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姐的故事

我和小姐的故事

跳轉到指定樓層樓主湘妹點一支菸後,說起了關於她那兒子的故事:“我們村裡到貴陽來坐檯的姐妹很多,其中有個叫燕子姐的,她16歲就來貴陽坐檯了。剛開始的時侯,她只坐臺不出臺,只陪人喝酒、唱歌、跳舞。她長得特別漂亮,性格又特別溫柔,在夜總會里就很紅,追捧的嫖客很多,有不少還是大老闆和當官的。可能是她不出臺的原因吧,男人就這德行,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方設法的要得到。有一次,有一位大人物,是幹什麼的沒人知道,看上了她,大人物的隨從非要她出臺。她不幹,竟然動用了夜總會的老闆。老闆剛開始是好言相勸,燕子姐依然不從,最後老闆竟讓保安把她挾持到那個大人物的房裡去……那個大人物提褲子走人的時侯,丟了5000塊錢的開處費給她。後來,燕子姐尋死兩次都被救了回來。從此,燕子姐就象變了個人似的,誰要她出臺她都出,不管自已順不順眼。”

湘妹停了停,繼續說:“燕子姐在貴陽坐檯的時侯,我當時在家裡還很小。但每次看見燕子姐回家過年,都會大包小包提很多好看的衣服和吃的,我們在村子裡的小姐妹們都特別羨慕,知道燕子姐在外面掙大錢,而且還拿錢給家裡蓋起了大洋樓,樓裡樓外全裝著彩色的燈,一到晚上,看起來象皇宮一樣。不知不覺間,我們村裡的小姐妹們,都把燕子姐當成了自已今後的目標。後來,有兩年過年都沒見燕子姐回來,她家裡人說,燕子姐結婚了。再後來,有一年燕子姐又回去過年了,她是晚上到的,沒人看見她,她成天呆在洋樓裡,從沒出過面,我們一些小姐妹守在她家門口,想看看漂亮的豔子姐,可她一直不露面。只看見了一個兩歲的孩子,是燕子姐的兒子,長得很帥,我們都特別喜歡他,常常帶著她到處玩。”

“當時在家裡,我們並不知道燕子姐在貴陽幹什麼工作。一直到後來,我和一幫小姐妹,被村子裡同樣在貴陽坐檯的一個姐姐領來貴陽之後,才知道燕子姐在貴陽也是個坐檯小姐。我們剛來的那幾天,我們同行的姐妹去見過燕子姐,那時侯她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裡,是被一個喝醉的嫖客揍的,據說是傷到了腎……”

“我們到貴陽來的時侯,燕子姐其實已經很落難了。她在夜總會的時侯,一個開小公司的老闆喜歡上了她,當時那個小老闆對她窮追不捨,幾乎每天晚上都來夜總會要燕子姐的臺,有一次,他竟然在演藝廳的舞臺上,手抱一束玫瑰花,跪在燕子姐的面前,大聲說:我愛你!燕子姐當時感動得都流了淚。後來就喜歡上了他。為了這份愛情,燕子姐離開了夜總會,搬去小老闆那裡和他同居了。也許是那種新鮮的東西總歸要過去,小老闆慢慢開始嫌氣燕子姐好吃懶做、花錢如流水,而且,始終不相信燕子姐對他的忠誠,和他的朋友說笑不允許,回家晚了不允許,他去上班,每半小時就要打電話回家查崗,如果出差回來,就要滿屋子搜查是否有其他男人丟下的印跡,甚至對他和燕子姐的親身兒子他都懷疑是野種……”

“就這樣,他們開始是吵,後來就動手打,有一次,小老闆在外喝醉回家,把生孩子才半年燕子姐騎在身下,用刀劃她的臉,還一邊說:你這個臭婊子,就這

張臉蛋害人,老子今天給你破了,看你拿什麼去害人。從那以後,燕子姐臉上就留下了一道疤,昔日夜總會的頭牌小姐從此消失了……女人說齊天道齊地,就活一張臉,臉破了,醜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後來,小老闆喜歡上了他公司的一個職員,就把燕子姐和她兒子趕出了家門。流落街頭的燕子姐,無路可走,便又去了她曾經呆過的夜總會,老闆見她曾是夜總會的臺柱子,同意她回去繼續坐檯。可是,根本就沒人要她的臺。在夜總會里沒人要臺是一分錢的收入都沒有的。說實話,我們做雞的,掙錢多,花銷也很大。燕子姐以前坐檯時的積蓄自跟了那小老闆以後,只出不進,早就花光了,如今又要養兒子。燕子姐在夜總會坐檯幾乎天天是是‘落地果’,落地果’你知道嗎?就是沒人要臺,每天呆到夜總會打烊就回家的那種。有一次,燕子姐晚上下班回家的時侯,一個背篼跟上她,並要和她做,她想已經一個月都沒收入了,就答應了背篼。背篼說身上只有50塊錢,燕子姐竟然在街邊一個僻靜處,就和他做了。”

“從那以後燕子姐似乎找到了一條生財養口養兒子的路,那就去火車站、客車站那些地方做黑腳杆。那些地方的嫖客雖然出錢少,但他們不挑長相,只要是個上下兩張口的女人就行……”

說到這裡,湘妹沉呤了很久。包房茶几上的菸缸裡的煙已經裝滿,那全是她抽的。她的那包520己經抽完,她讓服務生再給她拿來一包,點上一支後,她說:“我和村裡的一幫小姐妹剛來貴陽時,去見了燕子姐。那會她躺在醫院病床上,滿臉蒼白,憔悴,與我們心中的她完全是另外一個人。據說是,她是在火車站被一個喝醉的嫖客用腳踢的,踢得腎出血。那天看見她,她對我說:妹子,要選擇幹這行,先考慮三天吧,一旦做了雞,就與愛情永遠無緣了!什麼都可以相信,就要不要相信狗屁愛情……”

“沒多久,燕子姐就死了。臨死前,她讓我把兒子給她送到老家。可我把她兒子送回她老家的時侯,燕子姐的父親不知從什麼地方聽說女兒是做*女的,他死活不要這個野種。我沒辦法,就只好把她兒子又帶回貴陽。回到貴陽後,我也去找過他爹,他爹更是理都不理。我們姐們商量,這孩子我們自己養起來吧。因為我們不願這孩子知道我們是做雞的,從上幼兒園開始,我們都讓他借宿在別人家。去年,這孩子該上學了,可沒有戶口,我們只好把他放到郊區的學校上學,那樣的學校對戶口要求不是很嚴。讓他借宿在一個老師家裡,他的一切費用都由我們同鄉的幾個姐妹共同負擔。我們都是那孩子的媽媽……”

湘妹在敘述完一個叫燕子的坐檯小姐的故事以後,沉默了,靜靜的坐在KTV的沙發上,一抹迷離的燈光,從上洗下來,竟讓我覺著了她的虛幻與聖潔。

而我也一時找不到該給她說些什麼。在這個世界上,就有那麼一群人,生活在一個叫夜總會的地方,她們生活的種種,當你站在很遠的地方,或者你根本不屑去觀照這樣的地方的時侯,她們若野草一般在那裡生生滅滅。在她們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你也許會覺得很離奇,那是因為你從心底裡鄙視她們的同時,更是遠遠的躲著她們。

與此同時,她們也若野草一般,戰戰兢兢的遠遠的躲著你……

沉默很久以後,湘妹說話了:“好了,我想給你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這就是我今天約你來的目的。我們是不同的人,我們之間只有交易,沒有愛情。從今以後,無論我是死是活,你就別在到處找我了。讓大家橋歸橋、路歸路,都過一份寧靜的生活吧。如果以後即便相見,都別忘了你是嫖客我是雞。”湘妹說著,站了起來,背上包,說:“如果你不再需要什麼服務,我就要去串臺了。”

我一把抓住湘妹,真不希望她就這樣離開,但我又說不出任何挽留她的理由,就只好說:“我今天要你出臺!”

“那好,”湘妹又重新坐了下來,一臉公事公辦的神情,說:“快餐還是包夜?”

“包夜。”我剛說出這兩字,我的手機響了。是英子!我掛了,沒接。

“500!”湘妹說。

英子的電話又來了,我還是沒接。索性就把手機關了。

“好,成交。那我們走吧”我說。

“去哪?”

“我家。”

“那你還得多付20元的士費。”

我和湘妹回到我的家,當我開門走進去的時侯,湘妹便四處認真的看了一遍,說:“還是老樣子!”

“就一單身漢,還能有啥變的。”我這顯然是在騙她。自從有了英子,我幾乎可以說告別了在性生活上飢一頓飽一頓的狀況。儘管說依然孑然一身,不過已亨受著準已婚的待遇。

“一晃都半年多了。”湘妹感嘆的說。說實話,當湘妹與我一同走進我家的時侯,我突然由生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有一種溫馨,又有一種失落。畢竟我們一同在這間房子裡生活過近十天,而這十天裡,我們彼此相守,彼此相顧,這樣的日子雖說很短暫,它所在人的腦子裡留下的印跡絕不可能輕描淡寫。

我為湘妹泡了一杯咖啡,我們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主動提議上床的事,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似乎有很多留在這屋裡的東西值得我們以靜默的方式去沉吟……

“我們還做嗎?”不知過了多久,湘妹說。

其實,同樣的一句問話我也在問自己:我們還做嗎?我知道,我今天要湘妹出臺,絕不是想與她做愛。我只希望她就如現在這樣在我的視線裡待著……我不知道我應該給她說什麼,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給她說什麼。我只知道,今天以後,這個女人就要走出我的視線,而且是永遠。如果說,她與我曾經在心靈上搭起一個世界,那麼,今天就是世界的末日……

“我們還做嗎?”湘妹又問了一句,“如果不做的話,我就回去了。”說完這話,她就站了起來。

我突然象被某種東西激活了一般,我一把抱起她直奔臥室,把她扔在床上,然後,將她的衣服不是剝下而是撕碎……我發現我一下子瘋狂了,我猛力的吮吸她的乳房,用牙齒使勁咬她的乳頭,一直咬到她大叫不止,乳頭上滲出血來……不知是受到我瘋狂的影響,還是同樣激活了湘妹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她也同樣瘋狂的撕我的褲頭,一口咬上了我的JJ,我相信她是用勁的,我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疼痛……我們就這樣撕扯著,這樣瘋狂的糾纏著……也許,我們都看到了世界的末日……突然,湘妹一把搬過我的頭,將她性感、溫熱的嘴唇,緊緊地貼在我的嘴上……她

和我接吻了!這是我和湘妹的第一次。湘妹曾說過,“我們只做愛,不接吻。我們只和愛的人接吻!”當湘妹的熱唇,堵住並塞滿我的嘴唇的時侯,我突然覺得我的整個心臟都快飛出胸腔,僅管我的JJ還沒有進入她的肉鍋,我竟有一種要嘖射的感覺……

“不管你信不信,”湘妹撕咬著我的耳朵,粗濁急迫的喘息,衝擊我的耳膜,激起我無窮的慾望,她說:“這是我的初吻!”

“小梅,”我有一種暈眩的感覺,說話也如夢囈一般:“在你離開之後,我才真正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愛你!”

“我是雞,不配談愛。”

“雞是你的歷史,離開那地方,我們重新開始一種新的生活。”

“還來得及嗎?”

“你才二十歲,一切都來得及。”

“我怕,我怕成為第二個燕子姐。”

我一把把她拖過來,緊緊的抱在懷裡,我說:“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湘妹依在我的懷裡,一行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眶順著臉頰往下滑,此刻,我感覺到了她身體微微的顫,象一隻受驚嚇的小烏……

我把她抱得更緊了,恨不能將這個嬌小的身體就永遠這樣抱著,讓她永遠不要受到驚嚇……

“咚咚咚”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隨後便是英子的聲音,“開門!開門!”

在我懷裡,情緒本已經平靜的湘妹,所到這敲門聲,便一下就我懷裡掙脫出來,輕輕問了一聲:“是誰呀?”

“別管她,”我一下不知該怎樣給湘妹解釋,便信口給她編了一故事:“是個花瘋,見我就追,就說她愛我。我們不要說話,她折騰一會就會離開的。”

“死豬,你快開門啊!”聽說話的聲音,英子好象是喝醉了,“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還關機?我喝醉了,不能回家了。你快把門開開啊,我心裡好難受,要吐!你在嗎?怎麼不開門啊?你不在家嗎?那我今天就在你門口等著你回來!……”

英子的聲音很大,有很多鄰居推門出來開罵了。這時,聽見了房東的聲音:“一個女孩子家,別在這折騰了,回家吧,小李可能沒回來。”

“不,我就坐在這裡等他回來。對不起,吵著大家了,去睡吧,我不吵了。”英子說。

不知是因為吵累了,還是真醉得不行,門外已經沒有了英子的動靜。

“她還沒走吧?”湘妹悄聲的問。然後說:“要不開門讓她進來吧。”

“不能讓她進來,她是瘋的,纏不清。”我說。

我知道,這個局面對我來說相當尷尬,隔著一扇薄薄的房門,我必須向兩個人隱藏兩個秘密,倘若這兩個秘密一旦照面,那就即將是一場我根本無法預測的傷窖。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眼下的寧靜顯得很虛,虛得如門外的那位以為我真的沒有回家,而門內的這位真以為門外的那位一定是個花瘋;虛得不管是門內或者門外的人,多說上那麼幾句關鍵性的話,或者多上一個心眼,再或者證實一下自已的以為是否正確,那這兩個秘密都會撕個粉碎……

然而,她們沒有按我所說的假設去作為,而是信守著她們的以為,這個以為,恰恰是我導演的。很多時侯,女人在愛上一個人後,她是把愛情與智慧一同送給了對方的,所以,愛情常常對於女人是毒藥,對於男人僅僅是杯烈酒。毒藥會死人,而烈酒醉人,醉過之後

還可以再醉。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我不願意傷窖的女人的話,那就是現在與我近在咫尺的兩個。一個把她的處女之身給了我,一個女人只有把愛作為理由的時侯,她才會把她的處女膜送人;一個把她的初吻給了我,一個坐檯小姐只有把愛作為理由的時侯,她才會把她的初吻送人。這兩樣東西,在我心中一樣的重……

“你不高興?”綣纏在我懷裡的湘妹,感覺到了什麼,便問。

“沒有啊。”我否認了。這個我費盡千辛萬古、今天剛剛回到我懷抱的女人,我知道我必須小心的呵護她,不能再讓她受到絲毫驚嚇。然而,眼前這個尷尬的局面,讓我深感憂慮。這會是一場災難嗎?

“小梅,”為了打消湘妹的顧慮,我說:“我要你!”然後,我便開始親吻湘妹。湘妹也開始激情的回應……

“你一定有心事。”湘妹突然說。

“沒有啊。”

“你看你的弟弟都站不起來了……”

當湘妹說我的弟弟站不起來的時侯,我才發現我的心思根本沒在做愛上,這就象邊上站著一隻隨時可能吃掉你的老虎,縱是3000寵妃赤身裸體、張著肉鍋擺在你面前,我看也只能是軟而不舉。

這種局面,對於門裡門外兩個不知情的女人來說,她們只會認為是每天發生在生活中不勝枚舉的小意外之中的一個,而對於我來說,確是一場心靈的煎熬。我深知,就英子的任性以及她喝醉的狀態下,她是一時半會不會離開的。我懷裡的湘妹,我的身體從激情四溢,既挺又堅的情形,一下子掉進情態勞頓,軟而不舉的狀況,她心裡一定會揣摩門外的那個女人究竟是不是瘋子?

這樣的局面,拖延的時間越長,秘密被撕碎的可能就越大……

“我上個廁所!”我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長褲。

“你麻不麻煩啊,”湘妹說話了,“上個廁所你還穿這麼齊?”

我手機可是在長褲荷包裡,如果不穿,手裡拿起手機上廁所,難免會引起湘妹的懷疑,認為你在從事地下活動。

湘妹的話我裝著沒聽見,徑直進了廁所。有時侯,女人提出的問題,千萬別解釋,越解釋越出亂子,裝聾作啞常常收到奇效。

在廁所裡,把沖水開著,讓秘密淹沒在沖水聲中。我拿出手機,開機,然後給我一哥們打電話,讓他趕過來救個場,把英子弄走。靠,關機。我一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也是凌晨兩點。我的心一下抽緊了,果不出所料,一連拔了十多個電話,除了兩個不在服務區外,其餘全是關機。這時,我突然想起有兩個朋友家裡的座機,我急忙拔過去……巨靠!一個沒人接;一個剛拿起電話就來了一句:“半夜三更,你屁眼痛啊。”根本不容我說話,就掛了電話,再打就一直佔線。

我突然有了天要滅我的感覺。好在我這人有一特點,越是情急之下,越能超常發揮。心想,與其我找人來救急,不如直接打電話給英子,就說我在某酒店陪朋友搓麻,讓她趕過去。當然,這個酒店一定是要貴陽市沒有的,而且在電告她之後,就說手機沒電了並當即關機。等她在滿貴陽市折騰一圈下來,就該去公司上班了……呵呵,這個點子一出,讓我為自己的智慧差點TMD欣喜若狂。可是,一個人在倒黴的時侯喝口涼水也塞牙。英子也關機!

心想,完了

,我小李子空有一身武藝啊,這回可是老天要滅我。

當我回到湘妹身邊的時侯,我又計上心來:一般坐檯小姐起床都比較晚,那我明天早上就陪著湘妹睡到九點鐘,門外的英子如果發現我天亮了都沒回來,一定會去單位找我……呵呵,絕啊!

那一夜,對於我是實足的煎熬,情形與被扔在油鍋裡差不多。我一眼未閉,擔憂門外的英子,因為她一點動靜沒有,我就越是無法入睡。而躺在床上,我還必須裝著睡得特香,讓湘妹完全相信門外的就是一花瘋,與躺在她身邊這位男人一點關糸沒有……

第二天九點過,我起床之後,湘妹說她還要睡會,我便推門出來,英子已經離開。我心想,一場災難終於化解。然後便往公司趕。

一進我的辦公室,就見英子坐在我的辦公桌上,桌上擺了一碗我喜歡吃的腸旺面,那是她為我準備的早餐,幾乎每天如此。我一進去,就去抬那碗腸旺面,英子一把搶了過去,慍怒地說:“你休想吃!你昨晚去哪裡了?一夜沒回家。”

“昨天我去醫院看了病人之後,被一哥們拖去星巴利搓麻將了。”

“那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的手機是設置的振動,沒聽見,而且手機後來也沒電了,我也是充好電之後才看見你的未接電話的。”

這個解釋似乎得到了她的認可,她沒哼聲,把腸旺面遞給了我,說了一聲:“爛賭鬼!”

“咦,你怎麼知道我沒回家?”我裝糊塗,把假的弄得比真的還真。

“我昨天被朋友灌了很多酒,不敢回家,就去你家找你,可是,我叫了半天沒人開門,還把鄰居都給吵醒了。你們房東說你沒回來,我在那等了一會就去我同學家住了。”

**!早知她早走了,也不致於讓我煎熬整整一夜啊……有天一上班,英子就急慌慌在公司滿樓找我,到處沒見我,便給我打電話:“死豬,你在哪裡啊?我都急死了!”

“我在WC,什麼事這樣急抓抓的,拉登炸樓啦?”當時,我躲在WC搞自我體檢。近段時間以來,我那可憐的JJ夜以繼日的奔忙於兩口肉鍋之間,性的樂趣己經蕩然無存,儼然就是一奶媽,那邊餵了一個這邊接著喂第二個,就那一杯羹,兩張嘴分著吃,常常是一個也沒餵飽,人人喊還要,我就差些要哭出來,天下所有的事都可找人幫忙,唯獨這事不行啊。也許是長期在兩口肉鍋裡涮,有點串味,這些天,JJ有些發癢。

“你到辦公室我給你說。”英子在電話裡說。

“我懷孕了!”我一進辦公室,英子就抓住我咬耳朵。

“你怎麼知道的?你去醫院了?”

“現在藥店都賣1種試紙,一試就知道了。今天早上我試了,是懷孕了。”

“那準嗎?”其實,在前些天英子說她近來特別喜吃酸的,我就懷疑她是中了我的槍了。原本想帶她去醫院查查,可是最近奔忙於兩個女人之間,除了身體勞頓以外,心思也全用在在兩人面前編各種故事,左右逢源上去了。竟把帶她去醫院檢查的事給忘了。我說:“要不我請半天假帶你去省醫檢查一下吧?”

在車上,英子說:“如果檢查出來是真懷上了,我們要不要?”

英子這話把我問啞了。很多時侯,女人提出這樣的問題,一是確是自己沒有主張,需要男人的建議。其次就是試試男人

對於這份愛情的深度以及責任心。如果湘妹沒有回到我的身邊,那麼,這個決定我非常好拿。但是,現在的情形是這個“如果”簡直就是一個屁。男人有一種本領,那就是可以同時踏入N多條河流,周旋於N多女人之間,但是前提是不能涉及到任何實質問題,一旦涉及到實質,那男人一準拉稀。

“有了結果再說。”我只能這樣搪塞英子。

“我有個建議你想不想聽?”英子說。

“說。”

“如果有了,我不想墮胎,我們結婚!”

英子這話一出,我開的車差些撞在路邊的行道樹上。我說:“這、這太突然了吧……”

“有什麼突然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更何況我們相愛,如今又有了BB,我告訴一聲父母,他們一定同意的……”

這時,我的電話響了,是湘妹。

“哥,我想今天就住到你那裡去,下班後你開車過來給我搬搬東西好嗎?”

我一接到湘妹的電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因為英子在眼前,我只好說:“我現在在開車,一會我給你打過來。”

“誰啊?”英子問。

“一哥們。”我敷她。

“我咋個聽見是個女人的聲音?”這個平時大大冽冽的女人,突然一下變得細膩而多疑了。當一個女人在確認自己懷孕以後,心態都會發生變化,最典型的便是脆弱而多疑。

“那廝兒是個娘娘腔。”

“不會是個同性戀吧?”英子多疑起來就沒完了。

“好象有點那種傾向,他一見男人就喜歡摸人屁股。”

“那他肯定是。這種人你離他遠點!”

“我當然會離他遠點,否則他就要讓我捅他屁眼了。”

“你個臭流氓!”

醫院人山人海。排隊、掛號、再排隊侯診,折騰了很久,英子終於進了診斷室。我一溜煙跑出醫院大門,急忙給湘妹掛了一個電話,“我們公司一個女同事要生孩子了,我送她來醫院。”

“哥,”湘妹的情緒有些激,在電話裡說:“昨天晚上,領班讓我出臺,我沒答應,就和她鬧翻了,下班的時侯,我和她吵了一大架。哥,我不再這呆了。今天上午,領班給我要2000塊錢,我給她了。你下班以後來接我吧,這裡我呆不下去了……”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問了一些她和領班吵架的情況,安慰了她一陣,然後說:“好吧,我一下班就來接你……”

我掛上電話,剛一轉身,英子站在面前!一雙眼睛盯著我,怒目圓睜,說:“搞地下活動吧?打個電話至於躲這麼遠嗎?又是那娘娘腔?”

一下子弄得我很尷尬,我急忙說:“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少給我打叉,下午究竟要去接誰?”

“我……”我編的故事還沒出口,英子就把我打斷了。

“我告訴你,下午你哪裡也不準去,你得陪著我。”英子說著,眼睛突然紅了,她把手上的診斷書遞給我,說:“我真的有了!”

我和英子從醫院出來,離我們所請的半天假,時間還早。

看天氣,天高雲淡,儘管已經進入春天了,貴陽卻難有如此晴朗的氣侯。

“英子,”我對英子說:“我們去黔靈湖邊坐坐,怎麼樣?”

“嗯。”英子的情緒很低落,自從上車以後一直沒有說話,我老覺得她眼裡含著一滴淚花,而那淚花始終沒有流出來。我知道,當她得知自己的體內有了小生命以後,她變得敏感而脆弱

了。

無論怎樣,英子的懷孕,把我置入了一個非常被動的境地,在這樣的情形下,絕不能如英子說的與她結婚,這個想法是極其幼稚的。在我看來,我的生活與情感,紛亂無序,明天究竟在哪裡,我根本看不到。更何況,英子的家人並不知道我與英子之間的事情,知道後又會是一個怎樣的情形不得而知。特別是英子的小姨翟玲,倘若讓這個頗有心計而善玩陰招的女人知道後,我無法想象後面會發生什麼……在目前的情勢下,拿掉英子身上的這個孩子方為上策。然而,當我看著眼前這位如此脆弱的女孩,我真不知該從何啟口?

黔靈湖座落在貴陽城中,黔靈山腳下。鬱鬱蔥蔥的森林,以及黔靈山上弘福寺的鐘聲,把一潭碧藍的水掩映其間。我到過中國不少的城市,能從鬧市中去尋覓這樣一處有山、有寺、有水、有鐘聲、有靈氣的地方,大抵也只有在貴陽了……我之所以把英子帶來這個地方,是想讓她憂鬱的情緒能在這樣的環境能有所舒展,便於我能夠把讓她把孩子拿掉的建議提出來。

“我有好多年都沒到黔靈湖了。”我們在湖邊上找到一個亭子坐下後,我說。

“我也是。小時侯父母每年夏天都會帶我來黔靈湖游泳。”英子看著湖水,似乎是想起了小時侯的事情,眼神裡便有了一些深情,“那時侯,怕下水。老爸在水裡硬把我拖下水去,他就站在我旁邊,不讓我抓他,任我在水裡撲騰,嚇得我直哭……老媽在岸邊心痛死了,一邊罵老爸,一邊也急得哭……”

“你老爸真夠厲害的,那你學會了嗎?”

“被老爸這樣逼著還有不會的嗎?”

“女人游泳的地方,水很淺,我記得貴陽人叫它母豬灘,曾經有一首詩,是這樣寫的:黔靈湖啊美麗的湖,滿湖的水啊滿湖的肉(讀ru音)。”

“嘻嘻。”英子笑了。這是我今天所見到的她的第一個笑臉,而且也是自認識她以來特別關注的一個笑臉。英子笑起來挺純,微微上翹的嘴角,讓她的笑容看起來非常生動,象一朵沾著露珠的花兒。

“英子,”我見英子的情緒有了改變,認為可以迂迴提出我的建議了,於是說:“你到公司上班有兩個月了吧?”

“明天就四個月,結束試用期轉正了。我小姨前天還說,明天她請我們全家吃飯,祝賀我轉正。”

“好快哈,應當祝賀,我明天一定送你一份禮物!”

“好啊好啊。你是我男朋友,一定要送我一份特別的,今天別告訴我,明天給我驚喜好嗎?”

“那是當然,到時非叫你驚叫不可。”

“嘻嘻,我好好期盼哦。”英子一把摟住我,在我臉上啵了一個。我反身把她抱過來,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我說:“你看你剛剛才參加工作,我呢你知道,全公司上下除了你小姨父田總,就數我事多,我覺得現在考慮我們婚姻的事,為時尚早。”

“早什麼啊?我們都好了四個月了。”

“時間是不短了,可是我覺得現在談婚論嫁不合適,更何況你父母還不知道這事,要是她們知道了還不知道是不是同意哩。”

“只要你答應和我結婚,我父母的事,我來處理,不用你操心!”

“英子,你別任性,終身大事可不是鬧著玩,我覺得現在不是時侯。”

一聽我這話,英子從我懷裡一下子掙脫出來

,恨恨的說:“那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拿掉!”

“我不!”英子又瞪著眼睛看著我說:“誰要逼我拿掉,我就死給他看!我說到做到!”

“嘿嘿,”英子的任性和固執我有感受,為了不至於在目前的情況下傷害到她,我只好說:“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嘛。”

“這還差不多。”聽了我的話,英子才破怒為笑。我知道,對於英子這樣的女孩子,凡事不宜操之過急,你一急她就反,她一反就準壞事。心想,我還有足夠的時間做她的工作。同時,自己也該理一理目前身邊這一堆雜亂如麻的頭緒了……

說來也怪,公司裡以往出差的事情,百分之七十老闆會安排我去,現在倒好,一連三個多月了,竟然一趟差使沒有。以前,一提起出差就頭大,面對目前的狀態,倒望有一趟長差讓我去出。我這倒不是想回避什麼,而是我如今必須有一空間讓我想些事情,這個空間裡沒有這座城市,沒有湘妹,沒有英子,沒有愛情、也沒有責任……

在我和英子從黔靈湖回公司的路上,我突然想湘妹下午下班後讓我去接她到我家的事。就今天英子的情緒狀況,我要離開她一步恐怕都會很難。不管她在我的生命裡處在怎樣的位置,不管我對她的感情是不是愛情,我只知道,我不想傷害她,在她脆弱的時侯我要陪著她,就象她曾經陪我走過的那些鬱悶、傷感的日子一樣……

回到公司以後,我藉故上WC去給一哥們打了一電話,讓他先來我這裡一趟我把家裡鑰匙給他,然後下班的時侯去湘妹的住處接湘妹,把她直接送到我家。打完這個電話以後,我又給湘妹打了一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我必須趕到遵義去,可能要明天才能回來。

“聽說遵義老城有一家的雞蛋糕特別好吃,你回來的時侯給我帶點回來好不好?”湘妹在電話裡說。

一個湖南妹子,遵義老誠雞蛋糕好吃也知道。我撒一個謊,她隨口一說,為幾個雞蛋糕我就得來回跑300多公里,**,我差點沒掌自己幾個嘴巴子!

“好,沒問題!”嘴裡說出的話,怎麼也得把心事給蓋住,正所謂啞巴吃黃蓮,苦水自知。

安排好湘妹的事,回到辦公室,英子並不在。我心想她可能出去辦事去了也就沒有在意。可是臨到下班了,也沒見她影子,本來我們約好出去吃飯的,吃完飯然後去看電影。她跑哪去了呢?我正納悶,突然她的電話來了。

“你快把車開到沃爾瑪來。”

等我跑到沃爾瑪一看,她買了一大堆菜。我說:“你這是幹嗎?”

“我們今天不出去吃飯了,我們去你家,我想為你做頓飯,讓你瞧瞧我的廚藝。”

英子的提議無疑是浪費的,問題是這樣的浪漫來得不是時侯。倘若現在去我家,興許正好趕上湘妹正往家裡搬她的東西,然後再觸發一場以我為中心的戰爭,那時,我會偏向誰?我偏向誰,另一方都會受到傷害。如果誰也不偏,傷害到的就不是某一方,而是三方。

我非常清楚,這樣的場面遲早要來,這樣的戰爭不可避免。可是,我希望它到來的時間不是現在,因為我一頭亂麻,需要時間來理順,向左?還是向右?還是另外的結果,我都需要時間……

“你發什麼愣?看見美女啦?”英子上車以後,見我傻呆呆瞅著前面而不

啟動汽車,便催促道。

我這才回過神來,剛一啟動汽車,一輛寶馬跑車靠在我的車旁。從車窗內探出一個戴墨鏡的女人頭來,朝著我的汽車喊了一嗓子:“英子!”

英子回頭一看,一臉驚喜:“呀,小姨!”言罷,便拉門出去。

正在英子奔出車門的時侯,那個女人摘下了墨鏡。是翟玲。其實在我從倒車鏡裡看見那輛紅色寶馬的時侯,我就知道是她,只是我在啟動汽車想逃的當口,已經是來不及了,她的車已經靠了上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都下班了怎麼還不回家?”翟玲問英子。就在她問英子的同時,她用眼晴瞄了一眼我,眼睛裡滿是不屑。自從我來她老公的公司上班以後,對我她就一直是這樣眼神,而這眼神,恰恰是讓我記住那些她對我的傷窖與對她仇恨的東西。

“我和李經理來買點菜,去他家給他展示我的廚藝,嘻嘻。”英子說。

“今天不準去,”翟玲的口氣突然強硬起來:“你到我車上來!”

“我們菜都買好了……我……我求你啦,小姨……”

“買好了也不行,上車來!”

英子站在那裡磨蹭,顯然不想跟她去。這時翟玲火了,“你上不上來?今天你要是不上來,從此你就去跟上那個勞改犯,別叫我小姨了!”

一聽到她說出“勞改犯”三字,我全身的血一下熱了,並正往頭蓋上衝……多少年啦,這三個字一直是壓在我心裡的一塊很深的傷疤……原本在生活裡,它已經模糊,已經漸漸被塵埃所掩沒。然而今天,當年製造這塊傷疤的人又一次把它揭開……我似乎已經無法控制我的行為了……

“小姨,”英子看看我,對翟玲說:“你怎麼能這樣說李經理?”

翟玲看了看我,興許知道自己的言辭過重,便不再提及關於勞改犯的話題,只對英子說:“你究竟上不上來?”

我不再是當年那個年少衝動的半截大爺,我使勁的掐自己的大腿,幾乎掐出血來。我試圖以此來緩解憤怒,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從勞改農場出來的這麼多年裡,一旦遇上憤怒的時侯,我總是採用這樣的方法讓自己平靜下來……曾經有一次在與湘妹一起洗澡時,她見我右腿上有一塊發黑的痂,問我來由,我只告訴她曾經為取脂肪瘤動過手術。

我推門下車,走到英子面前,說:“你小姨說得沒錯,我曾經是個勞改犯。”我把英子買的菜,從車上拿下來,遞給英子,我說:“你今天跟你小姨去吧。今天我家那片停水,去了也弄不成。”

“以前你真是……?”英子還想說什麼,我把她推上了翟玲的車……

看著她們遠去以後,我突然覺得全身好累,坐在車內,一點不想動彈……

這時,電話叫了,是一條短信息,是英子發來的:“你今晚在家等我,我要見你!”

看了英子的短信息,我沉呤了一會,回了一條:“今天一天遇到那麼多事,我想靜靜。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我開著車,不知該往哪裡去,便在城內轉悠。天色已漸漸暗了,街燈也陸陸續續從一遍朦朧裡浮起來。我這才想起湘妹在我家裡,便覺著應該打個電話問問,便拿出手機撥了她的號,竟然是關機。也許是今天是第一天離開夜總會,怕熟悉她的嫖客們擾她,於是才把手機關掉……

開著車在城市晃著,竟沒有一點想回家

的意願。這一段時間,生活與情感裡的紛紛擾擾,以及今天一連串發生的幾樁事,我有種身心疲憊的感覺,各個方面都打不起情緒來。有時侯,真想逃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永遠藏起來,再不露面。

這時,我想起英子曾經帶我去過的、毓秀路有一家叫“大師”的咖啡吧,環境很古典,也很幽靜,便想去那裡坐坐。要了一杯咖啡,坐在一張靠窗口的位子上。

不知翟玲把英子帶去之後會告訴她些什麼?也不知英子會不會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和盤託給翟玲?不管誰告訴誰什麼,接下來都會有一場誰也無法預測結局的好戲……在下午,當翟玲把英子強行劫走,我看著她的紅色寶馬跑車消失在車流中的時侯,我就知道這場好戲開演了。

此時此刻,我說不清自己的心境。倘偌是讓我和這個女人直接交手,可能我不會畏怯。但是,中間夾雜著英子,一個剛剛知道自己懷孕的女孩,我真不想她受到傷害……我為此深感惶恐。

從進入這家公司,並知道老闆就是翟玲的丈夫之後,我就想起了一句古話:不是冤家不聚首。天意將讓我與那個女人有一場沒完沒了糾纏。有很多次機會我都可以離開這家公司另謀高就,但我都選擇了放棄,我也說不清這是因為什麼?也許是我曾經深刻的愛過那個女人,我就要留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向她證明一些什麼?也許是她對我的傷害太深、太殘酷,我要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陷入一種更加殘酷的災難,我好為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