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凝香
雪,染白了遼闊的大地,眼下百花已落盡,草木沉睡在厚厚的積雪中,那裡顯得如此空曠,輕風吹過,一片雪花在空中打了一個轉,那片雪花如此的與眾不同,彷彿那不是雪,而是一片飄落的白花瓣。它越過一顆枯萎的樹枝,嘆息著樹枝上的枯葉,它悄然的飄落著,那裡是一陣天真的笑聲,年幼的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漢服,長髮垂在她的腰間,頭上的髮髻告訴世人,她,出身皇族。那少女騎在一個稍稍年長的少年背上,手裡握著馬鞭。「駕!」少女開心的「策馬」於雪原,而那少年,也無悔的馳騁於「疆場」……
她,貴為一國公主,雖年僅六歲,卻習慣了人們對她俯首是從,她天資聰穎,相貌出眾,肌膚潔白如玉,而且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她出生那天,正逢霜降,故皇帝為其名曰霜晗,封號「露凝公主」。
他,身為護將,年方十歲,卻有得一身好武藝,縱有力拔山河之勢,朝中武將亦自愧不及,只見他身批銀甲,腰間掛著銀色寶劍,名曰「莫雪」,七歲起陪伴公主左右,自幼宮中人都叫他子常。
那片雪悄悄的靠近露凝,輕輕的,親吻了她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臉頰,還未來得及欣喜,它卻已化作水滴……
時間圍著他們兩個旋轉,一轉眼便是十年光陰,公主已是擁有沉魚落雁之美的女子,她似仙女般在雪中起舞,長裙如散開的花朵,她的笑容,亦如雪中的陽光。子常也已是五尺男兒,相貌俊秀,武藝超群,手中的莫雪寶劍警告著所有想要對公主不利的人:如果你居心叵測,我將會讓你身首異處。
子常小心的監視著四周,一個雪球從他身後飛來,他回身將雪球劈開,卻見露凝笑著站在他身後,劍尖停在露凝眼前,子常一驚,忙收起寶劍,單膝跪地,道:「末將該死,請公主恕罪!」
露凝笑了笑,說:「算了,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是!」子常說著,俯下身子,露凝縱身騎在了他的背上……
第一章:燕寧詩
戰火紛紛,狼煙四起,那個年代埋葬過無數英雄,千年的等待不為厭倦凡塵,只因前生所盼之人尚未重返人間。古城猶在,舊人已辭,只剩遊人在此留念,烽火染黑的城壁訴說那些陳年往事,卻奈何往事如煙,在雲中緩緩消散。同樣的雪飄落在古城的每一個角落,時光倒流,雪花飛向天空,戰死的軍人重新拾起武器,倒下的大清國旗幟再次飄揚於城門樓頂,路過的人換上明朝的服裝,鐵木真的鐵騎退回到蒙古草原,歐陽修的詩句在城牆上消去,鮮花開滿,楊玉環的手指離開花瓣……雪花依舊,那古城,又回到了屬於它的年代……
穿過城牆,越過城池,那裡是道兇險的峽谷,凜冽的寒風蕭然而過,發出如野獸咆哮般的聲響,雪,不再輕柔,而是如刀刃一般劃在那一排排枯瘦的戰俘臉上,他們大概有三百餘人,在他們每個人身邊都站了一個身穿盔甲,手握鋼刀的士兵。寒風中,戰俘們卻只穿著一件單衣跪在冰天雪地裡,他們有的哀嘆著,有的央求著,有的沉默著,也有的哭泣著。白色獸毛披風拖在地上,時而隨風抖動,露出那雙白色的短靴,那是用白狐的皮毛製成的,靴筒處帶著白色的絨毛,如雪一般透徹,她踱步從第一排人面前經過,每邁出一步,那些戰
俘們的呼吸都會急促數倍,他們不敢抬頭看,因為他們知道,在他們頭上的,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孔,而在那張臉孔背面,卻隱藏著殘忍與殺戮。
那女子手中提著一把銀劍,纖細而又修長,銀製的劍鞘上刻著一隻翱翔的鳳凰,劍柄上掛著水晶製成的長穗,長穗的尖端鋒利而又堅韌,那把寶劍名叫「鳳殤」,悽婉的名字裡卻帶著無數人的鮮血。女子的長髮隨風飄動,她的眼神冷漠而又憂傷,在她的眼角,有一顆消魂的淚痣。她,正是露凝公主的姐姐————月娥,封號燕寧公主。二十一歲的她已經身經百戰,無數敵國將領成為她的劍下陰魂。在她身後,一個侍衛為她撐著一把帶著白色毛邊的白紙傘,他低著頭跟隨著燕寧的步伐,稍有不慎,便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燕寧停在一個瑟瑟發抖的戰俘面前,用手中的劍尖提起他的下巴,那戰俘啜泣著,極度的寒冷使他眼淚混著鼻涕流淌,燕寧冷冷的看著他,問道:「冷嗎?
」那戰俘接連的點頭,燕寧收回寶劍,冷語道:「來人,替他取暖。」
「是!」說罷,兩個士兵走上前來,每人架住他的一隻胳膊,把他架到戰俘們的正前面,那裡是一口大大的鐵鍋,鐵鍋裡放滿了水,鐵鍋下面的烈火不斷的燃燒著,鍋裡的水沸騰著,冒著白色的蒸汽。那兩個士兵把那戰俘綁好,然後高舉過頭頂,走向鐵鍋。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他歇斯底里的叫喊著求饒,而燕寧卻毫不理會,到了鐵鍋跟前,那兩個士兵抬手將他扔進鐵鍋中,隨著劇烈的慘叫聲,水花四濺,慢慢的,慘叫聲停止了,峽谷恢復了寧靜,只有蕭蕭的寒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燕寧繼續從戰俘們眼前走過,當她經過一個年邁的戰俘面前時,那戰俘突然俯下身子,用雙手握著燕寧的腳踝,邊將頭深深的埋在燕寧的腳下,邊嚎哭著哀求道:「公主饒命啊……」在他身後的士兵剛要舉刀,燕寧卻一擺手,那士兵向燕寧鞠了一躬,然後站回到原位,那年邁的戰俘哭訴道:「小人一把年紀,已是毫無價值可言,可憐家中老妻雙目失明,三個兒子皆戰死沙場,求公主發發慈悲吧……」
「公主發發慈悲吧……」,「公主饒命啊……」……頓時間其他戰俘皆叩首求饒,峽谷裡充滿了他們的哭聲,站著的士兵們一時間不知所措,紛紛看向燕寧。燕寧伸出一隻腳,輕輕踢了踢腳下的戰俘的頭頂,那戰俘啜泣著稍稍抬起頭,但他的頭依舊不敢高於燕寧的膝蓋,甚至,不敢高於燕寧的靴面。
燕寧看了看他,那是一張老淚縱橫的臉,年齡,應該已過七旬。燕寧將腳踩在他的手上,他怯怯的看了一眼燕寧的臉,燕寧的眼神讓他覺得比那寒風還有冷上百倍,他俯下頭,伸出舌頭舔舐起燕寧的鞋面,燕寧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她慢慢抬起那隻腳,雪白的短靴順著那戰俘的臉頰踩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另半邊臉踩在雪地裡,其他戰俘慢慢停了下來,偷偷地看著燕寧,希望奇蹟能從這一刻開始。燕寧的腳在老人臉上慢慢的碾動著,語氣中帶著無限的蔑視與冷漠,道:「你們不但毫無價值,而且毫無尊嚴,只有俯首在我腳下,任由我踐踏,任由我宰割,你們如此,你們的君王亦是如此。」
「只要公主放我們
一條生路,我等……定誓死追隨公主,甘為公主當牛做馬……」那年邁的戰俘說道。
燕寧淡淡一笑,道:「潰敗之軍,今可歸降於我,明日則可歸降於他人,如此貪生怕死又一無是處之輩,留之何用。」說罷,她轉身走向峽谷邊上的戰馬,只留下一句:「殺!」說完,她帶著百餘名侍衛緩緩離去,身後卻傳來未完的求饒聲與不盡的慘叫聲……
峽谷風霜,幽怨滿腸。
敗將屈死,唯燕留香。
————落葉書生……
第二章:花如霜
寒冬讓湖面的周圍結上了冰,湖中央的湖水倒映著碧藍的天空,湖旁邊是一個四角亭,在它周圍開著梅花。露凝坐在亭子裡,在她面前是一架古琴,露凝雙眸如水,琴聲亦如女子輕歌,一隻麻雀似乎被這琴聲所吸引,它從遠處飛過來,落在琴邊,露凝伸出一隻手,那麻雀輕盈的跳上她的手指,露凝微笑著看著它,過了一會,微微一揚手,麻雀飛出了亭子。
「報————!」一個身穿黑色戰甲的士兵從遠處跑來,單膝跪在露凝面前,道:「稟報公主,皇上有旨,請露凝公主立即回宮。」
「父皇招我回宮?」露凝笑了笑,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待士兵走後,露凝對站在她身邊的子常道:「我們回去吧,不要讓父皇等久了。」
「是!」子常說著,跪下身子,露凝騎在他背上,兩個人朝皇宮的方向走去了。
「在我身邊,你覺得累嗎?」露凝突然問道。
子常停了一下,繼續向前爬行著,恭敬的回道:「能夠輔佐公主是末將的榮幸。」
「以你的本領,完全可以當上前將軍,而現在,卻為我瞻前馬後。」露凝說著,隨手摘下一枝梅花:「不如這樣吧,我向父皇薦舉你,讓你做平西將軍。」
「承蒙公主美意。」子常的聲音裡帶著一些不安與憂傷,道:「末將不求高官厚祿,常,自幼追隨公主,公主有恩於常,只要公主不嫌棄,末將甘願一生保護公主,為公主俯首為馬,常,死而無怨。」
露凝滿意的摸了摸子常的頭,道:「你果然是我忠實的部下。」說著,她傾俯下身子,貼著子常的耳朵,道:「那,我就准許你一生做我的馬。」
聽到此番話,子常的心安穩了下來,道:「多謝公主恩惠,末將定位公主鞠躬盡瘁。」……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不知不覺來到宮前,宮門前拴著一個衣著單薄的男人,年齡大概有五十歲上下,眼睛上纏著黑布,從身材上來看,他應該是一個被俘虜的將領,他跪坐在地上,身體不斷的發抖。露凝看了看那個男人,自言自語道:「姐姐也來了。」
說著,露凝從子常身上下來,子常站起身,低著頭,說:「公主請進去吧,末將在此等候。」
「你隨我一起進來吧。」
「這……末將身份低微,無權踏入王宮。」
「怎麼?」露凝面露不悅,道:「你敢不聽我的話?」
「末將不敢!」
「那就隨我一同見父皇。」說著,走向王宮,子常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一進宮殿,只見文武群臣站在兩旁,殿上坐著露凝的父親————當今的帝王,在他身邊站著燕寧。露凝走上殿,雙手相扣,對皇帝打禮,道:「女兒參見父皇。
」
正在這時,一個武將看見露凝身後怯生生的子常,大怒道:「大膽子常!身為
護將竟敢闖入王宮大殿,簡直太無禮了!來人,速速將他拿下!」
「放肆!」只聽露凝厲聲喝道。那武將連忙跪倒在地,低著頭,露凝道:「身為臣子卻在王宮之上大吼大叫,成何體統,莫非想嘗試軍法不成?」
「公主開恩,臣罪該萬死!」那人顫抖著說。
「是我叫他進來的,你有什麼不滿?」
「臣,不敢!」
「晗兒!」皇帝說道:「不要再鬧了,此事已罷了。」
「哼!」露凝瞪了那人一眼,氣沖沖的走到燕寧身邊。子常雙膝跪地,叩首道:「護將子常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子常。」皇帝道:「既然來了,就免禮吧。」
「謝陛下。」子常說著,站到一邊。
皇帝手捋鬍鬚,道:「近來匈奴人屢次侵犯我邊界,邊關將領屢遭戰敗,看來如不猛擊,匈奴不會死心。」
「啟稟聖上。」一個文臣站出來,道:「前秦餘黨尚未除盡,現又有外敵入侵,若全力抵外,則難以平內憂,反之,則必然加重外患,臣以為,征戰不如和解,只有與匈奴聯姻,與其言和,再一心去除內亂,此乃不策之策。」
「哼!」一個留著絡腮鬍子身穿戰甲的將軍道:「言和只能解一時之火,匈奴垂涎於我中原疆土,他日必再侵我邊疆,況且區區餘孽,何以對江山構成威脅?臣以為,此次定要以全力擊之,讓其再無膽量進犯。」
「嗯……」皇帝思索著,說:「寡人亦是如此認為,可前去征戰之人……」
「微臣願做陣前將軍,與匈奴決一死戰。」那將軍拱手道。
「打仗,可並非單憑雙手之力就可取勝。」另一個文臣站出來,說:「將軍之勇無人能敵,但輪兵佈陣,將軍尚不及匈奴軍師啊。」
正在焦灼之時,燕寧站出來,拱手道:「月娥請出戰!」
「這……」「您可是貴為一國公主啊……」……下面文武百官紛紛勸阻,皇帝也一籌莫展,燕寧接著說:「月娥曾隨父皇滅前秦亂黨,功績乃天下人有目共睹。」
「聖上,萬萬不可啊!」一個老臣高聲道:「今日非同往昔滅亂黨之戰,如今正逢匈奴強盛之時,公主身份高貴。望聖上三思啊!」
「匈奴再強,也不過如此。」燕寧冷言道:「父皇放心,月娥既請戰,必有勝券在手,三戰之內,必將匈奴抵至漠北。」
聽聞此言,眾臣一驚,皇帝看著燕寧胸有成竹的樣子,道:「也罷!既然你如此有把握,寡人就封你為三軍統帥,再配兩萬精兵於你,前往疆域,抵禦匈奴。」
「月娥領命!」
「霜晗也要去!」露凝說著,跳出來,道:「父皇,霜晗也要隨姐姐一同前往。」
「晗兒修得胡鬧。」皇帝說:「行軍打仗,豈同兒戲。」
「霜晗亦是從小習武,為什麼姐姐能去,霜晗卻不可!」
「你雖從小習武,但你姐姐有戰場經驗。」皇帝道。
「父皇莫急。」燕寧道:「晗兒雖無戰場經驗,但她機敏過人,而且熟讀兵法,若作為軍師,說不定能助月娥一臂之力。」
「這……」皇帝猶豫著,這時,子常站了出來,道:「末將斗膽,請隨公主一同出戰,保護公主安全。」
「嗯……」皇帝深知子常武藝超群,只是不願參與政事,而此次他卻自願請戰,有他在,皇帝多少可以稍稍放心,於是,便說道:「好吧,你要全力保護兩位公主。」
「
末將誓死守護而為公主。」
「霜晗,寡人封你為總軍師,助你姐姐月娥一臂之力。」
「是,謝謝父皇!」露凝笑著看了看燕寧。
「子常上前聽封!」皇帝接著說,子常走上前來,雙膝跪倒,「寡人現封你為御前左將軍,時刻保護統帥與軍師。」
「是!末將聽令!」
夜裡,月娥一個人獨自散步在王宮後庭,她手裡牽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拴著那個曾跪在王宮門前的男人,他曾是一名虎將,卻在某次征戰時被燕寧生擒,如今他已成為燕寧的寵物,他不再有往日的霸氣,也不再有做人的尊嚴,他只是燕寧的私有物,燕寧割去了他的舌頭,並剜去了他的雙眼,他只能像動物一樣用叫聲來表達內心的想法。一轉眼三年過去了,他似乎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記得燕寧為他取名為地獒。
來到迴廊,燕寧停下了腳步,只見前面不遠處,露凝正一個人坐在迴廊邊的柵欄上,迴廊外下著小雪,露凝看著雪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燕寧走上前去,坐在她身邊:「晗兒今日似乎有什麼心事,可否講給姊姊聽聽?」
「晗兒並非有心事。」露凝說:「只是再過幾日便要隨姊姊出戰,心裡有些躁動。」說著,她看著燕寧:「姊姊真有必勝的把握?」
燕寧笑了笑:「原來我們的晗兒是為此事煩惱。」說著,她抬腳踩在地獒頭上,問道:「晗兒可知道此人為何在你我面前如此卑賤?」
「他不過是一個戰俘,當然要對你我必躬屈膝,唯命是從。」
「不錯。」燕寧笑道:「你我身為公主,除父皇之外,眾人皆該稱臣,而那匈奴人也一樣,因為他們是卑賤的民族,更該俯首於你我腳下,面對如此賤民,難道你姊姊會輸不成?」
「嗯!」露凝笑著點頭道:「我們一定會打勝仗,到時我要把敵將捉來當我的坐騎。」
「此次出征河西,有一人能助你我一臂之力,今日殿上,我所說的勝券,就是指此人。」
「姊姊所指何人?」
「此人征戰無數,萬夫莫敵,因為他痴狂於戰場殺戮,所以一直被先皇囚禁在牢裡。」
「姊姊是指……」
「嗯。」燕寧道:「此人正是原冠郡侯————霍臏,霍將軍。」…… …
蒼涼河西戰,雪落杳無音。
欲徵千里路,花開自英明。
————落葉書生
第三章:笛聲婉
兩輛白色的馬車停在一個山谷中間,那馬車被裝飾得萬分奢華,山谷的兩側各有重兵把守,一側的懸崖下是一個被鐵欄門鎖住的山洞,兩個侍衛上前分別跪伏在馬車旁邊,兩個士兵走上前,揭開馬車的簾子,燕寧和露凝踏著跪伏在馬車邊的侍衛下了馬車,兩個看守洞口的士兵立即單膝跪地:「參見二位公主,公主萬福!」。
燕寧和露凝來到洞口前,子常跟在她們兩個後面,在他們身後是十幾個隨從。露凝看了看兩個士兵,道:「免禮吧,快把門打開,帶我們去見霍將軍。」
「是!」說著,兩個士兵站起身,其中一個打開鐵欄門的鎖,一行人走了進去,經過幾條岔路,那裡已是山洞深處,只見一個大大的牢房出現在眾人眼前,雖是牢房,但裡面被裝飾得還算舒適,一個穿著棉服,留著一撮鬍鬚的中年男子正盤坐在牢房的軟塌上,手裡捧著一本兵書,聽見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自言自語
道:「孫武用兵之謀略,實乃無人能及,可惜啊……」
「霍將軍智勇雙全,也非常人能比。」燕寧道。
聽見燕寧的聲音,那男子立即抬起頭,並走下軟塌,雙膝跪地,叩頭道:「霍臏拜見二位公主!」
「眾所皆知,威震沙場乃是霍將軍一生所願。」燕寧道:「今日將軍有機會再次猛虎出山,血洗河西,不知將軍可否有興趣出戰呢?」
「只要是二位公主降任於臏,臏不敢有半點推辭,哪怕刀山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很好。」燕寧笑了笑:「再過幾日我與晗兒將親自前往疆域抵禦匈奴,希望霍將軍一同前去,助我一臂之力。」
「公主請放心,霍臏定將取下那匈奴人首級獻於公主。」
「快來人!」露凝笑著說:「快給霍將軍打開牢門。」
「是!」說著,一個士兵走上前,打開牢門,霍臏走出牢房雙手抱拳,道:「謝公主恩賜。」
時光飛逝,一轉眼,燕寧和露凝的軍隊已經行至蒼茫山,天空突然下起大雪,軍隊無法前行,只得在那裡暫時安營,夜已近深,風雪依舊未停,露凝透過軍帳的小窗看著外面的雪,她起身下了床,換好衣裝走出軍帳,子常正守護在帳外,見了露凝,單膝跪地道:「拜見公主,如此深夜,公主為何還不就寢?」
「我睡不著,想去姊姊帳中,你只要守在帳外便是。」
「是!末將遵命。」
露凝來到燕寧的軍帳內,只見那裡的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帳中央生著暖爐,臺案上點著一盞紅燭,燕寧正半躺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兵書,粉紅色的棉被蓋在她的腿上,只露出她白皙的玉足,地獒跪在榻邊小心的舔舐著燕寧的雙腳。
聽見聲音,燕寧抬眼看去,只見露凝一蹦一跳的來到燕寧身邊,側身坐在榻上,燕寧溫柔的笑了笑:「晗兒為何還不就寢?」
「霜晗一個人睡不著。」露凝撒嬌道:「想讓姊姊陪霜晗一起睡。」
燕寧笑著把手中的書放到一邊,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露凝開心的褪去外衣,躺在燕寧榻上,依偎在燕寧懷裡,燕寧撫摸著露凝的頭髮,柔聲道:「晗兒如今已是大人了,不能總這樣撒嬌。」
「霜晗不要長大。」說著,她抱著燕寧:「霜晗只要和姊姊在一起就好。」
露凝一邊說著,一隻玉足一邊不安分的戲謔著為燕寧舔著腳趾的地獒。
「晗兒要快點睡覺,明日還要趕路呢。」
「嗯……可是霜晗不想睡,霜寒想聽姊姊給霜寒講故事。」
「好吧。」燕寧說著,躺下身子,一手支著頭,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的撫摩著露凝的臉頰,地獒依然舔舐著兩位公主的雙足,燕寧柔聲的給露凝講起一段曾經的故事:「從前有一位大將軍,他愛上了一位美麗的歌姬…… ……」
第二天一早,兩個士兵押著一個穿著厚重的藍色棉衣的男子走進燕寧的軍帳,那男子的年齡與子常相仿。兩個士兵將他按倒,其中一個士兵抱拳道:「啟稟公主,昨夜小人巡夜之時,在不遠處的山中發現此人,小人覺得此人甚為可疑,懷疑是匈奴探客,所以特將其抓回來,請公主發落」
「我不是匈奴人,更不是什麼探客。」那男子辯解道:「我只是一介書生,是漢人。」
「那你為何置身於這荒郊野外?」燕寧冷冷的問道。
「回公主,小人本是與
先生打算周遊漢土,可途徑蒼茫山的時候突遇大雪,小人與先生走散,於是暫時棲身與山上的一個洞中,不想被公主的手下抓了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名叫汴允,昌州人士,乃是墨家弟子。」
「蒼茫山地勢複雜,這個人準是在山裡迷了路。」露凝嘲笑道:「姊姊,這個人就交給霜晗來處置吧!」
「也罷。」燕寧道:「不過不要太過貪玩,記住自己還有要務在身。」
「霜晗知道了!」說著,她命那兩個士兵把汴允押進自己的軍帳中,帳外的子常見此勢,上前一步,道:「公主,這……」
「你只管退下。」露凝打斷了他的話,道:「需要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傳你。」
「是!」子常只好無奈的守在帳外,進了軍帳,露凝叫那兩個士兵退下,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汴允,此人雖身材瘦弱,長得到還算清秀,從外表上看,倒像是個文弱書生。
汴允怯生生的低著頭,他不敢直視眼前這位花容月貌的公主,露凝坐在臺案後面,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小……小人不知,也不敢亂猜。」汴允道。
「我就是當今皇帝的小女兒————露凝公主。」露凝笑著說:「現在知道了?」
「是……小人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我是公主,還不下跪?」
汴允這才想到自己還是站著姿態,於是忙跪倒在地,道:「小……小人罪該萬死,求公主恕罪……」
「這還差不多。」露凝說著,走到汴允面前,雙手掐腰,彎下身子道:「你呀,真是讀書讀多了,變成了書呆子。剛才要不是我救了你,現在你已經被姊姊五馬分屍了!」
「多謝公主救命之恩!」汴允說著,磕頭謝恩。
「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怎麼報答我呢?」
「小人……」汴允思考著,說:「小人願從此追隨公主,給公主做牛做馬。
」
「馬?」露凝道:「我已經不需要了,我的馬可比你結實多了,不如做我的寵物吧!」
「寵物?」汴允有些疑惑。
露凝道:「對啊,姊姊的寵物是前秦的將軍,你雖然不如他強壯,但在活捉了地將之前,就由你來當我的寵物吧。」
「是……小人……知道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待會我在傳你進來。」
「是……多謝公主。」說著,汴允站起身要往外走。
「站住!」露凝厲聲喝道:「你見過寵物會站著走的嗎?」
「這……」
「你以後要爬著走路,像小狗一樣,懂嗎?」
「這……」
「怎麼?你不願意?」露凝道:「也罷,那我就叫人來把你拖出去埋在雪下。」
「公主饒命!」汴允忙跪下:「小人以後爬著走就是了。」
露凝見汴允害怕的樣子,大笑道:「真乖,我以後會好好待你的。」說著,她上前將腰間的一塊玉掛在汴允腰帶上,道:「有了這塊玉,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敢動你。」
「是,多謝公主。」
「好了,這兒沒你什麼事了。」
「是。」汴允說著,爬出了軍帳。一出軍帳,他立刻站起身,看了看腰間的玉,自言自語道:「竟然讓我當什麼寵物,我堂堂五尺男兒怎能受如此之辱,得趕快逃出這地方。」正在這時,只見子常向這裡走來,他冷冷的瞟了一眼汴允,然後站在帳外。汴允走過去,對著子常上下打量一番,然後看著他手裡的
劍,問道:「你的劍看起來不錯啊,哪裡買的?」
子常沒有理會,汴允接著道:「你用它……殺過人沒有?殺了多少敵將?」
子常依然不理睬,汴允來回踱步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喂,公主說她有一匹馬,我想以公主的性格,此馬定非真馬,一定是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子常猛地抽出寶劍,汴允一驚,慌亂道:「喂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兼愛非攻,以德服眾才是王道。」
「你修得對公主無禮,倘若你在囉嗦,小心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想殺我?」汴允擺弄著腰間的玉,道:「看見沒有?此乃公主所賜,除了公主,誰也傷不了我。」
「是嗎?」子常道:「那我倒要試試!」
「唉唉唉,不要不要!」汴允陪笑道:「我是和你鬧著玩呢。」
「哼!」子常收回寶劍,繼續守在帳外,汴允看了看子常,嘆息一聲,坐在地上,從腰後取出一隻木笛,一手唯美的曲子迴盪在軍營中,讓風雪顯得柔美了許多,燕寧聽見笛聲,放下手中的兵書,看著窗外的飛雪,幾個巡邏的士兵排成一排穿過一個個軍帳,露凝聽著那笛聲,眼神變得如此婉柔,子常情不自禁的看著坐在一邊的汴允,整個軍營顯得那麼安靜……
陣陣笛聲婉,劍舞如畫仙。
猶嘆英雄淚,痴情笑紅顏。
————落葉書生
第四章:凝香計
風雪已過,大軍繼續前行,出了蒼茫山谷,再走一段路程便是邊關大營,前方大營將軍名曰公孫虎,此次得知燕寧公主親自帶兵前來,心裡不免有些緊張,他叫人佈置了一下軍營,準備為兩位公主接風,面對匈奴人的幾次強攻,他接連敗退,好在保住了性命,他想著燕寧公主一到,也許戰事會有所轉機。
獸皮做成的裝飾掛滿了整個軍帳,那裡是匈奴軍的大營,他們的兩個主營地分別駐紮在河西祁連山一帶的姑臧與祿福兩地,祿福軍營主將是休屠王————須卜戈贊,與他的太子————須卜日單,此父子二人所向披靡,中原將士多聞其名;而駐守姑臧軍營的主將是一位中年的女將,她身著一身獸皮戰甲,頭上戴著獸皮做的棉帽,長長的頭髮紮成許多碎馬尾,一隻耳朵上帶著一個大大的耳環,她的皮膚呈暗棕色,雖然已到中年,但還保留一些姿色,她便是休屠王的妻子,也是休屠太子的母后————休屠王母,名曰烏洛蘭提。軍帳中,她一邊飲著烈酒,一邊饒有滋味的看著兩個男性中原戰俘為她演繹著男性之間的激情,在她身後,掛著一把彎刀,刀鞘上繡著一個紅色的「屠」字。
烏洛蘭提豪飲一杯酒,微笑著擦了擦嘴,這時,一個匈奴士兵進了軍帳,單膝跪地道:「稟告王母,探人發回急報曰中原燕寧,露凝二公主攜副將及大軍正前往隴西郡,預計將在今夜抵達漢軍隴西大營,請王母指示。」
「漢帝被打昏了頭嗎?竟派兩個黃毛丫頭來前線送死。」
烏洛蘭提笑道:「漢營內可有舉動?」
「回王母,據稱漢營中已稍作佈置,練兵場內擺設桌席,看樣子像是要為漢公主接風。」
「哈哈哈……」
烏洛蘭提大笑道:「真是妙!讓他們好好喝個痛快,馬上去給我通知各部副將軍,調精兵五千,準備夜襲漢營,我要親自出戰,活捉那兩個小丫
頭。」
「是!」
傍晚時分,燕寧與露凝已帶著霍臏,子常以及一萬漢兵抵達隴西郡,公孫虎在營前迎接二位公主,燕寧,露凝,霍臏與子常隨公孫虎進了元帥軍帳,燕寧一掀斗篷坐在正中央的臺案後面,露凝身為軍師,坐在左側臺案後,兩個人身邊分別站著霍臏和子常,公孫虎雙膝跪地,對燕寧道:「二位公主大駕光臨,末將公孫虎有失遠迎,還望兩位公主恕罪。」
「公孫將軍。」
燕寧問道:「本宮方才見練兵場搭設桌席,此為何故?」
「回公主,得知二位公主親自前來,末將特設酒席為公主接風。」
「哼!」
燕寧生氣的站起身,霍臏與子常紛紛跪倒。只見燕寧緩緩從臺案後面走出來,道:「你所率領的隊伍接連敗退,如今卻有心設宴,你的心可曾用在沙場上?
」「公主饒命!」
公孫虎忙磕頭道:「末將知罪,請公主息怒。」
「念你對我漢室忠心耿耿,今日將你貶為虎頭軍,趕快叫人把桌席給本宮撤走。」「是!多謝公主不殺之恩!」
公孫虎慌忙起身,剛要出軍帳,卻聽露凝道:「且慢!」
公孫虎再次跪地,露凝道:「姊姊,霜晗雖無戰場經驗,但據霜晗所知,兩軍交戰,必有探客,想必我們親自出徵與公孫虎準備設宴的事情,那匈奴人早已得知,他們定會趁機偷襲我軍大營。」燕寧思考了一下,道:「晗兒果然聰敏過人,他們想趁機偷襲,那我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說著,燕寧對霍臏道:「霍將軍!」
「末將在!」
「今夜叫人在練兵場中央大燃篝火,派些人在篝火前飲酒歡唱,其他將士皆全副武裝,隱蔽與軍營外,待匈奴軍一到,我便已軍號為令,圍殺敵軍。」
「末將聽令!」
夕陽西下,月上枝梢,漢營內點起了篝火,並傳出陣陣歌聲。烏洛蘭提帶著五千人馬悄悄來到營前,她微微的笑了笑,吼道:「殺!」
一聲令下,匈奴軍如脫韁野馬衝入軍營,卻發現每個軍帳都是空的,練兵場上只有百餘漢兵,正在匈奴軍詫異之際,只聽軍營外響起軍號聲,霎時間弓箭從四面八方輪番射來,幾輪之後,殺聲四起,漢軍從四面衝入軍營,烏洛蘭提手持彎刀,浴血奮戰,轉眼間,五千匈奴精兵只剩不到千人,幾個匈奴將士將烏洛蘭提守在中間,道:「王母,屬下們為您作掩護,您快逃吧!」
「我堂堂休屠王母,怎能棄甲而逃?」
「王母,保住性命日後才可為戰死的將士們報仇啊!」
「是啊,王母,快逃吧!」
那些將士們紛紛勸說道。烏洛蘭提一咬牙,大喊著殺出重圍,翻身上了一匹戰馬,再回頭,匈奴人已全軍覆滅,漢軍站好編隊,露凝站在一個將死的匈奴將軍面前,她抬腳踩在那將軍胸前,笑著看著邊落荒而逃邊回頭張望的烏洛蘭提,烏洛蘭提見了露凝,心頭一顫,只見露凝笑著看了看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將軍,手中寶劍一揮,一道血光刺痛了烏洛蘭提的雙眼…… ……
天剛放亮,坐在軍帳中的烏洛蘭提似乎驚魂未定,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竟如此足智多謀,喊殺聲打亂了她的思緒,只聽帳外一片混亂,突然一個匈奴士兵慌忙的跑進軍帳中,單膝跪地道:「王母,大事不好了,漢公主露凝帶大軍前來偷襲,我營將士已
傷亡慘重,就要失守了!」
「哼!可惡的黃毛丫頭,竟敢偷襲我大營,待我出去迎戰!」
說著,烏洛蘭提提起彎刀殺出軍帳,眼前的場景卻使她不禁目瞪口呆,到處都是匈奴軍士兵的屍體,有的士兵丟盔棄甲,抱頭鼠竄,有的跪地投降,一瞬間,漢人已殺到烏洛蘭提眼前,他們將她團團圍住,一個士兵高聲喊道:「姑臧軍營已被我漢軍攻佔,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你們妄想!」
正說著,士兵們讓開一條道路,只見露凝騎著子常,一手牽著汴允,微笑著來到烏洛蘭提面前,她從子常身上下來,笑道:「休屠王母果然剛烈,但在布兵方面,卻如此遜色。」
露凝笑著說:「你們的人已經全軍覆沒,跪下求饒,屈服於本宮,或許本宮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本王母猶在,何謂全軍覆沒?今日就讓你這小丫頭見識見識本王母的厲害!」
露凝的笑容依舊那麼甜美,她對身後的兵長道:「告訴弓箭手不許放箭,看她能堅持多久。」
「是!」
說著,露凝一聲令下,漢兵蜂擁而上,烏洛蘭提揮刀斬殺,面對源源不斷的敵軍,她的體力漸漸消耗的所剩無幾,身上也多處受傷,終於,她再也堅持不住,單膝跪地,一隻手抖動著用彎刀牽強的的支撐著身體。
「停!」
露凝笑著走到烏洛蘭提面前:「我倒要看看休屠王母有多剛烈。來人,把她的衣服給我脫光!」
「是!」
幾個士兵上前按住烏洛蘭提,粗暴的撕下她所有的衣服,烏洛蘭提一絲不掛的躺在寒風中,一隻胳膊擋著自己的胸部,她的眼神中帶著憤恨與羞澀,臉頰漲得通紅。露凝一步步走向她,她一點點想後退著。露凝抬起一隻穿著白色棉靴的腳輕輕踩在烏洛蘭提的陰戶上,輕輕的碾動著,道:「怎麼樣?這種感覺是興奮呢?還是羞辱呢?」
「不……不要……」
烏洛蘭提嬌喘著,身體竟然有了反應,她雙手情不自禁的摸向自己的雙乳,「這……這是怎麼了?」
她想著:「明明是在被這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踐踏著,羞辱著,自己不但不反抗,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甚至希望她不要停下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
露凝天真的笑道:「姊姊果真說得沒錯,連王母都如此下賤,你們還真是卑賤的民族呢。」
說著,她對著烏洛蘭提的私處狠狠地踢了一腳。烏洛蘭提一聲哀號,捂著下體在地上打滾,露凝笑著指著自己的棉靴,道:「爬過來,把你剛剛弄髒的地方舔乾淨。」
烏洛蘭提慢慢跪起身子,爬到露凝腳前,俯首去舔舐起露凝的棉靴,露凝抬起另一隻腳踩在她頭上:「怎麼樣?你終於還是屈服於本宮了。哈哈哈……」
「是……」
烏洛蘭提竟說道:「求公主羞辱賤婢,賤婢願一生俯首在公主腳下。」
「賤東西!」
露凝說著,一腳將她踹開,她仰面朝上的躺著,露凝走過去,戲謔道:「既然你甘願如此卑賤,那本宮現在就好好賞賜你。」
說著,抬腳用腳尖輕輕的觸碰著烏洛蘭提的陰唇,烏洛蘭提發出了呻吟,露凝慢慢將腳尖插進她的下體,烏洛蘭提嬌吟著,用雙手揉動著自己的乳頭,露凝的腳尖在裡面來回碾動,透明的液體開始從烏洛蘭提下體滲出,她的嬌喘聲也越來越強
烈,最後露凝腳下一用力,烏洛蘭提一聲哀鳴,水花四濺,烏洛蘭提喘著粗氣,爬在露凝腳下,露凝一腳踩在她臉上,命令道:「把你的髒水給我舔乾淨。」
「是……」
烏洛蘭提雙手捧著露凝的腳,為她清理靴底的汙垢……
「啊!」
烏洛蘭提驚叫一聲從榻上坐起身,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滲出,她看了看窗外的軍營,現在還只是深夜,原來剛才只是一場夢,烏洛蘭提稍稍動身,可突然覺得下體溼溼的,她用手一摸,自己竟流了好多水……她瞪大了眼睛,心想:「難道……難道自己真的渴望被那小丫頭肆意踐踏,侮辱?」
今夜損失了五千精兵,她對露凝開始有了敬佩之心,但戰場上各為其主,只有想盡辦法擊敗她,而露凝最後將自己的士兵踩在腳下的場景令烏洛蘭提的心不得安寧,每次想到那幅畫面,她竟會莫名的激動,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本性…
…
狼煙火,百花落,夜無聲,情難說。
————落葉書生
第五章:烏洛殤
寒風瑟瑟,戰馬長嘶,前夜一戰損失了烏洛蘭提五千精兵,如此看來,她確實低估了那兩個花容月貌的公主。烏洛蘭提坐在臺案前,她已再無心思戲弄那些戰俘,她將一張地圖鋪在臺案上,苦思著如何進軍。雙方並將數量相差無幾,如要正面交鋒,就算勝利,也必然會傷亡慘重,無力再深入中原,況且現在不同於往日,霍臏,子常兩位猛將已置身於漢營,雖說子常未曾征戰,但其之猛卻無人不知。
正在烏洛蘭提一籌莫展之時,有士兵跑進軍帳,道:「稟報王母,漢人已將大軍壓至我軍大營前,看樣子正準備攻營。」
「豈有此理!」烏洛蘭提拍案道:「敵方首將何人?」
「正是那露凝!」
烏洛蘭提一驚,雖心有餘悸,但嘴上還是咒罵道:「露凝欺人太甚!待我前去取下她的首級!」說著,提刀邁出軍帳,帶上大軍出去迎敵。
兩軍相峙,烏洛蘭提騎著戰馬,在軍隊的最前面,對著漢軍大喊道:「叫你們守將出來,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要是怕了的話就趕快投降,本王母饒她不死。」
說著,匈奴人皆大笑,這時,只見漢軍讓出一條路,露凝騎著白色戰馬緩緩走出,在她身後跟著子常與霍臏兩人。烏洛蘭提看見露凝,心裡不知何故竟有些緊張,但她仍然叫道:「我當是何人,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竟敢前來送死!
」
「難道你忘了?」露凝笑道:「就是這個黃毛丫頭讓你五千精兵全軍覆沒,讓你這堂堂王母狼狽而逃。今日我來是讓你徹底臣服於本宮,我要聽見你親口向本宮求饒。」
烏洛蘭提聽聞此言,臉上有些灼燒的感覺,突然在她身後的一名將軍大叫道:「小兒修得囂張,今日本將就讓你嚐嚐我屍遂澇爾的厲害。」說著,舉起手中雙錘衝向敵陣。
「駕!」馬鞭一響,子常手持莫雪劍上前迎戰,屍遂澇爾舉錘砸向子常,子常橫劍一擋,馬打照面,接著,二人掉轉馬頭,屍遂澇爾喊道:「擋我者何人?
報上名來!」
「我乃御前左將軍,子常!」
「無名小將,看錘!」說著,他再次衝向子常,雙錘橫掃千軍,子常向後一仰,順手用劍刺向屍遂澇爾,只聽「噗通」一聲,屍遂澇爾摔下馬來,烏洛蘭提一愣,接著,匈奴軍中
兩個將軍衝了出來,他們一個叫金忐,一個叫烏什落,此二人乃軍中首屈一指的勇將,金忐手持彎刀,烏什落手持狼牙棒,子常掉轉馬頭,那二人緊追其後,子常突然猛一回頭,莫雪劍橫著劈向金忐,金忐猛地一縮頭,劍緊貼著他的頭砍了過去,金忐的頂冠掉在了地上,二人回身殺向子常,烏什落側身用狼牙棒猛擊在子常的戰馬腿上,馬失前蹄,子常重重地摔倒,此時金忐已到眼前,他舉起彎刀劈向子常,「蒼啷」一聲,一杆金鋼鞭在子常面前,烏什落抬頭,只見手持雙鞭的霍臏一抬手,鋼鞭狠狠地擊在烏什落胸前,烏什落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摔下戰馬,霍臏一勒韁繩,駿馬高抬前蹄,重重地落在烏什落身上,一聲悶響,烏什落已命喪黃泉,金忐大喊著策馬殺向霍臏,子常站起身,翻身坐在霍臏身後,二人正面迎敵,金忐舉刀砍向霍臏,霍臏用全力迎著他的刀揮出鋼鞭,那力道使得金忐手中一顫,彎刀脫手,未等他回過神來,子常的莫雪劍已回到頸前,「唰」的一聲,金忐已身首異處。
再看烏洛蘭提已是火冒三尺,抽刀大喊道:「殺!」一聲令下,匈奴軍蜂擁而上,殺聲震天,霍臏掉馬回到自軍陣內,露凝笑著,道:「放箭!」說著,前排士兵中間,弓箭手拉滿弓弦,萬箭齊發,雨點般的箭刺進匈奴士兵的身上,幾輪過後,露凝道:「殺!」說著,子常霍臏大喊著,帶著將士們衝殺,兩軍交戰兩日兩夜,雙方皆有所損傷,而露凝卻始終鎮定的置身於後方的臨時軍帳中。終於,露凝走出軍帳,悠閒地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時候差不多是正午,她微笑道:「時間差不多了。」
果然,時隔不久,匈奴軍後方一片混亂,正在奮力殺敵的烏洛蘭提回頭一看,只見燕寧帶著騎兵從後方殺到,前後夾擊之勢使得匈奴軍措手不及,露凝抽出寶劍衝進沙場,厲聲喝道:「活捉烏洛蘭提者,本公主重賞」
轉瞬間,匈奴士兵紛紛丟盔棄甲,露凝邊一路砍殺,邊尋找著烏洛蘭提的身影,突然聽見有人高聲吼道:「烏洛蘭提已被俘!」露凝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大大的「烏」字旗已被砍到,霍臏牽著一匹馬,馬上坐著身披白色獸毛披風的燕寧,她手裡牽著一條鐵鏈,鏈子另一端拴著雙手被反綁的烏洛蘭提,她低著頭,身上佈滿了傷口。
露凝笑著,策馬來到燕寧面前,道:「還是姊姊有本事。」
「這……都要歸功於霍將軍!」
霍臏忙單膝跪地,道:「末將不敢當!」
「讓本公主好好看看你的臉!」說著,露凝伸出一隻腳,用腳尖抬起烏洛蘭提的下巴,笑道:「你剛剛還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變成了這幅摸樣?」
「想不到我堂堂休屠王母,今日卻落得如此下場。」烏洛蘭提道:「事已至此,要殺要刮隨你們處置。」
「你還嘴硬!」露凝說著,抬腳踏在烏洛蘭提面門,烏洛蘭提仰著頭,臉被露凝狠狠地踩著,過了一會,露凝一腳將她踹倒,對燕寧道:「姊姊,此人就交於霜晗處置吧!」
「且慢!」烏洛蘭提道:「既然已為階下之囚,生死已不由己,但我想知道,你我交戰兩天兩夜,我曾數次派人前去請求增援,皆無成效,是何人背叛了我?」
「你難道不知道?」燕寧道:「本公主從
不接受降兵,從姑臧到休屠王城僅有一條必經之路,本公主早已帶兵在那裡等候,你所派去的差使均被我的士兵攔殺。」
「果然你們早有準備。」烏洛蘭提道:「此為何人之計?」
「那個人是你剛剛恥笑過的『小丫頭』。」露凝道。
「難……難道是……」
「不錯,正是本宮!」
烏洛蘭提大吃一驚,過了一會,她深深的俯下頭,道:「我……認輸了……
」面對著頭頂傳來的笑聲與漢軍眾將士的歡呼,烏洛蘭提已分不清自己的內心是悲傷還是興奮,也許悲傷在心裡,而興奮,卻在身體的某個發熱的部位……
漢軍攻佔了姑臧大營,傍晚時分,露凝獨自坐在軍帳中,過了一會,子常押著狼狽不堪的烏洛蘭提走了進來。露凝抬眼看了看她,道:「見到本公主,還不下跪?」烏洛蘭提緩緩跪下,露凝笑道:「素聞休屠王母性情剛烈,想不到今日竟如此聽話,本公主該好好賞你呢。」
「我……」烏洛蘭提紅著臉,欲言又止。
露凝慢步走到她面前,「啪」的一巴掌甩在她臉上,然後蹲下身子,柔聲道:「還沒有人這樣打過你吧!」烏洛蘭提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啪!」露凝又一記耳光打過去,厲聲道:「本公主在問你話,難道你聽不到?」烏洛蘭提猶豫著搖了搖頭。「那今日本公主就好好讓你感受一下。」說著,連續幾技耳光打在烏洛蘭提臉上,烏洛蘭提的臉頰變得腫脹起來,眼睛裡泛著淚花,露凝道:「痛嗎?」
烏洛蘭提點了點頭,露凝笑著站起身:「本公主可以不殺你,但你要當我的坐騎。」
「什……什麼?」烏洛蘭提抬頭看著露凝,站在一邊的子常臉上也顯露出幾分不安。
「你不願意的話也罷。」露凝笑道:「那本公主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是如何殺死戰俘的。」說著,她彎下腰,貼著烏洛蘭提的耳邊,小聲道:「尤其……是女戰俘……」
那語氣讓烏洛蘭提渾身冒出冷汗,她忙磕頭道:「不要……我願意……」
露凝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道:「以後在我面前你要稱奴。」
「是……奴婢……知道了。」
「哈哈。」露凝笑道:「這樣才對。既然你這麼聽話,那本公主就饒你不死。」這時,她看了看子常,猶豫道:「不過……坐騎有一個就夠了。」
子常忙單膝跪地,道:「求公主讓末將守護在公主身邊。」
露凝笑著說:「你還要征戰沙場,別忘了,你可是有任務在身的。」
「是,末將不敢忘記。」
「你以後就做我的侍衛吧,不過打仗的時候,你可要衝鋒陷陣哦。」
「多謝公主。」子常感激的說道。
露凝笑了笑,縱身騎在烏洛蘭提背上,道:「王母已成本公主胯下坐騎,總有一天,你們的休屠王也會跪在我腳下的,哈哈哈……」
蕭蕭寒風喧,落葉照紅顏。
不見峨眉月,曲終人未還。
————落葉書生
第六章:嘆沙場
冬夜的風,夾雜著紛飛的雪花,軍帳中的紅燭依然發著柔和的光,經過兩日的征戰,燕寧不免有些疲憊,而露凝卻顯得精力旺盛,一洗漱完畢的她閒來無事,便騎著烏洛蘭提來到燕寧的軍帳,只見燕寧坐在臺案前,翻讀著手裡的兵書,臺案下面,地獒正跪伏在燕寧兩腿之間,輕輕的吮吸著燕寧粉嫩的下體。她見了露凝,臉上稍
顯羞澀,但沒有讓地獒停下,她只是放下手中的兵書,微笑道:「晗兒得到了一匹新的坐騎呢。」
「嗯。」霜晗笑著,從烏洛蘭提身上跳下來,走到燕寧身後,雙手從後面抱住燕寧,道:「霜晗不是說過要活捉敵將來當坐騎嗎?」
燕寧站起身,拉著露凝坐到榻邊,地獒跟著爬過去,輕輕脫下燕寧的鞋襪,雙手捧著她帶著少女幽香的玉足,輕柔的吮吸著,露凝道:「姊姊怎麼還不就寢?」
「姊姊打算明天一早開始進軍休屠王城。」說著,她看了看烏洛蘭提,道:「你還跪在那幹什麼?難道你不懂得如何伺候自己的主子嗎?」
「奴婢知錯了……」烏洛蘭提連忙爬到露凝腳前,模仿著獒犬,為露凝舔舐起雙腳。露凝微笑道:「好一個下賤的『王母』啊。」說著,她想起剛才的一幕,便指著地獒問道:「霜晗剛才見此犬在舔姊姊的……」說著,她的臉上泛起一點紅暈。
燕寧眼如媚絲,柔聲道:「以前晗兒還小。」說著,她身手輕輕的撫摸在霜晗的下體,霜晗開始嬌喘,燕寧接著說道:「現在,晗兒已是我軍師,這些事,說來也無妨……」
「姊姊……」
「這裡,會讓晗兒興奮哦。」燕寧嬌媚的說著,對烏洛蘭提喝道:「起來,讓你的主子享受一下歡合之樂。」
「是!」烏洛蘭提說著,跪在露凝兩腿間,伸出舌頭舔舐起露凝的桃穴,露凝微張著雙眼,嬌聲道:「好舒服……」
「既然晗兒喜歡,那就讓她每天以這樣的方式叫醒晗兒如何?」燕寧道。
「嗯……」露凝邊嬌喘著,邊回答道。燕寧抬腳踩在烏洛蘭提背上,獒犬跟著她的腳,舔舐著燕寧的腳背,燕寧撫摸著露凝的臉頰,過了一會,露凝的身體猛烈的抽搐一下,一股清澈的液體噴在烏洛蘭提臉上,露凝紅著臉,道:「霜晗……把這裡都弄髒了。」
「沒關係。」燕寧笑道:「讓他們兩個舔乾淨就是了。晗兒要早些睡,明日一早,姊姊還有要事與晗兒商討。」
「嗯……」露凝道:「霜晗……今晚想和姊姊一起睡。」
「真是拿你沒辦法。」燕寧說著,兩個人一起躺下,燕寧為露凝改了蓋被子,你變撫摸著她的臉頰,一邊道:「今晚,我們的晗兒長大了呢。」……
「哼!」一隻手掌狠狠地拍在案桌上,一個留著絡腮鬍須的男人豎著眉毛怒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竟敢捉我王母。」那人正是休屠王————須卜戈贊,他的年齡已四十有四,花白的長髮披散著,身穿一間獸皮大衣,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英姿凜凜的男子,年齡大概有二十五歲上下,他同樣留著一頭長髮,頭上纏著虎皮頭帶,腰間挎著一把虎頭刀,他是須卜戈讚的兒子————須卜日單,他來到休屠王面前,拱手道:「父王,兒請前去攻漢營,救回母后。」
正在這時,一個侍衛跑進王府內,單膝跪地道:「報告大王,今日一早大約有三千漢軍向我休屠王城挺近。」
「我正要去找他們,他們自己到送上門了!」須卜日單道。
「區區三千人,竟敢來我這裡送死!」須卜戈讚道:「領軍者何人?」
「回大王,正是漢將————霍臏。」
「哈哈哈……」須卜日單大笑道:「帶兵三千竟敢來攻城。」說著,他請命道:「兒請帶兵迎戰。」
須
卜戈贊想了想,道:「那就命你帥一萬人馬,前去迎戰。」
「孩兒遵命。」
「日單。」須卜戈讚道:「那兩個公主詭計多端,當心其中有詐。你要速戰速決。」
「父王放心,孩兒定砍下霍臏首級,救回母后!」
寒風侵襲著祁連山腳下的山谷,大軍浩浩蕩蕩由東向西挺近,霍臏的隊伍已經進入了姑臧地帶,風雪中,他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大隊人馬,霍臏令全軍停止前行,大聲叫道:「攔路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休屠太子————須卜日單在此等候多時了!」須卜日單喊道。
「霍臏乃區區副將,竟使得太子親自迎接。」霍臏道:「臏,受寵若驚呢。
」
「哼!」須卜日單道:「漢人修得猖狂,趕快放還我母后,否則本太子定將殺入你漢軍大營。」
「想入我大營?」霍臏道:「那就先問問本將手中的雙鞭!」說著,策馬衝向敵陣,須卜日單抽出虎頭刀,大叫著率隊迎戰,兩軍交戰大約有一個時辰,漢軍已損失千人,但畢竟霍臏所帶的是三千精兵,須卜日單已是損傷三千人馬,時值正午,霍臏突然大叫一聲:「休屠太子果然厲害,撤軍!」說著,將大旗指向自家軍營,漢軍開始撤退,須卜日單大喊一聲:「霍臏休想全身而退!追!」一聲令下,他們開始乘勝追擊,直到峽谷中段,須卜日單的隊伍前突然冒出一道絆馬索,須卜日單馬失前蹄,後面的眾將士紛紛摔下戰馬,須卜日單捂著胳膊站起身,卻聽後方有人大喊:「有埋伏!」說話間,軍隊後方的山崖上滾落下無數巨石,峽谷兩邊出現漢軍的弓箭手,隨著一聲戰鼓,萬箭齊發,頃刻間,匈奴軍死傷慘重。
須卜日單見後退已無路,便大叫:「向前衝,殺出山谷!」話音未落,卻見霍臏帶著軍隊和援軍殺了回來,霍臏手持雙鞭,大叫道:「活捉須卜日單者,軍升三級,賞金千兩。」頓時殺聲四起,兩軍大戰三個時辰,須卜日單身負重傷,匈奴一萬大軍中僅剩的千餘名殘兵紛紛繳械投降。須卜日單被五花大綁,他憤怒的看著霍臏:「夠膽就殺了我。」
「臏乃副將。」霍臏道:「首將下令活捉,臏,不敢擅自斬你。」。
「帶我去見你們的首將。」
「首將就歇息在我軍後方,我想……那裡還有你更想見的人。」說著,霍臏命令兩個士兵押著他來到了軍陣的後方,只見一身白色戎裝的露凝正坐在一輛奢華的馬車上,馬車邊站著汴允。兩個士兵將須卜日單按在露凝面前,露凝見了跪在自己面前的須卜日單,笑道:「他們終於把你卓來了,本公主在這裡等的好無聊呢。」
「呸!」須卜日單憤怒道:「要殺要刮,隨你處置。」
「我還沒有玩得高興,又怎麼捨得殺你呢?」露凝笑著說:「聽說你很擔心你的母后呢,是嗎?」
聽到這裡,須卜日單掙扎著叫到:「你若是敢傷我母后,我做鬼也不饒你!
」
「你好凶哦!」露凝說道:「不過,她活的比你現在要好得多呢。」說著,一個人牽著烏洛蘭提從馬車後面走了出來,她沒有勇氣抬頭去看自己的兒子,只是爬上馬車,跪在露凝面前,將頭埋在露凝腳下。
「母后!」須卜日單更加激動起來,他拼命的掙扎著,露凝笑了笑,用腳尖踢了踢烏洛蘭提的臉,烏洛蘭提自
覺的用雙手捧著露凝的腳,為露凝舔舐鞋底。
須卜日單瞪大了眼睛,叫到:「母后,不要,快停下!」
「怎麼樣?」露凝笑著說:「這種場面是不是很有趣呢?」
「為什麼……」須卜日單一下子不知所措,露凝抬起另一隻腳踩在烏洛蘭提頭上,道:「你不覺得,像你們這樣卑賤的民族,應該主動跪在本公主面前嗎?
」
「你修的囂張。」須卜日單道:「我的父王正準備大舉進攻你漢營,以你區區五萬人馬,何以抵擋我十萬大軍。」
「早晚會讓你見識到的。」露凝說著,狠狠踢了一下腳下的烏洛蘭提,呵斥道:「賤貨,給我滾到一邊去,接下來該輪到你的兒子了。」
「公主饒命!」烏洛蘭提哭訴道:「小兒不知深淺,對公主不敬,請讓奴婢待其受罪。」
「母后!您怎麼……」
「日單住嘴!」烏洛蘭提含著眼淚說:「你也……歸降吧……」
「哈哈……」露凝大笑著:「一對賤母子,以後我會讓你們賤個夠。」這時,一個士兵走上來,單膝跪地道:「公主,降兵已被聚齊,待公主處置。」
「這還來問我?」露凝不屑地說:「統統殺掉。」
「是!」
「唉唉唉,慢著慢著!」汴允慌忙的站出來,單膝跪在露凝面前:「小人鬥但插嘴。」
「怎麼了?」露凝問。
「一千個精銳的騎兵,就這麼殺了豈不是浪費了?」汴允道。
「那你想怎麼辦?」
「小人覺得漢軍正是用兵之際,休屠王手持十萬大軍,如此浪費之舉,只怕……」
「千人而已。」露凝道:「何況我們有了太子和王母做人質,這樣一來……
」
「小人實在覺得他們已經招降,公主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放肆!」露凝怒斥道:「別以為我把你留下來就捨不得殺你。」
「小人不敢!」汴允伏著頭道。
「沒有其他事,你就趕快滾下去。」
「是……是……」汴允見勸說無門,無奈之下站了回去。
露凝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士兵:「你還在等什麼?難道讓本公主下去親自動手不成?」
「屬下該死,屬下這就去傳令。」說著,那士兵退了下去,而汴允,悄悄的留下一聲長嘆……
狹路風霜斬恩仇,成王敗寇幾時休。
英雄不念昔日恨,卻戀紅顏情難收。
————落葉書生
第七章:斬休屠
寒風捲雜著悽零的雪花,軍帳,依舊帶著殺氣,敗將,依然在嘆息。露凝站在一排高掛在軍長外的大大的籠子前,籠子裡關著須卜日單,還有幾個被俘的將軍,他們手腳被綁著,蜷縮在籠中。這時,一個侍衛跑過來,單膝跪地:「稟報公主,燕寧公主傳來消息,曰時機已到。」
露凝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須卜日單的籠子前,笑著說:「通知各部兵長,立即出戰。」說著,她對須卜日單戲謔道:「不要害怕,我這就讓你們一家團員,哼哼……」
大軍壓至休屠王城的城門前,城門樓上的士兵們已經隨時準備迎敵,幾個官員在城門樓上焦灼的商討著什麼,過了一會,只見休屠王————須卜戈贊快步走到城門樓上,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戰馬車上的露凝,大聲喝道:「大膽小女,捉我王母太子,竟然還有膽子來闖我王城。」
露凝笑了笑,對身邊的霍臏小聲說了幾句,霍臏騎著戰馬上前,大聲道:「匈奴殘寇,公
主有令,請休屠王速下城樓,下跪稱臣,可饒你不死。」
「哈哈哈哈……」須卜戈讚道:「別以為有人質在手本王就會怕你們,速速將我王母太子放還,否則叫你等有來無回。」
正說著,露凝厲聲道:「休屠王果然剛烈,但是,你的太子與王母,恐怕會讓你失望了。」說著,她拉開座椅下的圍布,只見烏洛蘭提怯生生的爬到露凝面前,兩個侍衛押著須卜日單來到露凝的馬車邊,露凝柔聲道:「這……就是你想見的人。」說著,抬腳踩在烏洛蘭提頭上,霎時間漢軍氣勢大增,喊聲震天。城樓上的須卜戈贊咬著牙,正在這時,一個匈奴將軍慌忙的跑到須卜戈贊面前,道:「大王,大事不好了,漢人突襲我軍西側城門(後方城門),西側就要失守了!」
「什麼?」須卜戈贊驚慌:「快去派兵增援!」
「是!」
「報!」話音剛落,又一匈奴將領匆匆趕來,道:「啟稟大王,漢將子常帥騎兵攻入我北側城磐,將士們正在全力抵抗,但恐怕……」
「怎麼會……」
「怎麼樣?」露凝笑道:「很有趣是嗎?」
豆大的汗珠從須卜戈贊額頭滲出,負責堅守南面正門的主力軍多半已被派去支援西側與北側的城磐,剩下的兵力怕是難擋露凝大軍,正想著,只見露凝寶劍一指,投石機猛烈的轟擊著城門樓,頃刻間,城樓已經殘破不堪,匈奴軍弓箭手只發起兩輪進攻便死傷無數,須卜戈贊大叫道:「投石,快!」
「回稟大王,漢軍離我城樓太近,無法命中。」一個將軍守護著須卜戈贊大叫道。
「豈有此理!」須卜戈贊咬牙道:「開城門,和他們拼了!」正說著,卻聽見城門後方亂作一片,一個士兵逃上來道:「大大大大王,漢軍殺入我城,城內將士已無力抵抗。」
「大王,大勢已去,快逃吧!」一個官員道。
「大王,我等已被漢軍包圍,已無路可逃。」那士兵道。
「這……」正說著,露凝的軍隊殺入敵城,匈奴軍將紛紛丟盔棄甲,休屠王就此被俘,露凝登上城門樓,看著眼下城內戰火滾滾,無數傷病被擒,跪於成樓下,露凝來到休屠王面前,這時,燕寧帶著子常走了上來,露凝笑了笑,道:「姊姊你看,休屠王已經跪在我面前了呢。」
「想不到我一世英名……」須卜戈讚道:「竟敗在兩個女流之手。」
「你還嘴硬。」燕寧道:「看看你的將士們是怎麼死的吧。」說著,兩個士兵押著須卜戈贊來到城樓邊,只見漢軍士兵正手持兵刃砍殺降兵。燕寧笑了笑:「殺戮,是戰爭最好的詮釋,只要有戰爭,便會有殺戮。」
「我軍將士寧死也不會屈服,讓你殺光好了!」
「哦?」露凝道:「兵將殺盡,還有百姓,百姓殺盡,還有你的妻兒。」
「你們……」須卜戈贊抬頭道:「你們怎能如此殘忍。」
「殘忍?」燕寧冷冷的說著,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然後對身後的子常道:「傳令下去,屠光休屠王城,不留活口!」
「是!」
「不要!」休屠王聽聞此話大聲道:「我……我願隨你等處置,請放過我休屠城百姓吧。」說著,他跪下身子,將頭埋在兩位公主腳下,露凝一腳將他踢倒,踩著他的臉,道:「怎麼?你肯求饒了?可是已經晚了,軍令如山,你的百姓難逃此劫。」
「若
是你肯早點求饒的話……」燕寧蹲在須卜戈贊面前,道:「你的百姓或許還會活著,這都是你的錯。」燕寧說著,站起身:「你還有唯一的一次機會,就是保住你妻兒的姓名。」
這時,烏洛蘭提和須卜日單被帶上城樓,須卜戈贊見了母子二人,不禁老淚縱橫,道:「如何保住這二人性命?」
「你的兒子剛剛還在對我兇呢。」露凝道:「只要他屈服於我,我就不殺他。」
「日單!」須卜戈讚道:「保住我須卜家的王室血脈,答應父王,無論如何也要和你的母后活下去。」
「父王……」
「此乃軍令!」
「是……是……」須卜日單說:「兒臣,領命。」說著,他慢慢跪下身子,對著兩位公主磕了一個頭,道:「須卜日單……願追隨……公主。」
露凝大笑道:「你剛才不是還很兇嗎?什麼休屠王室,只是一家賤骨頭罷了,如今不是統統相握和姊姊跪下了?」說著,她伸出一隻腳:「你的母后很喜歡舔我的腳的,今天我就賞你給我舔鞋底。」須卜日單用顫抖的雙手捧著露凝的腳,慢慢的舔著露凝的鞋底,須卜戈贊閉緊雙眼,眼淚止不住的流淌,燕寧冷笑一下,看了看霍臏,霍臏抽刀砍下了須卜日單首級。
「父王!」
「大王!」須卜日單和烏洛蘭提母子嚎哭著,露凝一腳將須卜日單踹倒,然後上前踩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死死地抓住烏洛蘭提的頭髮:「誰叫你們動了?你們兩個從今天起就是本公主的狗,只有讓我和姊姊開心,你們才配活著,懂嗎?
」
燕寧對霍臏道:「將須卜戈讚的首級掛在城門樓上。」然後對須卜日單道:「從今以後,你們二人便身為奴隸,你的名字不再叫須卜日單,本主賜你姓為金。」
「看你披頭散髮。」露凝道:「就叫金鬼吧。」
「是……謝……謝二位公主賜名。」……
時候已是傍晚,休屠城內滿是漢人的巡邏兵,城牆上吊著幾個殘喘著的匈奴將領,寒冷的冬天裡,他們一絲不掛,等待著他們的,是死亡的鐘聲。燕寧下令屠城,不留活口,城內到處都是屍體,兩位公主高坐在王宮之上,烏洛蘭提和須卜日單正跪伏在她們腳前,或許現在,他該叫金鬼。
城裡的雪似乎比峽谷裡的多了幾分柔情,笛聲打破了傍晚的沉寂,戰馬嘶鳴,硝煙未盡,只有那笛聲安撫著戰死的亡靈。露凝站起身走了出去,燕寧看了看露凝,沒有說什麼,子常跟著露凝一起離開了王宮。一個半人高的石柱上,汴允正痴情的吹著笛子,子常想要走上前去,可露凝攔住了他,露凝入神的聽著他的笛聲,過了一會,汴允慢慢張開雙眼,卻見露凝在自己不遠處的前面,於是忙跳下石柱,單膝跪地道:「允,拜見公主。」
「上次我就聽到了你的笛聲。」露凝道:「真是宛如天籟。」
「公主過獎。」汴允道:「奴才只是略懂音韻。」
「你的笛聲雖美,但我聽得出,笛聲中隱藏著無盡的哀嘆。」露凝笑道:「不知是何事讓你如此傷情。」
汴允抬起頭,猶豫了一下,有慢慢低下頭:「奴才方才路過於此,不禁觸景生情。」
露凝看了看四周,那裡一片狼藉,被吊死的百姓還懸於樑上,戰死的士兵身上還裸著幾隻烏鴉。露凝皺了皺眉頭:「怎麼?你們讀書人也會顧忌天下蒼生?
」
「奴才為墨家學子,從打入學便跟隨先生修行兼愛非攻之理術。」
「你是說,我們的做法殘忍?」
「二位公主貌若天仙,卻不知為何如此對生命淡漠。」汴允道:「一草一木皆為生,更何況是人,不顧眾生者,就算相貌再美,也終歸於魔。」
「大膽!」子常怒吼著,抽出莫雪寶劍。
「子常,放肆!」露凝厲聲道,子常低下頭,收起寶劍,露凝來到汴允面前,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道:「就憑你剛才的一番話,我就可以將你斬首。」
「允,知罪!」
「但我不會那樣做。」露凝道:「我要讓你看著我將那些匈奴人一個個殺死,既然你說我是魔,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魔性。」
「如果公主非要那麼做。」汴允道:「那懇請公主殺了奴才。」
「你以為我不捨得?」說著,露凝抽出寶劍「唰」的一下,一縷髮絲飄落到地上,汴允張開眼睛,露凝已經收起寶劍:「若是你再敢放肆,落下來的,便是你的首級。」說罷,帶著子常轉身離開了……
花開花落會有時,高木林風不論姿。
何人能懂紅顏淚,粒粒如珠抹胭脂。
———— 落葉書生
第八章:計中計
雪,似乎沒有停過,也許它曾在人們的不經意間停止了飄落,可又在人們的不經意間撒向大地。那一年的冬天異常寒冷,被懸吊在休屠城牆上匈奴將領已成為冰凌的一部分,城樓上的巡邏兵不停地向手心呵氣,「燕」字大旗在凜冽的寒風中散發著令人恐懼的威嚴。
露凝站在城池中央的高塔上,她的身後,是子常,她的眼神帶著不多見的憂傷,一縷髮絲飄蕩在她的嘴角,她望著遠方,那裡,是一片荒漠。硝煙已經隨風散去,可哀傷,卻在她的心裡凝結成霜。她淡淡的問子常:「我真的做錯了嗎?
」
子常低著頭:「末將自幼跟隨公主,不懂得諸子之道,只知道公主讓末將做的事,末將不敢不做,因為在末將眼中,公主的做法,永遠是對的。」
「也許是因為你跟了我太久,所以才覺得我的做法是對的。」
子常沒有說話,露凝長嘆一聲:「也許那個書生說的沒錯,萬物皆有活著的權利。」
「前秦帝嬴政曾說過:『凡有危於我者,皆為敵也,當舉刃而誅之。』禦敵,乃為保我疆土,殺敵,乃為振我軍威,若以仁待之,則等同於養虎自斃。」
「可那些戰俘……」露凝道:「他們已對我朝沒有威脅。」
「匈奴人屢犯我邊境,殺我百姓,奪我財物。」子常道:「狼子野心,本性難移。您貴為公主,手握生殺大權,命牽漢室江山,下令殺敵,天經地義。」
露凝笑了笑:「天真冷呢……」她轉過身,對子常道:「我們回去吧。」
休屠王殿內,燕寧高坐在殿堂之上,腳下獒犬與烏洛蘭提正小心的舔舐著燕寧的雙足,燕寧時不時用腳尖戲謔著烏洛蘭提的臉,金鬼跪在一邊,見母親如此受辱,自己卻無能為力,臉上不免畫上幾分難過。燕寧看了看他,道:「怎麼?
你不喜歡你的母后在我面前下賤的樣子?」
「奴……奴才不敢。」金鬼小聲道。
「不願意做我的奴才的話,就看看你的父王。」說著,燕寧將腳下須卜戈讚的頭顱輕輕踢下臺階,那顆頭顱滾落在金鬼面前,金鬼看著那顆乾癟的頭,眼淚如泉湧般揮瀉
,燕寧媚笑著踩在烏洛蘭提頭上,道:「我可以讓你死的比你的父王更加難看,但在我玩夠你們母子之前,我會讓你們像狗一樣活著。」說著,燕寧穿上鞋子,道:「你能做的,就是求我不要對你們失去興趣。」
「是……」金鬼小聲道。
燕寧站起身,走到金鬼面前,一隻手捏著他的臉頰,微笑道:「這樣就對了。」然後對身後的烏洛蘭提道:「爬過來。」烏洛蘭提順從的爬到燕寧腳前,燕寧回身坐回殿上,道:「聽說你曾經很喜歡看戰俘為你表演,現在本宮也想看看。」說著,燕寧笑了笑:「就和你的兒子表演給本宮看。」
烏洛蘭提與金鬼聽聞此言,臉上一驚,烏洛蘭提忙磕頭道:「公主開恩,犬子尚為年幼,歡合之事還一無所知啊。」
「嗯?」燕寧秀眉一皺,烏洛蘭提哭著哀求道:「人間豈有母子相合之理,此事喪盡天意啊,求公主開恩!」
「母子不能相溶只是對人而言,而不是對狗。」
「公主!」金鬼爬過來哭喊道:「奴才願任由公主玩弄,求公主饒過母后吧!」
「哼!」燕寧厲聲道:「主人的命令,你等竟敢不從。」說著,燕寧叫來兩個士兵,道:「把這母狗拉出去,賞給先鋒軍五千將士享用。」
「是!」兩個士兵說著,托起烏洛蘭提便往殿外走去。面對著烏洛蘭提歇斯底里的哀求,金鬼嚎哭著雙手抱住燕寧雙腳,道:「公主不要啊……公主……」
「那……你是願意你一個人和她表演給我看,還是讓五千將士一同表演?」
「奴才……從命便是……」說著,金鬼爬向烏洛蘭提,烏洛蘭提咬著牙,微微的搖著頭。金鬼來到烏洛蘭提面前,閉上雙眼,到:「孩兒……不孝……」說著,慢慢拉下了烏洛蘭提的外褲,並將自己的單褲脫去,然後流著眼淚,將身體壓在了烏洛蘭提身上。
「哈哈哈……」燕寧大笑著,走到正在交融的母子二人身邊,道:「現在的感覺如何?」說著,她伸出一隻玉足踩在烏洛蘭提嘴上,道:「本宮要你們一邊舔舐我的腳趾一邊為本宮表演。」烏洛蘭提伸出舌頭舔舐起燕寧的足底,金鬼也俯下身子舔舐燕寧的腳背,兩個人慢慢進入了高潮,過了一會,燕寧收回腳,並狠狠踩在金貴頭上,金鬼與烏洛蘭提的雙唇接觸的瞬間,隨著金鬼的一聲低吟,他的身體慢慢趴在了烏洛蘭提身上,烏洛蘭提看著天花板,她的目光呆滯,眼角的兩側還留著溼潤的淚痕。燕寧用輕蔑的目光看著腳下的母子,嘴角微微的上揚。
正在這時,一個傳令兵跑了進來,單膝跪地道:「稟報公主,甘州匈奴渾邪王派使者覲見。」
燕寧收回腳,回到殿堂上,道:「讓他進來。」
「是!」那是並說著,跑出殿外高聲道:「傳匈奴使者進見。」
時候不大,只見一名身著獸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第一眼便看到金鬼與烏洛蘭提二人跪伏在燕寧身邊,燕寧不時用腳尖挑逗著金鬼的臉,那使者一驚,然後雙膝跪倒,道:「小人叩見燕寧公主。」
燕寧沒有看他,只是冷聲問道:「你們的渾邪王派你來,所為何事?」
「渾邪王得知公主智勇雙全又如花似玉,不忍與公主刀兵相見,遂有意與漢室公主求和,以免百姓受戰火之苦。」
「難不成是你們的渾邪王怕了?」燕寧
不屑道:「回去告訴你們的渾邪王,若有誠意,就親自來拜見本宮。」
「這……」那侍衛猶豫了一下,道:「我王意在甘州城外奢華之所設宴招待二位公主,並與二位公主免談停戰之事。」
燕寧抬腳輕輕踩在金鬼頭上:「回去告訴渾邪王,本宮會在明日派人給他答覆。你回去吧。」
「這……」
「怎麼?你想像這二人一樣留在此處?」
「公主饒命,小人這就回去稟報。」說著,他灰溜溜的離開了。
燕寧站起身,對侍衛道:「馬上去派人召回晗兒,叫霍將軍速來見我。」…
…
夕陽掛在山頭,巡邏兵的腳步聲陣陣,戰馬的嘶鳴陣陣。笛聲似乎不忍打破如此安靜的黃昏,而此時,汴允正守候在廳外,廳裡,是燕寧,露凝,霍臏與子常,沒有露凝的命令,汴允不得進入大廳。燕寧看著臺案上的地圖,道:「渾邪王邀我等在甘州城外赴宴,我想……此時必有陰謀。」
「末將認為。」霍臏道:「此乃鴻門之宴,公主不去為妙。」
「眾所皆知。」子常道:「渾邪王歷來詭計多端,此事,恐怕不止鴻門宴這麼簡單。」
「晗兒。」燕寧道:「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露凝想了想:「既然地點選在了他的城外,說明他必有準備,城外,只是障眼法。」
「公主所言極是。」霍臏道。
「他若施計,那我們為何不將計就計?」露凝道。
「嗯……」燕寧想了想,對霍臏道:「派差使去甘州城見渾邪王,告訴他老人家,本公主一定赴宴,讓他好生準備。」
「公主,這……」霍臏向前一步,道。
「放心,等我們前去赴宴之時,你便率領騎兵攻打甘州,子常。」
「末將在。」
「你率五千精兵一同隨我出行,埋伏在我們的周圍,等待我發號施令。」
「末將領命。」
「晗兒。」燕寧道:「赴宴那天,帶著汴允一起。」
「帶他做什麼?」露凝問道。
「讓他喬裝成子常。」
「晗兒明白了。」露凝笑著說:「我還要帶上金鬼和烏洛蘭提母子。」
「可是……」子常抱拳道:「汴允身為文弱書生,若是渾邪王對二位公主下手的話,恐怕他難保公主安全。」
「這個你不必擔心。」燕寧笑道:「我已經派人召回了花靈雪,有她在,我和晗兒都不需要出手了。」
「花……」霍臏聞言一驚,道:「花靈雪……」
正在這時,門外一士兵走進來,跪地道:「啟稟公主,花靈雪已帶到,正在門外守候。」
「叫她進來。」燕寧道。
時候不大,一個身著紫色漢袍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的年齡大概在二十三歲上下,過腰的長髮紮成長馬尾,前面的發簾遮住她半張臉孔,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若寒冰,見了二位公主,雙手放在腰間打禮。露凝笑了笑:「你來得真快呢。」
「好久不見了。」燕寧道:「你臉上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呢。」
霍臏和子常對視了一眼,面對眼前這名外表柔弱的女子,他們竟不寒而慄,這女子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她的名字,卻讓他們談虎色變————花靈雪…
…
寂寞餘輝殘陽,戰馬孤影如僵。
英雄長嘯天地,此情舉世無雙。
———— 落葉書生
第九章:無音雪
雪,掩埋了太多的塵土,讓充滿殺戮的大地多了一份柔情;雪,也掩埋了太多的往事
,讓以為忘卻了的人在腦海中再次出現;雪,嬌柔萬份,滋養著等待著發芽的生靈,而雪,又冰冷刺骨,它正如水般輕柔,然滴水足已穿石,亦剛亦柔,這,就是萬物。
聚集在殿裡的人亦是如此,他們每個人都堅韌如鋼,內心又俠骨柔腸,不管是子常,霍臏,還是露凝,燕寧,甚至從沒有過任何表情的花靈雪。幾個人商討過了赴宴的對策之後,燕寧對一個侍衛道:「去叫汴允進來吧。」聽到「汴允」
這個名字,花靈雪竟有些吃驚,那是一個深埋在她內心多年的名字,她本以為自己早已淡忘,如今,卻再次被燕寧的聲音喚醒。
時候不大,那個侍衛帶著汴允走了進來,汴允先是對所有人打禮,接著,他的目光停留在背向自己的花靈雪身上,汴允上下打量著她,心想著自己未曾與此人會面,她的身影卻似曾相識,不過從背影上看,也該是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正在汴允竊喜的時候,露凝笑了笑:「允,如今叫你來是有要事委任於你。」
「公主只管開口,允,絕不推辭。」汴允拱手道。
「我們即將前往甘州城外與渾邪王會面,我們要讓你扮作子常模樣。」露凝笑道。
「什……什麼?」汴允一驚:「公主,博古論今小人還是比較在行,可是讓小人舞刀弄槍,這實在……」
「你放心。」燕寧道:「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你不必參與。我們會帶著你面前這位女子一同前去,有她在,我們都會沒事。」
「這背影如此嬌弱,竟如此深得公主信任。」汴允心想:「看來此女不簡單呢。」正想著,花靈雪慢慢轉過身,汴允偷偷看了一眼那女子,他的表情頓時凝固了,只見花靈雪對他輕輕打禮,汴允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那段往事,又重新被回憶起……
那是在五年前的初夏,桃花滿天飛舞,鶯歌燕豔,草木皆榮,微風陣陣,揚起一絲絲暖意。失敗的刺殺行動讓孤身一人的花靈雪連夜逃亡,擁有地方極高權位的陵湘君下令全城通緝花靈雪,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貼滿了她的畫像,花靈雪藏身在深山中,傷口還在不停的做痛,也許那個時候,她已經絕望了。下令刺殺陵湘君的,是當朝皇帝的表叔,政治,永遠伴隨著陰謀,而花靈雪,就是這陰謀中的犧牲品。
帶著傷的她又累又餓,終於昏倒在山裡,當她甦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草屋裡,傷口已被包紮好。屋子不大,但十分清潔,她推開窗子,窗外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暖的。正在這時,草屋的門開了,一個身穿青綠色長袍的男子提著一欄飯菜走了進來,那男子正是汴允。面對這張陌生的面孔,花靈雪本能的身手去摸平時藏在大腿上的飛刀,可她卻只摸到一根用來固定腿骨的竹棒,花靈雪抽出竹棒甩向汴允,「啪」的一聲,竹棒迎面打在汴允的額頭上,汴允一歪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他伸手一摸,眉心鼓起一個大大的包。汴允將籃子放在案桌上,道:「我真不懂你們這些人,整天打打殺殺,有什麼好?」
說著,汴允撿起竹棒,走向花靈雪,花靈雪用警戒的目光看著他,並向後退了一步,汴允笑了笑:「你的腿需要固定,這樣你的傷口才能好得快一些。」花靈雪稍稍鬆懈了一點,汴允上前蹲下身子,把花靈雪的腿部重新固定好
,道:「你昏倒在深山裡,幸虧我去採藥,不然你可就完蛋了。」他站起身:「先來吃點東西吧,我親手做的。」說著,他打開籃子的蓋子,一陣飯菜香撲鼻而來,他把幾樣菜放在桌案上,然後坐下來,花靈雪只是看著他,汴允笑了笑:「你放心吧,如果我想害你就不會救你了。坐吧。」花靈雪小心的坐在他對面,汴允看著面前這位陌生的女子,她吃東西的動作是那麼溫文爾雅,無論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名通緝犯。汴允笑了笑:「現在大街上到處都是你的畫像,處境真是很危險呢。
」花靈雪停了下來,看著汴允,汴允又說:「不過你放心,你在我這裡會很安全的。我真的很佩服你,陵湘君的主意你都敢打。花靈雪……是你的本名嗎?」花靈雪猛地站起身,汴允忙說到:「我沒惡意的,只是隨便問問。對了,忘了自我介紹,在下汴允,昌州人氏,自幼學習墨家禮數,敢問姑娘是哪裡人?家住何處?」花靈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憂傷,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清風襲來,她的髮絲隨風飄動。
「這麼貌美的女子,難道是個啞巴?」汴允正想著,花靈雪的傷口開始發作,她嬌吟了一聲,用手捂著胳膊上的傷口,汴允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邊,笑道:「現在可能還會有點疼,不過沒關係,我的藥很管用的。你全身的傷口,可都是由我親自包紮的哦!」話音剛落,草屋內傳出「啪啪」兩技清脆的耳光聲……
時間慢慢過去,汴允一如既往的照顧花靈雪,花靈雪始終沒有開口說過話。
秋至,陵湘君發令各家各戶搜尋花靈雪,包庇者,一律斬首,得知此事,汴允坐立不安,那個午後,陽光依然明媚,兩個人來到一座高塔上,許久,兩個人都未說過一句話,花靈雪凝望著天邊,而汴允,卻凝望著她的臉。花靈雪的傷口已經痊癒,她知道,自己留在這裡,汴允將會受到牽連,一身華麗的長袍裡面,藏著的,是各種各樣的暗器,還有一個通緝犯的罪名,她終於明白,自己,與汴允不是同一個世界,於是她轉身準備走下高塔。
「等等!」汴允終於先開口道:「如此一別,生死兩茫。」
花靈雪停了停,依然走向高塔的臺階,汴允輕嘆道:「若真要走,允不相阻,但求姑娘聽完一曲。」說著,汴允拿出竹笛,笛聲纏綿,曲意悽婉,那曲子,名叫《離嘆》。一曲過後,花靈雪的眼眶竟溼潤了,她慢慢轉過身,竟開口道:「既言別,請相忘,珍重。」說完,花靈雪便灑淚而去,獨留汴允低聲哀嘆,那是他唯一一次聽見花靈雪的聲音,卻只有短短的八個字。
當夜,逢霜降,百花凋落,那一年,在汴允的記憶中,只一言,便花落……
花靈雪輾轉去見了皇帝的表叔,他降罪於花靈雪,將她關進了死牢,受盡了拷打,燕寧得知此事之後,勸說皇帝的表叔赦免了花靈雪,並將她封為密使,負責刺殺任務,自那以後,花靈雪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而除汴允之外,再無他人聽見花靈雪開口說話……
時間已經慢慢過去,花靈雪依舊清秀,汴允卻多了幾分憔悴,他想上前抱住花靈雪,將這些年藏在他心裡的話一口氣講給她聽,但當他凝望花靈雪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不知從何說起,五年的思念,怎能用一朝一日便可
說盡?於是,他放棄了,只是拿出竹笛,吹奏起與當年臨別前相似的曲子,而這一曲,名叫《長相憶》……
一曲之後,眾人皆醉,儘管他們不知道汴允為什麼突然吹奏,但那曲中幽然足以讓人沉迷,也許此時只有花靈雪知道汴允要說什麼,但她沒有流淚,甚至沒有改變冰冷的表情,她只是對眾人打禮,然後退下殿去,汴允看著她的背影,而另一個人,卻看出了汴允的心思,也許還有一個人,同時也看出了那個人的心思。
夜裡,露凝站在閣樓上,烏洛蘭提跪在她的腳前舔舐著她的鞋子,金鬼被燕寧帶走,只剩子常站在露凝身後,露凝突然狠狠地踩在烏洛蘭提頭上,子常低著頭,不敢說什麼,露凝冷冷的說:「找汴允來。」
子常顯得有些不情願,但他還是轉身下了閣樓,過了一會,子常帶著汴允來到閣樓上,露凝對汴允道:「你在閣樓外等候。」
「是。」子常說著,看了一眼汴允便離開了。露凝狠狠地踩著腳下的烏洛蘭提,烏洛蘭提的臉緊貼著地面,她的表情很痛苦,汴允不忍看她,於是便低下頭。露凝看了一眼汴允,道:「同樣是殺人,為何你卻能包容另一個人?」
「小人……」汴允道:「小人不知公主所指何人。」
「你忘了嗎?」露凝道:「你是我的寵物,跪下!」汴允聞聲跪倒在地上,露凝走到汴允身邊:「她殺過的人甚至幾倍於我,但我看得出,你對她……」
「有人身為棋子,雖不願與世爭鬥,卻奈何身不由己,而有人卻身為棋手,雖不用冒刀劍之險,卻能殺人於舉手投足間,行動,往往無法表達內心所想。」
「你也許忘了,是我救你一命。」露凝道:「我既能救你,也能殺你,包括那個人。」
「若殺我能喚起公主兼愛之心……」
「住嘴!」露凝厲聲道:「身為五尺男兒卻不能為國效忠,兼愛非攻,只是弱者之言辭罷了,弱肉強食,走獸如此,人世亦是如此,何來非攻?」露凝的眼睛裡泛著淚光,道:「難道你一點都不想了解我?」
「人,各有心所想。」汴允道:「公主身份高貴,小人,不敢妄自菲薄。」
……
躲在門後的子常聽到這裡,轉身離開了,他緊握著手中的莫雪寶劍,寒風中,只有他一個人的背影……
江山照殘雪,美人映孤月。
不聞花前事,怎耐情難卻。
————落葉書生
第十章:宴門險
那樣的年代總會讓人記住很多名字,很多美麗的名字,很多悲涼的名字,很多壯烈的名字。時隔千年,他們的相貌已無人知曉,歲月的影像中只殘留他們斑駁的事蹟。
烏洛蘭提被困在大殿的石柱上,她的身體上佈滿了馬鞭留下的傷痕,金鬼四肢被反綁在一起,一絲不掛的被懸吊於烏洛蘭提正前方十餘米左右,他的鼻孔被鉤著,細鉤的另一端是一根繩索,繩索一段繞過他的後背系在他的下體上,使他無法低頭,只能眼看著母后受盡折磨。露凝手持馬鞭站在烏洛蘭提身邊,只要金鬼一眨眼,露凝就會將皮鞭狠狠地抽打在烏洛蘭提赤裸的身體上,黝黑的皮膚已經殘破不堪,每一聲哀號都會惹得露凝陣陣大笑。過了一會,露凝玩的累了,轉頭看向高坐在殿堂之上的燕寧,燕寧站起身,她來到金鬼面前,輕輕撫摸了一下金鬼沾滿淚痕的臉頰,然後
走到烏洛蘭提面前,柔聲道:「你等已落得如此下場,可你們的單于仍不死心,渾邪王已邀我前去赴宴,這可是將我軍一舉擊敗的好機會呢。」
「公主息怒。」烏洛蘭提道:「單于已聽聞二位公主英明……此次必是誠心派渾邪王與大漢求和……讓邊關百姓免於戰火之災……」
「你倒真會替你們的單于辯解呢。」燕寧用一根玉指輕輕挑逗著烏洛蘭提的乳頭,道:「本宮知道渾邪王怎麼想……他與休屠王關係匪淺,難道……你不想為你的王夫報仇麼?」
烏洛蘭提一聽,渾身打了一個冷戰,忙回應道:「賤婢不敢有此想法,賤婢絕對一心臣服於二位公主,求公主高抬貴手……」
話音剛落,一名士兵匆忙的跑進大殿,單膝跪地道:「啟稟公主,大事不好了,渾邪王帶大軍進攻王城,恐已無法抵擋。」
烏洛蘭提猛地側過臉去看那士兵,而燕寧卻始終冷冷的看著烏洛蘭提的雙眼,在烏洛蘭提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正在她竊喜之際,燕寧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她的臉上,露凝微笑道:「看你那高興的樣子,只可惜這只是我和姊姊對你的一次試探,渾邪王……根本不可能攻下我們的王城。」
烏洛蘭提的臉上顯出萬分的惶恐與不安,燕寧冷冷的看著她,揚手又是一記耳光,冷言道:「你的眼神讓你放棄了最後一次做回人的資格,你剛剛騙了我,你不會誠心臣服於我們。」
「公主開恩,賤婢……」
話音未落,露凝抽出寶劍「唰」的一下削斷了懸吊著金鬼的繩子,金鬼重重地摔到地上,露凝一隻腳踩著金鬼的頭,戲謔道:「既然你的母后如此不忠,本宮是不是該殺了她呢?」
「公主開恩,母后她……」
「你敢替她說情?」露凝微笑著,腳下開始用力,金鬼的臉變得扭曲,烏洛蘭提哭嚎著向兩位公主求饒,燕寧一隻手狠狠的抓住她的一個乳房,烏洛蘭提大叫著。「閉上嘴!」燕寧厲聲道。烏洛蘭提只好咬緊牙關,不敢再做聲,燕寧媚聲道:「這樣就對了。」突然她將手一拉,烏洛蘭提的乳房上出現幾道深深的抓痕,鮮血直流,她慘叫一聲昏死了過去。燕寧轉過身,對那士兵道:「把她帶到牢中就醒,給守牢的將士們分享。」
「是!」說著,那士兵解開烏洛蘭提的繩索,扛起她走了出去。金鬼哭喊著求饒,可燕寧卻沒有理會,徑直坐回到寶座上。露凝把金鬼踢成仰面朝上,然後坐在他的臉上,道:「不想你母后死的話就把我伺候舒服些。」金鬼含著眼淚隔著底褲舔舐著露凝道下體。燕寧看著金鬼,嘴角微微的上揚……
甘州城內滿是軍帳,渾邪王坐在軍帳中,身邊軍師與他一同看著桌案上的一張地圖,這時,一個身材健壯的將軍闊步走進軍帳,道:「大王,明日既是設宴之日,莫非大王您真想與那兩個丫頭求和不成?」
「混賬!」渾邪王一拍桌案,怒道:「你身為將軍,豈能如此莽撞。」
「屬下只是不服。」那將軍將手中鋼刀插在地上,盤膝而坐,只見鋼刀上刻著「慄籍」二字,他氣憤道:「我慄籍家族向來征戰沙場,所向披靡,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成了那兩個丫頭的手下敗將?相信須卜王子和烏洛蘭王母在漢牢裡的遭遇您也聽說了,我堂堂虎將豈能容那兩個小丫頭踩在
我頭上,您現在要是不給末將個交待,末將就不走了!」
「你……」渾邪王站起身道:「你父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把你送給那兩個丫頭?何況我命牽我大匈奴帝國,怎能置國家興旺於不理?」
說著,那軍師笑著走上前,他名曰範術,老謀深算,為渾邪王出謀劃策已有二十餘載。他來到慄籍面前,道:「慄籍將軍莫得急躁,設宴,只是大王的計策,讓她二人主動送上門來,此乃請君入甕,而後,我們便甕中捉鱉,將其二人一舉拿下。」
「真的啊?」慄籍站起身:「你們真的不是誠心與他們求和?」
「那是當然。」範術道。
「那你們剛才說的請什麼入什麼,又什麼中什麼鱉的,那個是怎麼個意思?
」
「呵呵呵……」範術手捋山羊鬍,笑道:「慄籍將軍莫急,待老夫細細向您說來……」……
轉眼已是赴宴之日,露凝,燕寧二公主騎著白馬身後是喬裝成子常的汴允,生平初次持劍的他不免顯得有些不自然,他騎著一匹棕色的戰馬,在他身邊是一身紫色漢袍的花靈雪,她的表情依舊冰冷,而她的舉止,依舊文雅。在這四人身後,是一行輕騎部隊,大概百十餘人。戰馬沒有往日的疾馳,而是踱步於荒野。
露凝和燕寧的馬後分別拴著金鬼和烏洛蘭提,他們衣衫單薄的爬行著,一路上,二人不敢說一句話。
幾里以外,那裡已經不再是荒野,被雪覆蓋的樹林猶如白色仙境,幾隻麻雀穿越於林間。未結冰的湖水倒映著白色的冰凌。湖邊是一座富麗堂皇的閣樓,古琴的聲音從那裡清幽的傳出,閣樓很大,門前站著幾名匈奴士兵,原本華麗的閣樓經過一番佈置顯得更加奢華。金字的大匾上寫著「望湖閣」三個字。門前的路上鋪著紅色的地毯,兩邊個站著一排匈奴士兵。
燕寧,露凝一隊人馬來到望湖閣,渾邪王與範術親自出門迎接,見了二位公主,拱手道:「二位公主大駕光臨,小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聽說渾邪王有心與我漢室求和……」燕寧坐在馬上,冷言道:「即為求和,是否該跪地稱臣,而不是王呢?」
渾邪王的臉上微微揚起一絲不悅,但他立刻陪笑道:「公主所言極是。」說著,跪下身子道:「臣等,叩見二位公主。」
燕寧輕蔑的冷笑了一下,汴允與花靈雪扶著二位公主下馬,二位公主牽著金鬼與烏洛蘭提走到大門前,露凝回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渾邪王,指著身後的烏洛蘭提母子:「這兩條狗,你不會不認識吧?」
「臣……臣深知二位公主神通廣大。」渾邪王道:「這二人……算是給我匈奴人的教訓,臣等必然謹記於心。」
「哈哈。」露凝笑了笑:「你帶我們進去吧。」
「是。」說著,一對人來到望湖閣的二層,那裡有如大殿般奢華,兩位公主坐在正方向,渾邪王與範術坐於右側,慄籍和幾個將軍坐在左側。鼓聲響起,十幾個匈奴舞者來到大廳中央。渾邪王拱手道:「此乃我匈奴歌舞,讓二位公主見笑。」
「異域歌舞,自然別有一番風情。」燕寧道:「只是比起我朝文藝,還是相形見拙。」
「是……是……」渾邪王笑道。
一曲過後,幾名侍者端來酒菜,併為兩位公主斟滿一杯酒。渾邪王舉杯倒:「今日是我匈奴與漢室公主求和,臣等
,先乾為敬!」
「且慢!」露凝笑道:「素聞匈奴美酒醇烈,只是我們還喝不慣。今日我與姊姊已帶來漢室美酒,賞給你們品嚐。」說著,對身後的汴允道:「子常,去把我們帶來的百年佳釀呈上來。」
「是!」汴允轉身離開了。
渾邪王見汴允離開,對慄籍使了使眼色,慄籍剛要起身,卻見渾邪王身邊範術緊閉雙眼,暗示他不要。範術小聲對渾邪王道:「如果老夫沒有猜錯,她們身後那女子便是天下第一刺客————花靈雪,大王莫要輕舉妄動。」
「明人不做暗事。」燕寧道:「既然有話,就講出來,不要偷偷摸摸。」
「燕寧公主果然機警過人。」渾邪王笑道:「剛才軍師提醒微臣,把求和禮呈上來獻給公主,本想給公主一個驚喜,不料被您看穿。」
「哦?」露凝笑了笑,踢了踢腳下的金鬼:「其實見了這對母子,你是不是已經很驚喜了呢?」
「二位公主深謀遠略,智勇雙全,與公主為敵,難免落得次下場。」範術道。
過了一會,汴允帶著幾個人抬著一罈子酒走了上來,範術仔細打量了一下汴允,汴允似乎顯得有些緊張,範術左後把目光移到汴允腰間的劍上,然後微微笑了笑:「想必這為便是子常將軍,素聞將軍力拔山河,所向披靡,卻未曾想外貌如此俊弱。」
子常聽聞此言,心裡開始發慌,忙說到:「外表只是一層裝掩,正如燕丹所云:『相貌之妝,乃為避內在之大容也。』」
「想不到將軍不光武藝超群,而且飽讀詩書,在下佩服。」渾邪王道:「早聽聞子常將軍劍法如神,莫雪寶劍出鞘,縱有以一敵百之威力,在下斗膽,不知是否有幸一覽子常將軍劍法。」
……
夕陽燒殘雲,月影照孤魂。
葉落百花盡,胭脂盼歸人。
————落葉書生
第十一章:千魂舞
陽光漸漸被烏雲遮住,寒風依舊刺骨,時候已是黃昏,子常的五千精兵埋伏在距離望湖閣大越百米以外的山林裡,他們身上都穿著白色的獸毛,這樣,會使他們更加的隱蔽。此時的霍臏已率軍行至距離渾邪王城一里處,渾邪王,軍師與首將皆不在城內,對於霍臏而言,此時拿下此城,易如反掌。
望月閣內的氣氛顯得有些緊張,花靈雪也已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而汴允向四周環顧了一下之後,卻微微笑了笑:「眾所周知,莫雪寶劍從不輕易出鞘,若渾邪王真想欣賞在下的劍法,請容許在下以笛代劍。」
「以笛代劍?」
渾邪王有些詫異。只見汴允回身走向露凝,雙手將寶劍遞到她面前,低著頭,道:「請公主替末將暫為保管。」
露凝猶豫了一下,接過寶劍,汴允站到大殿中央,拿出腰間的竹笛,隨即舞起竹笛,那笛子在汴允手中龍飛鳳舞,但他的招式之間卻不帶有剛烈的殺氣,慄籍眯著眼看著汴允的「劍法」而露凝和燕寧卻已經看出了其中端彌,範術皺著眉頭,他從未見過如此的招式。汴允最後一個亮相停在了二位公主眼前,眾人皆鼓掌叫好,而燕寧卻對他微微搖頭,她想告訴汴允這樣的做法有多冒險,而這樣的做法,也會讓露凝失去對他的信任。
果然,露凝微笑著對燕寧道:「姊姊,晗兒先出去一下。」
然後對渾邪王道:「本宮先失陪一下,子常,你隨我來。」
說著,帶著汴
允來到屋外一個沒人的地方。
露凝手握著寶劍,背向著汴允,汴允站在她身後,拱手道:「不知公主何事突然……」
話未說完,露凝猛地拔出寶劍,回身架在汴允的脖子上,冷冷的看著他。汴允一驚,忙跪倒在地上道:「公主,您這是……」
「你剛剛在殿上耍的並非劍法,而是一種西域舞蹈。」
露凝道:「那舞蹈需用竹棍,看似招式,外人眼中這是一種很難學會的舞蹈,而你竟舞得如此嫻熟,你騙了我,你不是昌州人,你來自西域。」
汴允低下頭,道:「果然還是沒有瞞得過公主的眼睛。」
汴允微微抬起頭,他的眼中竟泛起淚花,道:「小人原名餘若節允吾,出生在西域若羌,父親乃是若羌都護餘若節東吾,母親是允格娃姬,家中有兄姐七人,小人是最小的弟弟。在我們的民族,以戰死為吉,病終為兇,小人的父親也是從小教小人習武,但小人只是略懂皮毛。小人的母親能歌善舞,她的舞蹈,是小人一生中見過的最美的。小人六歲那年,父親一言得罪了當年病重的漢景帝,被處五馬分屍之刑,小人的家人也慘遭株連,母親得知消息後將小人藏於深山,後來被巡遊西域的先生髮現並收養,他發現小人雖為羌人,卻面似中原人士,於是將小人改名為汴允,小人從此隱姓埋名,成為墨家學子。」
說著,汴允拿出竹笛,道:「此笛為小人的母親最後相贈,這上面還刻有我們家族的姓氏。」
他將竹笛雙手舉過頭頂,道:「請公主過目,公主若是不信,請殺了小人。
」
露凝接過竹笛,只見上面果真刻有「餘若節」字樣,她收起寶劍,帶著竹笛冷冷的離開了……
回到望湖閣,範術手捋山羊鬍,道:「為表求合之誠意,小人特將我匈奴漠北以南的地圖獻與二位公主,來人,將地圖呈上。」
時候不大,一個匈奴士兵將一卷地圖雙手遞給燕寧,二位公主過目之後,燕寧收起地圖,這時,一個漢兵來到她身邊,對她耳語道:「子常將軍發來消息說……」
燕寧聽到之後,微微笑道:「既然渾邪王如此誠意,那我們邊化干戈為玉帛,讓百姓免於戰火之苦。」
聽聞此言,範術了臉上揚起一絲陰冷的笑意。燕寧接著道:「剛才欣賞過了匈奴歌舞,現在,也讓你等領略一下我漢室風采。」
「哦?」
渾邪王自滿的笑道:「那……我今天就開開眼。」
露凝笑了笑,對那士兵使了個眼色,那士兵一拱手,回身走出大堂。過了一小會,只見幾十個漢兵抬著一個大大的竹架走了進來,後面是三個人,抬著一個大鼓。他們將架子放在地上的瞬間,渾邪王與範術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只見那上面躺了百餘名匈奴士兵,他們的上身赤裸,頭和肩互相交錯,整齊的排列在竹架上,就好像用身體編織成的地毯,他們的手腳和身子都被牢牢的固定在架子上,無法動彈,雙腳的踝骨出穿過一條鋼筋,使他們的雙腿併攏,在他們周圍,擺滿了煙花,那些人,都是渾邪王派來埋伏在望湖閣周圍的士兵。鼓聲響起,花靈雪慢慢踩上那些人的身體,鼓聲由輕柔變得越加的強勁,花靈雪在那些人身上翩翩起舞,在她腳下的士兵們卻表情痛苦的想要掙扎,卻又無力迴天。花靈雪一腳踏上一個人的正臉,抬起另一隻
腳,繼而一技華麗的轉體,那個人的整張臉孔在花靈雪腳下極度扭曲,當花靈雪的腳離開時,那人已面目全非。她的每次跳躍,每次下落都那麼清美,而她腳下的人,卻在哀號,花靈雪又一技轉身,隨著鼓點的結束,她的另一隻腳重重地踩在一個士兵胸口上,那士兵嘴裡噴出一口鮮血,接著,便停止了爭扎。
這時,煙花燃放,花靈雪站在煙花中央,殘落下的火花灼燒著她腳下的士兵,焰火的絢麗抵擋不住那些痛苦的哀號。露凝拍手叫好,渾邪王,範術與慄籍等人早已目瞪口呆。燕寧笑著看了看汴允:「你也用你的笛聲去為他們助興吧。」
汴允似乎如夢初醒,他只有不情願的點頭,道:「是……是……」
說著,他拿出竹笛,盤坐在地上,笛聲溫婉的響起,焰火漸漸消去,花靈雪再次舞動起柔美的身影,她身體不停的旋轉,踩過腳下每一個士兵被灼燒過的傷口,那曲子,名曰《雪殤》不知何時,外面飄起了雪,世界顯得那麼安靜,花靈雪的臉上依舊冰冷,她腳下的士兵依舊痛苦的嚎叫,那笛聲,依舊悽美的嘆息…
…
「夠了!」
慄籍憤怒的將拳頭砸在桌案上,不等眾人反應,花靈雪甩手將一隻飛刀插進他的手腕上,將他的手死死地固定在桌案上,接著縱身一躍,跳到慄籍面前,抬腳狠狠地踩在他胸前。那笛聲也戛然而止。
「你們……」
渾邪王站起身:「本想與你們求和,而你們竟能如此殘忍。」
「殘忍?」
露凝冷眉一挑,拿著那張地圖站起身,道:「這地圖根本就是假的!」
說著,將地圖狠狠地扔到他們面前,然後看了一眼花靈雪,花靈雪甩手將一隻飛刀飛向一個端著酒壺的侍女,那是女的喉嚨被刺穿,倒在地上,酒壺摔得粉碎,酒水飛濺,竟揚起一陣白煙,範術與渾邪王一驚,露凝厲聲道:「這酒被你們下了劇毒,還說想要求和?」
「既然如此……」
渾邪王怒道:「只有拼個你死我活!」
說著,抽出寶刀,大喊一聲:「殺!」
話音剛落,只見子常帶著軍隊破門而入,十幾把刀架在渾邪王與範術的脖子上,燕寧緩緩站起身,道:「本宮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我讓他們把你派來埋伏在四周的人抬上來就是要告訴你,你的計劃早就被我們識破,你卻還想著僥倖逃脫?」
「想不到……」
渾邪王低下頭:「我還是敗給了你們,不過就算我死了,我渾邪王城縱有五十萬大軍,他們放不過你們。」
「你那五十萬人?」
露凝笑了笑,對子常道:「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吧?」
「回稟公主,末將剛剛得到霍將軍的口令,說前方告捷,他們正押著戰俘迅速趕回,應該已經快到了。」
「什麼前方?」
範術有些驚魂不定。
燕寧笑了笑:「軍師莫急,待會你就知道了,你等若是現在下跪求饒的話,本宮可饒你們不死。」
說著,她看向慄籍,慄籍大吼道:「你休想!」
談話間,只見霍臏闊步走進大堂,對二位公主單膝跪地,道:「末將救駕來遲,還望公主恕罪。」
「霍將軍快起來。」
露凝笑道:「護駕本屬子常之命,霍將軍何罪之有。」
「霍將軍。」
燕寧柔聲道:「把你的戰報說出來……給我們的渾邪王聽聽。」
「末將已一舉攻破渾邪王城,坑
殺四十萬敵軍,俘獲敵將百餘人,等候公主發落,另有十萬敵軍棄甲而逃。」
「怎麼會……」
渾邪王渾身顫抖著,燕寧走到他面前,道:「怎麼樣?你不是說……與我為敵,會落得狗一般的下場嗎?不想死……就跪下來想我認輸。」
「不要!」
慄籍大叫著,花靈雪抽出匕首,剛一抬手,只聽渾邪王大喊一聲:「停手!
」
然後慢慢跪下身子,哭道:「我……輸了!」
「哈哈哈……」
露凝大笑著走到範術面前:「你們的大王已經認輸,你還不死心嗎?」
範術閉上雙眼,道:「本想看到我匈奴雄霸中原的一天,只可惜……」
說著猛地一步向前,子常揮劍斬下了他的人頭,露凝踢了踢範術的頭顱,道:「真是自以為是的老東西。」
燕寧一腳踩在渾邪王頭上:「既然你已經跪在本宮面前,那本宮就先留著你的狗命。不過……我要你親眼看著我們將你的慄籍將軍五馬分屍的場面……」…
…
寒雪紛紛嘆望湖,英雄功名萬骨枯。
眾人還念舊日恨,卻忘瞳間滿迷霧。
落葉書生
第十二章:無言別
夜,一如既往的安靜,雪花伴著笛聲飄落,渾邪王已成階下之囚,而那笛聲,在他聽來,像是亡靈的哀怨,又像是給自己的一首安魂曲。花靈雪記得這笛聲,在曾經那些無言的歲月裡,汴允用笛聲傾訴他的衷腸,然而歲月已去,公主令下,慄籍威名如繁星隕落。轉眼又是三年,還會有多少人記得那個站在夜空下,手拄寶刀,在瑟瑟風中仰望西北天狼的將軍?還有多少人記得那個夜觀星相,手攆山羊鬍的老謀軍師?還有多少人記得那個燭光中將地圖平放在桌案上,手指中原的一城之主?笛聲依舊,夜空一如往昔,漢室猶在,公主猶在,猛將猶在,硝煙卻在風雪後淡淡消逝。西方匈奴開始走向衰敗,他們向漢室求和,皇帝大喜,卻不知燎原的星星之火已悄然飄落。
天明,笛聲未再傳來,子常一如既往的守護在公主的宮前。地獒有舌頭小心的舔舐著燕寧的腳趾,用輕柔的方式將她叫醒,燕寧用足尖挑逗著地獒的臉頰,烏洛蘭提跪伏在露凝榻前,露凝醒來之後,騎在她的背上來到梳妝檯前,銅鏡中的人依然俊俏,一切都和以往一樣,只是似乎少了些什麼。露凝將金鬼賞賜給花靈雪,這個外表柔弱的刺客卻生性殘忍,金鬼的雙眼被用針線縫合,只要聽到她的腳步聲,他便順聲爬到花靈雪腳前,俯首輕吻她的鞋面,然後仰面躺下,等待花靈雪賞賜給自己帶著女體香氣的仙露瓊漿。
早朝時分,露凝,燕寧,花靈雪,子常,霍臏一同來到王宮大殿,漢帝笑道:「昨日匈奴派來差使向我大漢提出聯姻求和,要將匈奴大單于唯一的王子破六韓允嫁到我漢室,從此大漢與匈奴便永停戰事,百姓從此得以安生。」
「吾皇聖明!」文武百官齊聲道。
「他人既有心歸好於我,而我等亦不能怠慢,只是聯姻之人選,眾卿可有可舉之人?」
「啟稟聖上!」一名老臣站出來,道:「自古男嫁女之舉一向被視為蒙羞之事,可見匈奴人氣勢已落,而破六韓允又是匈奴大單于唯一的後人,臣以為,聖上應挑選以為盛氣凌人的公主,以便長期壓制匈奴人氣勢。」
「愛卿可有合適的人選?」
「這……」
那位老臣猶豫了一下,道:「臣不知當講否。」
「愛卿但說無妨。」
「臣以為,聖上的二位公主,三戰將匈奴抵至漠北,禁囚王母,刀斬休屠,計破望湖宴,生擒渾邪王,此等早已成為我漢室佳話,如若在二位公主中當選一人,必定威震匈奴,壓制那破六韓允。」
「嗯……」漢帝微微點頭,子常的臉上有些不安,露凝和燕寧怒視著那位老臣,那老臣微微抬眼,見二位公主面色不悅,便立即低下頭。霍臏看了一眼子常,他似乎覺察到了什麼,於是忙站出來,拱手道:「聖上,臣以為,此次匈奴聯姻,名為求和,但恐有不詭之舉,若是輕易將公主許配與他,恐怕有危險之處。
」
燕寧看了看露凝,又看了看子常,對漢帝道:「父皇,露凝雖已身經百戰,謀略過人,但她尚為年幼,燕寧願與那破六韓允聯姻。」
子常與露凝一愣,霍臏看了看燕寧,燕寧對他使了一個眼色,霍臏便不再說什麼。漢帝大悅,命人去準備好聯姻所需之後便宣佈退殿,燕寧回到宮殿裡,不一會,霍臏求見,他見了公主後先是單膝跪地打禮,燕寧叫他免禮,並賜座給他,霍臏長嘆道:「不知今日公主為何自願提出與那破六韓聯姻,末將認為此事頗為蹊蹺,還望公主三思。」
「霍將軍來的正好。」燕寧道:「露凝年紀尚小,對於防人之心還尚為欠佳,匈奴此次提出聯姻之事,本宮也以為其中另有蹊蹺,聯姻那一天,本宮想讓霍將軍帥五千精兵在皇城外一里處安營紮寨,皇城以內則由子常護守。」
「可是,我等若皆去守城,那公主御駕何人守之?」
「花靈雪會扮作侍女護守本宮。」
「公主謀略過人,末將五體投地。」
「霍將軍過獎了。」燕寧微微笑到:「本宮只命你守住皇城外圍,你可清楚?」
「公主吩咐,末將萬死不辭,甘為公主灑盡最後一滴血也要死守皇城。」
「那就好。」燕寧說道:「你先退下吧。」
霍臏拱手打禮,剛要出門,燕寧叫住了他,道:「霍將軍的本事,如果在我大漢的土地上得不到信任,實為可惜。」
霍臏打禮:「公主的知遇之恩,臏,沒齒難忘!」說著,他便離開了。
雪花依舊飛舞,皇城內的大街小巷中少了些熱鬧,燕寧與露凝的故事早已被家喻戶曉,百姓們讚許二位公主的智謀與膽識,同時也在讚許子常與霍臏的英勇與赤誠。這個上午,每晚i有了汴允的笛聲,皇宮大殿靜悄悄的,露凝看著窗外,對於腳下的烏洛蘭提母子,她似乎已經遺忘了,那兩個人把她的鞋子舔得沒有一點灰塵,但是沒有露凝的允許,他們不敢停下,燕寧對待戰俘的方式依舊殘忍,王宮後面的刑場猶如人間地獄,被高高懸掛的戰俘結成冰凌,尚有殘喘的,則被打到死牢,而那裡等著他們的,也只有死亡。年輕力壯的戰俘被當作勞力,每天不停地工作,他們枯瘦的身體上佈滿了鞭痕,在他們眼中,燕寧的刑場似乎比戰場更加接近死亡。
一個侍衛走進了露凝的宮殿,他單膝跪地,道:「啟稟公主,皇宮內外都不見汴允蹤影,只在他的案桌上發現了一封書信,和他的竹笛,請公主過目。」說著,那人將書信與竹笛雙手呈給露凝,當露凝看過了書信之後,她的雙眸竟閃出了淚花,那封信,是
汴允親手所寫,那竹笛,是汴允所留,而汴允……
金鑾飛雪窗簾,落葉寒霜滿天。
信隨笙簫猶在,奈何伊人不見。
————落葉書生
第十三章:雀之計
「昨日相見兮,兩茫然,今日離別兮,心猶嘆,狼煙烽火兮,何時了?
怎奈天命兮,今無緣。
允罪哉!
天罪哉!
此別難違,無奈哉!
如若他日再相逢,還望公主斬為快!
但求來世太平日,願為公主牛馬哉!
————汴允書」
時間一點點過去,露凝每晚以淚洗面,她似乎知道汴允想要說什麼,這些日子裡,露凝憔悴了許多,子常看在眼裡,卻沒有說什麼,他總是無時無刻不守護著露凝,當他轉過身去,手中的劍,會握得更緊。花靈雪站在高塔的尖端,她喜歡眼下的風景,她從不說話,臉上也從不帶有任何表情,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她……始終如雪般冰冷。
刑場上,那些勞力在艱難的工作,站在兩邊的士兵不時揮舞著手裡的皮鞭打向他們,燕寧坐在一個天壇的椅子上,腳下的渾邪王正帶著項圈跪伏著身子,為燕寧舔舐著鞋子的每一個地方,包括鞋底上的泥土和白雪,地獒跪在她的左手邊,燕寧偶爾伸手去撫摸他的頭髮,花靈雪站在她的右手邊,眼神冷漠而又警惕,戰俘們的生命與尊嚴早已被燕寧無情的踐踏於腳下,她傲慢的目光告訴著所有人,在燕寧眼中,他們如豬狗一般卑賤的存在,他們的生命如螻蟻一般脆弱。
燕寧一腳將渾邪王踢開,罵道:「滾開!死狗!」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渾邪王一頭磕在地上,身體不停的顫抖,燕寧揪起他的頭髮,道:「你很害怕?」
「公……公主威嚴,足……足以使眾人生……畏……奴才……」渾邪王顫抖地說。
「曾征戰沙場,揚名西域的渾邪王竟然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聽聞此言,渾邪王閉起雙眼,那是慄籍將軍被五馬分屍時發出的哀號,那是囚犯被扔進蒸鍋後發出的嘶吼,那是公主腳下範術的頭顱,那是鮮血淋淋,肢體不全,不堪入目的屍骸……這些畫面一幕幕出現在渾邪王的腦海裡,渾邪王不禁打了個寒顫,彷彿這面前的公主會將他的魂魄打入十八層地獄,而永遠不得超生。渾邪王慢慢張開雙眼:「奴才……怕的不是死……而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哼哼……」燕寧說著,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慢慢抵在渾邪王眼睛前,渾邪王瞪大了眼睛,汗珠開始滑落,燕寧微笑道:「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感受到比恐懼更可怕的滋味,但是……我還沒有讓你徹底失去尊嚴,所以……」
聽聞此言,渾邪王不僅一個寒戰,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會給他什麼樣的折磨,也許此時,死亡,是一個解脫。霍臏走進刑場,他快步走向燕寧,到了燕寧面前,他單膝跪地,抱拳道:「啟稟公主,匈奴已派差使拜見了聖上,匈奴請求聖上將渾邪王還於匈奴,並願以三座城池來交換。」
「三座城池?」燕寧邊柔聲說著,邊用腳尖挑起渾邪王的下巴:「看來你在他們眼中,是條中用的狗呢。」
「大單于不知烏洛蘭提母子尚存,以為奴才已身為叛軍。」渾邪王道:「大單于,是想將奴才賜死。」
「哼哼……」燕寧冷冷的一笑,道:「聽說你們的大單于身邊有一名軍師,名曰烏氏
,謀略三倍於你的範術,就連我們這位飽讀兵書的霍將軍也會敬他三分,贖你回去,恐怕是他的注意吧。」
「公主抬舉了。」渾邪王渾身顫抖著,他的眼睛不敢直視燕寧,只是盯著挑著自己下巴的這隻腳,低聲道:「匈奴雖有謀士,但如今匈奴已稱臣於大漢,可見……匈奴謀士萬不及公主。」
「霍將軍。」燕寧道:「回去告訴父皇,渾邪王已成為本宮私物,如若匈奴想要贖回他的話,三座城池,可換一具全屍。」
「末將領命!」霍臏說著,離開了。渾邪王閉上雙眼,他知道自己返回匈奴已經無望,於是他將頭深深埋在燕寧腳下,燕寧笑了笑,叫來兩個侍衛,並對他們說了些什麼,過了一會,兩名侍衛牽著一條兇惡的獵犬來到渾邪王面前,燕寧踢了踢渾邪王的臉,道:「它是我們這裡最兇惡的母狗,同樣也是最醜陋的母狗,但我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倒是和它很般配。」
渾邪王猛地一抬頭,燕寧對身邊的侍衛道:「讓所有的勞工停下工作,一起來觀看他們的渾邪王與我們的母狗是如何表演出一臺好戲的。」渾邪王眼中充滿了驚恐,侍衛們把勞工押到天壇下面,跪成幾排,燕寧笑了笑:「渾邪王……我們都在等哦。就請你脫下你的褲子,開始表演吧……為了你的子民的性命。」
「呀————!」渾邪王大吼一聲,剛要起身,燕寧一腳將他踢翻,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道:「看來,你還是放不下你可憐的尊嚴呢,你真的不顧你的子民的死活?」
「你殺了我!」渾邪王吼道。
「殺你?」燕寧微微一笑,對侍衛們示意,第一排的侍衛們手起刀落,頓時,十幾顆人頭落地。渾邪王躺在燕寧腳下,燕寧微笑道:「你可知越王勾踐臥薪嚐膽,忍辱負重?我是在給你機會哦,你若承受得起與狗歡合之辱,說不定本宮會對你另眼相看呢。」
「士可殺……」還因未落,又是一排勞工被處死。渾邪王閉緊雙眼,燕寧道:「下一次,就讓你不再是男人。」
渾邪王咬著牙,嚎哭著慢慢脫下褲子,燕寧轉過身,意思邪惡的微笑在她純美的臉上劃過,那一天夜裡,渾邪王偷偷的用尖利的樹枝刺穿了自己的喉嚨,一世英明的結局,卻是身敗名裂,到死,都帶著抹不去的恥辱……
時光在人不知不覺中流逝,花到豔尾,人至滄桑。西北戰亂平息,而燕寧公主已年方二三,露凝公主也已十歲又八,但她們美貌依舊,如雪如冰,又如湖面清水。深夜中,霍臏案桌前,燭影下的將軍手捧兵書,雙鬢略顯斑白,但他依舊威武,孫武用兵之謀略,偶爾會讓他感到出奇,也會讓他感到一絲慚愧。窗外寒雪,那是子常依舊蕭瑟的身影,只有手中的莫雪寶劍聽他傾訴,他抬頭,面前是露凝公主的寢宮,金碧輝煌,燈火,卻顯得憔悴。雪花輕撫著他英俊的臉龐,他會想起當年公主騎在自己背上,那種歡笑,似乎已經好久沒在有過了。如果這宮中還有一人懂得露凝的心思,那個人,一定是子常。痴情戀紅顏,正如將軍戀沙場……
匈奴大單于的帳篷裡,一個年輕男子的背影顯得無奈又傷感,大單于長嘆:「那兩個公主……三戰竟將我抵至漠北,損傷我大將數百餘,損傷我士兵數十萬,看來……我實在是低估了漢人
的實力……幸好我還留有一技。」
那年輕的男子面向平和,沒有說話。大單于站起身:「烏氏軍師叫我保留此機,不到萬不得已,為夫也不認將你推至生死關口,但此事命系我匈奴征討疆土之大業,允兒,還望你理解為夫的心思啊……」說著,他轉過身,看著掛在他身後的大大的地圖,到:「當年列祖掠奪漢人之土,漢人那時智有張良,勇有韓信,而我列祖在此等情況之下進軍漢國,奪下三百里疆土,而如今,漢國大將已去,只剩霍臏,子常,更無可與烏氏旗鼓的謀士,我們卻退回漠北。」
「父親。」那男子道:「難道您非要看我匈奴血流成河?難道您非要想無辜百姓流離失所?」那男子道:「如今匈奴已不比往常,孩兒覺得……停戰,便罷了!」
大單于微微笑了笑:「也許……」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接著說:「時候不早了,後天一早,你便啟程,烏氏,會隨你前去……」
嚴冬臘月照飛雪,江東船影漁人缺。
古往今來擾人既,出水蛟龍望明月。
落葉書生
第十四章:露凝香
儀仗隊行至皇城前,城門大開,迎接侍衛無數,兩旁百姓紛紛議論,匈奴王子破六韓允要嫁於漢公主燕寧。鑼鼓喧天,千人的儀仗隊浩浩蕩蕩走向王宮,在隊伍正中央是一座八抬大轎,轎前是幾匹紅鬃馬,馬上有幾名將軍,還有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謀士,他便是烏氏。這一天,又是一個霜降。進了宮門,皇帝,露凝,燕寧高站於宮樓之上,燕寧身邊是面無表情的花靈雪。宮院內大設宴席,歌女,藝者無數,鼓聲陣陣,匈奴王子下轎,大行三拜九叩之禮,當他抬起頭的瞬間,露凝轉身而去,只留下一滴淚珠灑向她的身後。
漢帝笑了笑,示意停止奏樂,整個皇城頓時鴉雀無聲,漢帝大聲道:「匈奴與我大漢聯姻,兩方永歸於好,百姓不再受戰火之災,亡靈終於得以安息,此事必成千古佳話,朕宣佈,將匈奴一王子,封為我大漢公主燕寧的駙馬!」花靈雪的臉上依舊沒有半點表情,過了一會,她隨著燕寧走下宮樓,天色已暗,一太監高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畢,鑼鼓喧天,獅龍共舞,群臣百官暢飲,煙花璀璨,那一夜,在百姓眼中,是最高興不過的了。
花靈雪走在燕寧身邊,破六韓允身後是幾個隨從,還有烏氏,在他們身後,是長長的儀仗隊。還未到後宮,卻聽見露凝宮中傳出一陣笛聲,破六韓允閉上雙眼,燕寧冷冷道:「破六韓王子可否與本宮到露凝殿上?」
「今夜乃為公主與駙馬的大喜之日。」烏氏道:「怎能誤了時辰?」
「此處……何有你說話的份?」燕寧冷冷的看了一眼烏氏,烏氏便不敢再說什麼。於是,燕寧,破六韓,花靈雪和烏氏四人尋著笛聲來到露凝的寢宮,露凝放下手中的竹笛,冷冷的站起身,猛地抽出寶劍。「王子!小心。」破六韓身邊的烏氏從後背抽出鋼刀,剛一步向前,而說時遲那時快,花靈雪瞬間掏出匕首,一道白色的影子閃過,花靈雪收起匕首,烏氏雙手捂著喉嚨,瞪大了雙眼,幾秒鐘之後,烏氏倒在地上不再動彈。破六韓允不等回過神來露凝的寶劍已經抵在他的喉頭,燕寧默默的轉身離開了,花靈雪看了看他們兩個,也跟著
離開了,燕寧獨自回到了寢宮,而花靈雪,卻一個人上了某一座高塔。
破六韓允摘下頭飾,笑了笑:「想不到,公主竟沒有一劍殺死小人。」
「破六韓……」露凝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我曾相信你叫汴允,又曾相信你叫餘若節允吾,而你……卻一再的欺騙我……」
破六韓低下頭,道:「這一次,小人不再欺騙公主……」他猶豫了一會,道:「小人本為匈奴王族,名為破六韓允,出生的時候,父親是王子,大單于是祖爺——破六韓賈赦。幼年時期,匈奴遭漢人猛攻,小人被遺落在昌州,被若羌人收養,取名為餘若節昌吾,十四歲那年,小人決心找到生父,便孤身一人回到匈奴,那時候,祖爺已故,父親已是大單于,當年正處匈奴與漢國大兵來往頻繁之時,兩個弟弟皆戰死。父親身邊的謀士————烏氏向父親推舉小人打入漢人內部,就這樣,小人喬裝成漢人,來到漢國,取化名為汴允。」他停了停,又說:「小人來到漢國以後,發現漢人並非小人所想的那樣兇惡,他們都很友善,有一次小人身上盤纏耗盡,又累又餓,昏倒在路邊,墨家先生將小人救起,並教授小人墨家禮數,直到小人遇見了花靈雪……每逢冬至,小人邊便忍不住想家,兩年前,小人終於忍不住想要回家探望,不想,在路上被公主所擒,索性成為了公主的寵物……」
露凝含著淚,道:「我早已不再相信你……自從你留下那封信……你告訴我讓我殺了你……」露凝長嘆一聲:「事到如今,我只問你一句,你心中可曾有過我?」
破六韓允沉默了許久,開口道:「小人不想再欺騙公主,但是……小人心中……早有他人……」破六韓允接著說:「父親此次並非真心聯姻,因為兩位公主實在謀略與膽識過人,乃是匈奴之大患,所以父親意在派小人接聯姻之名,刺殺二位公主。」說完,他閉上了雙眼……
「呀!」露凝大吼一聲,手起刀落……
當破六韓允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露凝站在窗邊,寶劍插在他眼前的地上,露凝將手中竹笛丟給他,冷冷的說:「你……走吧……」…… ……
離開了王宮,破六韓允來到當年與花靈雪離別前的高塔上,直覺告訴他,花靈雪,會在那裡。果不其然,花靈雪正望著遠處漆黑的天邊,眼下燈火闌珊,破六韓走上前去,兩個人依舊沒有說話,許久,破六韓終於忍不住雙手把住花靈雪的雙肩,將她的身子轉向自己,道:「允……」突然,他停住了,他深深的看著花靈雪帶著淚花的雙眼,花靈雪一隻手我這匕首,深深的刺進他的心臟,破六韓慢慢跪下身子,他輕輕的抱著花靈雪的雙腿,他仰著頭看著花靈雪冒昧的臉龐,淚珠一滴滴掉落在他的臉上,破六韓用最後的力氣,說道:「既言別……請相忘……珍……重……」說完,他再也沒有了力氣,整個身體向前一擁,雙手,依然抱著花靈雪的雙腿……
落霜已無色,葉飛枯樹黃。
書香隨風去,生死兩茫茫……
那一夜,霜晗不載晶瑩,露凝凋謝,燕寧殤歌,花靈猶冷,皇帝哀唱,露凝曾紅著雙眼,看著眼下燈紅酒綠的王宮,她想的只有一人,但那一人,卻不是她的緣分,汴允的離開使她的快樂,痛苦,笑容,眼淚都顯得那麼黯然
,當她的幻象被猛烈的擊碎,當她的擔憂成為現實,她知道,花靈雪也和自己一樣,她們都恨這個男人,但她們都愛這個男人,來世,也許可以再續前緣吧,想到這裡,露凝用短劍劃開了自己的手腕,在花瓣與霜凌中,凋謝了自己的生命……
花靈雪在跳下高塔的瞬間,那個男人彷彿就在她的對面,微笑著向她招手,於是,她的臉上竟出現了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微笑……
後記: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兩個殉情的女子,使世人知道了,那並不是古老的傳言,那只是一段悽美的往事,怎奈往事如煙,如此容易消散。
皇帝將露凝和花靈雪舉行了風光的葬禮,破六韓允的屍體被帶回了匈奴,大單于悲傷至極,憤怒至極,同樣憤怒與悲傷的,還有漢帝,於是,兩國戰事又起,此戰,又將持續數百年。自從露凝死後,子常再也沒有說過話,他只是在戰場上用敵人的鮮血來祭奠自己悲涼的感情,燕寧不再征戰,她總是看著腳下的烏洛蘭提母子像狗一樣活著,那時候,她會想到露凝天真的笑聲。每年霜降,她都會牽著烏洛蘭提母子來到露凝的墓前,終於,她決心不顧那兩個人的哀求,決定讓他們成為露凝的陪葬,在另一個世界,伺候他們的主人。皇宮,又回到了從前,燕寧一腳踩著跪伏在腳前的地獒的頭,地獒伏著頭,舔舐著燕寧白皙的玉足,那裡的最後一幅畫面,定格在了燕寧嫵媚而又冰冷的笑容裡……
幾年之後,子常戰死,他一手握著跟隨自己數十年的莫雪,一手握著露凝曾經送給自己的腰牌,他微微的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公主……末將……為您盡忠了……」
此後的十餘載,霍臏被封為了上將軍,更曾只率二百餘人孤軍深入匈奴二百餘里,直至元狩六年(前117年),身患重病,長嘯而終……
狼煙一波消散,一波又起,漢朝大旗倒下,楊玉環伸手觸摸鮮花,歐陽修提筆在那座古城牆上寫下萬古流芳的詩句,鐵木真的鐵騎南下取宋,朱元璋強運開明,八旗子弟豎起了大清國的旗幟,衝鋒號響起,戰士們端著槍奮勇向前……雪花飄落,古城在歷史的歲月中只剩殘垣斷壁,遊人們拍照留念,可他們之中,誰還記得那個狼煙四起的年代?誰還記得那段驚天動地的生離死別?雪花依舊,而那古城,早已不在擁有屬於它的年代……
(PS:歷史為骨,情節為輔,本文以漢武帝抗匈奴為背景,故事中霍臏一角色原為霍去病,生年卒月有改動,渾邪王與休屠王為真實存在,但情節為假象,其餘角色皆為虛構,鄭重聲明書生沒有半點不尊重歷史之意。對於更新,書生深表歉意,由於個人原因使得更新中止,還望同好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