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媱
炎熱的夏天是我最討厭的季節,如果可能的話,我會選擇幾個月都呆在家裡吹空調——但此刻,我正坐在某地下拳擊場的觀眾席裡:原因是我的弟弟此刻正在擂臺上比賽,或許現在可以說,是正在揍人。
那是一個比一般的拳擊擂臺大不少的方形高臺,四周不是由一般的繩索圍起來,而是被兩人高的鐵絲網罩住,變成了一個鐵籠子。籠鬥。這也是地下拳擊的特色之一吧,鐵籠中的戰鬥會更加激烈、更能激起選手的獸性——當然,也意味著弱的一方會被打得更慘。
說是拳擊賽,實際上只是我們這些外行的習慣叫法,地下拳賽沒有拳擊比賽的那些繁文縟節,甚至不限於拳頭,你使用身體上任何部位作戰都是可以的——這僅僅是一個“不能持械的鬥毆”罷了,起碼我是這麼認為的。
此刻的擂臺上,有兩個人,一個站著,另一個趴著——站著的是我的弟弟,我叫他阿凱;趴著的,是...是誰我也不記得了,反正他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押阿凱贏來的錢。阿凱是個新人,所以每場的賠率都很低,不過作為哥哥的我十分清楚他的實力,實際上,在看了他那個肌肉虯結的身體之後,很多人都會後悔沒有押他的吧。看準這個機會,這幾場比賽著實讓我賺了不少錢,這場結束,阿凱的名頭也差不多響亮起來了,投機的機會就沒這麼多了。想到這裡,我還不由得有點惋惜,以後的錢沒這麼好賺了啊。
“那傢伙站不起來了吧。”
“我看也是...”
“哎喲,打得真慘...”
“這個人真強啊,以前都沒怎麼見過啊...”
“聽說是個新人呢。”
“厲害啊...”
身旁的觀眾的興奮的議論聲一掃我心中的陰霾,看著弟弟在臺上威風凜凜的樣子,由衷為他高興,看得出來他自己也十分享受這個場景:此刻,阿凱正高舉雙臂毫不客氣地迎接臺下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好了吧阿凱,給他最後一擊吧!”我衝他招手,大聲喊道。
阿凱看向我這邊,掩飾不住興奮的表情,揮拳示意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舉起拳頭,準備KO掉那個可憐蟲——“GIive up!我放棄!我放棄!不打了不打了!”地上躺著的那個人大聲喊著,聲音中透著焦急。
“不行!繼續!繼續!”臺下的觀眾顯然並不買賬,不斷髮出噓聲;按照拳賽的規定,並非每場比賽都要打到最後一刻,也不是必須要KO對手才能結束比賽,雙方都可以隨時提出放棄,但需要對手同意才行,也就是說,目前躺在地上的那個傢伙,今天能不能站著走出這個賽場,完全是由阿凱決定的。
阿凱有點猶豫了,作為新人拳手,他顯然還沒有那顆狠辣的心。
“別管他!揍他!KO他!”看出他的猶豫的我趕緊叫道,因為我知道,總是會掃觀眾的興的拳手是沒有前途的;總是對對手心慈手軟的拳手,也是沒有前途的。阿凱的動作還是僵在那裡。這是他碰到的第一個主動give up的對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真是急死我了!這個傻大個!我心裡想著。“打他啊!聽你大哥的話!別猶豫!”我急得猛地站起來朝他大吼,不小心把坐著的摺疊椅踢到了身後,然後——“哎喲喲喲喲喲!”
身後響起一陣清脆的——
慘叫...哎?我嚇了一跳,這分明是小姑娘的聲音,這裡怎麼會有小女孩來的?我這幾見到的全是男人啊。另外比起這個,會不會真把人家撞傷了。這麼想著,我趕緊轉過身——“啊實在對不起——”
面前的是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女生,一邊捂著頭一邊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哎呀疼死我了...”
“你沒事吧,我剛才有點激動所以...”
“你先別管我啦,快把我手機幫我撿過來——”女生指著我椅子下面。
我彎腰撿起手機遞給她,女生接過手機看了看,然後竟然對著手機開始講話——“啊啊不好意思!大家!剛剛我手機被撞掉了!現在好啦!啊我們來看比賽吧,那個——哎?好像已經結束了......”
她不會是...在直播吧?
“哦!對了,給你們看看剛剛撞到我的那個叔叔吧——”女生說著把手機攝像頭朝我轉了過來。
“——啊,別別別,我有什麼好看的——”面對鏡頭我有些慌張。“別緊張嘛,來,做個自我介紹什麼的!”女生眨著眼睛勸我說,“放鬆啦,只是對著手機說幾句話,別這麼沒勁呀!”“另外也別叫我叔叔——”“快給我開始!哪那麼多廢話!”女生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狠狠拍了我一下。
好疼!哇,為什麼突然這麼兇啊。
我嚇了一跳。“啊,好好好,那個,大家可以叫我阿淵,是臺上那個阿凱的哥哥,我今天來看他比賽——”
“哎?你是他哥哥啊?”女生突然興奮起來,眼睛瞪得比之前還大。“吶,吶,聽說拳手們都有經紀人之類的吧?你是不是就是那個阿凱的經紀人啊?他是新來的吧?是不是是不是?而且是那種超~級黑馬?對吧?我才來看第一天就知道這麼多。厲不厲害?”女生很急切的問了一大串問題,拿著手機的手都快貼到我的臉上了——這觀眾還能看見什麼啦!
我看著她在我鼻尖上的手,潔白纖細,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喔,還有淡淡的香味,是什麼化妝品之類的味道吧,這個味道讓我我心裡有點慌張“——啊,是的吧,也不能算經紀人,只是幫著出謀劃策——”
“啊啊!那就是軍師咯?好厲害啊,”女生好像發出了由衷的讚美和欽佩,我心裡不由得自豪起來了,有種飄飄然的感覺(雖然大概是被單方面誇大了),“那你很懂地下格鬥吧!一定是這樣的!”
“呃,也沒有很——”
“那我來採訪一下你哦!啊,觀眾們都在發彈幕了,我看看他們有什麼問題——えーと(ai-to)...”女生開始盯著手機屏幕,完全無視我的回答——千萬不要問什麼高深的問題啦,我不想出醜啊,我這麼祈禱著,“啊,這個,‘這位大叔,為什麼地下拳賽從來都無視對方的give up請求呢?’喔喔,好問題,我也想知道呢,剛剛叔叔確實很激動的樣子!”
呼,這個我還能回答一下。鬆了一口氣。
“嗯,是這樣的,一名好的拳手,不光在技巧上、力量上要足夠出色,更重要的是要能抓住觀眾的心,能帶給觀眾酣暢淋漓的比賽,這是其一;其二,無視對方的告饒並且狠狠的KO掉他的這種狠毒的氣勢,往往會給對手埋下恐懼的陰影,也會給未來的對手很大的心裡壓力,換句話說,在實力差不多的對決之中,
氣勢往往是勝負的關鍵。”
“哇,叔叔確實很懂呢。”女生的眼神裡偷著欽佩的光芒,令我有點得意忘形了,“那就是說,面對即使認輸求饒的對手,也要狠狠的揍他,打得他失去意識咯?”
“嗯,是這樣的,另外相應的,認輸的一方在請求give up無效之後,也最好不要繼續抵抗,把將受到的傷害減到最小,能屈能伸嘛。”
“哦哦,這個問題好像很尖銳哎耶。”女生好像看到什麼驚奇的東西,嘴裡發出奇怪的感嘆聲,“這個這個,問題是:‘沒有無敵的拳手吧,阿凱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弱點?’哎?這個真的可以說出來嘛?但是好想知道!很在意哦!”女生好像對這個問題特別感興趣,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整個人湊了過來,大眼睛瞪著我。
“啊啊,這個——沒什麼不可以的吧,”被女生貼的這麼近,我心裡有點小鹿亂撞,感受到了對方的體溫和淡淡的香水的味道,腦子此刻一片空白,下意識的說,“阿凱雖然是個很強的拳手,但是還太年輕,沉不住氣,也缺乏面對全新挑戰的冷靜,另外,右腰曾經受過傷,如果被多次重創的話,基本上就完蛋了。”
“嗯嗯!叔叔還真是瞭解吶!”女生用力的點點頭,好像真的學到什麼有用的知識一樣,“我會記住叔叔的教誨的!”
學這些你又用不到,我心裡這麼想的時候,女生突然說,“咦,叔叔,你那個帥氣的弟弟好像過來了哎,”女生突然指著擂臺的方向,“那我先去別的地方逛逛,第一次來這裡呢!”說著又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站了起來。
這時我才第一次仔細打量她的樣子:是個纖細苗條的女生,身高在女孩子裡不算矮吧,不到一米七的樣子,不過雙腿倒是修長,腿上穿著黑白條紋的過膝襪,腳上是紅色的小皮鞋,牛仔熱褲短的好像沒有一樣,明晃晃露出一段白皙的大腿,上身是有些緊身的白色T恤,恰如其分地把胸部的曲線勾勒了出來,洋溢著青春活力。
哇哦,的確是會火的女主播的樣子吧。我心裡這麼想。
“喂,哥哥!”阿凱的聲音傳來,“看什麼呢你!”
“啊,”我回過神來,那個女孩子已經鑽進人群不見了,“沒什麼,嗯,對了,你最後聽我的話沒有!”“當然啦,但是又不想太過分,就一腳把他踢暈了。”阿凱有點為難的說。“下次可以打得再漂亮一點!最後處決的過程要體現出來,這才有觀賞性。”“這有點——”“你就是心眼太實在了,這種比賽哪有你發慈悲的餘地嘛!”
我們兩個這麼聊著,胖胖的主持人走上臺,拿起話筒開始介紹下面的安排了。
“觀眾朋友們!”巨大的喇叭傳出有點震耳的聲音,掩蓋了會場的一切嘈雜,“今天的正式比賽就在此結束了!按照慣例,每天守擂到最後的拳手,都會接受一場挑戰賽,在場的任何人!注意是任何人,無論你是不是登記報名的拳手,哪怕是第一次來看比賽的觀眾,只要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認為有擊敗擂主的實力,想要來挑戰的都可以!這是一場5小局的比賽,規則和一般的拳賽相同!怎麼樣,有人想上來和阿凱打一場嗎!”
嗯,今天原來還安排了挑戰賽啊。我開心的想著,不錯,阿凱的名氣又會大一點吧!
不過話說回來,
一般這種挑戰賽很少真的會有人上來挑戰擂主,因為在場的拳手基本上都被擂主KO了,觀眾基本上也沒什麼格鬥經驗,上來完全沒有勝算,還會被打個半死,正常人都不會接茬的。
果然,臺下一下安靜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期待有人能上去挑戰——但自己肯定不會去的——這時——“我來!”
會場一邊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噗!我喝到一半的水都噴了出來,這聲音不是剛才那個拿著手機直播的小姑娘嗎?她認真的嗎?
果然,人群裡擠出來的,就是那個身材纖細的女孩子,這次她的手裡還拿著一個自拍杆。“我來應戰!”她走到臺下,把自拍杆夾在腋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這樣說著。
“呃,這位女士,”主持人嚇了一跳,以為是來惡作劇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地方,還請您不要胡鬧了。”算是很剋制的發言了。
“什麼嘛,不是說誰都可以上臺的嘛,”女生不滿意的咕噥道,“本來以為是有年齡限制的說,高中生可能就沒法參加了,但是果然還是沒有的嘛!”
高中生?的確看起來年紀很小的樣子。
“所以我要參加!”女生用有點耍性子地語氣大聲宣佈,“我要和那個什麼——就那個看起來很帥氣的大個子打一架!就那個呆呆的大叔的弟弟!”女生開始四處張望,好像在找我的座位。
——提我幹什麼!亂七八糟的!
“夠了!”主持人顯然有點忍不下去了,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雙下巴都在發抖,“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保安呢?快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給我——”
“等等。”會場VIP看臺上的專用喇叭突然響起來了,直接切斷了主持人的麥克風的聲音。
那是我們從來都沒見過的、這裡說一不二的吳老闆的聲音——吳老闆是出錢辦這拳賽的財閥頭子,在這裡他說什麼,我們就得做什麼,否則會死的很慘——“這個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女生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不得了的人關注了,很興奮搶過愣在當地的主持人的話筒,說:“我是XX.com的小瑤,歡迎大家來看我的直——”這麼說著還擺了在臉頰旁擺了個剪刀手的pose,雖說有點傻,但是因為身材太好的原因,這麼蠢的pose也顯得很迷人。
“你是真的想參加比賽麼?”吳老闆不等她說完,直接問道。
“那是當然!這可是粉絲們瘋狂刷屏的要求呢!”
原來粉絲都這麼壞心眼的嘛?我心裡想。
“哈哈哈,”吳老闆也被這回答逗笑了,但只笑了幾聲,就變成無比嚴肅的語氣,“你要知道,對方可是接連KO幾位壯漢的兇狠角色呢,說不準會把你打成重傷,雖說我們會墊付醫療費用,但是被打掉牙齒,踢斷肋骨,這種疼痛你可能從未忍受過。”
“嘛,沒關係沒關係!我可是很強的!”小瑤好像根本沒聽明白這番話的嚴重性一樣,滿不在乎地說,“我在學校可是運動明星呢,嗯,還是舞蹈明星啦...”
完全不知所謂的回答。
她是白痴吧?
確定了,肯定是個白痴。我心想。
“......跑步、跳高什麼的都是冠軍!還學過一點跆拳道呢!沒事的!”
這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吧!
吳老闆沉默了半晌,估計也完全狀況外了。
但接下來的話,讓在
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哈哈哈哈,有意思,那好吧,今天就讓你去和阿凱打一場吧。”吳老闆帶好像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口氣說著。
啊?這會死人的吧!我驚得說不出話,阿凱的拳腳,打在那些久經賽場的壯漢身上,對方都要抖三抖,何況是一個只學過一點跆拳道的女高中生了。真的把對方打殘了什麼的,又是一大堆麻煩事。可是反過來,吳老闆說了,那這場比賽就肯定要打,而且立刻就要打。我沒有選擇,阿凱也沒有選擇。
“阿凱,阿凱,”我焦急的跟在一邊愣神的弟弟說,“一會你下手一定要輕一點,把她打怕了,自己放棄就行,”得趕緊把這些事情交代給他,要不然這傻小子不一定闖什麼禍出來,“我猜你打幾拳這小姑娘就受不了了,肯定要give up,不管臺下怎麼起鬨,你一定不能繼續,一定要直接接受,結束比賽,吳老闆也不想讓你弄出什麼三長兩短的事情,我看他就是想看個新鮮罷了。記住沒有?”
“嗯嗯,好。”阿凱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阿凱心眼好,我估計不用我說也不會出格吧。
“喂喂,什麼時候開始啊!粉絲都在催了吶。”擂臺另一邊的小瑤已經等不及了,直接爬上擂臺喊話。
裁判走過去,跟她說,“你先換好衣服,我們馬上就可以開始了。”
“啊?我不用換衣服啊,這樣不是挺好的嘛。”小瑤在臺上輕盈地轉了一圈,好像在服裝T臺上一樣。
“那起碼換一雙鞋吧,你穿這種鞋一會肯定會扭了腳的。”裁判指著小瑤腳下的紅色鬆糕鞋,說。
“哎喲哎喲,不會的,我經常穿這種鞋跳舞呢。你看!”小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還輕輕跳了幾下舞蹈,的確很靈活,一點也不像穿著這種鞋子的人。看來的確已經非常習慣了。
裁判無語地聳聳肩,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行吧行吧,反正嚴格來說你愛穿什麼穿什麼,那接下來,我們要檢查你有沒有攜帶武器。”
“我說啊大叔,”小瑤面對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覺得有點不可理喻,“你看我身上有口袋嘛?哪有能藏武器的地方。好好好,你來搜我嘛!”說著抬起雙手示意自己身上真的什麼也沒有。
裁判看著眼前的女高中生的誘人身材,一直給男性搜身的他一時有點害羞,不過的確,小瑤的衣服非常簡單,不太可能有藏匿東西的地方,也就作罷了。
“好了好了,比賽開始了!”主持人在看到裁判比手勢示意之後,很隨便地喊了一句。“一方是今天的擂主,步凱,另一方的挑戰者,是——額,某個網站的主播,女高中生小瑤!”
擂臺上,一角是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發達的壯漢,我的弟弟步凱,他正端端正正站在籠子的角落;另一面,是大概穿了鬆糕鞋才有一米七、身材苗條纖弱的可愛女高中生小瑤,她現在正背靠在籠子的鐵絲網上,舉著自拍杆看著粉絲的彈幕,開心的說著什麼。這一幕看起來真是荒唐至極,本應只存在於漫畫或者遊戲裡吧。
唉,這幫粉絲真的這麼想看自己的偶像捱揍嗎?真是惡趣味。做這種直播好辛苦。我開始可憐起小瑤來了。
隨著燈光轉向擂臺,四周的觀眾隨著暗淡的光線也噤了聲,會場慢慢安靜了下來,雖然是一場結果顯而易見的對決,但是這個前所
未見的對局,還是讓大家心裡興奮的不得了。就連我自己,都有點異常的興奮——冷靜一下,我提醒自己,這可是一步錯則步步錯的一場比賽。
“敵人不是對手,是自己這邊啊。”我自言自語。
但那時候的我絕對無法想到,這句話是錯得多麼離譜。
二鐺~~~隨著一聲鑼響,第一輪比賽開始了。
——對了,挑戰賽採用了三輪比賽的形式,有兩次場間休息,方便選手調整戰術、恢復體力;另一個作用就是方便挑戰者冷靜心情,知難而退,畢竟是個大家愛看卻沒人想參加的比賽,給挑戰方多一些照顧也是自然而然的。
看得出來阿凱有點緊張,開始之後也不知道是該搶攻,還是該試探、抑或是防守,畢竟這場比賽的對手實在太特殊了,雙方的實力差距過於懸殊,又沒辦法直接硬上,這種類似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比賽方式難度確實有點高。
尤其是對阿凱這個腦子一根筋的人來說。
“那好啦,我要去比賽啦,大家記得為我加油哦!”小瑤那邊倒是顯得輕鬆愉快,對著手機屏幕開心的說著,“喏,那個,我能不能把這個留在臺上——”她叫來裁判,把自拍杆遞給了對方,“一會比賽的時候保持攝像頭對著這邊就好啦!可以的吧!啊,謝謝謝謝~”
裁判無奈地點點頭,把手機放在了籠子邊緣,攝像頭對著擂臺當中。
她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害怕麼,這個人是怎麼回事?我看著她彎腰跟那個觀眾說話的時候翹著的屁股,覺得實在是匪夷所思。
面對一個靠揍人為生的彪形大漢,並且一會還要被他揍,這件事不可怕嗎?她為什麼這麼輕鬆?
可能只是傻吧,天真的傢伙,一會你就明白了。我苦笑著坐在椅子上,等著看這場鬧劇開始。
“哎哎,你看,大屏幕亮了哎~”旁邊的觀眾議論著。
哦?我抬頭望去,的確,賽場懸著的朝向這邊的大屏幕確實亮了起來。我不由得感嘆吳老闆還真是對這場比賽上心啊,連這種萬年不開的東西也用起來了。隨著後臺調好了信號,我吃驚的發現,屏幕上並不是以往的轉播畫面——而是直播網站的畫面。
這應該是小瑤的手機直播的畫面吧,清晰度並不是很高,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屏幕上正一條一條飛過的彈幕,我眯起眼睛看著:瑤瑤加油~、66666、好緊張!、哇,真的打啊?、大家別刷了、我覺得好可怕、不會真打吧...各種各樣的彈幕都有。
真是樂在其中啊這些“粉絲”,我心想。回頭看看場上,兩個人已經開始對峙轉圈了。
高大的阿凱整個身體都有點僵硬,看得出來這傢伙的大腦正在飛速旋轉來思考如何應對這個荒唐的場面。另一邊的小瑤倒還真是有模有樣,一副很標準跆拳道的架勢,看得出來的確學過,表情也少有的正經了一些——原來真的想認真比賽啊,我本來還以為她要搞出什麼新的鬧劇呢。
小瑤也不太有主動進攻的意圖,一直和阿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看起來很謹慎。這麼僵持也不是個事兒啊,我心裡想,別的不說,就是有點尷尬。
過了幾秒鐘,阿凱出擊了。只是很輕的一拳,打在了小瑤擋在胸前的纖細的手臂上,威力在我看來只有平時的兩分吧,不過就算這樣,也讓小瑤稍微向後趔趄了一下——搞什麼嘛,這也
太弱了,我心裡想,又慢又輕的一拳我都能躲過去,這個明顯比我敏捷的小姑娘卻躲不過去,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反應太慢。
可能是害怕了吧,哼哼,現在才知道害怕。我得意地笑著,應該沒什麼問題,弟弟的力道拿捏的也不錯,應該第一輪這個女高中生就會投降吧,恐怕讓他們的粉絲失望了咯。
阿凱又踢出試探性的一腳,還是很輕。“啪!”的一聲,命中了——小瑤還是沒有躲過去,身體被力量衝擊得向另一側歪了一下。完全沒有問題,我徹底放心了,這個人完全是新手中的新手,啊不,說她新手都太誇張了,完全是門外漢,不明所以嘛。那麼她一定也沒什麼體育競技的意志,估計很快就會放棄了。
我在椅子上調整坐姿,慵懶地靠著椅背。
阿凱顯然這一擊之後慢慢進入了狀態,開始不斷的騷擾進攻——由於特殊的獲勝要求,他還是無法正常地進攻,只用了兩三成的力氣和速度,而相對的小瑤也活躍了一些,勉強能抵擋得住阿凱的進攻,抬著膝蓋,撐起肘部,一時也不至於太慘。
咦?他們是在說話嗎?我看著擂臺上小瑤好像在說著什麼,不過我聽不見。
“哎哎,大個子,就這個程度啊?”小瑤露出戲謔的笑容,看著阿凱說,“長得這麼壯,打架怎麼這麼娘娘腔啦~”
“你!”阿凱是個特別在意自己男子氣概的人,‘娘娘腔’顯然是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侮辱,“哼,我怕我多用點力氣,你這小身板就受不了了。”
“略略略~我最討厭死娘炮了。”小瑤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而阿凱顯然被這句話激怒了,開始步步逼近小瑤。
“來呀來呀,讓人家看看你有多男子氣,哎喲~”小瑤話還沒說完,阿凱那邊一拳就打了過來,在我看來大概已經用了五分力氣了,那個女高中生的雙臂絕對是擋不住的,一擊即倒——我覺得比賽要結束了。
但是,小瑤這次卻飛快的向後閃了一步,輕鬆躲開的阿凱的拳頭——而且還是揹著手,在吐舌頭嘲笑對方的情況下。
“哈哈哈,好像沒打到呢!”小瑤咯咯笑著,歪了歪頭,雙馬尾垂向一側,“你好慢哦。”
哼,這也沒問題,雖然四周的觀眾都發出驚訝的感嘆,沒想到這個小姑娘身體這麼敏捷,不過我早就想到了這點,小瑤說她是運動達人,還擅長跳舞,那反應速度和步法應該都還不錯才對,不如說剛才那個遲鈍的反應才真正讓我感到意外。
不成問題,我心裡想,只要阿凱能保持進攻,反應再快、再敏捷的人都有失誤的時候,一次氣息調整的空檔、一次退到邊緣的腳步,都會讓她避無可避,最終被阿凱擊中,無論是一拳還是一腳,拿出五成力量的阿凱都能輕鬆擊倒體格遠遜於他的高中生小瑤。
阿凱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乘勝追擊,不間斷地進攻,小瑤則全力閃躲,慢慢被阿凱逼退到了籠子邊緣。差不多是時候了,小瑤的末日到了!
就是現在!阿凱也看見小瑤已無退路,便打算一拳打倒這個天真的女孩子,雖然自己一向厭惡打女人的行為,但今天是在賽場上比拼,加上這個小東西還敢笑話我,阿凱就不顧許多了,直接一拳徑直朝著小瑤的頭打過去!
壞了,不會把頭打壞吧。我看阿凱好像有點沉不住氣,這一拳明顯有
點太重。我一顆心又提了起來。但下一刻,我知道這全然是無謂的擔心——阿凱面前的小瑤似乎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下一刻,她就在阿凱的拳頭前消失了——準確地說,是一下子矮了身形,欺身到了阿凱近前。
糟了!阿凱下意識地弓起背部,繃緊渾身的肌肉——以那個小女生的力氣,打在身上也無所謂吧,阿凱這麼一想就放下心來,但是——“啊咳!”小瑤自下而上的拳擊,有點像格鬥遊戲裡的“升龍拳”,這一擊帶著蹲伏下去的腿和腰所積攢的力量,能發揮出比自身力氣要大上一倍的威力,雖然就算大一倍,小瑤的拳頭打在阿凱的肌肉上也很難奏效,但命中的卻是沒有防備的部位:喉嚨。
阿凱頓時覺得自己喉結被小小的拳頭頂到了嗓子眼,來自氣管的疼痛就好像嗆水一樣,難以呼吸、胸口又憋著一股氣。
“咳咳咳!咳咳!”阿凱捂著自己的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般來說,和他對戰的對手都很難有機會攻擊到他的喉嚨,一是因為自己從來都留著後招,不會冒然突進,二是對手的身高都和阿凱差不多,很難找到擊中喉結的角度;但這次不同,小瑤比阿凱矮至少一個頭,這一個“耗油跟”的拳鋒正好完美地從下而上擊中喉結,加上身形嬌小,小瑤可以輕易地鑽進阿凱的懷裡,找到恰好合適的位置。
“咳咳...呼...”阿凱還在努力地調整呼吸。
“哎呀,其實我以為會打到下巴的說...”小瑤也有點意外,本來的計劃是打中阿凱的下巴將他逼退就好了,“嘛,這樣好像更有效哎。死娘炮,長得高也沒好處嘛!嘻嘻。”得意洋洋的女高中生搖頭晃腦地嘲笑著在一旁咳嗽的大漢。
阿凱氣得要炸了,自己竟然被一個比自己瘦弱那麼多的女人打得一時沒法還手,簡直是奇恥大辱!阿凱的喉嚨還沒完全恢復,他的聲音還很沙啞:“我操——”
我們沒法知道他究竟要說“我操你媽”還是簡單的“我操”了。因為小瑤突然一扭細細的腰肢,鞭子一樣的腿抽到了阿凱的頭上。或者站在阿凱的角度來說,紅色鬆糕鞋狠狠踢在了阿凱的右耳。
離擂臺比較近的我真真切切地聽到了“啪!”的一聲。我難以置信地一下子從椅子裡蹦了起來,開玩笑吧?
“嗡”阿凱的身體被踢得像左歪倒,巨大的耳鳴聲在大腦裡迴盪,阿凱眼前的景象似乎都變成了慢放:小瑤瞪著大眼睛彎腰看著他,嘴裡不知道說著什麼,阿凱只能看見嘴唇在動著,過了幾秒,聽覺慢慢恢復了——小瑤實際上則被嚇了一跳,自己雖然學過跆拳道,但其實沒什麼實戰經驗,這一腳效果這麼顯著實在是出乎意料,“啊,你沒事吧,真的對不起!沒想到這麼不禁打——”看起來和開始挑釁時完全不一樣的表情,小瑤大概是真的在擔心阿凱。
“呃啊啊啊啊!”阿凱徹底憤怒了,從半跪在地上的姿勢站了起來,一雙眼睛連臺下的我看著都毛骨悚然:這已經不是那個憨厚老實的阿凱了,他現在完全是一個暴走的野獸。
顯然阿凱被這個女高中生的自以為的憐憫和關心深深傷害到了自尊心,如果說前面“死娘炮”那些挑釁他還能明白只是挑釁的話,這番發自真心的憐憫則徹底激怒了他。他無法接受自己在這個鐵籠擂臺,
竟然會需要一個沒有實戰經驗的女高中生的憐憫。
不能接受!不能原諒!阿凱不能接受這個現實,更無法原諒自己的魯莽。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受傷的猛虎,弓著背,貓著腰,充滿殺意的眼睛看向小瑤,他要撕碎她,就像老虎撕碎一隻小鹿。
小瑤看著憤怒的阿凱真的有點害怕了,一邊擺著手一邊解釋著說,“你不要生氣,我剛剛真不是有意的,我也沒想到會把你打成這樣——”毫無疑問,這種解釋只會是火上澆油。阿凱越聽越憤怒了,他想大聲叱罵回去,但是話語剛到嗓子眼就被一種疼痛憋了回去:雖然可以呼吸,但是喉結還是受了傷,一時半會是沒法說話了。
連話都說不出來的阿凱,已經不滿足於撲上去戰鬥了,他正好發現自己腳邊正是小瑤拿來直播的手機——“哎哎哎不要不要啊,不要踩我的手機!”小瑤看出阿凱想要幹什麼了,連忙大聲哀求,語氣中帶著哭腔,“別別別!算我輸算我輸,不要踩——”
“喀!”
阿凱牟足了力氣一腳踩在立在地上的手機。
果然,大屏幕上的畫面一瞬間就消失了,好像響應著這黑屏一樣,臺上女高中生,星期天來地下拳賽做戶外直播的,打扮可愛時髦的女主播,小瑤,也長久的沉默了。
阿凱看著呆住了的小瑤心裡異常痛快——我早先怎麼不知道我這個弟弟內心深處還是個痞子啊,觀眾席上的我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胡亂轉圈,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這事情已經完全超過我的掌握了。再這麼下去,阿凱肯定要跟這小姑娘拼命不可。小瑤再怎麼靈活聰明,最終肯定也不是阿凱的對手,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啊。
“呵——”
臺上的小瑤抬手玩起了自己的雙馬尾,她看著自己指尖揪起來的髮絲,深深呼了一口氣,“步凱是吧?好的,”小瑤的語氣變得冷冰冰的,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彎腰提了提掉了下去的黑白褲襪,低著頭抹了抹快要流出來的眼淚,然後抬頭看著阿凱,沉聲說:“今天的比賽看來會很好玩了。”
四周熱烈的歡呼聲響起,觀眾都被這前所未有的比賽和完全脫離實際的比賽走向點燃了熱情,會場裡響起了這些天來最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壞了,我心想。
三鐺!
這是第一輪結束的鑼聲。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馬上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第一輪竟然結束了。我鬆了一口氣,趕忙上去勸勸阿凱,叫他不要把事情搞大。
還算順利,我畢竟是阿凱的大哥,阿凱馬上冷靜了下來,表示完全是自己太疏忽了,而且踩碎人家的手機這種事確實有點過分。
真乖!搞定了一方了,剩下就是另一方。
我擠過人群,到了擂臺另一角,小瑤抱著膝蓋默默坐在籠子一角,一個人前來的她並沒有人遞來水和毛巾,顯得孤零零的,有些可憐。小瑤有點泛紅的大眼睛瞪著我,看我走了過去,又垂下目光,氣鼓鼓的說:“你來幹嘛,你那個流氓弟弟讓你來笑話我麼。”
“大主播了,別這麼容易生氣嘛。”對付這種未成年人,大概還是得哄著吧。
“主播個屁!手機都被你們砸了!”小瑤恨恨地說,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還播個屁!”
還是個小孩子嘛,我心裡想著,剛才臺上看著那麼嚇人,實際上
就是賭氣嘛,既然這樣就好辦了,我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哎呀,我也沒想到我那個弟弟那麼痞。這樣,你這場比賽就用我的手機來播,等下結束了,我們賠你一個新的,最新款!”
小瑤明顯被說動了,抬起眼睛看著我,吸了吸鼻子,“哼,敢不賠我!”
“不敢不敢,的確是阿凱做得不對。”我賠笑。
“這還差不多。”
嗯,安撫得差不多了,該說正事兒了:“小瑤啊,下一輪我讓阿凱和你點到為止,你也別和人家拼命了,覺得差不多擋不住了就drop掉吧——”
鈴鈴鈴——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第二輪開始的鈴聲打斷了,小瑤馬上站了起來,由於擂臺很高,我的眼睛此刻就正對著小瑤的細細的腳踝,我仰頭看過去,問她:“你聽到沒有啊,我剛才說的——”
小瑤低頭看了我一眼,露出有些神秘的笑容,嘴唇一動,說了什麼——但震耳的鈴聲和眼前兩條從這個視角看出去修長無比的腿讓我完全沒有明白她說了什麼。
比賽開始了。
大屏幕上又亮起了直播畫面,滾動地彈幕比之前更加密集了:剛剛發生了什麼、對方就是個流氓啊、小瑤加油、對面素質太差了......這一輪的計劃我早就跟阿凱說好了,既然想讓對方投降,又不想把對方打得太狠,那把對方擒拿住就是最好的辦法,讓對方明白自己已經不能反抗,自然就會give up。
果然,阿凱也貫徹著我的計劃,在簡單的試探之後,直接閃身到了小瑤的面前,伸出強壯的雙手打算直接抱住對方。被這樣一雙手臂纏住,運動神經再發達的女高中生都無法掙脫。阿凱這次突進十分突然,留給小瑤的反應時間非常之短,雖然剛剛已經見識過她那驚人的速度,但是此刻也無法讓她完全躲開,還是進入了阿凱兩條鐵臂的環繞,小瑤見來不及閃躲,左腿便後撤一步,臀部和大腿發力,狠狠的用膝蓋撞著阿凱的小腹。
小瑤的膝擊的力量的確出乎阿凱的意料,這個纖細的大腿居然有這麼強的爆發力,阿凱感覺自己小腹的肌肉被膝蓋頂得陷進了身體裡,一陣絞痛傳進了大腦,吃痛的阿凱不由得彎下了腰,手臂上的力氣也鬆了下來。
小瑤一擊得逞並沒有魯莽地追打,大概也是明白自己雖然偷襲成功但是以阿凱的身體素質自己牟足了勁的膝擊也就是痛幾秒鐘的事情,再纏鬥下去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便抓住了阿凱鬆懈的這個機會,一矮身從懷裡鑽了出去——天真!臺下的我看著阿凱被結實地捱了這一下並沒有失望,因為我知道這是在他的考慮之內的。或許確實沒有想到小瑤的膝蓋這麼狠,但是對方會用膝擊反抗這個可能性早就考慮到了。果然,阿凱並沒有猶豫,忍著痛反手一抓,就抓到了正要多躲開的小瑤的肩膀,再向後一拽,小瑤被大力帶動,轉了半圈,被阿凱從背後抱住,提了起來。
這個熊抱,應該是絕殺了。我心裡早就下了判斷。從背後被敵人限制住,一是因為看不到對手的動作,二是受到人體關節的限制,很難向自己身後造成有效殺傷,所以基本上是沒法逆轉的局勢。
通常情況是這樣的。但我忘記了鐵籠格鬥的特殊性。
處在擂臺邊緣的二人離兩人高的鐵絲編製成的牆壁僅有半米之隔,小瑤藉著被阿凱
抱起來的速度,伸出腿蹬在了鐵絲網上,兩條腿發力一蹬,讓阿凱不由得退了一步。
“就算這樣你又能怎麼辦?”阿凱心想著,自己就算被頂開,對方也應該逃不出自己的控制。
但這個女孩子的計劃顯然不止於此,藉著踩在鐵絲網上的反彈力,小瑤腰肢扭動,藉著自己被抱住的肩膀為支點,整個人竟然魚躍了起來,騰在半空,好像在跳一支華麗的舞蹈。
地上的阿凱感覺自己被狠狠地向後推了過去,後撤的步法並沒有跟上偏離的重心,整個人開始帶著自己抱著的小瑤向後倒下。
真是難以置信的柔韌度,我驚訝得合不攏嘴巴。腦子裡開始擔心,這個小瑤,究竟有沒有聽我的?
砰~!沉重的撞擊聲讓我回過神來,阿凱帶著兩個人的重量,後背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一瞬間,阿凱只覺得心臟都猛地收縮了一下,渾身的血液都湧了過來,心口火辣辣地發熱,眼前有些發黑——“哈——”阿凱仰面躺在地上,他並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強迫自己深深吸氣,調節呼吸,但這個呼吸連一輪都還沒有調完,兩條白影就出現在自己頭部上方,壓了下來。
糟糕,阿凱心裡想,轉頭看過去,小瑤的上半身已經死死抱住自己的左臂,胯部和大腿像蛇一樣纏在自己的肩部關節,整條腿都壓在自己的胸口。
“吶吶,大個子,這個好像叫什麼柔術來著,聽說被鎖住就完全沒辦法掙脫了呢~”小瑤看著自己身下的大漢,得意洋洋地說。
“你放屁,哪有——”阿凱試著掙扎起來,但稍微一用力,一陣劇痛就從自己的肩膀關節處傳來,小瑤的胯部往上一頂,夾著他胳膊的兩條腿和她的身體就會變成一個撬棍,死死卡住阿凱的胳膊——似乎理論上來說,這的確是無法破解的控制。
“哇,肯定很痛的吧...我都沒怎麼用力,你就叫這麼大聲——”小瑤咯咯笑著,似乎原先的陰霾一掃而空,她十分享受這一刻的樂趣。
這是十字固,臺下的我認出了這個技術,所謂“中了招就不可能掙脫”的柔術技巧,令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會這麼狠毒的格鬥術?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臺上的阿凱被小瑤的雙腿扭著肩膀慘叫起來。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招啊....只是見格鬥社團的人示範過,沒想到這麼厲害啊...”小瑤一邊折磨著自己腿下的阿凱,一邊悠閒地自言自語著。的確,小瑤是個難以置信的運動天才,無論是排球、足球的動作,看過一次就能學會,複雜的舞蹈動作也可以稍微練習一下就熟練地表演,這也是她之所以能在學校全體育項目制霸的原因之一,只是尷尬的一點是,她並不知道這逆十字固成功之後,自己還能做些什麼...“那個,大個子啊,我好像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了呢,”小瑤的語氣有些為難,“你這樣也掙脫不開,要不然就認輸吧,在這裡乾耗著也沒用對吧,畢竟勝負應該很明顯啦...”
“你給我閉嘴!”阿凱用還沒完全恢復的喉嚨嘶啞地吼著,一邊又開始掙扎,兩條腿憤怒而徒勞地踹著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看來你不想結束嘛~那好吧,你稍等一下哦,我看看能不能試出來應該接的招數,嗯,這樣呢?”小瑤說著開始嘗試扭動自己各
個部位的,試著用不同的地點發力,“啊,好像不對——這樣呢?哎哎也不對——”
這可苦了被當做練習用具的阿凱,每一次小瑤奇怪的扭動姿勢,都會對阿凱造成或大或小的痛苦,好像應和著小瑤的姿勢一樣,每換一次動作,阿凱都會發出一聲慘叫——“啊!啊!不!”
看著臺上被單方面折磨的阿凱,我心急如焚,事情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如果說第一輪是阿凱自己疏忽大意,被對方偷到機會,那這一輪小瑤的實力和前面相比簡直天壤之別,不光有跆拳道的功底,竟然還會用柔術,天知道這個女魔頭還有什麼格鬥術沒有用出來。
我咬著嘴唇,已經不忍心看臺上那個被女孩子花式扭關節的弟弟了。我的大腦瘋狂旋轉,思考著對策,沒錯,上半身的動作都會被對方的腿和胯部的槓桿鎖住,被抓住的手不用說,另外一隻手也沒機會推開胸口的大腿,下半身呢?雙腿雖然自由,但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只能像阿凱那樣可笑地捶打地面——那頭部呢?四肢和身體肯定已經被對方鎖死,只剩下腦袋了吧,我抬頭死死盯著兩人:“啊啦,這個好像也不對——喏,這個,這個剛剛試過了,聽你的叫聲就知道了...”小瑤不知道是故意還是認真地在探索十字固的後續招數,但不論是什麼原因,阿凱已經快要不行了,他覺得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已經被自己身上的這個女生摧殘得要到了崩壞的臨界點了,他另一隻手徒勞地拍打地面,雙腳也無謂地亂踢。
咦?怎麼停下了?就在阿凱痛得兩眼發黑的時候,小瑤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嗯,大個子,你能不能幫我提一下襪子...”小瑤小聲地說著,“啊,雖然是很唐突的要求,但是!我的襪子好像又要掉下去了。”
阿凱看著自己胸前的小瑤的雙腿,的確,黑白條紋的褲襪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掉到膝蓋之下了,冰涼的膝蓋正頂在他的下巴上。“快點啦!”小瑤催促的同時又頂了頂胯部,讓阿凱痛叫起來,“快點快點!這樣很不舒服的說!”阿凱在長時間的劇痛折磨下,已經有點畏懼小瑤了,無奈便用另外一隻手伸過去把褲襪提到原本的位置,換做平時,這絕對是一個香豔的遭遇,但此刻的阿凱早就無心關注這些多餘的事情——“謝謝你!我們又可以繼續了!”小瑤開心地拍了拍阿凱的頭,再次開始了她的“十字固技巧學習”。
阿凱也又一次開始有節奏地慘叫起來。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阿凱就快要不行了,我看著他的臉,他的嘴裡都狼狽地流出涎水來了。
嘴裡?
對啊!我靈光一閃,站起來對著阿凱大吼道:“咬她!咬她的腿!”沒錯,常識上可以用來格鬥的部位確實都被廢掉了,但是嘴巴,牙齒,就是這個十字固的盲點!送到嘴邊的目標,不可能有失誤,被咬疼的對手絕對會一時鬆開控制,那時候就是阿凱的反擊之時!
阿凱和小瑤應該都聽到了我的呼喊,但無所謂了,小瑤就算聽見了,也沒法做出應對,如果把腿抬起,無疑就是放棄了擒拿,阿凱也就順利逃出生天了。
雖然有點丟人,但是這是地下格鬥!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為過!
阿凱也明白這個道理,抬起頭張嘴就對著自己眼前的這條少女的大腿咬了下去。
成功了
!
“哎喲喲喲!疼疼疼!”小瑤被咬的發出搞笑的怪叫。
但是馬上被阿凱更悽慘的尖叫壓了過去:“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騙人的吧?
我看著擂臺上吃痛的小瑤下意識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胯部猛然發力帶著身子向著另一面扭了過去——而身體自然也帶著阿凱的肩膀扭了過去。
“喀!”小瑤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胯下和懷裡抱著的胳膊傳來了清脆的破裂聲,而阿凱,從他克服了自己喉嚨的傷痛而發出的仍舊撕心裂肺的慘叫來看,這聲音顯然是從自己的骨頭裡傳出來的。
“啊,好痛好痛,怎麼還咬人的嘛,臭流氓!”小瑤捂著自己被咬的大腿站了起來,一邊還“嘶嘶”地吸著冷氣,“你咬人你自己叫什麼啊你?”但是看著地上捂著自己一側胳膊打滾的壯漢,小瑤好像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是的,因為大腿被咬而吃痛的小瑤,下意識地用了全身的力氣加強了十字固,直接把阿凱的胳膊扭斷了...看著阿凱掙扎著起身,左臂空落落地懸著的時候,全場的觀眾才明白髮生了什麼,這個有著鋼鐵肌肉的熊一樣的男人,已經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女高中生給狠狠地打敗了。
全場爆發出了驚人的歡呼聲,簡直要把我震暈過去,所有人都舉著雙臂,呼喊著這個女人的名字:“小瑤!小瑤!小瑤!”
而大屏幕上,直播彈幕則幾乎蓋住了畫面,觀眾似乎已經不僅僅是小瑤的粉絲那麼多了,大概整個直播網站的觀眾,都被這難以想象的比賽和結果吸引了過來,全部都在刷著小瑤的名字...臺上。
阿凱半跪在臺上,低頭喘著粗氣,完好的右臂支撐著身體,正吃力地克服劇痛,以維持神志清楚。阿凱是一名鬥士,他的確有著鬥士的毅力和勇氣,被扭斷一條胳膊的他,仍然維持著自己大腦對身體的掌控。
小瑤站在他的面前,環顧四周,看著臺下的觀眾為她熱烈地歡呼,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浪潮將她吞沒了,她舉起雙臂,擁抱著空氣,似乎是在感受這種榮耀和自豪,這比運動會或者舞蹈表演獲得的歡呼龐大太多、熱烈太多了。
再轉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所謂的地下拳賽擂主、這個可怕的格鬥新星,一種更加陰暗邪惡的控制慾悄悄在心裡滋生著,這種愉悅雖然不如觀眾的歡呼那麼直接、奔放,但是更加持久、更加深刻。
一個黑暗的計劃在她腦海裡浮現了。
小瑤徹底愛上了這個地方。
臺下觀看的我,覺得這個女生一下子陌生了起來。
“放棄吧,大個子,”小瑤雙臂抱在胸前,低頭俯視著還在艱難喘氣的阿凱,“你已經輸給我了,輸給了一個女高中生——”
夠了!阿凱心裡大吼,但是喉嚨像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地下格鬥的拳手,大概比職業拳擊手什麼的還厲害吧,”小瑤輕蔑地笑著,“不知道輸給一個從來沒打過比賽的女主播是什麼感覺,肯定很恥辱吧,哎呀,換做我的話,恐怕已經不想活了呢...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羞恥心啦~”
阿凱被挑釁的話語重新點燃了怒火,但是這怒火雖然衝擊著自己的身體,但是這個剛剛受到重創的身體卻無力承受這份衝動。
“行啦行啦,我也不想再欺負你了,快認輸吧,叫什麼來著,give up是不是嘛,
”小瑤根本實在自說自話,似乎沒注意阿凱越來越劇烈的喘息,那是積攢的憤怒的將要爆發的徵兆,“說一聲就好了啊,‘我give up啦,真的被小瑤打敗啦’之類的就好了嘛。”
阿凱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了,怒火麻痺了他渾身的疼痛,令他忘記了失去左臂的傷悲,他此時此刻,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用他僅剩的右臂,揮出全力的一擊,打碎這個本應該是脆弱的花瓶的女生。
是的,我是鋼鐵,是不會被花瓶擊倒的!阿凱喉嚨發出嚇人的嘶吼,撐在地面上的手臂抬了起來,這是孤注一擲的一擊,就算自己傷成這樣,阿凱也相信自己十成力量的攻擊可以擊潰對方。
明明就那麼弱小,為什麼會這樣!阿凱心裡怒吼著,拳頭攻了過去。
卻撲了個空。
“噗哈哈哈哈哈,”小瑤向後一閃輕鬆拉開了距離,捂著小嘴笑得不停,“我說啊,你真的覺得這種預兆這麼強烈的白痴進攻可以打到我麼?我給你示範一下吧。”話音未落,小瑤就抬起腿來,白色的鞭子帶著紅色的皮鞋狠狠抽打在阿凱的臉頰。
“呃啊!”阿凱好像被抽了耳光一樣頭猛地歪倒一邊,嘴裡泛起血腥的味道。這一腳踢得十分狠了,小瑤明顯是用足了力氣。
“還有這邊呢!”還沒等阿凱反應過來,小瑤又扭回身體,整個身子帶動另一條腿抽打了過來。
砰的一聲,這一腳比上一次攻擊威力又大了許多。就算對方是一個女學生,這種帶動全身力量的踢擊命中頭部也足以讓阿凱這種壯漢叫站不穩腳步,加上阿凱已經連受重創,這一下直接把他再次踢倒了下去——不幸的是,不知道是小瑤有意還是無意,正是阿凱骨折的胳膊著了地。鑽心的疼痛再次席捲了阿凱,他強忍著讓自己不發出太悽慘的嚎叫,躺在地上渾身都在因忍耐而抖動。
紅色的鬆糕鞋出現在眼前。
不,不要再來了。阿凱心裡有一個微弱的聲音乞求著。
不過並沒有恐怖的踢擊襲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鞋底踩在了阿凱的臉上,鞋底摩擦著皮膚的刺痛相比之前的毆打帶來的痛苦實在小了太多,阿凱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雖然是以被小瑤踩在腳底下這種屈辱的姿態達成的。
小瑤輕輕踢了踢腳下的阿凱的腦袋,調整了一下阿凱的視線方向,“嗯,你不是我的粉絲吧,這是我的直播畫面呢。”小瑤的聲音在阿凱的頭上傳來,阿凱被踩著強迫看著大屏幕,彈幕覆蓋了幾乎所有畫面,所有人都在刷著小瑤的名字。
哼,我還以為是什麼。阿凱想著,就讓我看這個嗎?
“白痴,你不奇怪嗎?你應該已經踩碎了我的手機了吶。”小瑤像踩著一個足球一樣讓阿凱的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喏,你看這個手機眼熟嗎?”小瑤說著把我借給他的手機扔在了阿凱的臉上,“嘛,阿淵應該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了吧,畢竟賠率肯定高得嚇人哎。比你這個白痴打一週的拳加在一起賺的還多,哇,不知道夠我們兩個花到什麼時候。”
阿凱冷冷哼了一聲,我信了你的狗屁話!這麼幼稚的謊話還想騙我嗎?
小瑤看著阿凱不為所動,開心的笑了起來,“嗯,看來你還不明白自己已經是個笑話了吶,那就讓我來提醒提醒你!”言畢,把踩在阿凱頭上的腳放了下來,突然踢在了他的右
腰的軟肋上!
阿凱覺得自己的內臟都在劇烈地抽搐,劇痛撕裂著他的身體——“吶吶,阿淵好像跟我說的就是這裡的啊...好像沒什麼用啊...再試試!”小瑤咬著手指皺眉思考了一下,然後又揮起長腿踢在了阿凱的舊傷部位。
“咳啊...”喉嚨一熱,阿凱咳出了紅色的液體,手捂著自己的捱打的地方,在地上縮成一條蝦,呻吟著。
小瑤看著地上的阿凱,並沒有繼續對他進行踢打,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溫柔地摸著阿凱的臉,俯下身把嘴湊到了阿凱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柔聲說:“你還沒明白該結束了嗎,你哥哥可是很希望你在這裡放棄呢,他也不想讓你受太多痛苦,你好好想一想,他為什麼讓你第一輪儘量壓著力氣,你又為什麼在第二輪被我禁錮住,最關鍵的是——”小瑤把聲音壓得更低,“你聽了誰的話,讓你用嘴咬來脫身?”
小瑤柔媚的聲音混合著呼吸吹拂著阿凱的耳朵,但是說出的句句話都像利刃切割著他的心,“所以放棄吧,步凱,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不錯呢,呵呵~現在的你,連垃圾都不如了吶。”小瑤像說出某個常識一樣,平淡而緩慢地宣判。“你可能不會聽我的話,但是你哥哥一會也會這樣勸你的,垃圾就要有垃圾的樣子,廢物就要認識廢物的命運喲。”
邪惡的謊言像毒氣一樣浸透了阿凱的意識,超乎常理的處境讓他慢慢相信了小瑤的言辭。現場給對手的歡呼震耳欲聾、頭上的大屏幕全是小瑤的名字,自己在不知多少觀眾的注視下,被高中女生打斷了胳膊,踩在腳下。這噩夢一般的場景,對一個年輕的拳賽新人來說是巨大的精神震撼——阿凱的心智已經陷入癱瘓,根本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只能一點一點被這個溫柔的女孩的聲音引入深淵:阿凱認識到了自己的宿命。原來自己在哥哥的眼裡,一直都是賺錢的工具——直到這最後一刻,這場在哥哥的計劃裡,自己的絕唱。
是的,直到最後我都沒法支配自己啊。阿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別把自己當成什麼鬥士了,步凱——”小瑤的話語仍然在侵佔著阿凱的大腦,但是這句話使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但我是鬥士!
阿凱的心裡快要熄滅的意志之火似乎又被重新點燃了。所謂鬥士,所謂格鬥的精神,就是反抗吧!就是任何人都無法支配、不向任何人低頭的精神,是永遠追求更高的榮耀的精神!以往的我是軟弱的,但此刻的我、未來的我再也不會被支配了,不會被哥哥,不會被眼前這個裝作可愛天真的小女孩支配!
阿凱的眼神充滿了狂熱。此刻的他,內心充滿了自以為的正義和勇氣。
阿凱掙扎著,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雖然有一條手臂像不屬於自己一樣無力的懸著,但似乎之前的傷痛已經全部克服了,渾身的肌肉重新湧動著生命活力。
看著眼前這個瘋了一樣的男人,小瑤開心地笑了起來。
“果然是個白痴啊,和計劃的一模一樣呢。”
但我並不知道在擂臺上發生著的這些可怕的事情。就在阿凱正一步一步落入小瑤的陷阱的時候,我衝進了吳老闆的VIP包房——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場比賽已經向著我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了,而唯一能阻止這一切、把弟弟無論
是肉體還是精神上的傷害減小到最低的,只有拳賽的主辦人、這個地方的真正統治者,吳老闆。
我請求他介入,強行終止比賽。
“步凱是拳場的擂主,也是我們這實力的代表,如果他今天被一個隨便哪裡來的女學生打殘,我們的顏面何存?”這是我早就想好的說辭。畢竟對方是高高在上的財閥首領,兄弟感情和惻隱之心之類感性的理由想必聽不進去,我吞了吞口水,鼓足了勇氣繼續說,“您的拳賽,恐怕會變成競爭對手的笑話——”
“放肆!”一旁穿著西服、戴著墨鏡的保鏢還沒等我說完,就揪住我的領子怒吼道,“你這是在威脅老闆嗎?”男子的力氣之大,竟然將我直接提了起來,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吳老闆的貼身保鏢,被稱為“鱷魚”的男人。
“等一下,”坐在沙發上的吳老闆仍然沒有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擂臺——這時候小瑤正蹲在倒地不起的步凱身前似乎在說著什麼——“你是他的哥哥吧?嗯,”吳老闆沉吟,“似乎你也是個講理之人,所以我就直說了吧,今天的比賽,我不僅不會干涉,相反,還會希望能多打上一會兒。”
我心裡一沉,已經明白了這個絕望的事實:如今這喧鬧的賽場,站在阿凱這邊的,除了我已經沒有他人,這是一場二對幾百人的比賽——算上看小瑤直播的觀眾,這是就是對上萬人的對抗。
無力感貫穿了我的身體,但我仍不死心,“可是,您就不怕——”
吳老闆擺了擺手,慢悠悠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但你知道我何以有今天的成就?憑藉什麼坐在這裡嗎?”我沉默。
“憑的就是把逆境為我所用的魄力,”吳老闆說,“今天這個女高中生可以砸我的場子、壞我的名聲,但我看得出來,她喜歡這個過程,也喜歡這個地方,所以——我今天要的不是一場小比賽的勝負,我要的是她這個人,我要她變成我們拳場的噱頭!”
賽場上,阿凱和小瑤再次交鋒。阿凱的身體,現在可以用殘破不堪來形容:斷了一條手臂、嘴角流著鮮血、舊傷的創口現在正開始淤血,表現出可怕的青紫色,聲帶還無法出聲...所有的這一切,全都是拜面前這個萌系打扮的雙馬尾女孩所賜。但是此刻,拖著這一身傷痕的阿凱卻比剛剛任何時候都勇猛,憑著一手雙腿,連續不斷地向小瑤攻了過去。
小瑤顯然吃了一驚,按照她的觀察,眼前這個男人應該已經站起來都吃力了,接下來可以想怎麼玩弄就怎麼玩弄他了才對,可是這兇狠的拳腳,甚至比之前健全的時候還要凌厲。小瑤只能憑藉出色的運動神經和身體的柔韌度竭力躲閃,但阿凱卻像有著無盡的力氣一樣,連綿不絕地發出猛攻,不一會兒,她的肩膀就被阿凱的側踢擊中。
小瑤一聲嬌哼,被衝擊力擊倒,在地上打了個滾才爬起來。這是小瑤第一次領教到職業地下拳手的力量,的確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擬的。
“怎麼,這就不行了嗎?”阿凱沙啞的聲音問道,臉上泛起滿足的笑容。他感覺到自己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心中一片澄澈——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也再無援手,所有的人都已經與他為敵,相應地,他也終於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主人。
阿凱在絕境之中找到了自由。
我會把自己剛剛經
歷的痛苦折磨,十倍百倍地返還到你身上,臭婊子!阿凱心裡惡狠狠地想著,同時又發起了一輪新的進攻。看著這個嬌小的女生被自己的進攻打得不斷呻吟、節節敗退,阿凱沙啞地笑了起來,受死吧!看著對方已經被逼到邊緣,阿凱突然伸手一抓,卡住了小瑤纖細的脖頸,真是瘦弱的脖子,阿凱一隻手就能完全握住。
阿凱把小瑤抵在了鐵絲網上,“哈哈哈哈哈——”阿凱狂笑著,把臉湊到小瑤的面前,鼻尖對在了對方的鼻尖上,阿凱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這張小臉。真是可愛啊,阿凱不由得讚歎:小瑤的眼睛周圍天生就有一圈泛紅的顏色,劇烈運動之後更加明顯,此刻顯得異常嬌羞,再加上此刻因為喉嚨被掐住而迷離的眼神和微微泛起的淚光,就算是冷血殺手的心也會有所觸動,升起一瞬間的憐憫——小瑤等得就是這一瞬間。
呼吸略微通暢的一瞬間,小瑤終於使得上力氣了。她右腿一抬,像鐘擺一樣帶著堅硬的鬆糕鞋擊中了阿凱的兩腿之間。原本可愛紅色鞋子此刻就像錘子一樣敲在了阿凱的睪丸上。
掐住小瑤的手立刻鬆開了。
阿凱也算一個較為熟練的拳手了,各種各樣的擊打都經歷過,各種各樣的疼痛也都忍耐過,但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小瑤的這次對襠部的攻擊所引發的痛楚,以往任何的傷痛都沒有可比性,被打斷肋骨和鼻樑、腹部被強力的拳擊,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痛苦,但現在阿凱經歷的痛苦令他就快要無法忍受了。他覺得自己的下體似乎被自下而上插進了一柄長矛,一直貫穿到胃部,這整個一大片的身體都在劇烈地絞痛,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根神經都隨著自己轟隆的心跳傳遞著痛覺。
阿凱的膝蓋頓時失去了力量,跪倒在地上,他的手死死捂住下體,大口喘氣。
小瑤揉揉自己的喉嚨咳嗽了幾聲,斜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阿凱,對自己的這一擊十分滿意。不過說實話,自己能有機會反擊,也是因阿凱的得意忘形有關,如果再有一次這種情況,極有可能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小瑤也知道自己之前下的手有多狠,要是被阿凱佔了上風,自己的下場只能更慘。
所以要讓他儘快喪失戰鬥力才行。
不能讓他再站起來了,小瑤看著正在掙扎著試圖站起來的阿凱,立刻抓住他的頭髮,把腦袋向自己這邊一拽,同時右腿後退,一記膝擊轟炸在阿凱的面部。
阿凱眼睜睜地看著黑白條紋的過膝襪包裹著的膝蓋在眼前迅速變大,隨後“嘭!”的一聲沉悶地撞擊聲在自己的頭骨中迴盪。而下一秒,他模糊的視線正飛速旋轉著,賽場明亮的燈光變成了一團團白色的光斑,迷亂之中,他看見了小瑤的身影正在慢慢走了過來。
不、不、別再過來了。阿凱整個人還處在眩暈之中,下意識地蠕動著身子向後退。但在小瑤看來,這蟲子一樣的蠕動和蝸牛差不多。
她幾步就追了上來,阿凱現在只覺得頭痛欲裂讓他無法思考、襠部和腹部的絞痛讓他無法身體無法發力,起碼在一分鐘之內,自己都會像一攤爛肉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這個女孩虐打。
啊,她來了...阿凱放棄了行動,腎上腺素帶來的潛能激發已經被那一腳踢襠衝散了,他仰面躺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只有眼珠還在移動,追逐著
這位少女的身影...——好高大啊...從阿凱的視角看去,小瑤的兩條腿就像雙子大廈之類的摩天大樓的一樣佇立在自己眼前,上半身更是在刺眼的燈光下顯得遙不可及,而自己則像蟲子一樣渺小...一隻鞋底出現在自己眼前,小瑤抬起了一隻腳,正準備踹昏自己。
——她好像在說著什麼,阿凱隱約看見了小瑤帶著微微笑意的面容,但頭腦中一片混亂,完全無法處理外來的語言信息。要被KO了吧,阿凱想著,自己應該沒辦法短時間內抵擋頭部這麼多次的攻擊的,想到這裡,阿凱甚至還有一點釋然,終於要結束了,自己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地獄。
鈴鈴鈴——!
這是第二輪結束的鈴聲。
阿凱的眼前的鞋子輕輕放了下來,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臉。
“——鈴聲救了你呢,”阿凱慢慢恢復的聽覺捕捉著少女的聲音,“不過,究竟是救了你還是害了你,我也不知道吶,嘻嘻。”
她說著便徑直走回了自己的休息的角落,甩了甩手,踢了踢腿,放鬆了起來。
場中央只剩下阿凱一個人了,他大字型地躺在擂臺中央,雙眼呆滯地看著明亮的天花板。自己還清醒著啊,阿凱心想,自己今天為什麼這麼倒黴?
阿凱終於有一刻清淨的時光了,他看著大屏幕,看著直播的觀眾狂熱地討論著這場完全出人意料的比賽:這是KO了嗎?、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做到的?、對手是不是太弱了啊、小瑤原來這麼兇啊、是啊好可怕、是不是假賽啊、小瑤無敵!、我愛你小瑤.......調整著呼吸,阿凱慢慢站了起來,他走回角落——哥哥已經走了嗎?果然已經不在意我這邊的事情了吧。畢竟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阿凱露出慘笑,心裡開始盤算著,下一盤要不然直接give up好了,也算自己最後能做的事情了......此刻的我,被強制關在了吳老闆的包房裡——理由是防止我出去擾亂比賽秩序——吳老闆的保鏢“鱷魚”按著我坐在了吳老闆一旁的沙發上,我紅著眼睛看完了第二輪後半段殘酷的比賽畫面,但我明白現在一切都靠他自己了,能不能從這個天使外表的魔鬼手裡逃出生天。我已經幫不了什麼了。
四鐺!
第三輪——沒有時間限制,分出勝負為止的地下拳賽挑戰賽第三輪開始了——這是拳場成立以來,挑戰賽第一次打到第三輪,今天絕對是歷史性的一天。
阿凱經過長達半個小時的休息,體力有所恢復,但自己心裡甚至有點不情願,似乎期盼著自己趕緊失神暈倒比較好。也就是說,阿凱恢復了體力,但失去了鬥志。他恍然若失地站在鐵籠的一角,好像一個傻子。
另一邊的小瑤則興致勃勃,原地輕輕跳了幾下,活動著手腕和腳踝,扭了扭脖子,來到了擂臺正中。觀眾看著小瑤發出了陣陣驚歎:原來小瑤並沒有梳著前兩場的可愛的雙馬尾,而是把頭髮散了下來披散在了肩膀,烏黑亮麗的頭髮隨著身體搖動著,雖然少了幾分可愛,但是多了一些成熟。
“咦?你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呀,比賽開始啦。”說話倒是仍舊是之前那種調皮的語氣,小瑤歪著頭用手當做梳子整理著自己剛剛放下來的秀髮,“哈哈,怎麼啦你,被打傻啦?趕緊過來,再不過來我可過去踢你啦,剛
才沒挨夠是不是!”見阿凱一直沒反應,小瑤高聲叫道。
聽見“踢”字,阿凱好像如夢方醒一般,立刻乖乖走了上去——這個字已經連著這雙紅色的鬆糕鞋成為了某種恐怖的符號,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這才對嘛,”小瑤滿意地笑著說,“那我們開始咯~”
和之前等待機會後發制人不同,這一局的小瑤立刻主動攻了上去,對阿凱拳腳相加,雖然都是些普通的攻擊,也僅僅是普通的力道,換做第一輪時的阿凱,絕對可以像面對嬰兒一樣輕鬆應對,但是此刻的他已經沒了鬥志、身受重傷,這種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的攻擊也只能吃力地承受著,而且小瑤還非常陰毒地專門打擊阿凱右側腰腹的弱點。
“啦!”小瑤歡快地說著,抓住了空當,一腳踢在了阿凱的腰部的弱點上。
“啊!”阿凱殘哼一聲,應聲倒地,捂著傷處蜷縮成一團。
“什麼啊,就一下就不行了嗎?嘻嘻,已經起不來了嘛?那麼接下來就是——”小瑤咯咯笑著打量著倒地的阿凱,打算上去追擊,但是阿凱卻用力地敲了敲地板,喊道:“GIVE UP!我放棄!我放棄了!”阿凱的喉嚨還沒回復,這已經是他最大聲的呼喊了,足夠小瑤和裁判聽到,“我認輸!不要再打了!”
小瑤聽到阿凱認輸的請求,輕輕笑了,她抬起腳輕輕踢了踢阿凱的臉,俯視著他說:“抬起頭來,給我認認真真、聲情並茂地give up,讓人家看到你的誠意嘛!”
阿凱完全沒有猶豫,從地上跪了起來——終於可以結束了,他再也無法忍受了——他抱著小瑤的兩條腿,急切地喊道:“我認輸了!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我give up,結束吧!”的確聲情並茂,就差沒有哭一場了。
“鬆開啦!又把我的襪子拽掉下去啦你!”小瑤拍開阿凱的手,嬌嗔地說。看著阿凱扭曲的表情,小瑤作出沉思的樣子,大眼珠左轉右轉,沉吟說:“哎呀,但是你哥哥可是好好囑咐過,說如果對手提出give up,那絕對不要理睬,還要狠狠地繼續揍他呢。”
“什、什麼?”阿凱還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可是我已經——”還沒等他說完,小瑤已經一腳將阿凱踢倒在地上。
阿凱大腦一片空白,他掙扎著想要起來,就感覺自己的頭髮被對方拽住,往籠子邊緣拖去,“給我過來——”小瑤兩隻手拽著阿凱的頭髮拖著他,把他按到了鐵絲網上,“給我乖乖的不許動哦~”
砰!
還沒等阿凱反應過來,小瑤就一腳踢在了阿凱的下體。阿凱慘嚎著蹲了下去。“起來起來!還沒完呢,”小瑤不耐煩地說著,又提著阿凱的腦袋把他按回了鐵絲網上。
——然後又是一腳。
——阿凱應聲倒地,小瑤再次走了上去——就這樣,小瑤在虐待阿凱的下體這件事上,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每次阿凱倒地,她都絲毫不嫌費時費力地把他按回牆上,就這樣來來回回踢了十幾下。小瑤很會踢,知道怎麼踢能讓對方更疼一點:每次踢擊,她都注意地讓腳尖直接刺到對方的下體上,而不是用腳背去砸。
“啊啊啊啊——”這一次小瑤聽出阿凱這次的慘嚎好像和上次不同,“喂喂,不行了嘛?”小瑤把阿凱的頭扳了起來,果然,阿凱嘴角已經起來白沫,雙目渙散,“喂~~
~喂~~~還活著嗎?嗯?”小瑤搖晃著手裡提著的腦袋,發出打電話時的呼喚聲。
阿凱則發出喪屍片裡殭屍的那種虛弱的呻吟作為回應。
“哦,還活著呢啊,那我就放心啦。”小瑤滿意地點點頭,掛掉了電話,啊不,是又一腳踢了上去。
這次已經沒有叫聲了。
阿凱的身體在地上抽搐著,嘴裡流出不明液體。下體那裡穿著寬鬆的短褲,沒辦法看清。但接連這麼踢打,估計也很難完好了。
小瑤走上前去,提起阿凱的頭,發現阿凱的眼神已經渙散的不得了了。嗯?嘴裡好像在說著什麼——阿凱一直處在劇痛之中,以至於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少女接連的踢打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遠離身體,眼前淨是光怪陸離的景象——我要死了嗎?阿凱想著,他害怕起來。任何人都懼怕死亡,尤其在臨近死亡之時這種感覺最為強烈。我不想死啊,阿凱感覺好冷,不由得發出呼喊...“媽媽——”阿凱虛弱地呼喚著,他此刻最為渴望那個溫暖而安全的懷抱...小瑤聽著阿凱的呼喚,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她掀起了自己的上衣T恤,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腹部——以及胸部——小瑤穿著柔軟的方便運動的運動胸罩,白色的背景上印著可愛的小鴨子圖案...沒有理會觀眾們興奮的呼喊和口哨,小瑤彎下腰去,把阿凱抱在懷中,阿凱的臉頰緊緊貼在了小瑤腹部光滑白嫩的皮膚上,“媽媽在這呢,乖~”小瑤溫柔地低聲說著。
阿凱感到一股溫暖包裹了他,光滑如絲綢的皮膚觸感和淡淡的女性氣息麻痺了他那被疼痛折磨不堪的神經。啊,好舒服...這份久違的溫軟和安全感令他低聲啜泣了起來...小瑤把衣服放了下來,將阿凱的頭包在了自己的衣服裡,輕柔地安慰他,“不哭不哭哦,乖~~”小瑤就像抱著一個嬰兒一樣,環抱著在自己胸前哭泣的壯漢。
這種黑暗和溫暖讓阿凱沉浸在了巨大的安全感之中,幸福的感覺慢慢驅散了剛剛的驚慌和恐懼;而在觀眾看來,這一幕著實太過詭異:一個魁梧的男人被嬌小的女孩打倒痛毆就已經足夠罕見了,而現在竟然這個男人像小孩一樣被女孩摟在懷裡,賽場一下子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張大嘴巴,吃驚地看著這奇特的一幕...而小瑤感覺到了自己懷裡的阿凱正慢慢平息的哭泣和戰慄,嘴角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笑。“但是阿凱啊,你知道嗎?”小瑤輕聲耳語著,慢慢抱著阿凱引導他站起身來,“今天你的媽媽可救不了你呢~~”
說著,一記膝擊狠狠擊中了阿凱的心口。
這是阿凱今天第二次心臟受擊。全身的血液都暫停了一剎那,剛剛無邊無際的冰冷再次襲來,胸口的疼痛將他模糊不清的意識勉強拉回了現實,阿凱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小瑤抱住,剛剛吃了一記膝擊。
幻想和現實似乎重疊了,自己的臉靠著的這個溫暖的身體和那個給自己帶來無盡恐懼的女高中生,這兩個角色交疊在一起,讓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
——小瑤把阿凱最後的一點逃避在幻想之中的權力也剝奪了。
第二次、第三次膝擊,小瑤毫無保留地折磨著還在抱著自己腰肢的男人。
在第五次的時候,環抱著她的手鬆垮地墜了下去,阿凱整個人癱軟地
靠在小瑤的身上,頭部依靠在牛仔短褲上,身體勉強沒有倒下...小瑤還能感受到大腿上有阿凱微弱的鼻息。
還活著啊,小瑤滿意地笑著,不會把你殺死的,放心吧,你還要回去把這幅慘樣給你哥哥看呢。
小瑤輕輕一推,阿凱山一樣龐大的身軀就轟然倒地了,“最後一擊來個什麼比較好呢......”小瑤咬著食指思考著,“嗯,那就這個吧,但願你能留一個完好的...”她走到阿凱的邊,踢開了對方的雙腿,“這樣就應該結束了吧。”抬起了自己紅色的皮鞋——對準了阿凱的襠部,跺了下去。
阿凱發出了短促、但是卻是目前為止最大的慘嚎,身體兩端不自然地向上彎折了一下,然後便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阿凱在昏死過去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少女苗條的身影伸開雙臂,迎接著全場的歡呼......
尾聲
ICU重症監護病房。
四周是醫療設備單調而恐怖的滴答聲,我已經四天沒閤眼了,也就是從步凱被搶救進醫院算起。
步凱的全身都受了傷,醫生都很詫異是什麼樣的事故可以這麼全方位無死角地傷害到這麼一個健壯的男子。我當然不能說出實話。
左臂多處斷裂性骨折、內出血、嚴重腦震盪、睪丸有一個被嚴重破壞,這些是最嚴重的幾處,剩下的小傷不計其數,最為嚴重的是,步凱已經持續昏迷四天了,如果他再不醒來,很可能是因為腦部受到了長期損傷......不過,吳老闆慷慨地支付了全部的醫療費用,也讓我們到最好的醫院進行治療,按照醫生樂觀的估計,今天弟弟大概可以恢復意識了。
不幸中的萬幸,在下午的時候,步凱就睜開了眼睛。
在初步檢查過後,醫生允許我進入病房探望了。
可是——步凱,我的弟弟,在見到我之後,顯然有劇烈的情緒波動,雙眼噴出的怒火把護士都嚇壞了,但令我渾身的血都冷下來的,是他嘶啞地喊出的話:“我恨你!”
醫生和護士趕忙把我拽了出去。
“這應該是患者神志還不清醒造成的,你不要多心。”主治醫師安慰我說。
但我明白,弟弟看我的眼神,他是清醒的。這一定和那個小瑤有關係,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那個女孩簡直不是人!她已經毀了阿凱,還想怎麼樣?連我也逃不出嗎?
我攥緊了拳頭,閉上眼睛體會著流淌全身的恨意,確實是一種暢快的感情。
小瑤,我要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