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方夜譚之情勢今生

新天方夜譚之情勢今生

天犁市,中國北方的一座工業重鎮,在這座擁有近千萬人口的城市裡,新建的住宅樓區簡直如雨後春筍,數不勝數。就在其中一處名為“御景觀瀾”的住宅園區內,一輛貨車正在7#樓的2單元樓門前停著,幾個搬運工人正在一個靚麗女孩的指導下從貨車上卸貨,那些貨物是一些木料、瓷磚、水泥等裝飾材料,看得出來,這個女孩在這個園區買了新房,正要準備裝修。等貨物卸完了,女孩便指引著這些搬運工人把一應裝飾材料送到了這單元的2-6-1住戶中。一進門,雖然這還是未曾裝修的“清水房”,但屋子裡寬闊明亮的大廳還是把幾名搬運工人震懾了一下,搬運工人中領頭的那個大哥一邊按照女孩指引的地點放下貨物,一邊隨口問道:“小妹啊,你家這房子挺大啊!有100多平吧?”女孩聽了,很是得意,說道:“是啊,一共110.63平米。”把房子的面積牢記得分毫不差,足見女孩對這房子有多麼在意。

那名搬運工人聽了,羨慕地說道:“哦喲,這麼大啊,在這麼繁華的地段,買了這麼大戶型的房子,小妹您可真有本事啊!”女孩聽了,臉上泛起了更為得意的神色,她極力掩飾著興奮的心情,說道:“哪裡啊,房子的首付大部分都是我男朋友拿的,他可有能耐呢!”說完,她竟得意忘形地咯咯笑了起來,看來真正令她興奮的還是她口中的男朋友。由於搬運工幹活賣力氣,剛才的攀談又說中了女孩的得意之處,原本談好的400元搬運僱工費用在結算時,又被女孩加了100元,一共給了500元,幾個搬運工人得到了額外的賞賜,千恩萬謝地離去了。女孩看看寬敞的新房,又看看地上的裝飾材料,想想不久後新房就可以變成自己理想的模樣,頓時更加嚮往,在空曠的屋子裡,她忘我地跳起舞來……。下午16:30左右,女孩來到了一座房齡有十年左右的住宅區裡,在一幢樓前,她按下了一家住戶房門的門鈴,隨即那裡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問道:“誰啊?”

女孩說道:“阿姨您好,我是小菲。”裡面的中年婦女聽了,連忙熱情地回應道:“呀,菲菲啊,快進來。”隨著“啪”的一聲,樓門的控制鎖被打開,這個叫“菲菲”的女孩便走了進去。進了屋子後,那名中年婦女連忙熱情地招呼起來:“菲菲啊,今天可辛苦你了,我們家兆良也真是的,大禮拜天還要去加班,這新房子裝修前前後後都要你來跑。”女孩說道:“這是哪裡話啊,阿姨,我跟兆良是同事,我當然知道他任務很多的,我今天也是請假出來的啊!再說,我也是警察,這麼點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中年婦女見到女孩很是大度,也就不再客套了。這對準婆媳便坐下閒聊起來……。原來,這個女孩名叫文紹菲,是市刑警大隊“痕檢組”的一名組員,而她口中每每提及起來就會令她莫名興奮的男朋友名叫譚兆良,是市刑警大隊重案組的副組長,兩人在警校相識,在警隊相戀,前不久在“御景觀瀾”買了新房,這就準備裝修結婚了,現在文紹菲來到的這戶人家就是自己未來的婆婆家,跟她閒聊的中年婦女正是譚兆良的母親——梁麗娜。

這兩名警員是市刑警大隊裡知名的“最佳伉儷”,提及起來,不

知會“惹來”多少滔滔不絕的話題,如今終成眷屬的日期越加臨近,這對被萬千目光羨慕的情侶可謂風光無限。又過了1個小時左右,譚兆良這個準新郎回來了,一進門見到了媽媽與自己的準新娘,這個小夥子都不知道該先跟誰打招呼了。梁麗娜見到兒子回來了,很“配合”地說道:“兆良啊,你回來了,我該做飯了,菲菲今天忙著買裝飾材料,忙活了一天,可累壞了。你也上了一天班,估計也累了,你們去臥室裡休息一會兒吧,飯好了我叫你們。”譚兆良聽了,臉紅起來,母親的話分明是在為自己兩人做“鋪墊”,而文紹菲更是羞得把無比白皙的俏臉“染”成了玫瑰一般的殷紅,她忸怩著說道:“阿姨,我……我一點都不累……。”不過準婆婆可是真要去做飯了,她進去廚房後,便把廚房門關得嚴嚴實實,這下,譚兆良與文紹菲臉上原本尷尬的神情在相互對視了一下後,突然都變得“不懷好意”起來。

剛才還盡顯淑女本色的文紹菲確認了梁麗娜已經把廚房門關嚴後,突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下子擁入了譚兆良的懷中,而身強體壯的刑警隊重案組副組長也一下子把女友抱了起來,徑直走回臥室,隨即,臥室的門也關上了……。不過,譚兆良是一個典型的正人君子,兩人尚且沒有申領結婚證書,還沒有正式的名分,所以在臥室裡,兩人也只是緊緊相擁在一起,並沒有做任何過格的行為。纏綿了一陣後,突然文紹菲伸手摁倒了自己的男友,跟著順勢騎上了他的胸腹部,並用雙手摁住了譚兆良的雙臂,把剛才還與之卿卿我我的男友壓在身下。突然的變故卻並沒有令譚兆良顯得大驚失色,他裝作不解地問道:“菲菲,你又要幹嗎?”文紹菲做出了不滿的樣子說道:“你說,今天買裝飾材料,僱人運輸、搬上新房,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可累壞了,你該怎麼獎勵我,你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方案,要不,我就不起來了,壓死你!”

很明顯,她的這番話是在裝腔作勢,在她口中無所不能的男友她怎麼捨得壓死呢?不過譚兆良很“配合”地說道:“菲菲,你別生氣,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你的‘大恩大德’,我……我把房子所有人的名字改成你吧,因為你對我們的新家貢獻實在是太多了。”文紹菲聽了,裝作毫不在乎地說道:“哼,那‘破房子’誰愛要啊!不行!再想別的主意!”說著,重重向下壓坐了一下,儘管身強體壯的譚兆良不會被女友的體重壓得力不從心,但是文紹菲也是刑警,178cm的身高與65Kg的體重壓坐在她男朋友的胸腹部也著實對他產生了一些不適。譚兆良於是又用“哀求”的口吻說道:“那麼……我以後天天按時回家,買菜做飯,刷碗洗衣,家務全包,行不行?”話音剛落,文紹菲又一次重壓了他一下,說道:“哈,你還好意思說,這是你應該做的,怎麼搬上來作為‘求饒’的條件了,你敢糊弄我,是不是?看我不壓死你!”

說罷,將雙腳踏在了譚兆良的雙肩上,身體重心後移,把自己的全部體重都加載到了自己男友的肚子上,譚兆良其實可以堅持住的,但是為了取悅女友,他裝作“痛苦萬狀”地哀求道:“求你了,老婆,我錯了,既然你房子也不要,那麼

我只好把自己也‘交給’你了,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老婆大人,你‘饒’了‘奴家’吧。”聽到男朋友說出這種玩笑話,文紹菲滿臉通紅,裝作嗔怒地啐道:“呸,你太噁心了,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看我不收拾你!”說罷,將身體再次壓坐向譚兆良的胸口,譚兆良連忙裝作“困獸猶鬥”般不支,但是也要“拼命”抵抗,一番裝模作樣的“抵抗”之後,文紹菲“大獲全勝”,用擒拿的姿勢把譚兆良右臂控制住,同時壓坐在他的肋部,還用左腳踩住了譚兆良的臉頰,以牢牢的固定姿勢把這個重案組的副組長鎖得無法寸動,伴隨著譚兆良的“苦苦哀求”,文紹菲擺了好久的“勝利姿勢”,才“大發慈悲”地問道:“以後還敢不敢再‘惹’我生氣了?”

譚兆良連忙說不敢了,文紹菲裝作不屑一顧地說道:“哼,什麼重案組副組長,到頭來還不是被我踩在腳下。”譚兆良連忙又“識相”地說道:“是、是,我在老婆大人面前微不足道,以後永遠都會被老婆大人踩在腳下。”見到自己的“坐威坐福”差不多了,文紹菲才調皮地笑了出來,隨即放開了控制著譚兆良的雙手與左腳,並站起身來,將自己的重力移開了男友身體範圍,跟著坐到男友身邊,笑道:“嘻,兆良,你說剛才的景象如果被大家看到了,你這個虎虎生風的重案組副組長被我這個準新娘收拾得毫無‘還手之力’,看到的人會怎麼想?”譚兆良聽了,裝作沉思地想了一陣,說道:“沒什麼的啊,你文大小姐的‘天下無敵’世人皆知啊,我被你打得毫無脾氣這是正常啊!以後結婚了,我的‘苦日子’還長呢!不過我這個人心很軟的,為了不讓其他男人不小心娶了你,從而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便只好來娶你了,我不入地…

…。”他剛想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卻突然被文紹菲把嘴捂上了,她說道:“不許你胡說八道,以後這種話不要瞎說了!”見到女友對於這話很敏感,譚兆良也便住口了。文紹菲為了避開這個尷尬情景所帶來的不祥,連忙轉換話題說道:“哼,我才不信別人看了我‘欺負’你的場面不會有想法呢!最起碼你的媽媽就會覺得自己的兒子受了‘莫大委屈’,肯定會對我不滿的。”譚兆良也連忙說道:“是啊,那以後你可小心點了,說不定我媽為了不讓我遭受你的‘家庭暴力’,會給我找新的淑女做老婆呢!”文紹菲聽了他又在沒正經地胡說,又一次站起身來“修理”他了……。

“天哥”見到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不能再毆打傷重的譚兆良了,似乎自己也該收手了,於是又換上了一副虛情假意的笑容,說道:“嘿嘿,譚先生,您別見怪,我們老闆叫我這麼做,這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沒有辦法的辦法。其實我們也想試一試良哥您的‘定力’,幹我們這行幾乎就是把腦袋揶在腰帶上混飯吃,沒有一副好身子骨可不行,您可別見怪啊!”他話說得動聽,分明是想為剛才毫不留情的拳腳相加找個託辭,而那名叫做“虹兒”的女孩也配合得分毫不差,聽到“天哥”的口氣有所變動,也便立即拿開了踩著譚兆良的腳,放開了他。譚兆良這時不顧遍體鱗傷所帶來的傷痛,咬著牙艱難地爬了起來,沒好氣地說道:“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我現在只想找警隊報復,沒功夫跟你們算帳,以後你們可小心了!”說罷,腳步蹣跚地往外走去。

“天哥”自討沒趣,卻也理虧,因此只好對著離去的譚兆良陪笑說道:“良哥,今天真是兄弟過分了,明天晚上我們這裡19點開業,您可一定要光臨,兄弟親自給你擺上一桌,既是給你賠罪,又是給您‘接風’,您可一定要賞臉啊!”此言一出,就是明明白白地“歡迎”譚兆良加入了,譚兆良聽罷,停住了腳步,稍稍思考了一陣後,他才輕蔑地“哼”了一聲,說道:“好啊,明天我的傷可就養得差不多了,到時你們要是再給我來‘硬菜’,我可也不‘吃素’。”語氣之中分明含著極度的不滿,但是這麼一答,也就充分說明他要“棄明投暗”了。這樣,一天遭受了兩次兇殘的毆打,這個昔日的警隊精英竟選擇了一條改變一生軌跡的道路,不知這條路他會怎樣走下去,但是看他離去時舉步維艱的背影,估計這條路不會好走的。第二天晚上,譚兆良果然如約而至,不過臉上的傷痕卻更加明顯,或是結痂、或是青紫,而他竟沒有做絲毫的醫務處理,甚至連創可貼這種簡單的保護都沒有使用,來到“飛越本能”演歌廳時,這副駭人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剛剛搏鬥完的亡命之徒,讓人看了以後便有種避之大吉的恐懼。

“天哥”等人見到“強援”到來,連忙陪笑歡迎,將譚兆良請了進去。果然他們擺了一桌豐盛宴席,美其名曰為譚兆良的“入會”舉行歡迎儀式,但是逢場作戲的表演虛假至極,只是譚兆良也沒有多言,兀自拿起酒杯狂飲,不管誰來敬酒,他總是一飲而盡,一副豪邁的氣派,漸漸酒意趨濃,他便毫不避諱地大罵起自己曾經付出過的刑警大隊來,說什麼警隊過河拆橋,拿自己當了替罪羊;還說警隊內部管理黑暗,自己為警隊出生入死,立過無數功勞,卻僅僅當上了個副組長,那群高級領導養尊處優,卻對有背景的警員另眼相看;當提到商華男時,譚兆良更是恨得咬牙切齒,說自己的女朋友被商華男窮追不捨,分明是他的過錯,但是警隊的領導卻睜一支眼、閉一支眼,放縱他的不齒行為……。很難想象,譚兆良竟對自己昔日的工作單位如此怨恨,說出的咒罵會如此惡毒,眾人在他的渲染之下,有幾個竟藉著些許的酒勁也跟著大罵起來,畢竟這些人也被警務系統的執法者們收拾得夠戧,因此受到譚兆良的感染,也便一吐烏氣。

這一夜,譚兆良喝得幾乎爛醉如泥,也沒有回家去,被人攙到演歌廳一處休息室後兀自沉睡不醒,嘴裡卻仍是對警隊、對商華男咒罵不止,這時再有人不相信譚兆良的報復心理都很困難了。這以後,譚兆良幾乎天天晚上來到“飛越本能”,晚上在打扮妖媚的妙齡女孩陪伴下喝酒唱歌,白天便矇頭大睡,連家也很少回去了。而既然譚兆良已經加入到了“天哥”他們的隊伍中,那麼當然也要為人家做點事情,有一天晚上譚兆良在跟兩個女孩喝酒唱歌時,突然服務生進來告訴他說B112房間裡有幾個人鬧事,“天哥”讓他去“處理”一下,譚兆良便隨即去到了B112房間,見到幾名年齡不大的小夥子正罵罵咧咧地指著幾名陪唱的小姐出口

不遜,一問之下,原來是因為這幾個小姐收了小費卻沒有“服務到位”,幾個小夥子藉著酒勁便對她們辱罵開來。譚兆良這幾天在這裡耳渲目染,也學到了一些簡單的處理手段,他先是忍住脾氣好言相勸了幾句,而幾名喝了酒的青年怎肯與他講道理,連譚兆良也連帶著辱罵起來,譚兆良近來早就憋了一口怒氣,一聽對方敢辱罵自己,上去就一頓拳腳,打得幾個青年哭爹喊娘,最後幾乎到了跪地求饒的程度,才令餘怒未消的譚兆良憤憤收手。

他動手打人的狠辣程度簡直有些嚇人,看來誰要是不小心成了他的發洩對象,那可要遭殃了。看來這種衝突事件在“飛越本能”這種演歌廳時有發生,沒過幾天,又發生了一件類似的情況,這次鬧事的幾個人卻不再是一群乳臭未乾的青年,而是幾名30、40歲的中年男子,不過他們鬧事的原因卻大致相同,都是對陪唱小姐的服務水平不滿而引發。譚兆良仍舊是先禮後兵,簡單勸解無效後,又是一頓拳打腳踢,這群中年人骨氣挺硬,面對譚兆良的拳腳奮起反擊,雖然最後也毫無懸念地被打倒在地卻並不求饒,看來他們這個年齡對面子看得更加重。最後眼看要鬧出大事,“天哥”才出面把譚兆良勸住,放那幾個鬧事的顧客離開了。哪知這幾人倒是有點背景,不一會兒找來了兩面包車近20個打手,人人手持鈍器要來尋仇,雖然面對如此陣勢,但是早已毫無顧忌的譚兆良這次卻一點也沒有退縮,順手操起一根鐵棒衝進對方人群,一轉眼間好幾個打手便被打得頭破血流,殺紅了眼的譚兆良如入無人之境,不一會兒便把對方打得四散逃竄、潰不成軍了。

而這時見到了群體鬥毆的市民連忙撥打了110報警電話,過了一會兒,警車便來了。哪知意猶未盡的譚兆良見到警車,憤怒的表情比起剛才來更甚,他怒罵著衝向警車:“去他媽的你們這群混蛋,看我不砸爛你們!”轉眼便飛奔到了警車前,拿起鐵棒將車玻璃砸個支離破碎,跟著便向裡面的警員砸去,只是有車體的阻礙,鐵棒沒有發揮威力,並沒能把裡面的警員也打得頭破血流,而警員們似乎從未見過這樣兇悍的暴徒,慌亂之中連忙反擊,不知哪個警員從裡面一警棍捅出,打中了譚兆良的嘴唇,頃刻間他滿嘴冒血不止,有了短暫的停頓,裡面警員便有人拔出了槍支,隨即“啪”的一聲,一顆子彈擊中了譚兆良的肩頭,中彈部位距離脖頸處大動脈僅僅2、3釐米,形式驚險至極。一見對方拔槍,譚兆良心知不好,連忙轉身撒腿就跑。而車裡的警員見到煞星負傷,連忙想要驅車追趕,但是司機剛才被譚兆良打傷,一時開不了車,而一轉眼,譚兆良早已撥開圍觀的人群,找僻靜小巷逃掉了。

這時,裡面的幾個警員才小心翼翼地走出警車,只見一個像是帶隊的警員埋怨另一個手握槍支的警員道:“你怎麼就帶一顆子彈呢?到底還是讓那個傢伙跑了。”那個警員說道:“我們出來防暴一直就帶一顆子彈啊!我哪裡知道那傢伙這麼不要命!”原來一般防暴警察出來真的只帶一顆子彈,因為用槍恫嚇一下,所有鬥毆鬧事的流氓們便嚇得不敢寸動了,根本不用開槍的,但是像譚兆良這樣的亡命之徒今天卻也令幾

名警察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幾名警察便上前詢問圍觀群眾事件的詳細經過,圍觀群眾當然不知道事情原因,有人說見到鬥毆的人群是從“飛越本能”歌廳出來的,便這樣說了,於是,警察便來到演歌廳裡詢問,“天哥”等人自然矢口否認,說是兩夥顧客發生了口角,與自己的演歌廳毫無關係。而那些被譚兆良痛打的鬧事者早已嚇得四下逃散,所以警察也就只能聽取“天哥”等人的一面之詞了。接下來,便四下通緝敢於襲警的暴徒,但是慌亂之下,誰也沒有記住譚兆良的相貌,因此這種沒有照片的通緝也就只能流於形式了。

譚兆良幹了這次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天哥”等人便再無猜忌了,眼看譚兆良襲警時那難以遏制的怒火,眾人心中的疑雲頓時一消而散。

“天哥”隨即派人聯繫到了譚兆良,請了最好的私人醫生替他取出子彈,敷藥包紮,好傢伙,如果子彈再往裡移動寸許,譚兆良就要被洞穿頸部大動脈了。而這時的譚兆良似乎對這種夜生活十分迷戀,剛剛養了2天傷,便再次來到“飛越本能”摟著漂亮的小姐放聲高歌、縱情飲酒,過起了醉生夢死的糜爛生活。期間他的手機一直關機,又基本不回家,未婚妻文紹菲跟本找他不到,而這時譚兆良身邊不乏投懷送抱的性感尤物,所以一時間幾乎把對自己一往情深的文紹菲拋之腦後了。但是一直掛念未婚夫的文紹菲見到最近譚兆良行蹤詭秘,店鋪也不開了,家也不回了,手機也關機了,不由得惦念萬分,找譚媽媽詢問,譚媽媽比她焦急的程度不遑多讓,這對準婆媳幾乎要求神拜佛地期盼譚兆良平安無事了。當然,文紹菲也發動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親友去打探未婚夫的消息,人多力量大,終於在一次譚兆良買完了香菸後進入“飛越本能”演歌廳時被文紹菲的一個朋友看到了,她連忙打電話告知了文紹菲看她到的一切。

這下文紹菲如獲至寶,急三火四地趕到了“飛越本能”演歌廳,雖然距離下班時間17:00只有半個小時了,但是她卻連這半個小時也等不了,直接請假出來了。到了演歌廳後,文紹菲沒有搭理服務生,兀自推開一間一間練歌房的房門,尋找未婚夫,好幾次屋子裡的顧客正與陪唱小姐幹著齷齪的行為,被文紹菲這麼一下子破門而入,頓時嚇得一蹦老高,而當文紹菲見到屋子裡的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夫,便隨手關門去下一間屋子搜尋,對之前那間屋子裡顧客吼叫般的咒罵也置若罔聞,現在的她只想快點找到幾近失蹤的未婚夫。本來文紹菲這麼逐屋破門而入的行為令演歌廳的服務生大為驚慌,因為打擾了別的客人興致,演歌廳的生意就要受影響了,但是看文紹菲是這麼一個衣飾時尚、相貌嬌好的年輕女孩。幾名服務生倒也不敢直接動粗製止她,從前歌廳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一位不明身份、不明來意的女子怒氣衝衝地來到演歌廳,挨屋找人。

服務生見到生意受了影響,便上前驅趕,免不了發生了肢體接觸,女子便負氣離去,不久便帶來了一大群打手,把剛剛那個驅趕她的服務生打得死去活來,這邊一發生事端,演歌廳裡的顧客便出來看熱鬧,而其中一個男子識得那女子,忙上前勸解。原來那男子是該女子老公,那女子

得到好友密報說她老公進了演歌廳,由於怕老公出軌,那女子聞言後立即來捉姦,卻因為服務生的驅趕而不由怒火澆油,可憐那個服務生不知道該女子的背景竟是一位富豪的千金,因此她隨即找來一群打手回來報復。而女子的老公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緣由後,方才予以解釋,其實到這裡唱歌娛樂並非女子老公的意願,而是為了談一樁生意而招待南方來的客戶,那些客戶偏偏喜歡在演歌廳里美女陪伴下引頸高歌,所以便來這家有名的“飛越本能”演歌廳了。弄清了老公並非要尋歡作樂,那女子也便作罷了,隨即帶人離去,而那名倒黴的服務生不僅被打得傷重不已,還因為對待顧客的“不禮貌行為”而被人情淡薄的“天哥”解僱,可謂禍不單行,因此,以後還有誰來敢惹禍上身。

今天文紹菲的行為跟那女子簡直如出一轍,服務生不知她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敢招惹,除了不住口地詢問,便只能跟在她身後,無計可施了。這家演歌廳雖然房間很多,但是文紹菲逐屋搜尋,最終還是在推開了一間比較隱蔽的練歌房的房門後,看到了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景——未婚夫譚兆良正在兩名衣飾暴露的歌女擁簇下舉杯歡飲,態度輕佻至極,一手舉杯,一手還在一名女孩的大腿上不住撫摸,臉上帶著滿足的詭異笑容,哪裡還是自己昔日那個正人君子的未婚夫?在文紹菲呆立當場的同時,帶著幾分醉意的譚兆良也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當看清來人後,譚兆良嚇得一驚,他隨即用雙手推開貼在自己兩側“親密無間”的兩個女孩,臉上現出誠惶誠恐的表情。他似乎想解釋些什麼,但是被未婚妻當場目擊,似乎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會顯得蒼白無力,所以他蠕動了半天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文紹菲這片刻之間,感情已經從震驚轉變到憤怒,再有憤怒轉變到麻木,居然也說不出話來。

兩人這麼對視了好久,最終還是心虛的譚兆良膽怯地移開了目光,用唯唯諾諾的聲音問道:“菲菲,你……你怎麼來這裡了?”他不說則已,一說之下,文紹菲複雜的感情頃刻間變成了暴怒,如同洪水猛獸般發洩了出來。她走上前去,對準譚兆良的臉頰,狠狠一記耳光抽去,只聽“啪”的一聲“巨響”,譚兆良被打得跌撞在身邊已經被他推開的陪唱女孩身上,那女孩與他足有1米多的距離,這下他捱了一記耳光,竟被打得撞到了那女孩,還把那女孩撞得夠戧,可見文紹菲的一記重手蘊涵了多少憤怒。見到坐鎮演歌廳的當家打手遇到了棘手的情況,一直跟隨在文紹菲身後的服務員立即跑去報知“天哥”,說“良哥”遇到麻煩了,“天哥”一聽服務生簡述經過,小眼睛滴溜一轉,命令道不要聲張,他自己親自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那邊譚兆良被打得頭暈目眩,鮮血隨即從嘴角流了下來,這一下太過狠重,他的酒勁似乎都被打飛了。

但是畢竟自己每天都有“小弟小妹”來討好奉承,這時捱了一個女孩的重手,他也有些惱怒。因此,譚兆良加重語氣問道:“你……你幹什麼?有事就說事,幹嗎上來不由分說地動手!”這時文紹菲感覺就算打他幾百個耳光都難以消除自己的憤恨,譚兆良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服從接受,哪裡知道他

居然敢表達不滿情緒,文紹菲跟著又是一記耳光,這下因為譚兆良稍稍躲了一下而沒有打出上一次的效果,但指尖刮到的地方還是令譚兆良感到了一陣陣的刺痛,於是他伸手抓住了文紹菲的手腕,叫道:“你給我住手,再動手,小心我不客氣!”因為一系列的變故,文紹菲已經覺得譚兆良變得太多太多了,譚兆良一次次地做出過分的行為,自己一次次地忍痛接受,而到了現在,難道這個跟自己吹鬍瞪眼的男人才算真像畢露?文紹菲這時也顧不上自己的承受底限一次次被挑戰,她冷冷地問道:“譚兆良,你越來越‘出息’了啊!

居然也揹著我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了,是不是我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啊!”譚兆良這時表情十分怪異,說不上是怯懦、憤怒還是慚愧,但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也不能再低聲下氣了,因此也有些虛張聲勢地叫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這麼多天累得夠戧,現在來輕鬆一下都不行嗎?”文紹菲聽了,用駭人的眼神盯著譚兆良看了一陣,說道:“你不去經營店鋪,又怎麼能累著了?真想不到,你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以後你可以成為我的依靠嗎?我真是瞎了眼了!”一聽這話,譚兆良頓時也火了,他甩開文紹菲的手臂,從上衣口袋裡取出兩疊厚約1釐米的百元大鈔,說道:“我不能成你的依靠?你看看啊,看看這是什麼,這是錢啊!足有2萬元,是我把腦袋揶在腰帶上拼了血汗掙來的啊!我們的房子還有好幾十萬的貸款啊!我不當警察了,開店又被人砸了,我拿什麼還貸款啊!我只能來幹這玩命的買賣,來養活你啊!

你還不滿意,你有什麼可不滿意的!”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文紹菲倒是也被震懾了一下,但是隨即她便明白了譚兆良這錢的來路,於是她顫聲問道:“你……你入黑道了!是不是?”譚兆良聽她這麼一說,沒有回答,但是從他極不自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算是默認了。文紹菲得到認可後厲聲叫道:“你怎麼這樣沒有骨氣?幹什麼不好,偏偏幹這麼骯髒的事,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這麼自暴自棄,我怎麼跟你過下去!”譚兆良其實內心裡對這種身份也難以完全接受,而這時未婚妻始終對這個話題喋喋不休,他也覺得很難堪,因此沒好氣地說道:“什麼入錯行、嫁錯郎的,我肯定努力多賺錢,你別在這裡影響我了。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才這樣的……。”文紹菲突然打斷道:“為了我們將來?哼,你跟這幾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摟摟抱抱,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嗎?你說得動聽,誰敢保證你以後不會變本加厲,這麼短時間你就墮落到這個樣子,以後你在這種骯髒的地方,肯定會越來越過分的!”

譚兆良聽她說得不依不饒,也脾氣大增,開口吼道:“你說我跟別的女孩摟摟抱抱,那你呢?你居然敢把商華男那混蛋帶回自己家裡,誰知道你們偷偷摸摸地幹了什麼?”這話說出來明明會深深傷害文紹菲的感情,但是這時的譚兆良似乎豁出了一切,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而看來這句話真的令文紹菲目瞪口呆,因為自己的確是曾經帶著商華男回到家裡,但那是自己絞盡腦汁構思出來的計劃,目的就是讓商華男徹底死心,而且偏偏陰差陽錯地真的令商華

男斷絕了狂追自己的念頭,自己可算得以解脫了,但是此刻卻被未婚夫當作了攻擊自己的把柄,文紹菲怎能不心碎欲裂?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兩行充滿了委屈、憤恨的熱淚奪眶而出,雖然她還不知道譚兆良如何得知自己帶商華男回家這件事,但自己現下卻有種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無助。極端的精神刺激下,文紹菲不禁脫口說道:“你這個無恥小人,我真是瞎了眼,真不如當初跟華男好了,不錯,我那天就是帶他回家偷偷摸摸地‘親熱’了,我們那時親密的程度比你現在跟那兩個女孩做得還要火熱,看你能怎樣?”

由於太過憤怒,文紹菲說出這些話時完全沒有考慮後果,現在她只要能令譚兆良感到傷害就覺得大大出了一口惡氣。果然,譚兆良氣得渾身發抖,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簡直要把文紹菲吞下去般,文紹菲見到自己的言語達到了預期效果,繼續得勢不饒人地說道:“看來我以後還要跟華男多多‘親熱’,他的‘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弄得我飄飄欲仙,回味無窮呢!”眼看文紹菲越說越離譜,譚兆良忍無可忍,他怒吼了一聲,說道:“你給我滾,我們之間完了,你以後愛跟誰就跟誰去,他媽的,你會偷情,我比你更‘講究’,我實話告訴你,我‘玩’過的女孩足有好幾十個了,我會那麼傻,戴商華男那混蛋的‘綠帽子’嗎?我早就看出來你們倆偷偷摸摸的沒正經了,居然還演了一出出的把戲來騙我,我才沒那麼傻呢!”譚兆良這是就如同一個市井小流氓,什麼難聽說什麼,簡直把文紹菲的肺也給氣炸了。

她隨即甩手又狠狠給了譚兆良一耳光,說道:“譚兆良,你混蛋!”這一下又凝聚了文紹菲無比的憤怒,打得譚兆良一個趔趄,不過這時的譚兆良也是怒火中燒,他不再對未婚妻憐香惜玉,反手也打了文紹菲一記耳光,畢竟譚兆良比起文紹菲來力氣更大,這下把文紹菲抽得跌坐在了沙發上,下手之重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一下後,文紹菲狂怒的情緒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轉而變成了一種駭人的冷靜,因為她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打過她,而這第一下竟是從她曾經最為信任的男孩手中發出的,她努力地想忽視現在的一切情感,但是仍然避免不了心中一浪又一浪海嘯般的悲傷湧上心頭。這時她只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卻又不想譚兆良也看到自己傷心落淚的一幕,因此她不再說什麼,而是慢慢站起身來,臉上的傷痛疼得揪心,但是她卻忍住了沒有絲毫呻吟,她慢慢轉過身去,不再看著譚兆良,因為這個未婚夫已經成為歷史,兩人之間的傷痕已經無法彌補。

但譚兆良這時卻毫無悔悟之情,竟隨手拉過來一個陪唱的女孩,讓她坐到自己的膝頭,將她摟得很緊,明顯是在故意要文紹菲更加痛苦,他還說道:“對了,新房是我自己交的首付款,貸款也是以我個人名義貸的,所以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只買了一些傢俱什麼的,抽空你快點搬走吧,別在我的房子裡佔地方了。然後我要換鎖了,省得以後丟東西。”這話令文紹菲竟苦笑了出來,她沒想到未婚夫竟變得這樣冷漠、奸詐,竟然會用這樣狠毒的言語刺激自己已是傷痕累累

的心。於是,她隨手掏出了新房的鑰匙,說道:“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好好守著你的家業,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譚兆良聽了她厲聲的詛咒,絲毫不肯吃虧地應道:“你快點給我搬走你的東西,你買的那些破爛,扔到垃圾堆裡都沒人要!”文紹菲這時真恨不得自己買的傢俱燒成灰燼,這樣自己就可以永遠不再與譚兆良有所瓜葛了,但是她卻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與譚兆良再爭執不休,於是說道:“好,今天晚上我就在新房子…

…在那裡等你,你來給我開門,我找人搬走。”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一出房門,文紹菲所遭受的委屈一下子將她淹沒,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拔足飛奔,想要快點離開這個令她極度傷心的地方,而由於她速度太快,沒有注意前方,竟與一人撞個滿懷,她也沒有去看那人,只是一推那人,說道:“讓開!”接著便飛奔出“飛越本能”演歌廳。那與文紹菲撞在一起的人正是“天哥”,而準確點說,他完全是被撞的,原來他一直守在門外,譚兆良與文紹菲這番劇烈的爭吵他完全聽在耳中,看在眼裡。等文紹菲離去後,“天哥”便進了屋,他見到譚兆良正狠狠擁著兩個歌女親熱,雖然他顯得很是激情,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一定因為失戀而痛心疾首,現在跟那兩個歌女相擁的行為無疑是一種發洩。譚兆良見到“天哥”進來,也沒多說,只是裝作滿不在乎地叫道:“天哥,我今天心情‘好’,我們喝個夠,服務員,給我拿酒來!”

見到譚兆良這番情狀,“天哥”不敢不從,也便陪在一旁跟著喝了起來。文紹菲奔出了演歌廳,徑自只顧著一面飛跑、一面哭泣,至於自己是不是跑上了公路而影響了交通,或是無意中撞到了行人她早已不去理會了。直到跑得再也跑不動了,文紹菲才虛脫地坐在地上,這時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失聲痛哭,對於周圍行人奇異的目光,她也不加理會,看來這時的她受到的傷害真是無法估計的。現在的文紹菲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似乎唯一能令她好受一些的做法就是放聲大哭,到後來,她哭得也倦了,這時,剛才與譚兆良衝突時那從對方口中罵出的一句句不堪入耳的髒話又隱隱在耳畔響起,她似乎又聽到譚兆良拿商華男的事來侮辱自己,頓時她緊緊捂住雙耳,想不再聽到那些刺耳的辱罵,但卻只能徒勞無功。而就在同一時間,她突然想到了商華男,這個時候,她很想找人來安慰一下自己,雖然她不敢確認早已被自己弄得很慘的商華男會不會來搭理自己,但這時的文紹菲也沒有精力去考慮事情的可行性,幾乎空白的大腦想到了什麼,跟著就是身不由己地實施出來。

於是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商華男的電話,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商華男打電話。鈴聲一響,文紹菲突然緊張起來,因為如果商華男不再理會自己,毅然按斷信號,那麼自己可就真有種天地間無處容身的悲涼了。然而鈴聲剛剛響過3下,那邊便接通了,跟著一個熟悉的聲音急切地聲音問道:“喂、是紹菲嗎,找我有什麼事?”那聲音依舊火熱,絲毫沒有任何的倦怠,單單這種義無反顧的熱情,就令文紹菲感到了無比的溫暖,於是,文紹菲抽泣著向他述說了一切……。過

了半個小時,一輛超速行駛的出租車疾馳到了文紹菲所在的地方,商華男丟下一張百元鈔票給司機後,飛奔著來到文紹菲的面前,見到文紹菲狼狽不堪的模樣,商華男心疼得無以復加,但是他卻不敢太近距離地去安慰,害怕自己的親熱會像之前幾次那樣弄出意想不到的情況。而文紹菲見到商華男依舊那樣在乎自己,對自己的要求依舊那樣在所不辭,她再也無法控制,直接撲到了對方懷中,委屈的淚水一下子浸透了商華男的肩頭。

這下商華男簡直受寵若驚,好幾個春秋寒暑、好幾百個日日夜夜,自己最為期盼的情景這時終於實現,他也弄不清自己現在的感情是心疼文紹菲的遭遇還是在欣喜著自己意外的收穫,如果能一直這樣呆下去,那該多麼幸福啊!人的眼淚終有枯竭的時候,文紹菲直到眼淚哭幹,這才發洩了好些鬱悶心頭的悲憤。跟著,商華男攙著文紹菲來到一條長凳處,扶她坐下後,又詳細詢問了具體情形,當聽到文紹菲被打的地方時,商華男氣得暴跳而起,一邊輕撫著心上人臉頰上紅腫的掌印,一邊恨恨說道:“這個混蛋在哪裡,我要去廢了他!”見到商華男之前受了那麼些自己給予的委屈,這時仍是對自己關懷備至;而自己為了譚兆良頃盡所有,到頭來竟被他惡語相加,特別是自己為了斬斷跟商華男的糾纏不清而精心構思的計劃竟被譚兆良那樣猜忌,自己可算血本無歸。強烈的反差之下,文紹菲對譚兆良的憤恨立即如同山洪般噴湧出來,她怒氣衝衝地說道:“他現在好像給‘飛越本能’演歌廳幹事,但我們不能去那裡找他,那裡全是他的人…

…對了,晚上我要把我的傢俱拿走,所以讓他去我們的新房給我開門,那時他應該是獨自一人的。”說道這裡,她突然不好意思地閉口不言了,因為她仍是習慣性地把之前譚兆良為了結婚而購買的新房稱為“我們的新房”,現在商華男在身邊,文紹菲這麼一說,當然尷尬了。商華男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為了避免兩人進一步尷尬,他連忙轉換話題道:“好,我今晚就去那裡找他‘說道說道’。”說著,拳頭握得緊緊的。晚上21點左右,早就等在新房處的文紹菲與商華男終於等來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這人正是譚兆良,文紹菲離開後,不知他喝了多少酒,走起路來簡直如同打醉拳,一副讓人見了就討厭的樣子。等看清了譚兆良後,商華男如同猛虎一般衝了上去,一頓暴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兇猛地招呼過去,好似譚兆良就是他的殺父仇人般毫不留情。譚兆良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瘋狂地毆擊自己,等看清是商華男這個昔日情敵後,他也頓時顯得憤怒不已,嘴裡罵道:“混蛋,我還在找你,你…

…你居然找上門了。”一邊罵,一邊也揮拳還擊。但是一來自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已經捱了無數重擊;二來自己醉酒;三來肩頭還有未愈的槍傷,所以優勢完全在對方一邊,譚兆良不久便被打倒在地,臉上與身上多處受傷,但商華男卻沒有停手的意思,仍然不住手地痛打著他。直到後來自己的拳頭都打破了,商華男才住手,而這時,一旁的文紹菲也走了過來,見到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現在這副狼狽相,文紹菲也沒有絲毫的憐憫,因為自己被

他傷得太深了。譚兆良委頓在地,卻還是想努力爬將起來,但是他這一次剛剛抬起頭來,還沒有來得及用手支撐身體爬起,便被文紹菲抬腳踩住後腦,硬生生踏在了地上,這一腳非常兇狠,譚兆良的頭被壓力撞擊在地面上時只震得他頭暈目眩。而這時的文紹菲再也不會顧忌譚兆良這個衣冠禽獸的感受,腳下狠狠施力,爛醉如泥的譚兆良似乎身體器官也軟了,幾乎要被文紹菲的重腳踩扁般慘叫連連。

淒厲的呻吟沒有換來文紹菲的心軟,她腳下除了施加壓力,還在來回地碾蹭,不多時,腳下的高跟鞋已經把譚兆良的臉頰磨破了。相信這時的譚兆良即使已經大醉,也會被那種來自於曾經摯愛給予的踩踏深深打擊,儘管之前他也毫不留情地打擊了曾經的摯愛——文紹菲。而文紹菲這時卻覺得自己僅僅踏破譚兆良的臉頰早就不足以洩恨,她跟著抬腳在譚兆良臉上、腹部狠狠地踢踩下去,幾次竟是凌空躍起,用尖利的鞋跟刺進譚兆良的身體,踏得譚兆良失聲慘叫的同時,竟嘔吐出了許多汙穢的東西,足見文紹菲力度之強、憤恨之重。等譚兆良的醉意被無盡的疼痛驅趕得稍稍退卻,文紹菲突然抬腳踩住了譚兆良的額頭,跟著一手摟住了商華男的脖子向自己靠過來,等吃驚不已的商華男隨著文紹菲的力度把頭移到了文紹菲面前,文紹菲竟獻上櫻唇,深深吻了上去,而腳下的譚兆良卻清清楚楚地看著這一切激情上演,似曾相識的畫面不久前便出現過,只是這時時過境遷、風水輪轉,文紹菲擁吻著與踩踏著的人做了對調,曾經無比自豪的男孩現在心如刀攪;曾經萬念俱灰的男孩現在熱血澎湃,有的時候,天意總是捉弄人,卻也捉弄得如此光怪陸離。

雖然商華男被文紹菲擁吻著,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但是在眼下的環境裡,難免會令他產生一眾異樣的擔心,因為分明這是文紹菲在故意刺激譚兆良的感情,等文紹菲的目的達到後,她的櫻唇將難以再被自己享用,那樣自己豈非更加難受,這麼香豔的擁吻,自己如果只能得到一次,日後懷念起來,那種渴求豈非生不如死?故而商華男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施行了,因為害怕自己鼻孔呼出的“骯髒”氣體玷汙了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夢中情人。譚兆良這時的痛苦心情文紹菲與商華男都不得而知,但他剛才對文紹菲動粗,其實也是一時激動所致,心下也曾暗暗後悔,此刻不由自主地看著昔日摯愛與情敵親熱的場景,他心裡的煎熬比之身上的傷痛不知強烈多少倍,也許以後自己難以將商華男再定義為情敵,他很可能便是文紹菲今後可以依託一生的人,自己將會以很不光彩的方式結束在文紹菲世界裡的生活,想到這裡,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住心裡的空虛與鬱憤,歇斯底里地喊道:“商華男,你這個卑鄙的傢伙,你敢搶走我的菲菲,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聞聽此言,緊張地享受著夢中人溫唇的商華男不禁心裡一陣莫名羞愧,這時的譚兆良似乎也博得了他的一點同情之心,失去了摯愛之人,任何人都不會好受。但更令他擔心的卻是自己究竟能不能“搶走”文紹菲,自己究竟該不該“搶走”文紹菲。而這時的文紹菲聽到了腳下譚兆良這番話,不禁怒火更盛,她放

開了商華男,扭過頭來說道:“誰是你的菲菲,你這個恬不知恥的傢伙還敢說人家卑鄙,好啊,你既然威脅華男,那我就讓你永遠也沒有找他麻煩的機會!”說罷,抬腳對準譚兆良的臉頰狠狠踢將下去,文紹菲的皮鞋也是尖頭的,加上作為警花的她腳力非凡,幾下之後,譚兆良便被踢得血流滿面、幾近暈厥了。文紹菲也不是那種性格殘忍的女孩,之所以對譚兆良下如此狠手,無疑是因為從他那裡得到了太多的傷害,這時眼見昔日的情侶如此慘象,頓時下腳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減弱下來,等她實在忍不住心裡複雜的情感,不再抬腳踢踩譚兆良了,不禁還流下了幾滴懷舊的眼淚。

而這時她才發現,她的一隻腳落腳的地面上早已淌滿了譚兆良流出的鮮血,她那隻腳準確點說是踩在了鮮血上。到了此刻,似乎三個人之間的恩怨糾葛已經進入了另一種階段,文紹菲雖然知道以後的譚兆良也許會來跟自己、跟商華男作對,但是自己又能怎樣呢?自己不可以將譚兆良斬草除根,說實話,儘管自己現在恨他,但畢竟兩人之間還有過厚重的感情,自己也下不了狠手。此時看著譚兆良傷重不已,似乎要他許諾什麼也無法實現,因此,文紹菲便一轉身,說道:“華男,我們走吧!”一聽這話,商華男欣喜不已,如此看來,自己無疑與文紹菲的關係更加親密了。因此他立即跟隨著文紹菲離開了,其實商華男性格並不壞,也就沒有對毫無防衛能力的譚兆良落井下石了。當兩人離去後,躺在半個血泊之中的譚兆良一動不動,不知是因為身上傷重而昏了過去,還是因為心裡打擊而木然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文紹菲出奇的冷靜,她已經狠狠地報復了譚兆良一頓,似乎已經出氣了,但是她這時也沒有什麼得意的感受,畢竟這一天來的經歷太過意外,相戀了近3年的男友與自己分道揚鑣,這種情況對誰來說都是心情難以平和的,因此她徑自呆呆地走著,跟在她身後的商華男只是如影隨形,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走了好久,文紹菲才想到商華男還在自己身邊,於是她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這個陽光男孩,隨即嘆了口氣道:“華男,我……我很感謝你今天的幫助,我……我過去對你那樣粗暴,但是你……你總是那麼大度,我……我真的很謝謝你。”商華男忙說道:“別、別,紹菲,你別這麼說,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我……我……我是應該的。”他剛想衝動地說出“我就是喜歡你”,但是他還是住口了,因為現在文紹菲心裡怎樣想的自己還不得而知,自己一時的口無遮攔會不會重蹈覆轍還很難說。文紹菲似乎也知道商華男的想法,只是自己對他實在很是過分,因此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被對方重視了,隨即她說道:“華男,我……我剛才跟你那樣……那樣做了,並沒有別的意思,我……我當時特別想讓譚兆良難受,所以……所以就那樣了,對不起,我又一次欺騙了你的感情。”商華男其實並沒有覺得絲毫對文紹菲的不滿,一聽這話,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因為文紹菲溫軟的香唇早已令商華男無法自拔,如果自己這時再不主動出擊,那麼必將悔恨終生,於是他一把抓住了文紹菲的雙臂,再也顧不得自己的行為會帶

來什麼後果,即使像以往那樣被文紹菲呵斥或是痛打,他也在所不惜,只見他帶著強烈的乞求說道:“菲菲,你別那樣說了,我對你的心永遠都不會變的,那天你用小刀逼著自己的臉,要我不許再追你了,我當時怕你真的那樣,所以就只能違心地答應不再糾纏你了,但是,後來我雖然不騷擾你了,思想裡總是忘不了你,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麼難受嗎?

那時我想即使你跟譚兆良結婚了,我也不會放棄的,他如果對你不好,我當然不會放過他的,但是我那時還在期盼奇蹟,說不準譚兆良會變心……。”說到這裡,商華男突然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失禮,彷彿譚兆良與文紹菲兩人今天感情破裂是自己詛咒了的,於是他馬上修飾了一下說道:“總之,我相信我一定會有機會的,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假如你們將來你們紅臉了,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就會乘虛而入……。”說到這裡,他又停住了,這回說得更是不成體統,全因為他想用最真摯的情感表達自己對文紹菲的不離不棄,但是情急之下,他把很多不該說的話也說了出來,好像是在揭露著自己的“狼子野心”,因此他不得不住口了。一聽到自己跟譚兆良鬧彆扭的假設,文紹菲立即聯想到今天的痛苦遭遇,不覺傷心不已,淚水湧上眼眶,眼看就要過界了。商華男見到後大驚失色,他連忙豁出一切般說道:“菲菲,你別多心,我…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你,請你……請你給我這個機會,現在譚兆良不在了,就請你讓我在你身邊保護你,愛護你,我……我要是敢有半點對不起你,有一點不服從你,就叫我身上千瘡百孔、不得好死!”說了這個毒誓後,文紹菲下意識地一驚,隨即伸手向商華男口上捂去,因為之前譚兆良也總喜歡在文紹菲面前立誓表忠貞,自己為了圖吉利,總是伸手捂住譚兆良的嘴,不要他說下去。而這時雖然商華男的毒誓已經說罷,文紹菲條件反射般捂去的手已經不趕趟了,但這一下關心的動作卻令商華男十分溫暖,他不知道文紹菲與譚兆良過去的一切,所以他感動地握住了文紹菲送過來的手,說道:“菲菲,原來……原來你這麼關心我,我……我太感動了。”文紹菲聽了,更覺得對不起商華男,但看著他那真摯的表情,自己又不便言明,更不能再說些令他失望的話,不過因為過去對他的虧欠,所以文紹菲心中始終不安,她低聲問道:“華男,我…

…我其實真的不值得你對我這樣,我過去太對不起你……。”商華男立即打斷道:“不,菲菲,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所有不愉快的東西你都統統從記憶中丟得一乾二淨,從今天起,我就會在你的身邊永遠陪著你,求你不要再拒絕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文紹菲難以想象商華男會如此執著,她又看了看商華男真摯的目光,慢慢地點了點頭,流下淚來,不知這淚水是在祭奠與譚兆良的感情徹底死去,還是在為與商華男新誕生的感情而激動。但商華男得到了這個他最為珍貴的恩賜後,不禁得意忘形,伸臂抱起了文紹菲,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成功了,我終於得到菲菲了,老天哪!你真是對我不薄啊……。”極度的興奮之下,他說出來的話簡直太過放肆了。第二天,

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文紹菲正在埋頭吃飯,她仍然沒有平復心中的傷痛,所以頗有茶飯不思的憔悴。突然一大束靚麗的鮮花送到了她的面前,好久沒有受到這種待遇,文紹菲一時有些陌生,但隨即她便想到了送花人是誰,因此便抬頭向花束後邊看去。

果然,商華男一臉掩飾不住的笑容映入了文紹菲的眼簾,隨即見商華男很紳士地單膝跪地,說道:“人世間最漂亮的文紹菲小姐啊!請你用你最為仁慈的心賜予一個‘可憐人’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吧!這個人如果得不到你的垂青,就會終生鬱鬱寡歡,難道你忍心讓這個可憐的人這樣結束一生嗎?不,你一定不會的,那麼,就請你用你最博愛的關懷,給予這個人新生,請你接受這個人進入你的生活,永遠陪伴你、守護你,可以嗎?”這番貌似浪漫的告白不知商華男練了多少遍,不過在刑警大隊這麼一個嚴肅的地方,大家聽了顯得十分別扭。況且其他人尚且不知道文紹菲與譚兆良已經鬧僵分手,一些女警員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她們暗叫不妙:“這個痴心的商華男啊!你怎麼沒記性呢,這回你話說得這麼肉麻,說得這麼多,文紹菲還不把你的臉打爆啊!”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隨即發生了,文紹菲含著複雜心情所產生的熱淚,慢慢接過花束,對著商華男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仁慈的心”已經給予了這個“可憐人”陪伴自己的機會。

這下眾人不禁大吃一驚,伴隨著商華男得意忘形的高聲呼號:“我得到菲菲的垂青了,我成功了……。”大家腦子裡都在飛快地轉動著,有的人被商華男的激動所感染,糊里糊塗地跟著祝賀起來;有人暗自小聲議論,相互詢問是不是譚兆良跟文紹菲之間出什麼事了;更有人對文紹菲大惑不解,以為她太過現實,譚兆良一失去工作,她便轉投了商華男的懷抱,不禁對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之後的一個月,商華男開始大張旗鼓地張羅起婚禮來,他的家境的確很富裕,隨即便在市裡的繁華地段買了一套140平方米的大房子,然後便開始裝修、買家電、買傢俱進行佈置,文紹菲初時還難以輕易走出譚兆良帶來的傷痛,但是隨著婚禮程序的逐步展開、商華男一往情深的呵護愛惜、商華男父母樂不可支的誇獎讚頌,文紹菲也漸漸接受了自己的新生活,而從新生活的序幕來看,無疑要比跟譚兆良結婚的假設要強上好多倍,因此,淹沒了好久的笑容漸漸又映上了文紹菲貌美如花的臉龐。

又過了2個月,婚禮準備已畢,在天犁市有名的“嘉緣酒店”,文紹菲與商華男的婚禮隆重舉行,到會的親朋好友不計其數,總共擺了80桌婚筵,每桌似乎還顯得擠擠壓壓。結婚典禮上的一切顯得那樣奢華,那樣完美,惟獨文紹菲與商華男同一單位的領導——市公安廳廳長進行宣讀結婚證書的時候顯得有些拘謹,結婚證書的編號他念得磕磕絆絆,用了好長時間,不由得令一眾賓客有些大覺敗興。好在隨即大家熱熱鬧鬧祝酒歡騰將這一點點的小插曲淹沒無蹤了。這一天文紹菲與商華男累得夠戧,而收到的那些堆積如山的紅包兩人也懶得去清點了,很多紅包都是超大型號的,裡面還鼓鼓地裝著禮金,看來這些紅包中的贈禮真的很“重”啊!等

文紹菲洗完了頭,便躺在了商華男的臂彎中,被他抱進了裝飾得喜氣洋洋的臥室。隨即兩人鑽進了一床紅被,各自的心裡都在想著一些各自的事情,一開始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陣,還是文紹菲先開口問道:“華男,你在想什麼呢?”商華男從沉思中被驚醒過來,忙答道:“我在想我們幸福的未來呢!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也不敢相信我娶到了我的夢中情人。”文紹菲笑道:“你是不是還在惶如夢中啊,要不要我狠狠打你幾下,讓你確認這是事實,而不是夢境?”商華男不好意思地笑道:“沒問題啊,反正我也習慣被你打了。”此言一出,頓時觸動了兩人過去的尷尬,所以一時間兩人又開始沉默了。過了一陣,商華男才吞吞吐吐地說道:“菲菲,那個……我以後要是有惹你生氣的地方,你完全可以狠狠教訓我,但是求你千萬不要離開我!”文紹菲聽了,不禁勾起了傷心往事,帶著顫抖的聲音回覆道:“你別說傻話了,你不惹我生氣不就行了嗎?幹嗎說那麼多不切實際的話。”商華男聽了,連忙答道:“是、是,我永遠都不會惹你生氣的!”文紹菲聽了,很高興地摟住了商華男,獻上櫻唇,與之熱吻起來。

2天后,文紹菲帶著商華男回了孃家,履行了一下“3天回門”的儀式,文紹菲的父母對這個家境殷實、相貌過人的女婿也很是滿意,一家人其樂融融。同時兩人也利用閒暇去到市裡最有名的旅行社,為即將開始的蜜月旅途選定航線,最終兩人決定去一趟新馬泰(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體會熱情的熱帶風光。這樣,又過了1天,兩人便乘客機開始了蜜月之旅。一路上,商華男不讓文紹菲勞累一點,所有行李均由他自己肩扛手拎,甚至恨不得趴在地上當新娘的坐騎,連走路都怕文紹菲累著,對她可謂關懷備至,甚至關懷得簡直有些過分了。一天晚上,兩人住進了曼谷的一家賓館,在準備休息時,文紹菲正在為勞累了一天的新郎踩背放鬆,幾天的蜜月旅途,使得這對新婚夫婦感情更加融洽,只聽文紹菲問道:“華男,你怎麼不肯讓那個泰國女孩給你做做正宗的泰式按摩呢?人家腳法肯定要比我的好多了。”

商華男背上站了一人,卻仍是談笑風生地答道:“哈,我商華男的身體只允許我最摯愛的菲菲踩上來,別的女孩可沒有這個福氣了,再說,到了泰國,誰知道那些所謂的女孩究竟是不是男人‘變’的啊!”文紹菲聽了,捂嘴一笑,說道:“哈,看來你還很小心啊!不過你現在對我甜言蜜語的,誰知你將來會不會覺得我看膩了,就變心呢!”商華男一聽,立即急切地說道:“不,菲菲,我絕對不會對不起你的,如果我有半點對不起你,我就……。”他還想發誓,但是文紹菲早已抬腳踩住了他的嘴唇,說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胡亂發誓。你還說聽我的話,怎麼這時就開始食言了啊!”商華男連忙認錯,驚慌的聲音從文紹菲腳底發出:“對不起,菲菲,我又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文紹菲“噗嗤”一聲笑道:“好啊,你認錯了,那我就罰你今晚給我洗襪子,你幹不幹?”商華男一聽得到“特赦”,連忙謝道:“好好,給你洗一輩子襪子我也幹了!”

說著,伸手

褪下了文紹菲腳上的白色棉襪。看著新郎對自己如此奉若掌上明珠,文紹菲不禁也感到了無盡的幸福。這次新馬泰9日遊轉瞬即逝,當兩人意猶未盡地回到了國內,商華男對文紹菲說道:“菲菲,以後我們到了結婚紀念日,我們都要出去遊玩一番,下次我帶你去歐洲,那裡一定也很好玩,不過歐洲的女孩膀大腰圓,一定趕不上我的菲菲這樣端莊秀麗,你去了一定會精豔整個歐洲的!”見商華男說得太過誇張,文紹菲卻也知道他這麼說更是出於對自己的偏愛,也就點頭答應了。此刻她的心裡似乎已經憧憬下一年的結婚紀念日了。婚假還有1天就結束了,兩人回來後準備了一下,又補買了些喜糖,準備第二天回到刑警大隊送給同事們。這天晚上,文紹菲與商華男躺在床上,文紹菲突然開口問道:“華男,你一直都對我這麼‘老實’啊!你……你沒有想過跟我……跟我做更親密的事嗎?”商華男當然明白她所說“更親密的事”的含義,他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

…唉,我始終覺得你就是天上的仙子,而我連地上的泥土都比不上,那樣不是……不是玷汙你了嗎?”文紹菲笑道:“傻瓜,那你還一輩子不‘碰’我啊!難道一輩子就給我洗襪子嗎?”商華男羞澀道:“這個……來日方長嘛,嘿嘿。”看來他的確沒有做好準備,文紹菲其實也從來沒有跟譚兆良發生過關係,雖然之前為了讓苦追她的商華男死心,她曾撒謊說已經把“第一次”給了譚兆良,但是後來文紹菲也與商華男解釋了,所以她對於那種“更親密的接觸”充滿了好奇,卻也很是羞澀,故而這晚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反正也真是來日方長。第二天,文紹菲與商華男到了警隊,便挨屋向同事們分發喜糖了,痕檢組、緝毒組、掃黃組、刑偵組……,最後,兩人來到了重案組,到了這裡,兩人的感情顯得很是複雜,畢竟在這裡發生過很多戲劇性的事情。但是重案組裡也有很多熟識的同事,不能因為譚兆良一人的緣故而疏遠了重案組全員,所以,文紹菲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商華男也便跟了進去。

等進了重案組辦公室,文紹菲剛剛取出兩包喜糖,抬頭想要說些客氣話時,赫然發現副組長的辦公桌裡坐著一人,而等看清了那人相貌,文紹菲不禁大驚失色,那人卻正是自己的前男友——譚兆良!一見到曾帶給自己無盡傷痛的譚兆良出現在眼前,文紹菲頓時顯得怒不可遏,她厲聲叫道:“譚兆良,你這個流氓,你還來這裡幹什麼?你快給我滾啊!”這時的譚兆良見到了昔日摯愛文紹菲,眼神中卻充滿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哀,雖然他盡力想掩飾這種悲哀,但是越是掩飾,卻越顯得那樣強烈。文紹菲見到了譚兆良時,出於一種警惕的憤怒,所以顯得很不冷靜,但是她身後的商華男卻注意到譚兆良這時竟穿著警服,頓時他覺得事情好像不那麼簡單,同時,從心底竟也發出了一種難以遏制的驚懼來。那邊文紹菲還在對譚兆良痛斥不止,但是譚兆良除了默不作聲便是低頭傷感,眼光根本不敢與文紹菲相接。而重案組的其他警員這時也都低下頭去,顯出了一種群體的悲哀。

見到文紹菲兀自怒火不消,重案組中有人早就去告知了廳長,廳長隨

即趕到,但他看到了文紹菲痛罵譚兆良這種情景,不禁心裡一酸,也說不出話來。文紹菲罵得嗓子都要啞了,連廳長的到來都沒有注意,而滿腹疑雲的商華男卻是看到了廳長,於是他伸手拉了文紹菲一把,示意廳長來了。文紹菲扭頭見到了廳長,連忙說道:“廳長,你快點叫人把這個流氓趕走,快點啊!”廳長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更顯悲傷,沉默了一陣,他低聲說道:“紹菲,你冷靜一下,我接下來告訴你這些話,你要聽好,譚兆良同志是我們警隊全員的楷模,是我們警隊中最優秀的警員,我們大家都要向他學習。這事……這事全是我安排的,全是我的責任,你要怪,甚至要打要罵,就衝著我來好了。”一聽此言,文紹菲驚得目瞪口呆,而商華男卻驚得渾身發抖。聽到廳長口裡說出這番話言詞懇切,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文紹菲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她扭頭向譚兆良看去,見他一身筆挺莊嚴的警服,顯得英氣逼人,這跟他在被警隊“開除”前的形象簡直一模一樣,哪裡還有半點後來市井流氓的味道?

文紹菲慢慢走近譚兆良,低聲問道:“譚兆良,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譚兆良這時表情很是緊張,他幾次想抬頭看一看文紹菲,卻怎麼也不敢與她目光相接,不知付出了多大努力,譚兆良才說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菲菲……噢,不,小文,我……我對不起你。”話音落地時,夾雜著明顯的顫抖,再看譚兆良時,他早已眼圈泛紅,顯得激動萬分。文紹菲這時急了,她上前抓住譚兆良的衣領,用力搖晃著,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啊,你快點說啊!”看來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始末緣由沒有表面上這般簡單。但是譚兆良被她搖得左倒右晃,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廳長實在忍受不了心中的愧疚,低聲喝止了文紹菲,黯然說道:“紹菲,我來說好了,這事跟兆良沒有關係,完全是我一手安排的。可惜啊,耽誤了兆良的一生幸福,我一想這事起來,就心如刀絞啊!”文紹菲這時也顧不得上司不上司了,她奔過來拉住了廳長,厲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廳長,你快告訴我,求你快點告訴我啊!”

廳長長嘆一口氣,將原因慢慢說了出來。只聽他說道:“紹菲,你難道不覺得兆良這段時間的變化很大嗎?”文紹菲當然發現並感受到了譚兆良的劇變,但是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因此,她一直心亂如麻,並沒有仔細地思考每一件事。這時聽到廳長這麼一問,才意識到前男友的劇變真是太難以置信了。看著文紹菲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廳長又慢慢說道:“其實,這就是我們制訂的一個計劃,目的就是為了徹底端掉天犁市最為猖獗的犯罪團伙,譚兆良同志其實就是我們安插在這個團伙的‘臥底’,之前我們之所以要‘開除’他,弄得他身敗名裂,就是想要做給這個團伙看的,我們不這樣做,他們當然也不會相信。現在,譚兆良同志終於完成任務,成功協助我們端掉了以‘飛越本能’演歌廳作為幌子以及洗錢機構的犯罪團伙,為我們公安系統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一聽這話廳長說得嚴肅至極,文紹菲頓時如墮深淵,她覺得廳長不是在說

假話,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她卻寧願廳長是在撒謊,她更不願這之間存在著一些不可挽回的誤會。

廳長繼續說道:“其實,我們這個計劃已經設想好久了,因為再早些時候,這個犯罪團伙所涉及的鬥毆、泛黃、吸毒還有拐賣兒童等重重罪行屢禁不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勢頭,各大媒體還有老百姓對我們執法機構的無所作為極度不滿,那時我們的壓力非常大,不得已,才想出了派出臥底的計劃。而實施這個計劃最佳的人選就是兆良,因為他的各項素質都很過硬,而且職位還是組長級別,如果他被公安系統‘開除’,一定會產生很強烈的報復心理,我們就是利用這點來打動犯罪團伙的猜忌,才得以實施制訂好的計劃。”文紹菲越聽越覺得驚懼,看來隨著廳長的逐步解釋開來,一個令自己心碎的真像將會浮出水面,想到這裡,她不禁扭頭向譚兆良看去,只見他仍是不與自己目光接觸,臉上的蒼涼卻更加明顯,這時文紹菲突然發現,此刻的譚兆良神態平和,沉靜穩重,不就是自己曾經最為心儀的那個未婚夫嗎?

廳長仍舊在解釋著真像,因此文紹菲只是一瞥,便不得不回過頭來仔細聆聽,只聽廳長又道:“其實那次兆良駕車肇事,那……那也是我們安排的計劃。為了使這件交通事故更加‘真實’,我們特意找來了很專業的話劇演員,那個被撞的老太太還有她的‘女兒’,都是我們物色了好久的話劇演員,因為現在的話劇沒有多少人關注,所以這一老一少兩名演員犯罪團伙的成員們是不會認識的,所以,後來的肇事事故與在我們警隊門口的軒然大波都十分逼真,而且我們沒有限制媒體的言論,因為他們一直以來對我們就很不滿,這下藉著這些我們設計好的過程,他們便毫無顧忌地報道、評論起來,雖然表面上我們警隊蒙了羞,但是,這正是我們的目的,媒體渲染得越是嚴重,相信那些犯罪團伙們也越是信以為真。所以我們便繼續按照計劃‘開除’了兆良,後來,兆良那些開店、賣數碼產品的行為都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因為兆良不開店,做點謀生的小買賣,後來那個‘被撞老太太的女兒’也不會去砸他的店鋪,就不會造成了兆良走投無路的局面,他也就不會甘心‘墮落’,去投奔黑道了。

只可憐了兆良,為了使得我們的計劃不被識破,我們……我們只好讓他受了好些皮肉之苦,那天去砸店的一干人眾,都是我們從省內兄弟城市調來的警察同行,之所以從外地調來,就是因為這裡沒有人認識他們,我們若是用自己警隊的警員,就會容易被犯罪團伙中一些打過交道的人認出來。而且……而且我們之前告訴他們,下手……下手不必留情,所以,就把兆良打得很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那樣,兆良打入敵方內部就會變得困難。”說道這裡,廳長的聲音也有些嗚咽,可以看出,讓自己最為得力的助手去上演這番苦肉計,他也心疼至極。文紹菲聽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淚水洶湧著奪眶而出,她奔到譚兆良身前,慢慢蹲了下來,看著譚兆良臉上已經癒合的傷疤痕跡,顫聲問道:“兆良,這……這都是真的嗎?你……你受了那麼多的苦嗎?”譚兆良始終不敢與她目光相接,他也沒有直

接回答文紹菲的問題,過了足有1分鐘,他才用低低的聲音說道:“我是警察,那…

…那是我應該做的。”這麼一說,雖然沒有正面回答文紹菲的疑問,卻也足以令她明白自己所遭受的那麼多苦楚原來都是迫不得已。文紹菲聽了,心疼得如同萬箭穿心,她伸出手來,輕輕撫摸了一下譚兆良臉上的傷痕,用泣不成聲的嗚咽說道:“兆良……你受了……那麼多苦,我還……誤會你……我還打了你,我對不起你……嗚嗚……。”到了這個時候,全屋子的警員、包括廳長與商華男都已暗自啜泣,但是譚兆良卻以一種難以置信的堅強,成了屋子裡唯一沒有“溼面”的人。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悲哀,似乎譚兆良也清楚,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難免也會因為耳渲目染而控制不住情緒,那是他不願看到的。因此為了調節空氣,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紹菲,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的店鋪被砸,你的突然介入,倒是令事情發生了很多戲劇性的變化呢!”這話很明顯是譚兆良活躍氣氛而為之的,雖然在整體氛圍很是悲哀的環境中現顯得蒼白無力,但是無盡傷感的文紹菲為了彌補對譚兆良的巨大虧欠,還是很配合地問道:“那是…

…怎麼回事?”但是剛剛問完,她又嗚嗚痛哭起來。譚兆良說道:“那天,本來計劃是要那個女孩與她帶領的打手們把我打得更慘的,甚至筋斷骨折也無所謂,因為我傷得越重,打入犯罪團伙內部的機會就越大。不過你的突然到來卻把那女孩狠狠打了一頓,人家本人好心來陪我們演戲的,卻沒想到糊里糊塗捱了你一頓暴打,可真是虧本了,不過你也讓我少受了很多苦。再有,我們計劃中為了表現得更加逼真,還要他們在痛打我後把店鋪砸得一片狼藉,你這麼一鬧,我們店鋪就倖免遇難,你給我們挽回了不少損失啊,嘿嘿……。”說到最後,譚兆良勉強地乾笑了幾聲,但是對於眾人悲傷的心情,這點打趣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沒有什麼效果。文紹菲這時也不知該怎樣表達對譚兆良的歉疚,只是嗚咽著說道:“兆良,我……對不起你,我……太沖動了……要是我……我知道你的初衷……我是不會……。”眼看文紹菲越說越要觸及敏感話題,譚兆良連忙打斷道:“紹菲,你不要那樣說了,我才是對不起你,我…

…我欺騙了你的感情。當初我決心去做臥底時,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擔心,為了我們的計劃最終能實現,所以我沒有跟你說明真像,包括我的媽媽,我也沒有跟她交待。而我那時故意利用華男對你的痴心,裝作對你有所不滿,而後並動手打了華男,那樣就會增添我被‘開除’的合理性。其實我也是在利用你,所以……所以……所以我欺騙了你,我沒有資格再陪伴你了。”最後這句話,他不知做了多大努力才說出來,但是這番話也充分表明了他對文紹菲的依依不捨。而商華男聽到這裡才明白了為什麼之前一直對自己百般忍讓的譚兆良那一次在警隊裡打了自己一拳,原來全是身不由己的無奈之舉。這時商華男再也不能沉默,他走了過來,握住了譚兆良的手,激動地說道:“兆良哥,我真是混蛋,我誤會你了,我……。”他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說出什麼樣的道歉能平復自

己心中的愧疚。譚兆良連忙說道:“華男,你別那樣說,我…

…我很高興紹菲能跟你結成百年之好,我還沒有恭喜你們,來,這是我的賀禮,一直沒有機會送給你們,現在好了。”說罷,從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了過去,由於感情太過複雜,譚兆良的手有些顫抖。商華男與文紹菲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接過來,不過譚兆良最後還是將紅包塞到了商華男手裡。而一觸之下,商華男竟發現這紅包裡並沒有放錢幣,而是一張幅面較小、質地較硬的片狀物體。一驚之下,商華男驚問:“這……這……這是什麼?”文紹菲見了,也伸手去摸了一下,一摸之下,文紹菲辨認出這應該是一張銀行卡,於是她也吃驚不小,問道:“兆良,這是什麼?”譚兆良不好意思地笑道:“這個……我把我們準備結婚的那套新房賣了,這卡里存著賣房款的一半,那房子應該有你一半的,你跟我時沒享受過什麼,這……這算是一點補償吧!”文紹菲一聽,頓時如遭雷擊,她一下子聯想到了那天在“飛越本能”演歌廳裡,譚兆良與自己“撕破臉皮”的情景,那時譚兆良最後還如同市井小人般自私地說道新房全是他的個人財產,自己休想分得一分錢,想來那也是譚兆良身在賊窩時不得已而為之的假戲真做,而現在,譚兆良卻毫無異議地將他自己的財產贈給自己,這才是真正的譚兆良,才是那個正人君子,才是那個頂天立地的譚兆良。

巨大的反差衝擊之下,文紹菲再也無法顧忌其它,上去摟住了譚兆良,痛哭失聲地說道:“兆良,這錢我不要,我不能要,我真是對不起你呀!我不該離開你啊……。”譚兆良一見,馬上尷尬地掙脫出來,說道:“別這樣,紹菲,是我對不起你,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打擾你們的生活了。我……我畢竟出手打了你,你曾在我心中無比神聖,我沒想到我竟會親手打了你,我早已不配再跟你在一起了。華男比我更加愛護你,為了你他可以付出一切,這是我比不了的,我……我衷心祝福你們!”說罷,狠狠把那個紅包塞給了商華男,扭過頭去,又裝作打趣地說道:“華男,紹菲就交給你了,這回可換作我‘監視’你了,你要是對紹菲不好,我也不會罷休的。”譚兆良看似不想再與文紹菲有糾葛了,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將要控制不住情緒了,扭過頭去的動作,就是不想眾人看到他的悲傷表情。一提到自己跟商華男日後的幸福,文紹菲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新婚老公還在身邊,自己如果太過激動,一定會令商華男也受到傷害,畢竟商華男對自己太過一往情深,自己也不應該不考慮他的感受。

想到這裡,文紹菲不禁稍稍冷靜下來,但是對於譚兆良,對於自己的前男友,文紹菲不得不問了一個她最想知道的問題,她緩緩問道:“兆良,我想知道,你當初決定那樣做時,有沒有考慮到會影響到我們的關係,如果你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你還會不會去那樣做?”這個問題太過敏感,頓時全場一片寂靜,譚兆良的回答也許會帶來冰火兩重天的結果。在眾人關注的目光下,譚兆良思考了好一陣,才慢慢說道:“我當初的確考慮過你會為我擔心,因為我們計劃的成功與否就在於保密工作是否有效,所以我必

須對你、對我的父母都嚴格保密,有時看著你還有我的媽媽那為我擔憂的神色,我真的……真的很難受。但是我必須堅持下去,我們穿著這身警服,就必須為社會的安定履行自己的義務,這群犯罪分子販毒、泛黃、拐賣兒童,無惡不作,當時我看到那些被拐賣走的兒童竟被殘忍地拗斷四肢,販往全國各地,再以乞討的名義供這幫禽獸斂財,我就想到,我們倆將來也要結婚生子的,如果我們的孩子也被這群人渣拐走,弄得不成樣子,我們又是什麼心情?

那現在已經被拐走孩子的父母呢?為了徹底消滅這群犯罪分子,為了得到他們犯罪的有力證據,當時我便接受了這個任務。紹菲,你記得嗎,以前我每次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時,你總是捂住我的嘴,不讓我說下去,但是面對那次選擇,我還是選擇了‘下地獄’。哪知……後來我們真的分手了,現在想想,我說不後悔那是自欺欺人,但是……但是為了千家萬戶的幸福,為了社會的安定,我……我不會改變選擇的!”這番話雖然有些矛盾,而且譚兆良這時動了真情,稍稍一不留神,竟把跟文紹菲結婚生子的假設也當著商華男的面說了出來。但是從這一番義正詞嚴的真情告白來看,譚兆良真的無愧這一身警服,無愧自己神聖的職業。話音剛落,廳長竟不由自主地奔了過來,與譚兆良緊緊相擁,老淚縱橫。而全屋警員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陣經久不息的雷鳴般掌聲。文紹菲雖然傷心欲絕,但是她也是一名警察,這時一種莫名的驕傲突然蓋過了所有其它的感受,她不禁走上前去,也摟住了譚兆良,對著他的臉頰深深一吻,然後淚流滿面地含笑離開了。

商華男也含淚上前與譚兆良相擁一下,隨即離去。這時,屋子裡的警員已經停止了掌聲,因為商華男剛才的舉動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覺得有些“過分”,商華男這時是一名很關鍵的角色,大家這時多麼希望他們脫口而出“兆良哥,我不知道真相才奪取了菲菲,現在應該把她還給你,你才真正應該陪她一輩子。”但是他卻沒有那樣說,雖然大家也知道商華男對文紹菲一往情深,不過他退避的行為卻無疑被看作了一種自私,在譚兆良的大義之下,商華男實在有些太相形見絀了。這天晚上,文紹菲與商華男躺在床上準備休息了,文紹菲哀傷至極,每每想到傷心的往事,她就會止不住流下眼淚。而商華男卻很是反常,態度十分親熱,單手摟著文紹菲,總是提及一些在警校時自己單相思她的秘密,說道興頭,還會輕輕親吻一下文紹菲的額頭。文紹菲以為商華男害怕自己會與譚兆良舊情復燃,因此好幾次鄭重地安慰道:“華男,你放心,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最終的人生已經定下了方向,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不要總是憂心忡忡的,兆良他是個好人,他是不會再來進入我們的生活了,我想他一定是真心祝福我們的。”

但是商華男聽了只是微微一笑,仍是繼續述說著自己對文紹菲的百般愛慕,文紹菲見了,也不再言語,默默地聆聽著商華男的傾訴,好多文紹菲已經遺忘了的往事,商華男竟說得絲毫不差,心情複雜的文紹菲好幾次又被商華男的執著所打動,淚水更加控制不住了……。這樣一連5天,每

天晚上都是如此,商華男甚至把在警隊時的很多往事都同她回憶了一遍,文紹菲悲傷的情感似乎也隨著商華男的敘述而釋懷了許多。但是就在第6天下午,卻發生了一件她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廳長急衝衝地跑到文紹菲的辦公室,表情悲傷地告訴文紹菲:“華男出事了!”文紹菲聽罷,渾身如遭雷擊,連忙詢問,而廳長卻說道:“我們去現場吧!”等到了“現場”,文紹菲見到了她一生最為驚怵的場景,商華男倒在了血泊之中,渾身中了無數子彈。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還躺著一具屍體,被一槍爆頭而亡。見到自己的新婚老公橫屍當場,經歷了無數精神刺激的文紹菲頓時昏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譚兆良與廳長還有很多警隊的領導都在一旁陪護,文紹菲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華男呢?他在哪裡,我是在做夢,對不對?”一聽此言,所有警員同事都止不住淚流滿面,最後在文紹菲發瘋般的追問下,廳長在嗚咽著說道:“商華男同志,他……他犧牲了。”一聽這話,文紹菲險些被震得再次昏厥,她努力地不讓自己再次昏倒,用盡全身力氣問道:“怎麼回事?”這時的她眼淚似乎已經乾涸,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被連續不斷的不幸折騰得這般死去活來。廳長忍著極度的悲哀,道出了事情經過,原來,商華男這天沒有去警隊上班,而是一直守在天犁市的“盛世北華集團”的辦公大樓前,等到該集團的董事長於旺宗出來後,突然商華男上前用槍打爆了這位於總的頭,而隨即,他便被於旺宗的隨身保鏢們掏槍射擊,身中60多槍,命殞當場。一聽這話,文紹菲悲哀得心膽俱碎,她又一次努力沒有讓自己暈倒,而是掙扎著從病床上爬了起來,說道:“華男在哪裡,我要去看看他!”

看著神色憔悴至極的文紹菲,廳長實在無法拒絕,因此,便答應了。文紹菲這時失魂落魄,赤著雙腳也兀自不知。譚兆良連忙借來輪椅,推著文紹菲向醫院的停屍房走去。原來,這個“盛世北華集團”是一處大毒梟的彙集地,是一個相當有規模的販毒集團。商華男之前也與之打過不少交道,無奈這群毒梟行蹤詭秘,秘密的交易又極為隱蔽,所以一直都無法抓住有力證據而將其繩之以法。而這次商華男卻單獨行動,將毒梟之首於旺宗直接“斬首”,但隨即也便被於旺宗的死黨槍殺,這群打著正經生意人旗號的傢伙居然暗藏槍支,足見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可憐商華男卻因此殉職,他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美好姻緣也就此戛然而止。等文紹菲、譚兆良與廳長等一干警員來到了停屍房,法醫揭開了一張床上的白布,商華男的屍體顯現於眾人眼前。悲痛欲絕的文紹菲蹣跚著爬下輪椅,來到商華男近前,輕輕撫摸了一下丈夫的臉頰,隨即伏在屍身上慘烈地痛哭起來…

…。等到文紹菲嗓子已經哭啞,淚水也已流乾,廳長才將一封商華男的絕筆信遞了過去,上面寫著“摯愛菲菲親啟”。文紹菲見了,如同是見了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般搶了過來,看著丈夫那飽含深情的字體,她不禁向字跡上親吻過去,如今新婚不久的夫婦陰陽永隔,文紹菲只能通過接觸丈夫生前的筆跡來幻想著他的

存在。良久,文紹菲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她生怕哪一下不小心,扯壞了這來自於丈夫最為珍貴的遺物。接著,文紹菲從信封中取出了商華男的絕筆信,透過被淚水淹沒的雙眼,逐字慢慢默讀了起來:“摯愛菲菲: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不能在你身邊守護你了。我做了這個決定,完全是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搶走了兆良哥最為深愛的新娘。直到了解了兆良大哥所作所為的真相,我才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麼愚蠢的混蛋,我破壞了你們的姻緣,更深深刺傷了兆良大哥無比高尚的心,一個對人民群眾忠心耿耿的公僕不應該得到這樣悲慘的結局,所以我決定選擇退出。

然而,我又不能忍受你離開時我那種無盡的失落,因為我太在乎你了,我太深愛著你了,沒有你,我的生活將會一片黯淡,我這樣說並不是想令你傷心,但是就請你允許我再這樣跟你真情告白一次吧!正因為我無法承受離開你的痛楚,所以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比起兆良大哥,我實在太過自私,我實在太過世俗,因此,我也應該做些事情,就像兆良哥說得那樣,要對得起這身警服。因此,我決心殺掉危害社會的毒瘤,這個於旺宗犯下了滔天罪行,十惡不赦,過去我沒有足夠的證據來收拾他,很可能以後也不會有了,因此,不能以法律的缺陷縱容犯罪的猖獗,這就是我這樣做的原因,也許我不能得償所願,但是我會盡力而為。最後我還有一件最放心不下的事情,那就是菲菲你的未來,在我死後,我最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你重新回到兆良大哥的身邊,是我的莽撞闖入破壞了你們原本可以無比幸福的生活,那麼也應該在我離去的時候,你們能夠重新開始,兆良大哥才是你可以依託一生的人,這是我最為迫切的要求,菲菲,你一定要答應我,就算對我最後的慰藉。

另外,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做出傻事,那樣兆良大哥也會跟著做出傻事,這對你們不公平!終了,祝你們生活幸福,百年好合!——老公商華男”看完這封絕筆,文紹菲欲哭無淚地把櫻唇送到商華男的臉龐,對著他已經冰冷的臉頰獻上了深深一吻。然後將信件遞到了譚兆良的手上,這時的文紹菲感到了無盡的悲涼……。一年後的這一天,商華男週年祭,文紹菲在譚兆良的陪伴下來到了安葬商華男骨灰的墓園,在這裡她哭得歇斯底里,令天地都為之動容,跟著,文紹菲慢慢地跟商華男講述著這一年來的經歷,講述著自己已經按照他的遺願,重新與譚兆良結合,並在各自的崗位上繼續履行著神聖的職責。接著,文紹菲坐在墓碑旁,輕聲溫情地重複著商華男在殉職前幾天給她講的那些回憶,這次,她竟記得清清楚楚,一件不差,而譚兆良在一旁流著淚陪伴著,傾聽著……。第二年,……。第三年,……。………………

到了第7年商華男的祭日,來到墓前的人又多了一個,那就是譚兆良與文紹菲的兒子,如今已經5歲了。即使兒子在一旁,文紹菲仍然毫無顧忌地痛哭失聲,使得一旁的兒子也跟著哭了起來……。等文紹菲哭畢,拉著兒子的手,說道:“男男,這裡面躺著的是一位大英雄,你叫他一聲‘爸爸’好嗎?”這個叫做譚懷男的小男孩不

解地問道:“我爸爸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幹嗎還讓我叫別人‘爸爸’?”文紹菲聽了,悽苦地一笑,說道:“這個叫‘商爸爸’,他……他也應該是你的‘爸爸’。”小男孩越聽越糊塗,但是這時譚兆良撫摸了一下兒子的頭,說道:“男男,你快點叫‘爸爸’吧,以後你就明白了。”兒子看來一向很聽爸爸的話,於是也就對著墓碑叫道:“商爸爸……。”(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