把這個面子掙回來。所有人都圍到他的身邊向他祝賀,譚自在也不免得意起來。

這時門前忽然一陣騷亂,蕭宇轉過身去,看到一個高大魁梧的壯漢惡狠狠的推開門口的保安闖了進來。

尾巴低聲說:「瘋子!滅龍社的八大金鋼之一,金毛的哥哥!」蕭宇意識到這小子肯定是有備而來。最少有二三十個人立刻圍了上去。

「怎麼?青龍幫就是依仗人多嗎?」瘋子大聲的喊,譚自在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的人坐回自己的位置。

瘋子一步步走到眾人的面前,兩隻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我剛從泰國回來,連我弟弟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你們究竟是誰殺了我弟弟,有種的給我站出來!」

龍三冷笑著說:「阿泰!江湖傳聞不可信,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是我們青龍幫幹得?」瘋子用手指著龍三:「我今天之所以敢來,就有足夠的證據,你們給我聽著,最好馬上給我交出殺我弟弟的兇手,不然的話,我瘋子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人找出來!」

譚自在微笑著走到他的身前:「阿泰,你要是來喝杯酒我雙手歡迎,可是你到這裡亂喊亂叫,恐怕我的兄弟們會不高興!」

瘋子冷笑了一聲,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下來,指著人群狠狠的說:「我瘋子就這麼一個弟弟,踩過界賣白粉是他的不對,可是你們他媽下手也太狠了,我向著關二爺發誓,只要是參與殺我弟弟的人,我讓他死得要慘上千倍萬倍!」

蕭宇冷冷看著瘋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內心蒙上了一層陰影,這時傻

豹走了過來:「阿宇!龍三爺找……我……我們!」蕭宇皺了皺眉頭,因為上次鞭刑的事情,他對龍三這個人的確沒有什麼好印象,可是想到龍三找他們一定和瘋子這次的事有關,連忙起身和傻豹一起上辦公室走去。

龍三一臉的冷酷,傻豹剛剛關上房門,他就開始說:「你們馬上把瘋子給我做掉,今晚的事情惹得譚爺很不高興!」

蕭宇說:「龍三爺,整個江湖上都知道瘋子在主動挑戰,我們如果現在去殺他,時機根本不對!」

龍三瞪著蕭宇:「我不管什麼時機,瘋子太他媽囂張了,要是不殺他,我們整個青龍幫上上下下還有什麼面子?以後在江湖同道面前還怎麼抬的起頭來?總之七天之內我要看到他的人頭,如果你們做不到,你們以後就不要在青龍幫裡混!」

他氣乎乎的摔上房門走了出去,傻豹和蕭宇對望著,兩人對龍三的做法都異常的反感。傻豹說:「看……看來這也是……譚爺的意思……」

蕭宇搖了搖頭:「不會,譚爺應該沒有這麼急於殺掉瘋子,滅龍社的實力並不在青龍幫之下,況且瘋子身為滅龍社的八大金剛之一,並不是什麼小角色,殺掉瘋子只會引起兩派之間的火拚和仇殺,事情如果真的鬧大,對我們兩幫都沒有什麼好處」

傻豹仍舊有些顧慮:「可是……如果譚爺真的想幹掉瘋子,我……我們……」

「我總覺著這次瘋子是有備而來,就算一定要除去他,我們也不是最佳的人選!」蕭宇拍了拍傻豹的肩膀:「豹哥,有機會的話你還是直接問問譚爺的意思!」傻豹點了點頭。

要不是因為瘋子的突然出現,這個晚會應該算得上成功,晚會各種拍賣募捐來的款項加起來將近達到了一千萬臺幣,按照蕭宇和馬心怡最先商量的結果將這次募來的全部款項都捐獻給了濟慈醫院。

瘋子自從那晚闖入香榭麗舍之後,也沒見到有什麼過激的舉動,蕭宇慢慢放下心來,章晴晴的送給他的那輛車,蕭宇始終停在夜總會後院的車場內,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平白無故的接受別人的饋贈,無論她是否出於好意,對蕭宇來說,這都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本來他想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把車還給章晴晴,可是接下來的幾天裡,章晴晴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失蹤了一樣,蕭宇只好把車匙丟在夜總會的吧檯,讓尾巴看到章晴晴的時候還給她。

大年初一的清晨,蕭宇一大早就爬了起來,他先是往家裡掛了個電話給母親拜年,正巧唐亮那幫小子都在他家裡。一個個抓住電話都捨不得放下,足足聊了半個多小時,臨掛電話的時候,唐亮才想起一件事情:「喂!大宇,有件事情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蕭宇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靠!你丫的就不能快點,有話快說,別吞吞吐吐的,我今天忙著呢!」

唐亮猶豫了一下:「聽說……尚小悅最近認識了一款,那小子最近追的挺緊,要不要哥兒們幫忙教育教育他?」

蕭宇微微怔了怔,然後大笑了起來:「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尚小悅跟我又沒什麼關係,人家就算是戀愛也是人自己的自由,你充他媽什麼大頭?」

「靠!我不是為你不值嗎?」

「少他媽跟我放屁,我告訴你啊,我跟尚小悅壓根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你們幾個小子少把我跟她往一塊扯!」蕭宇

莫名奇妙的發起火來。

「得!算我他媽多事兒,你愛咋地咋地,反正被人撬跑的不是我女朋友!」唐亮也生起氣來。

「你丫的有完沒完?大過年的你存心找不自在!」蕭宇大喊了起來。

唐亮嘿嘿笑了兩聲:「你小子夠沒良心的,我們幾個大過年的自個兒爹孃不陪,跑過來陪你媽吃飯,最後就落你一頓臭罵!」蕭宇也覺著自己有些過份:「好兄弟,我最近有點水土不服,別生我氣啊……」

「哪能啊!我跟本不和你這小資本家一般見識!」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掛上了電話。

蕭宇連忙換上衣服,衝下樓去。今天是大年初一,臺南的天氣跟北京整個顛倒過來,蕭宇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天氣裡過年,打心眼裡沒感到什麼過年的氣氛,街道上行人很多,出租車出奇的難等,蕭宇在路邊整整等了二十分鐘,經過的出租大都是客滿。

蕭宇不耐煩起來,他有些後悔自己沒把章晴晴的那輛車開出來,今天是和林詩詩第一次約會,況且又是人家主動約他,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想晚到。

汽車喇叭在他的身後鳴響,他轉過身去,章晴晴開著那輛寶馬在他的身後不停的摁著喇叭,這幾次見到她,她已經很少化妝,穿著打扮也越發的有品味起來。

「新年好!」蕭宇笑瞇瞇的打著招呼,心裡卻在打她的主意,得想個辦法哄這丫頭把自己送到目的地!

章晴晴瞪著眼睛:「好什麼好,你這人說話到底算不算數,為什麼又讓尾巴把車子還給我?」蕭宇裝成莫名其妙的樣子,拉開車門坐到章晴晴旁邊:「你說什麼?尾巴這小子怎麼這麼說話?我是讓他謝謝你,媽的!八成他嫉妒我,故意把話傳錯了!」

章晴晴瞇起眼睛看著他:「蕭宇,你這人也太卑鄙了吧,自己做的事情為什麼不敢承認呢?」蕭宇訕訕的笑了笑:「大過年的,生什麼氣啊,說起來咱倆是一回生,兩回熟,現在怎麼都能算上哥兒們了,開車!」

章晴晴怪怪的看著他:「幹什麼?」

「我帶你去一地方!」

「哪兒?」

「孔廟,我帶你到孔廟去祈福!」蕭宇蒙上一會是一會。章晴晴眼睛一亮,頓時高興了起來:「好哎!聽說新年去祈福,整個新年都會有好運!」蕭宇有些虛偽的笑,為了不晚和林詩詩的約會,哥兒們今天只好不擇手段了。

章晴晴的車技非常的棒,寶馬車在她的駕駛下時速達到了一百四十公里,蕭宇發揮他海侃的特長,把章晴晴逗得笑了一路,還沒到九點半,兩人已經來到了大學城,蕭宇估計離流雲巷已經很近,忽然捂著肚子,皺起眉頭:「壞了!」

「怎麼了?」章晴晴關切的問。

「我可能昨晚吃壞了肚子,停車,停車!」蕭宇裝出一副痛苦的模樣,章晴晴連忙踩下了剎車,蕭宇一邊往車下逃一邊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得先找個廁所……」章晴晴看著蕭宇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蕭宇一臉的壞笑,拐進了前面的小巷,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哈哈笑了起來。讓這丫頭吃點苦頭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蕭宇步行來到流雲巷,電話忽然響了起來,蕭宇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章晴晴憤怒的聲音:「蕭宇,你在哪裡?」

「廁所啊!我還得等會兒才能完……」蕭宇裝出一很吃力的聲音。

「你不是又想出餿主意騙我

!」章晴晴顯得有些懷疑。

「人有三急,你真不信過來看看,反正廁所裡就我自個兒!」

「呸!你快點兒!」章晴晴有些害羞。

蕭宇掛上電話又偷笑起來,這時他看到林詩詩正在巷口向他微笑,林詩詩屬於那種無論在哪裡都會讓人心生憐愛的女孩,蕭宇之所以這麼喜歡見到她,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在她的身邊更能感覺到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的偉大,而林詩詩無疑又是最值的男人去呵護的那種。

林詩詩輕聲說:「新年快樂!」

「恭喜發財!」蕭宇的回答總讓人忍俊不禁。

林詩詩顯然留意到蕭宇並沒有開車,從這裡到孔廟最少還有二十分鐘的車程,她指了指正南方向:「前面有輛巴士站,我們可以從哪裡乘班車過去。」

兩人並肩向車站走去,蕭宇很少有這樣輕鬆的心情,唐亮早晨關於尚小悅的一席話攪得他心情異常的煩躁,可是自從見到林詩詩,他的心情馬上平復了下去,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喜歡尚小悅,至少和林詩詩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想到尚小悅,難道自己對林詩詩的愛已經超越了尚小悅,蕭宇忽然覺得自己算個很容易變心的人。

「想什麼?」林詩詩打破了沉默。

「想我在北京的家人!」蕭宇只有對林詩詩語氣才變得這麼溫柔。

「為什麼不回去?」林詩詩有些好奇的問。

蕭宇的目光變得憂鬱而惆悵:「有些時候,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做就能夠做到的!」

「可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林詩詩看著蕭宇的眼睛充滿了信心。

蕭宇的內心感到一陣溫暖,他忽然伸手勇敢的捉住了林詩詩柔軟的小手,林詩詩害羞的垂下頭去,卻沒有掙脫。

遠遠的一輛紅色巴士向著他們的方向駛來,兩人的眼光無聲的交纏著,蕭宇正想說話,電話忽然響了,他本以為又是章晴晴打來的,可是一看號碼,竟然是尾巴的電話。蕭宇估計他八成是給自己拜年的,按下接聽鍵,卻聽到尾巴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宇哥!壞了!」

蕭宇皺了皺眉頭,大過年的這小子盡揀些晦氣的話說,剛想罵他兩句。又聽他說:「阿恆被瘋子打斷了手,豹哥帶了四個兄弟去砍他了……」蕭宇吃了一驚:「他去了哪裡?」

「鼓浪嶼桑拿房!」

「靠!」蕭宇大聲的罵,他馬上反應了過來:「尾巴,你把我們的弟兄全部喊上,帶上傢伙去鼓浪嶼等我,我馬上就到!」蕭宇掛上了電話,看到林詩詩變得發白的面孔,他滿懷歉意的笑了笑:「詩詩……」

「車已經來了……」林詩詩一語雙關,淚水在她的眼中打著轉。

「我必須得去!」蕭宇看著她的眼睛,林詩詩點了點頭,轉身走上了巴士。蕭宇悵然若失的看著遠去的巴士,他隱隱覺得自己和林詩詩之間漸行漸遠。

汽車捲起一股塵煙,蕭宇忽然看到章晴晴的汽車正停在馬路的對面,她憤怒的望著蕭宇,眼睛裡幾乎就要冒出火來。

蕭宇跑了過去:「快!帶我回市區!」章晴晴猛然啟動了汽車,把蕭宇遠遠的甩到身後。

蕭宇聲嘶力竭的喊:「章晴晴,當我求你,人命關天的大事兒!」

章晴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踩下了剎車,蕭宇又驚又喜的跑了過去,沒等他坐穩,章晴晴把油門踩到最大,近乎於瘋狂的把車開了出去。

蕭宇看了看身邊

的章晴晴,她的面孔冷的就像冰,顯然對自己憎恨到了極點。對蕭宇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傻豹的安危,其他的一切都不那麼重要。

汽車在鼓浪嶼桑拿前停下,蕭宇向章晴晴笑了笑:「謝謝……」沒等他說完章晴晴已經開著車衝了出去。蕭宇苦笑著搖了搖頭,有道是寧得罪小人別得罪女人,自己居然在一天之內得罪了兩個女人。守在門口的尾巴和兄弟們看到他,連忙迎了上來:「宇哥!」

「豹哥呢?」

「我們跟一個相熟的兄弟打聽過,豹哥從進去就沒見有什麼動靜,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情。」尾巴小聲說。

蕭宇看了看尾巴:「這間桑拿是誰開的?」

「好像是瘋子的!」

「豹哥進去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了!」尾巴顯得有些擔心。

蕭宇想了想:「他沒這麼傻,就是動手也不會選自己的地盤!」他對尾巴說:「你去找譚爺,把事情跟他先說一聲,其餘的弟兄跟我進去找豹哥!」

蕭宇帶著六名弟兄向桑拿中走去,門口的保安連忙攔住他們的去路,蕭宇一把將他推到旁邊,大步向休閒大廳走去。

那名保安慌忙用對講機向裡面通報,蕭宇和弟兄哦剛剛來到休閒大廳,就看到瘋子帶著十幾個手下冷笑著迎了上來。

瘋子老遠就喊了起來:「我他媽還以為誰這麼吊!原來是傻豹的跟班!」手下人跟著鬨笑起來。

蕭宇強忍著心頭的怒火,笑著向他打了個招呼:「瘋子哥!聽兄弟們說,豹哥到你這裡來過?」瘋子點點頭:「是啊!他來了,正在裡面舒舒服服的洗澡呢!」

「我想見見豹哥!」

瘋子瞪大了眼睛:「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啊?」他指了指蕭宇:「今天是大年初一,老子本來不想動氣,可是傻豹這個混蛋居然帶人來砍我!」蕭宇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不明白的是就算,阿恆被瘋子打斷了手,傻豹也不至於動這麼大的肝火,根本沒和自己商量就帶人來砍瘋子。

瘋子猖狂的笑了起來,他拍了拍手,休閒大廳旁邊的一扇門打開了,兩名手下用刀押著赤身裸體的傻豹走了出來。蕭宇強壓住心頭的怒火,示意手下要保持冷靜。

傻豹顯然被他們毒打了一頓,身上青一塊植一塊全是傷痕,他的腳上不知被什麼燙的滿是水泡,沒走一步,身體忍不住痛得一陣痙攣。

瘋子嘖嘖有聲的走到傻豹身邊:「我瘋子是整個臺南,最講究禮儀的,你傻豹雖然不尊敬我,可是我敬你是我的同道!」傻豹噗地一口痰吐到他的臉上,瘋子一張臉變得鐵青,他忽然呵呵笑了起來:「媽的!看來你還沒洗過癮!」他的手下端出一盆滾燙的開水。按著傻豹的頭向水盆中壓去。

蕭宇怒吼了一聲:「瘋子!你他媽別過份!」

瘋子笑了起來:「我過份?我好好的呆在桑拿裡過年,是他踩過界來砍我,你他媽的居然說我過份?」

「你到底想怎麼樣?」蕭宇大聲問。

瘋子轉過身來:「看不出,你他媽倒是一個明白人!好,我告訴你!」

他忽然一把抓住傻豹的頭髮:「傻豹剛才進來砍我的時候已經承認,我弟弟是他砍死的,你說我能放過他嗎?」傻豹滿嘴是血:「王八蛋,你要報仇……盡……儘管找我,你為什麼要燒鳳仙街,為什麼害死……旺叔?」蕭宇的臉色突然變了,這時他才知道

傻豹的情緒為什麼這樣激動。

瘋子狂笑著說:「我弟弟就是因為鳳仙街的事情死的,他們全都該死!你也一樣!」傻豹大喊著:「畜生!畜生!你害死了多少人命!」

「你有證據嗎?你看到我放火了?」瘋子得意的笑著。

這時尾巴和龍三帶著十幾名弟兄衝了上來,龍三大聲喊:「瘋子,你他媽還講不講江湖規矩?」瘋子放下傻豹:「我操你媽的江湖規矩?他殺我弟弟的時候講過江湖規矩嗎?」

龍三冷笑了一聲:「瘋子,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有什麼證據證明傻豹殺了你弟弟?」

瘋子走到龍三的面前:「證據?傻豹親口承認的話,難道不算證據?」龍三也啞口無言,瘋子說:「你跟我講江湖規矩,好!我尊你是前輩,今天就跟你講一次江湖規矩。我給他一個機會,今天晚上東源貨場,我跟他賭命!」

龍三不屑的看著他:「如果我不同意呢?」

瘋子目露兇光:「現在我要得是傻豹一個人的命,我給他機會,你們青龍幫也應該還我一個公道!」瘋子又說:「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一刀砍了傻豹!」

龍三的眼睛閃過一絲猶豫,瘋子大聲說:「凡請龍三爺邀請江湖同道,我要和他公公正正的比上一場!」

「我和你比!」一直沒有說話的蕭宇分開人群走到瘋子的面前,瘋子嘲諷的看著他:「你小子憑什麼?」

「就憑是我一刀砍了金毛!」蕭宇平靜的說。

瘋子一雙眼睛變得血紅,他怒吼一聲就要衝向蕭宇,龍三擋在兩人的中間:「幹什麼?要拚命也要等到晚上!」

瘋子指著蕭宇:「我早就知道傻豹沒有這麼大的膽量!」

蕭宇笑了起來:「瘋子!我話撂在這裡,你想怎麼玩,我奉陪到底!」

龍三把情況向譚自在全部彙報了一遍,譚自在的面孔陰鬱的嚇人,龍三最後補充說:「瘋子以章肅風的名義邀請臺南一帶的社會人物出席今晚的決鬥!」譚自在用力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蕭宇為什麼要應戰?」

龍三嘆了口氣:「蕭宇做事向來喜歡自作主張,如今江湖中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和瘋子決鬥,我們青龍幫已經是騎虎難下!」

譚自在沒有說話,慢慢走到窗前:「照你看,今晚蕭宇能有幾成把握取勝?」

龍三又嘆了口氣,他的意思很明顯。

譚自在有些憤怒的說:「瘋子這次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指點,他一步步把傻豹逼出來,然後讓蕭宇主動接受挑戰,當著這麼多的江湖同道,想讓我們青龍幫顏面掃地。」

龍三說:「蕭宇如果沒有受傷,他也許能和瘋子拼上一陣,可現在他的身體狀況不是太好,瘋子這次一心想殺掉蕭宇,肯定會全力以赴,恐怕這次蕭宇連性命都難保住!」譚自在揮了揮手:「你去準備一下,今晚我要親自前往東源貨艙!」

「譚爺!」龍三想勸譚自在打消這個念頭。

「如果我沒有猜錯,今晚章肅風肯定會親臨現場,沒有什麼比滅我們青龍幫的威風更讓他高興的事情!」譚自在意味深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