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聞2
那個女孩不該就這樣白白死掉,而讓真兇逍遙法外!
你別逗了,你當警察多少年了?破不了的殺人案你見得少麼?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被當做殺人犯,被冤殺的人也多了,不在乎多這麼一個。
可是那些是你改變不了的,現在這個,你能救他!
我為什麼要救他?關我什麼事!我是救世主麼?不是!
可是他不是兇手,他不該被無辜入罪。
那是他自己活該。誰讓他把女孩扔在那裡自己離開的?
可是你能救他!
我不能!我不能為了他把我的生活毀掉!你能想象這張照片拿出來後會發生什麼麼?你所有的親戚、朋友,認識你的或者不認識你的人,甚至整個城市的所有人,都將看到那個深藏於內心中的羞恥的你!每個人都在背後看著你,議論你,他們會覺得你比最低級的妓女還下賤,覺得你是變態,是怪物!你的父母會怎麼對著你哭泣?你還能夠在公安局待下去麼?就算一切風平浪靜了,你也會永遠戰慄,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故事又會被翻出來,或許翻出在你將來的愛人,將來的兒女身邊……這就是你將要付出的代價。
可是,如果你不救他,他將付出的代價就是死亡。
不會死的,這個案子的性質沒那麼惡劣,他只會坐幾十年牢……
那有什麼區別。他是無辜的。
別逗了,這世界上有誰是無辜的?沒誰值得你用一輩子的代價去拯救。別秀你那可憐的正義感了。這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張照片的秘密,你刪了它,就當它不存在,一切就結束了……
可是……
然而……
……
15.
陳琳猛地從夢中驚醒她從沒做過這樣的噩夢,但她醒來後,卻又完全記不得噩夢的內容,只記得那夢中無限的戰慄和恐怖。
或許……
陳琳拿起手機,方才就是手機的提示音,將她從噩夢中驚醒。
她打開,是“主人”的消息。
在這樣糾結而孤寂的夜晚,突然收到信息,讓陳琳暫時平靜了下來。
一邊準備著早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兩個人都很謹慎,閒聊中都沒有過多的提到自己的生活。
陳琳突然發出一句:“最近那個sm殺人案你看到報道了麼?”
發出去後她就有些後悔了,從理性上想,她並不想提起這件事,甚至想就此把它忘掉,但一時的衝動,她還是把這句話發了出去。如果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能讓她想討論一下這個折磨自己的問題,那估計就是對面那個神秘的遊戲玩伴了吧。
對面似乎猶豫了幾秒。
Qq閃動,對方的回應發了過來:“現在報道的,已經抓住的那個嫌疑人,並不是真兇。”
張隊最近幾天基本上從早到晚陰沉著臉,用鄭澤的話來形容“就跟更年期婦女又痛經了似的”,哪個隊員只要稍微犯點小錯,就是劈頭蓋臉一陣怒罵,搞得人人不到萬不得已,都刻意繞著他走,所以眾人看到陳琳竟然去敲他辦公室的門,都一臉同情又等著看好戲的表情,一邊假裝工作,一邊豎起耳朵偷聽。
可惜大家都失望了,預想中的張隊的暴躁的怒吼並沒有傳來。隔著玻璃看進去,被打擾了的張隊頗為平靜。
陳琳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張隊聽了她異想天開的想法之後,竟然沒有露出一絲意外或者嘲笑的表情來,只說:“你繼續說。”
不知道是不
是錯覺,陳琳總覺得張隊那刻板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
陳琳突然心裡打起鼓來,一時甚至有點懷疑自己那隱秘的愛好也會被眼前這個陰沉深邃的男人看透的感覺。
但事到如今,打退堂鼓是不行的。陳琳只能繼續:“我覺得這個案子還有疑點,主要就是在於床上的水跡和死者手中的鑰匙。按照嫌疑人的說法,這是他們的一個遊戲,他離開前並不解開死者的束縛,而是將解開束縛的鑰匙冰封住,放在死者的手上,死者要獨自一人留在房間內,身體被束縛住,眼睛也被矇住,一直等到冰融化掉,才能解開束縛。”一邊說,陳琳一邊有些忐忑,雖然這些都是來自嫌疑人的供述,但是她說出來,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心虛。畢竟她對這些遊戲,太瞭解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不由自主說出什麼額外的東西來。
張隊點頭:“嫌疑人是這麼供述的。”
陳琳猶豫著:“當時我沒細想,但是昨天我想了想,這個地方不對啊。如果嫌疑人是殺死了死者才離開的,那麼這個鑰匙的存在,就不合理了。”
張隊不以為然的搖頭:“也許像像我們一開始推測的,嫌疑人是在他們的變態遊戲中失手殺人。他離開的時候,還不知道死者已經死了。所以還是按照一開始的計劃把冰塊和鑰匙留下了。”
陳琳搖頭:“鑰匙是在死者手裡發現的,也就是說,冰塊是直接放在死者手裡的。一定是活著的時候放進去的。”
張隊似乎來了點興趣:“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嫌疑人先把冰塊給死者,然後在後續的行動中掐死了死者?”
陳琳搖頭:“這樣也不對。”
“哦,為什麼?”
這是很難回答的一個問題,陳琳之所以會覺得這件事可疑,純粹是出於她遊戲的經驗判斷,一般這種放冰塊的把戲,都是在離開時才會做的,否則你這邊還在調教呢,那邊冰已經化完了,人解開鎖自己起來了,遊戲還怎麼玩?
但是這個理由當然沒辦法說出口,而且就算她鼓足勇氣說出來,也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陳琳想起來,早上的qq對話中,她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現在她把對方回答她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出來:“因為死者的胸口也有水漬。”
“所以呢?”
“如果只是如同嫌疑人供述,是簡單的冰塊鑰匙遊戲的話,那麼死者的胸口是不該有水漬的。這個水漬,應該是死者被襲擊時,掙扎時候將冰塊甩到了胸口,而形成的。”
“這怎麼能說明襲擊她的不是嫌疑人?”
陳琳拿出準備好的照片:“按照嫌疑人的供述,他是在和死者一邊屏蔽詞,一邊失手掐死死者的。您看這裡,死者的手是被綁在身體側面的,當時他不管是什麼姿勢,他的身體一定會擋在死者的手和胸之間,死者手中的冰塊是不可能甩到胸前的。
張隊仔細看了看照片,又用手指模擬試了試,點頭:“你說的似乎有道理。”然後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個未婚小姑娘,懂得還蠻多嘛。”
陳琳醞釀了半天,才讓自己臉上表現出了點羞赧的表情。
好在張隊並沒有追究這個問題:“也就是說,掐死死者的人,並不在床上,而是站在床的另一側。但是這也不足以證明這個人不是嫌疑人啊。”
“可是這最起碼說明,嫌疑人的供詞是有疑點的。張隊,我
建議讓我再重審一下嫌疑人,重新審查一下這個案子。”
張隊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摸出一根菸,點燃。
陳琳追問:“您看……”
張隊搖頭:“不行。”
17
陳琳躺在沙發上,無精打采地打開qq,連字都懶得打了,直接語音:“如你所預料,找領導扯皮失敗了。”
對方的聲音永遠那麼淡然:“因為你們領導要考慮的事情,比你多。”
陳琳嘆氣:“是的。這個案子背後牽扯到了一些人事糾葛。”
“什麼糾葛?”
陳琳猶豫了一下,從早上起她就一直在猶豫,覺得自己是不是跟對面這個遊戲玩伴說得太多了。
直到現在,想起早上對方突然一口叫破自己是警察時,那種驚愕和恐慌,她還心悸不已。
她的確早早發現了對方的敏銳的觀察力和直覺,但她從未想到過,原來自己一直以為隱藏得很好的信息,其實早已被對方發現。
那一瞬間,她似乎重新回到了第一次赤裸跪在對方腳下的那一刻,那種緊張中卻又帶著難以抗拒的興奮的感覺,讓她沉迷——同時也恐懼。
她問對方是怎麼發現的,對方卻只笑而不答,將話題轉到案子上去。她心慌意亂之下,也就沒有追問。
陳琳用力甩了甩頭,將思緒拉回現在,她心裡悄悄嘆了口氣,最不該被對方知道的已經被發覺了,現在就沒必要繼續矯情了。
“你知道我們市的政法委書記麼?他的兒子計堯參與了這個案子,現在這個案子完美收官,會成為他履歷上重重一筆,升遷不遠了。這種情況下,只靠我們的推測,是沒辦法重啟這個案子的。”
“計醒?”
陳琳楞了一下,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的語氣中聽到一絲從未感受過的情緒,這種情緒並不單純,似乎夾雜了太多的東西。似乎計醒這個名字,對這個男人來說有著難以描述的愛恨情仇。
但這種奇怪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主人”的語氣很快恢復了正常的淡定,讓陳琳幾乎覺得方才那一句中聽出的情緒只是自己過於敏感了。
“這個案子按照你們的標準,算是鐵案了,僅憑這個猜測,是不會有任何效果的。”
陳琳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關於死者被綁的姿勢,還有胸膛上有水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胸膛上有水,是我在一個新聞報道里看到的,覺得奇怪就記住了。至於姿勢,其實是我憑經驗猜測的。”
陳琳滿懷心事,並沒有多想,只哀嘆一聲,躺回沙發上:“我該怎麼辦!要想重新查這個案子,難道只有拿出那張照片一個辦法?”
“似乎是的!”
水光粼粼,陽光灑在人身上,暖暖的彷彿要把人曬化。
小路上歡笑著奔跑的,是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一身運動裝的校服,寬大的校服已不能完全遮掩住開始發育的身體,青春洋溢的臉上,滿是這個年紀才會有的無憂無慮和叛逆。
一直跑到湖邊,個子較高的女孩才停下來,轉身:“欣姐,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
後面的女孩也停下來,轉身四處看看,聲音中帶著猶疑:“這裡……真的沒人?”
“放心,絕對沒人,這裡可都被鐵絲網圍著,要不是我湊巧發現那個洞,咱們也進不來。”
“可是……”
“哎呀,別猶豫了。你看這水,看著多舒服。咱們那破學校,一個禮拜才能洗一個澡,更別提
多久沒游泳了。難受死了。來,咱們去那邊換衣服。”
仲夏的水,一點涼意都沒有,一下水,兩名少女舒服得幾乎呻吟起來,不一會,兩名少女已如游魚般自由盪漾在閃爍著金光的湖水之中。
矮一點的女生的游泳技術明顯比另一位好得多,在水中舒展如美人魚,每一次腰肢輕搖,就竄出老遠,高個女生奮力追趕,但始終被甩在後面。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游到的小湖的中間。
突然,高個女生猛地停住,手一陣亂掙扎,再沒有剛才的淡定從容,臉上也滿是慌亂的神色。
矮個女生遠遠歲看不見她的神情,但也看出了不對,忙朝這邊游過來。
高個女生整個人沉入水中,又掙扎著浮起,猛力叫喊,語聲中帶著無法言表的慌亂和恐懼,因為嗆水聲音已有些嘶啞:“快拉我一把,我抽筋了!”
矮個女生以前只聽說過游泳時抽筋溺水的恐怖,但未料到,竟會在這裡遇到。
這個四野無人,只有自己,和那個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的小湖內。
19
陳琳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個噩夢了,她本以為這一段往事已經被她成功的遺忘,那種曾經無日無夜纏繞她的焦灼,已經被她成功地化解。
這麼多年來,為了化解這份焦灼,她嘗試過無數方法。這種焦灼,讓她放棄了國內最好的大學而進入警校,讓她一路放棄了無數可以更舒服更簡單的工作方式,而一直選擇作為一名少有的女刑警,讓她一路無時無刻不逼著自己前行,無論是學習還是訓練,她的拼命勁都曾經讓朋友和同事震撼——他們不知道,這一切的動力,都是來自這她少年時經歷帶來的,永遠在心底無法平息的火焰。
只有不斷的去幫助別人,去為這個世界洗清罪惡,而且必須是親手的、面對面的來做這些事,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讓她的內心免除那種無以言表的焦灼。
她的工作中的正直和熱情,讓諸多同事嘖嘖稱歎,他們以為這是少女特有的正義感發作,以為歲月會最終消磨她的這種熱情,他們卻不知道,她的熱情來自這種根植在記憶中的負罪感帶來的痛苦和折磨。
甚至可能,她最終勇敢的踏出一步,將sm從自己的幻想中代入現實,也有試圖藉助這種獨特而緊密的關係來壓制那一股火焰的意圖在。
事實上,這麼多年以來,她唯一一次重提了那件往事,只是在她的“主人”面前。在一場激烈遊戲之後,全身心的拜伏在那個神秘的男人面前,似乎給她帶來了足夠釋放出這些心底幽密的勇氣,她以自己絕對想不到的平靜,描述了這件改變了她人生的事實,而她的“主人”也平靜的聽她講完了這份焦灼。
這一次談話之後,她似乎真的將這份焦灼放下了,以至於那個早逝的朋友再沒有一次出現在她的夢中。
但現在,她又重新出現了。
陳琳拿出手機。
Qq上還顯示著方才的對話。
“算了,不管了,隨他去吧!”
自己這發出的最後一句話,這決定放棄插手這件跟她自己的隱私牽扯太深的案子的決定……
或許就是自己方才那噩夢的緣由吧。
陳琳愣愣抱著手機,恍然不覺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欣姐……對不起……我是想救你的……真的……”
地下停車場,陳琳再次將車倒進車位,卻又再一次停歪
了,差點蹭到隔壁的車。
陳琳嘆了一口氣,索性拉上手剎,暫時放鬆腳,休息一下。
從早上下了那個決心開始,一路開車過來,似乎倒還不怎麼緊張,但一想到停車之後,就要走進辦公室去,去主動暴露那自己最幽密的隱私,她的手腳終於還是不自覺的顫抖起來,連續三次,竟是無法把車停穩。
或許,這是她的身體本能地在反對她這瘋狂的決定。
計醒正好從側面走過來,笑著朝陳琳招了招手:“要不要幫忙?”
陳琳完全沒有力氣敷衍這個追求者,只無力的揮揮手,計醒倒也不勉強,笑著走開。
陳琳做了個沉沉的深呼吸,再次開動汽車,這次一定要成功。
“左打輪。”
一個熟悉的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側面傳來。
毫無心理準備的陳琳嚇了一大跳,差點一腳把油門踩死,幸虧即使停住了腳,否則站在她車前的那個男人,怕要凶多吉少了。
一身低調的灰色西裝,雙手揹負在後面,似笑非笑地站在車前的,赫然就是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的遊戲玩伴,她的“主人”。
對方似乎沒有意識到剛才一瞬間的危險,只淡定地指揮她慢慢倒車進入停車位。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低沉的聲音,陳琳的緊張似乎緩解了許多,隨著那聲音的指揮,車慢慢倒進車位,停正。
陳琳跳下車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和嗔怪:“你……你怎麼跑這來了?我們約定過……”
男人微笑打斷她的話:“我們約定過,絕不影響對方的現實生活,不出現在對方正常生活圈子裡。”
陳琳略顯緊張地左右看看,確定的確四下無人,這才放鬆了些:“那你還跑來這?”
男人並不正面回答,轉頭朝出口的方向看了看:“剛才的那個人,是那個政法委書記的公子吧?真像……”
“別轉移話題,你……”
男人再次打斷她的話:“我必須來。因為我不是來影響你的現實生活,恰恰相反,我是來阻止你一時衝動,毀掉你的現實生活的。”
陳琳大吃一驚,愕然:“你……你怎麼知道?我昨天不是明明告訴你……”
“沒錯,你昨天晚上的確是告訴我,你準備不再插手這個案子了。我知道,那的確是你當時的決定。但是我也知道,到了今天早上,你一定會改變主意,如果我不在這裡攔你一下,大概五分鐘後,你的那張照片應該就會出現在你們的會議室裡了。你大概要承受一下你所有同事和朋友們看怪物一般的眼光了。你……真的準備好了麼?”
“你……你怎麼猜到我會改變主意的?”
“你記不得記得我說過,我對你的瞭解,可能比你自己對自己的瞭解還要深?雖然只是在遊戲裡,但畢竟,我是你的‘主人’啊。”
陳琳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她突然發現,自己之前對這個男人的所有認識和推測,都可能是錯誤的,這個男人並非自己所認為的,一個安全的無害的,停留在慾望層面的遊戲玩伴。
難道真如對方所說的,在這樣慾望的遊戲之中,自己竟然暴露了足夠多的內心,乃至讓對方徹底瞭解自己。
男人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21
用勺子攪拌著咖啡,沉默了一小會兒,陳琳嘆了一口氣:“所以,你是覺得,如果這件事暴露,也會影響你
的生活,所以你需要勸阻我?”
坐在對面的男人微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不管怎麼暴露,都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
“你不要低估了我們警察的辦案能力,就算我什麼信息都不提供,他們要找到你,也不需要超過兩天,到時候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也都會知道你……
“我沒有低估你們,但是這件事不會給我造成任何麻煩。所以你也大可不必為了我而內疚。”
陳琳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表情。她之前已經思考過,當這張照片成為案子的證據後,為了證明這張照片的真實性,她的同事一定會去尋找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將自己的身份隱藏得很好,但這種“好”是基於面對一個普通女人的,而不是面對擁有近乎無限權限的刑警。到時候,這個男人的生活也會被這宗案子攪亂,是幾乎必然的事情。
陳琳曾經反覆考慮過,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自私,為了自己良心好過,會傷害眼前這個完全與此事無關的男人。但是最終她還是下了決心。
或許內心深處,她也覺得,既然自己會因此身敗名裂的,那這個男人憑什麼獨善其身?自己也會有死也要拉個墊背的陰暗心理吧。
剛才猝不及防見到他的一瞬間,她的心裡還是有很重的愧疚感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現在這個男人仍然是那一副淡定的面孔,她的愧疚感一掃而空。
或許這個男人的這種總能消除她的緊張和戒心的神奇特質,就是當初她最終選擇他成為自己“主人”的原因吧。
男人看著她的眼睛:“不過我們暫時可以先不討論這個問題,先說說你。
“我?”
“其實從一開始認識你我就發現了,你有很嚴重的潛在抑鬱症。”
“那是什麼東西?你別嚇唬人,你是外科醫生,不是心理醫生。”
“看出你的問題,不需要心理醫生,需要的是對你足夠的瞭解。你之所以會得這種病症,是因為你有著比一般人都要強烈的共情能力。你總是能對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這就導致了你無法對你所見的苦難置之不理。這就是為什麼,我知道你今天早上一定會改變主意,因為你根本沒辦法眼看著你能夠改變的壞事情發生,哪怕為了這件事你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好。”
陳琳勉強笑笑:“聽起來你是在誇我善良?”
男人搖頭:“很遺憾,這不是在誇你。我說過,你這種本質上是一種精神病症。你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這世界上,並不是每一件發生在你身邊的事情都與你有關,也不是每件事都是你有能力改變的。你的這種執著,只會最終逼得自己一次次去挑戰能力外的事情,最終讓自己本該幸福的人生過得亂七八糟。”
“我的人生本來就已經亂七八糟了,不在乎這一點。”
“你昨晚上是不是又夢到張欣了?”
陳琳猛的一驚,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雖然記得自己曾經跟對方說過當年那件事,但萬沒料到,對方竟然能如此準確的猜測到她的夢。這種被刺探到最心底的感覺,比當初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脫光衣服的感覺更讓她覺得羞辱和恐懼。
在方才那一瞬間,在這種夾雜著驚怵、羞辱以及些許的被背叛感的交織下,她竟然有一種要拔槍殺人的衝動。
22
男人拿起一枚方糖,投入杯中,專注地看著方糖慢慢被
浸染成黑色,似乎完全沒有在意陳琳驚惶和憤怒的表情。
“當年那件事,困擾你太久了,你總是反覆地想起它,每次想起,又會按照你自己的思考和想象去補充和改變細節,慢慢的,一切都已經改變了,所以,折磨現在的你的,其實是你自己的想象,而不是當年那件事。”
陳琳終於抑制不住憤怒,猛地站起:“你不要臆想我的想法。我不想談這件事了,再見!”
男人並不抬頭,也不理陳琳的反對,仍繼續:“當然,這件事不是你的臆想,但是一些細節,或許被你掰到了別的方向。比如,當初你的腳,是不是被水藻纏住,導致沒能救下你的朋友?”
陳琳咬住嘴唇,似乎自己又重新成為了當年那個水中無助而恐懼的小女孩:“水中的確有水藻,但是如果我努力掙扎的話,並不難掙開。但是我害怕了……所以我沒敢……”
男人搖頭:“不是這樣的。從你第一次講述這個事情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不是你講述的這樣。你認為自己能夠掙開水藻去救人,其實當時你是沒有這個能力的,這不過是你的自責之下,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的一種想象。事實上是,你們在水中同時遇險,區別在於,你最終被救上來,但是你的朋友沒有。”
“你……你怎麼知道?你這才是真的臆想!”
男人站起來,攬住陳琳的肩膀:“我知道,而且不需要任何調查或者證據我就知道,因為我瞭解你。你把自己折磨太久了,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陳琳猛地放聲大哭起來。
周圍的客人們投來詫異的目光,但是陳琳已經顧及不了那麼多了,只痛快的大哭,同時哽咽著口齒不清地:“可是我該怎麼辦?我現在該怎麼辦?”
男人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有一件事,你記得麼?”
陳琳勉強止住哭,抬頭看著男人:“什麼事?”
男人順手從陳琳口袋中掏出照片,那本來是她準備一會用來交給上級的那張裸照“你看,這張照片上,你還戴著項圈。”
“……所以呢?”
“所以,這件事,其實是在我們的遊戲中發生的,在遊戲中,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那麼,這件事,也是我的。就交給我這個“主人”來替你解決吧!”
酒店大堂,陳琳略帶緊張地抬頭張望了一下,旋即又趕緊低下頭。
作為警察,她最清楚這種豪華酒店究竟安裝了多少攝像頭,那些無處不在的攝像頭隱藏在哪裡。雖然幾率很小,但萬一這裡也發生了什麼案子,有同事來調閱攝像頭……
陳琳沒有再想下去。要是一直這麼疑神疑鬼,那真是什麼事都沒法幹了。之前他們只來過一兩次酒店,就是因為這個擔心。不過現在小窩也被抄了,那除了這裡真沒什麼更好的地方了。
好在這裡算是這座城市裡比較豪華的酒店了,涉外業務較多,後臺也很硬,一般來說不會有警察臨檢和查房。
陳琳看向大堂,手續已經辦完,男人正在掏錢付款。
陳琳突然想到一個細節,之前少數的幾次入住酒店,都是他來辦理業務,但從未見他刷過信用卡或者會員卡之類,全部都是用現金結算。
其實細想想,這個行為挺奇怪的,現代社會,已經很少有人沒事裝著幾千塊的現金在錢包裡,若說是怕刷卡留下身份線索,但入住酒店本來就要登記身份的。
陳琳之前也發現過
這一點,但是她當時只是單純覺得,估計是對方可能有家室,為了避免刷卡記錄被發現的麻煩才這麼幹。但現在想想,卻突然浮起一絲寒意。
24
陳琳一直以為,她有能力將SM遊戲和生活分開,永遠不會讓這個虛幻的遊戲攪合進自己的生活裡。所以她一直並沒有太在意遊戲中這個玩伴的現實種種。
但現在,當她發現,自己的現實生活已經被這場遊戲攪亂的時候,卻不由得她不去思考,自己真的能如此信任,由這個男人來解決這間麻煩的事件麼?自己對這個男人,究竟瞭解多少?
男人的名字叫聶如是,40歲,職業是一名外科醫生,自稱尚未結婚,但陳琳對這一點保持懷疑。但她之前並沒有過多去追究對方,更沒有試過利用警察的職務之便去查探一下對方的生活,她覺得,雙方就這樣只通過遊戲來了解對方,保持著單純而疏離的感覺很好。
但經過這兩天,她愕然發現,自己其實並不真的瞭解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對案情的敏感和把握,對警察辦案方式和內部職權的熟悉,乃至對自己的可怕的瞭解,都完全出乎自己的預料。
正想著,聶如是走過來,遞過一張房卡,和一個黑色包裝盒。
陳琳知道那個盒子裡裝得一定是一個嶄新的項圈。由陳琳自己戴上項圈,是他們遊戲開始的標誌。
聶如是微笑:“你先去房間裡等我,我有點事要去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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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套房內,陳琳撫摸著猩紅色的項圈,腦子裡仍思索著方才那些問題。
之前接觸時,基於安全考慮,她也曾試著用小技巧探查一下對方。她試著和聶如是討論過一些醫學問題,這些問題都是她之前網上查詢資料做過一些功課的,而對方的回應都是中規中矩,這讓她從沒有懷疑過對方在大方向上會是謊言。
但現在,這份警察的直覺似乎也靠不住了。
當陳琳發現之前一直以為成功地掩飾了警察這個職業,卻居然被對方一眼看透時,她便已經無法再徹底相信自己多年訓練帶給自己的在控制這場關係中的優越感了。
幸好沒有被派去當臥底,不然怕自己早就暴露了吧。陳琳自嘲地想。
門鈴響起。
陳琳稍猶豫了一下,抬手將項圈戴上,然後走過去開門。
在開門的時候,陳琳又想到一個問題。這家酒店是需要門卡才能進入電梯和按動相應樓層的,這個男人只登記了自己的身份證,那麼他應該只有一張房卡,那他是怎麼繞過酒店繁瑣的安全驗證上來的?
要做到這一點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短時間內就能想到幾個法子,但問題是,自己是警察,想到這些方案並實施很正常,但一個普通的外科醫生,為什麼有著這種近乎特務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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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琳並不知道大白天的,自己請假來到這間酒店,來一場調教,對解決這個事件會有什麼用處。
但當時聶如是那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服了她,加上這些日子持續緊張的她,也的確覺得,需要做點什麼,緩解一下已經被繃緊得快要斷裂的心絃。
所以,現在的她,呈大字型,全身赤裸地躺在酒店寬大的床上,雙手雙腳都被牢固地束縛在床腳上,絲毫動彈不得。
聶如是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龐,低聲道:“這個姿勢,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麼?”
不等她回答,聶如是將一個寬
大的眼罩罩在她的眼睛上。
陳琳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同時猛然省起,現在的姿勢為什麼讓自己覺得如此熟悉。
這個姿勢,正是這件案子中的那個死者,死時的姿勢。包括眼前這個密不透風的眼罩,都和當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陳琳的心中驟然升起一陣極大的恐懼,一種與當日那死者共情帶來的恍若死亡的可怕體驗籠罩在她的心頭。
聶如是的手輕輕撫摸著陳琳秀長的脖頸,手指在項圈下的皮膚上掠過,那白雲般的皮膚上瞬間暴起一片雞皮疙瘩,細弱的汗毛一根根立起。
聶如是的聲音低沉如同催眠般在陳琳的耳邊響起:“好吧,現在讓我們來推演一下,當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琳愣了一下,不滿地扭動了一下嬌軀:“可是主人,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推演?”
聶如是微笑著:“你這個樣子,才能更好的體悟到當時的情形。好吧,現在開始,我來問,你來答,如果回答不上,要受到懲罰的。”
陳琳現在已經分辨不清,這個男人真的是要認真的和自己分析案情,還是這是今天這場調教遊戲的一部分,但是這種和當日那案子糾葛不清的情景,已經讓自己興奮了起來。
“第一個問題,如果當日兇手不是屋子中的少年,那麼兇手是怎麼進入有著密碼鎖的房間的?”
陳琳曾經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地回答:“報告主人,應該是密碼洩露了,房間的密碼除了當事人之外,還有老闆也知道。問題應該就出在這三個人之一。”
話音未落,她的乳房猛地一陣劇痛,被蒙著眼睛的她不知道聶如是用什麼工具,但這一下的疼痛真的稱得上痛徹心扉,比之以前的調教中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陳琳忍不住痛呼出聲。只覺得自己的乳頭瞬間膨脹站立了起來,分不清是痛覺還是快感在全身蔓延。
聶如是的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猙獰:“很遺憾,你答錯了。下面的問題你最好好好思考後再回答,不然,你會發現,今天的調教可不是鬧著玩的。第二個問題,你剛才的答案錯在哪了?”
這一下疼痛的刺激,似乎反而讓陳琳的腦子更靈敏了些,條件反射地先回答了一句:“謝主人賞鞭。”然後才回應:“其實我們之前對三個人都詳細查探過,特別是老闆,做過最嚴苛的審查,若有問題應該早就發現了,不會等到現在還沒進展。”
忐忑的等待中,疼痛並沒有降臨。看來答對了。
“那麼我們回到第一個問題,兇手是怎麼進入房間的?給你五秒鐘思考。”
陳琳迅速下了決定:“報告主人,我想不到,請主人懲罰。”按照她之前的經驗,主動請求懲罰,所帶來的懲罰往往會比較輕一些。
聶如是嘆了一口氣:“你們都太高看所謂的高科技密碼鎖了,竟然沒人去仔細檢查一下,其實國內所有的電子密碼鎖,都配有實體鑰匙的。而且是最低等級的普通鑰匙,只要掌握方法,一個外行人也能輕易把它捅開。”
陳琳吃了一驚,看來這又是一個因為太早鎖定了兇手,而被放棄查探的線索。
“第二次沒答上,看來我們的懲罰要加碼了。”
陳琳下意識閉上眼睛,挺起胸,等著鞭撻的到來。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反而是臀部被粗暴的拉起,緊接著覺得一涼,一股溶液被擠入的直腸。
陳琳
禁不住呻吟起來。“主人不要,會把床弄髒的……”
溶液的注入一直持續,直到陳琳覺得整個人都開始顫抖,才停了下來。緊接著,一直大手按在了陳琳的肚子上。
28
雖然只是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但對陳琳來說,卻不啻晴天霹靂,她的全身一陣顫抖,將自己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括約肌上,才勉強止住了噴湧而出。
陳琳的聲音中已經帶了哽咽:“求求主人,給我塞上肛塞吧。”她知道此刻要求去上廁所,是不可能的,但這個退而求其次的要求,一般倒是可以實現。畢竟一般來說,主人也不會想看到她失禁在房間裡的狼藉景象。
不料這次她失算了,聶如是的聲音平板而冷酷:“今天沒有肛塞。所以你最好趁著你的括約肌還管用的時候,答完問題。”
陳琳有些驚愕,以前的調教不是這種流程的。今天,主人似乎要不斷挑戰她的極限。陳琳咬了咬嘴唇,將差點說出口的安全詞嚥了回去。好吧,今天就撐一撐,看看自己能不能撐得過去。
“下一個問題,兇手是臨時見色起意,還是早有預謀殺人?”
這個問題陳琳這些日子反覆思考過,但是一直沒能得到準確的答案,兩個方向都有可能,都有相關的線索和證據支持,卻又都有說不通的地方。但是她知道現在不能猶豫,如果這次再答不對,下一刻主人可能就要一腳踩到她的肚子上了,那時候她不可能再控制住自己了。真要是搞得這裡一床的屎尿……這種情景一想就覺得可怕至極,卻也同時讓她興奮地渾身通紅。
“是預謀殺人。”
懲罰並沒有來臨,看來自己猜對了。
“為什麼?”
陳琳已經無暇去思考為什麼對方一副似乎掌握著所有正確答案的樣子,確切的說,現在的她根本無暇思考肉體的窘迫和快感之外的問題,只能隨著直覺迅速的說出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想法:“如果是臨時見色起意,那兇手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死者身上連半點指紋都沒留下,可見兇手是做好了重返準備,徑直殺人後離開,乾淨利落,一定是有預謀的。”
感覺屏蔽詞被一件異物插入,陳琳猛地鬆了一口氣。終於能將注意力從那即將撐不住的屏蔽詞挪開一會了。雖然肚子還是疼得翻江倒海一般,但好在暫時沒了失禁的窘迫了。
“答得不錯,這是給你的獎勵。那麼好了,最關鍵的問題,兇手為什麼要殺死死者?”
陳琳暗自嘆了一口氣,這是她最無法理解,也無法回答的問題。之前圍繞死者生前的關係,她們做過近乎苛刻的搜查,但最終也只能無奈的認定,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足以存在有人想要殺死死者的動機。
“我想不到動機,請主人懲罰。”
半響沒有動靜。
越是平靜,陳琳越是恐慌。方才的懲罰已經讓她幾乎崩潰,她無法想像接下來降臨的懲罰會是什麼。但越是思索,就越是覺得心中那恐懼地下隱藏的隱隱的期待,似乎只是這短暫的平靜中的期待,就已經讓她興奮得不能自已。
“看來,你需要一些終極的懲罰來刺激才行。”
陳琳掙扎著努力地扭動著腰肢,她知道主人喜歡看到她這個樣子,她希望這樣能讓下一刻的懲罰稍微低一些。還沒等求情的話出口,門口傳來的聲音,讓她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那是低沉的犬吠聲。
29
在圈子裡混得時間也不短了,陳琳也知道很多超越一般遊戲的,更極端更變態的調教手法,她本來以為,這些都離自己很遙遠,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一聽到這低沉的叫聲,聽著那體形似乎絕對不小的狗一步步走向床邊,陳琳只是想像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已經快要昏闕了。
難道……剛才主人說去準備的,竟然是一隻狗?他究竟想要做到什麼程度?
似乎一隻手正勉力拉住掙扎的狗,主人只用一隻手輕輕拍著陳琳的胸膛:“你聽到它的聲音了?我再給你一點時間,如果你還是答不出來,你猜會發生什麼?”
陳琳這時候哪還有心思去想那個案子,她全身心被即將到來的恐懼佔滿。不及多思索,她脫口而出:“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
這是他們一開始這段主奴關係時,約定的安全詞。按照約定,一旦她說出這個詞,就代表著她真實意圖的要求停止,一切的調教都要立刻無條件停止。在之前的調教中,雙方都很默契地沒有越界的行為,對方對她的掌控讓她也沒有說出這個詞的機會。
但是現在,她必須要制止對方這種瘋狂的行為了,無論如何,讓狗來……這種她是永遠無法接受的。
“安全詞啊,好久沒有聽到我的奴對我說出這個詞了,上次還是……算了,不懷舊了。”
聶如是的聲音低沉但毫無波動,陳琳聽了只覺得心裡一沉。
聶如是的聲音繼續傳來:“今天,安全詞無效。你還是繼續想一想我的問題,只有答上這個問題,一切才有可能結束。否則……”
陳琳只覺得左腿上被一個粗糙的物體拂過,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30
陳琳猛力掙扎,經歷過這麼多次的調教,在這一刻,她才首次感受到那種真正的被束縛的恐懼和無力。之前她一直覺得,即使是被束縛,即使是跪伏在對方的腳下做出種種屈辱的行動,但在這段關係中她還是可以控制的,但現在,是一切失控的時刻。
“不要,我說了停止。你再繼續下去就是屏蔽詞,你會坐牢的!”
聶如是的聲音仍然低沉而單調,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她的威脅的影響:“要屏蔽詞你的不是我,是它。”
沒有什麼比這句話更讓陳琳恐懼。她的掙扎幾乎將整個實木床挪動,可惜還是無法掙脫刻意加固過的軟銬。
那種粗糙的觸感再次來臨,這一次是舔在她大腿的根部。陳琳覺得自己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等著,有本事你永遠別放開我,不然我一定殺了你!我是警察,我有的是辦法折磨得你生不如死,你等著。”
陳琳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利用警察的身份來威脅對方的一天,更沒想到,這種威脅會顯得如此色厲內荏,更如此的凸顯自己的恐懼和無助,顯示出自己在對方面前的柔弱和無力反抗。
“它快忍不住了,所以你最好快點思考。我再幫你回憶一下問題:兇手殺人的動機是什麼?”
陳琳似乎能感覺到床鋪震動了一下,一個炙熱的身體貼近了她的身體,吐著舌頭的喘息聲在她的耳邊如此清晰,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崩潰碎裂,已經無法靠自己的精神將其品合成一塊。
“求求你住手,讓我幹什麼都行,求你……”
陳琳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般脆弱,她這一刻真心的相信,只要對方停止這種瘋狂的行為,她將
永生對這個可怕的男人感恩戴德俯首稱臣,哪怕成為對方圈養的一隻雌獸,她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停止現在這可怕的一切。
肚中的絞痛,屏蔽詞的便意,耳邊的呼吸,還有那可怕的觸感,讓她似乎整個靈魂已剝離了身體,似乎能夠上升至半空,冷靜地看著床上被一隻巨大的狗撲倒的自己。
雖然被蒙著眼睛,但她似乎能看到一切,看到那渾身緋紅色,拼命掙扎,但卻顯示出無比興奮的自己,那一邊冷眼旁觀的主人,還有那隻巨大的黑色大狗,和它那猙獰的肉紅色的,觸在自己最幽密所在外側的猙獰分身。
“快點想,究竟為什麼殺人!”
陳琳覺得自己已經瘋了,是那種被打散,攪拌,然後重粘合合成一團無法辨識的肉塊一樣的瘋狂,她已經無暇思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嘴裡在說什麼。
就在這一瞬間,彷彿一道光從天而降,她猛地大喊:“他殺錯人了!”
31
一切都停止了。
耳邊的喘息聲消失了,緊接著,手腳的束縛被解開。
陳琳猛地跳起,旋即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一隻大手輕輕摘下她的眼罩。
眼前什麼都沒有,沒有哪隻臆想中的恐怖的巨犬,只有聶如是站在眼前,微笑著看著她。
陳琳覺得自己想要抬手給這個可怕的男人一個耳光,但卻軟軟地抬不起手來。她身體一絲力氣都沒有,只能維持著這個近似跪拜的姿勢,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讓她經歷了一場地獄的男人。
聶如是指了指廁所的門,微微點了點頭。
陳琳這才想起還有絞痛的肚子沒有解決,她猛地跳起,奔入廁所。
再出來時,聶如是已經舒服地坐在沙發上,微笑著看陳琳。
陳琳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個男人,是該讓遊戲繼續,去他的腳下跪拜,還是該讓他為剛才的越界行為付出代價?
方才那種超越了控制的可怕體驗……卻也是讓她產生了無以倫比的興奮的巔峰體驗……她無法判斷,這一切究竟是可怕,還是快樂。
“你乾的很好。”
陳琳終於下了決定,伸手解下了頸上的項圈。她不準備再繼續這場危險的遊戲,但暫時也不準備和這個男人翻臉。
聶如是耐心地著看著陳琳穿上衣服,才緩緩開口:“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兇手殺錯了人,那麼,他一開始想殺的,是誰?”
陳琳的手猛地僵住。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閃電,將她方才滿腦子的對這場調教遊戲的思考驅逐到了九霄雲外,讓思維重新回到這樁案子上來。
半晌,她帶著顫抖的語聲:“這個兇手真正想殺的……是我!”
32
猛地尖叫一聲,陳琳從噩夢中驚醒。
感覺到身下硬梆梆的觸感,陳琳一瞬間冷靜下來。她並沒有睡在床上,而是在地毯上席地而睡。
抬頭看看床上依舊酣睡的聶如是,陳琳狂跳的心臟漸漸緩和下來。
方才夢中那真實得如同現實的窒息感和無力感,那脖子被扼住的恐怖絕望感,漸漸消散。有這個男人在身邊,最起碼現在應該是安全的吧。
每次和聶如是過夜的時候,他從來不允許她睡在床上,總是趕她在地毯上睡覺。
他給出的理由是,身為奴的她不配和主人睡在一張床上。但是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並不是真正的理由。
她曾經有幾次偷偷嘗試過,不論他看起來睡的多麼熟,不論她多麼輕手輕腳地爬
上床,只要她稍微一靠近他,他就會立刻從熟睡中驚醒,然後給與她讓她足以哭喊求饒的處罰。
曾經她躺在冰涼冷硬的地板上根本無法入睡,但今晚這種冷硬卻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陳琳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個男人為什麼即使在夢中,也保持著這樣的警醒和警惕。不過今天她沒有心思思考這個問題。日間她在那可怕的威脅下對案情做出大膽的推測,和由此而來的一系列推測,讓她陷入從未有過的恐懼和緊張之中。
日間的每一句話,現在她都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最後剩下的一個可能性,不管看起來多荒謬,也會是最後的真相。既然從死者的身上完全查不出任何可能的殺人動機,而從兇手的謹慎和熟練程度來看,也不會是臨時起意,那麼只剩一個可能,就是兇手是殺錯了人。”
“那麼兇手為什麼會殺錯了人?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死者當時戴著很寬大的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而嘴上也帶著口枷,導致無法發出聲音,這樣的情況下,兇手認錯人,並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兇手究竟犯下了什麼錯誤,才會導致誤殺了人呢?”
“很顯然,他走錯了房間。你剛才就應該已經想明白了,他本來想進的,是哪個房間。”
“……是我……我們的房間。”
“為什麼?”
“小窩是三層小樓,但是隻有二、三層是營業的房間,一樓其實是個半地下的車庫,二、三層一共只有四個房間,死者在三層,我們在二層,她的正樓下。每個房間上面都有編號,很醒目,兇手應該不會走錯同層的房間。但是……如果兇手並不熟悉小窩的話,是有很大概率找錯樓層的。”
“沒錯,小窩的一樓是車庫,說是一樓也行,說是地下室也行,房主沒把它算做一層,所以二樓的房間編號卻是以1開頭的,三樓的房間則以2開頭。如果兇手只得到信息對方是在二樓的某個房間裡,那麼他很有可能進入三樓的房間裡行兇。”
陳琳感覺自己瑟瑟發抖,她從成為警察之後,已經很少感受過如此的後怕:“所以,他真正想殺的,是當時身在二樓房間裡的……我?”
聶如是沉聲:“或者可以說,是我們。”
33
陳琳從地毯上爬起來。雖然看了看手機,不過是夜裡一點,但她已無絲毫睏意。
恍如閃電劃過夜空,突然想到一件事,陳琳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瞬間讓她遍體冰涼。
雖然已經特別小心輕手輕腳,陳琳自覺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很快的,床上那個男人猛地坐起,眼神炯炯盯著陳琳,眼神中絲毫不見睡意。
不等聶如是說話,陳琳猛地伸手,把脖子上的項圈摘了下來。
聶如是楞了一下,旋即笑了:“自己摘下標記,是破壞規則的。”
陳琳盯著聶如是的眼睛,嚴肅地:“我有一句話要問你。”
聶如是轉身下床,看著陳琳。
陳琳卻有些猶豫了,沉吟了片刻,才將那個她思考了許久的問題問出來:“你……白天那些事情,你是什麼時候想通的?”
明明是她在質問,陳琳卻感覺自己比對方要緊張得多。
她剛才躺在地上反覆地思考過這個問題,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卻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她突然發現,她並沒有像她自己以為的那樣不在乎眼前這個
男人。
從白天的遊戲般的調教解密來看,他很顯然一早就已經猜到了事件的真相。那麼這個一早究竟是什麼時候?是案件剛剛發生,還是在她透露給他很多信息之後,或者是剛剛?
就在剛剛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陳琳突然覺得遍體寒意。如果他早就猜到了兇手的目標是自己,那為何他從未給自己半點提醒?要知道案發到現在已經經過了很多天,而自己對此毫無知覺,也就意味著對於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行兇者完全不設防。那名兇手完全可以趁機對自己發起第二次第三次襲擊……這個男人,真的並不在乎自己的死活麼?
想到這一點,陳琳突然覺得心底的一陣難以言表的疼痛。
本來她以為,在這場遊戲之中,對方不過是一個遊戲夥伴,一個空洞的符號,甚至可以算作一個好用遊戲道具,自己不會對對方產生感情,所以也不會在乎對方對自己的感情,只需要雙方能夠合拍地將遊戲進行下去就行了。
但是剛才那一陣心底的疼痛突然讓她警醒,或許並不是這樣,或許自己在內心深處,竟然真的開始依賴這個遊戲中的主宰者,或許她已無法保持自以為的那種獨立和清醒。
陳琳看似咄咄逼人地緊盯著聶如是,但連她自己都感受得到自己的色厲內荏。
當你開始在乎一個人的時候,在他的面前,又怎能強勢得起來。
聶如是看著陳琳,笑了:“這件案子一被報道出來,我就猜到這個可能性了。”
這一瞬間,陳琳似乎覺得,世界崩塌了。
這是陳琳首次帶聶如是到自己的住處。
或者可以說,這是陳琳首次帶一個男人來到自己的住處。
眼看聶如是走進房間,陳琳稍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這個屬於自己的空間內,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突然有一種強烈的從手袋中拿出項圈戴上的衝動。今天自己所推理出的一切,讓她有些不堪重負的感覺。或許換上另外一種身份,能讓她那疲憊不堪的心靈有所放鬆。
最終還是決定,最起碼今天,還是不再戴上項圈。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心裡知道這不意味著什麼,但對於帶對方來到自己家裡這件事的象徵性,心底總有一種奇妙的聯想——一種讓她不由得感覺嚮往卻在理性上惕然的聯想。
得益於父母給與的寬裕的支持,陳琳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小公寓。與很多人想象中的獨身女性溫馨整潔的環境不同,陳琳的房間雖然勉強稱得上乾淨,但雜亂無章,各種生活用品衣物書籍乃至工作的檔案資料隨便地混堆在房間的隨便一個角落,連床上都有一半空間堆滿了雜物,整個房間看起來倒像是剛被小偷洗劫過一樣。
陳琳偷眼看去,敏銳的觀察到聶如是露出了幾乎微不可見的一絲錯愕的表情。陳琳心中浮現一股複雜的情緒,在一些難得的羞赧之外,竟還有一絲隱隱的快意。畢竟讓這個在和自己相處過程中一直端著聲色不動的男人驚愕,也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
房間內並沒有佈置沙發,陳琳想了想,從角落裡拖出一個懶人沙發:“你先坐。喝咖啡還是茶?”
聶如是坐下,身子深深陷入沙發中,一時竟有些狼狽,雖然只不過一瞬間,卻也足以讓陳琳偷笑——她自然是不敢真的笑出聲來。
聶如是很快端正了坐姿。
回想起來,這個男人似乎從未讓自己處於舒服放鬆的狀態,任何一次二人的相見和調教中,男人的肌肉似乎總是繃緊,即使在gao潮時,也似乎有隨時準備跳起來的野獸般的警覺。即使現在坐在軟糯的沙發上,他也在適應範圍內將腰挺直,如彈簧般緊繃。
“白水就行了。”
這是意料中的事,除了SM之外,陳琳迄今還沒發現過這個男人任何可以觀察到的嗜好。陳琳轉身倒了一杯水,遞給聶如是。
屋內並沒有其他的沙發,也沒有其他的椅子凳子,陳琳站在聶如是的面前,竟發現自己無處可坐了,總不成像調教時一樣跪在地上?陳琳蹙著眉頭稍想了一下,從角落的電腦桌旁把巨大的電腦椅拉了過來,坐了上去。
電腦椅比起懶人沙發來,高了太多,陳琳坐在上面正襟危坐的,比起聶如是半個身子陷在沙發裡,兩項加起來,竟是變成了陳琳高高俯視聶如是的感覺——自從二人相識以來,這大概還是第一次陳琳從上而下俯看這個男人。
聶如是明顯也感覺到了二人位置的奇怪,但也無計可施——這間屋子裡的確不存在第三張椅子了。聶如是的眼神略略避開了陳琳俯瞰的眼神。說來也奇怪,只不過是坐姿高下的一個調整,竟然讓二人的心裡地位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陳琳卻是在心裡偷笑。這個坐姿實在是她在路上一路上反覆推敲設計的。作為刑偵學滿分的優等生,她自然精熟這種下意識的心理暗示。更難得的是,家裡亂七八糟和從沒有客人而導致的傢俱不合理,反而讓她的這個小小的心機渾然天成,聶如是即使感覺到不適,也挑不出毛病來。
以前和聶如是相處的時候,即使不在遊戲中,陳琳也莫名地處於一種相對較為下風的位置,似乎即使二人看起來平等的交談,聶如是也總是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她。但現在只是微妙的一個坐姿變化,情況不一樣了。懶人沙發再怎麼不正式也畢竟是“沙發”,讓聶如是坐沙發算是尊重的表現,終不成讓主人坐硬梆梆的電腦椅自己坐沙發吧?而沒有戴著項圈,聶如是也沒有強行讓她站著或是跪下的立場。所以就算不適應這個狀況卻也的確沒有改變的餘地了。
——每次都是我跪你,這次就讓你也嚐嚐被人俯視的滋味。
陳琳偷偷伸手摸摸剛剛藏在兜裡的項圈,似乎這個遊戲的玩具能給她增加一些勇氣。她費盡心機取得這一點點心理上的優勢並不是為了好玩,因為接下來的對話,如果她不能積攢足夠多的心理的力量的話,怕是絕對沒有勇氣進行下去。
“這麼多天,那個兇手居然沒有再對我下手,我的運氣也不錯。”
陳琳覺得自己將一生的演技都用在這一句看似玩笑自嘲的話上面了。她努力用輕鬆的口吻不動聲色的掩飾住內心的恐懼,和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質問:——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的安全麼?既然你早就猜到兇手可能要殺我,這麼久你居然半點提醒我的話都沒有?
聶如是彷彿剛剛才從懶人沙發上那種慵懶的感覺上適應過來,隨口輕鬆地回應:“兇手不會在這段時間殺你的。”
陳琳愣住:“為什麼?”
聶如是並沒有回答陳琳的問題,反而饒有興趣地轉頭打量著陳琳的房間:“你這房間亂成這樣,真被小偷光顧
過估計過三天你都不知道。”
陳琳有點急躁,急促地回應道:“我的東西雖然是隨手擱的,但我都記著在哪呢,只要動過我肯定能發現。為什麼兇手不會再襲擊我?”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兇手要特意選擇在小窩裡動手?”
陳琳楞了一下,臉紅了一下:“不是因為在那裡動手,我會沒有反抗能力,好下手麼?”
聶如是搖了搖頭:“你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的確,死者被輕易殺死,是因為她被束縛著,而她的遊戲夥伴離開了,所以你覺得這樣兇手會容易下手。但你別忘了,我們的遊戲裡可沒有提前離開,所以,如果他沒有走錯房間的話,雖然你可能被束縛著,但會面對我。”
“……”
“當然,一個普通男人,未必比一個受過訓練的女警更難對付。但問題是,在調教中,我並不是一直都將你捆綁的,更確切的說,大部分時間,其實你的身體是自由的,所以兇手也無法確定當時你一定被束縛起來了,很可能出現需要同時對付我們兩個人的情況。更何況在小窩裡不存在服務員之類的人員,兇手也沒辦法偷襲,我們一定警惕性非常高,偷襲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怎麼樣,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小窩其實是最不適合下手的地方,如果兇手真是處心積慮想要殺死你,應該尋找更好的,你警惕性不高而且落單的時機,而不是一定要在小窩下手?”
陳琳沉思片刻,突然笑了笑:“這的確是我的一個思維誤區。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還陷入了另外一個思維誤區,就是為什麼我會覺得兇手一定是要殺我呢,那個兇手是衝你來的也說不定!”
聶如是笑了笑,下意識伸手要去摸摸陳琳的頭,這是兩個人相處時常有的默契動作,如果在調教中,這算是對她表現不錯的一個小獎賞。但聶如是這次只抬起手,就有些尷尬地又放下了——現在二人坐的位置高低差了太多,聶如是要真伸手去摸陳琳的頭也不是摸不到,但動作就有些尷尬了。
聶如是搖搖頭:“兇手不會是衝我來的,這一點我有把握。不過這個話題可以先跳過,即使兇手想殺的是我,也有一樣的問題,他為什麼不選擇一個更合適的時機出手呢?要知道從兇手縝密的作風來看,他並不是一個愚蠢或者衝動的人。”
陳琳想了想,猛地靈光一閃:“因為只有在小窩裡殺了我,或者你,會誤導警方對整個案件的定性和偵破方向。”
聶如是打了個響指:“bingo!我就說,剛才調教一次,你聰明瞭不少。你應該瞭解,如果一個警察被殺,會是多麼大影響的一個案子,這種影響是幾乎不可能被人壓下的。更何況你是刑警,一旦出事,任何人第一反應會是因為案子的緣故,到時候會成為層層領導關注的大案,警隊的精英會組成專案組不惜代價地破案……這絕對是兇手,或者說幕後的策劃者不願意看到的。”
陳琳覺得自己又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如果我死在小窩裡,就不一樣了。所有人會以為這是一場調教的事故,或者是情殺,為了警方的顏面大概會盡量縮小影響,冷處理這個案件。”
聶如是笑:“沒錯,到時候,不管我是一起死在現場了,還是僥倖沒死,大概都會成為兇手嫌疑人,沒準最後當作兇手,把案子草草了結,真正的兇手
自然能逍遙法外了。”
“那個兇手……真的能考慮得這麼周詳麼?”
“當然!這個兇手比你想像得更兇殘,也更聰明狡猾。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機會,也有足夠的決斷力在合適的時機做出雷霆一擊。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上一次他失手了,但人毫髮無損,在他沒找到下一次這樣絕佳的機會前,他是不會動手的。”
“可是,他究竟為什麼……要殺我?”
聶如是站起來,環顧四周:“大概是,為了你家裡的什麼東西吧。我猜,他已經來過這裡了。”
36
陳琳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也四處打量:“你別嚇唬我。不可能,我這麼多年警察也不是白當的,告訴你,我記憶力很好的,而且很敏感,只要我見過一次,不管多麼雜亂,之後任何一件東西被動過,我都能發現。這一點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還嚇了你一跳麼?”
“沒錯。我相信你的這個能力,但我也相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比如……”
聶如是伸出手,手心裡抓著一個小小的遙控跳蛋。
“你發現我從你沙發上拿了這個麼?”
陳琳一愣,猛地回頭,把沙發上三四件隨便扔在那裡的裙子推開,底下空空如也。
陳琳愣住:“怎麼可能,你什麼時候拿的?我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剛剛你去搬電腦椅的時候我順手拿的。”
“這幾件衣服完全沒有動過,連褶皺都和我記憶裡一樣,你是怎麼不碰到上面衣服把它拿出來的?”
“要拿它自然要碰到衣服,只不過恰巧我記憶力也特別好,所以我拿出它之後,把碰過的衣服都恢復原樣了。”
陳琳頹然坐下:“好吧,你厲害。但你怎麼確定有跟你這麼厲害的人進來過?你看到什麼痕跡了麼?”
聶如是搖頭:“我沒發現什麼痕跡,我是猜的。對方不可能不來你的房間搜索,但是他們應該還沒找到那件他們想要的東西。”
“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們已經找到了的話,現在整個案子的形勢應該發生很大的變化了才對。”
陳琳苦惱地語氣:“你說了半天,那個差點害死我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說完這句話,陳琳怵然一驚,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在潛意識裡全盤接受了聶如是的著一大套推理,竟是按照他的假設在繼續推論了。
聶如是笑:“對方一定是找東西的專家和高手,卻仍然鎩羽而歸,這還得拜你這亂七八糟的屋子的功勞啊。”
陳琳臉紅了一下。雖然她自己並不在乎自己雜亂的環境,但被這個男人調侃,她竟然莫名的有一種羞赧的感覺。
聶如是繼續左右看:“對方找的,應該是你之前某件案子中,你不小心帶回家的某個證物。但這個證物不會放在常規的地方,否則一定已經被找到了。也不會在一些角落或者常用的藏匿場所……但是還讓人找不到,你猜,這個地方是哪呢?”
陳琳覺得今天自己的腦子已經超負荷了,賭氣地:“我不猜了,根本就沒這麼個東西。”
“有,而且我已經猜到在哪了。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陳琳楞了一下:“打賭?這個倒新鮮,怎麼賭?”
“我現在就能把這件東西找到,如果找到了,你就從你的包裡拿出項圈,自己戴上。”
陳琳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手包:“好,你找吧。”
當陳琳意識到自己忘了追
問對方輸了賭什麼的時候,聶如是已經站起身來,徑直走進衛生間,拉開了洗衣機的艙門。
裡面是幾件不知放了多久的衣服。
聶如是打了個響指:“生活規律的老狐狸打死也猜不到,我們的警花會把衣服堆在洗衣機裡不洗,所以他錯過了地方。”
聶如是將衣服一件件拎出來,仔細的翻每一個兜。在第三件衣服的內兜裡,拿出來一個小小的卡片,一張看起來有些破損的存儲卡。
聶如是舉著卡片,眯著眼睛看:“就是它,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陳琳要稍微思索一下,才能想起這個從自己的衣服兜裡掏出來的卡片究竟是哪裡來的。
這是近一年前,她在參與全市部署的一次打黑行動,追捕犯罪嫌疑人搏鬥時,無意中在地上撿到的。當時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從嫌疑人身上掉下來的,而且這張卡看起來老舊而且殘破不堪,怎麼看都像是一塊普通的電子垃圾,所以陳琳一時忘了上繳。
回到警局後她曾用電腦試圖讀取這張卡片,但顯示這張卡片已經損壞,無法讀取。陳琳順手把它塞到了兜裡,也就忘了這回事。
難道……這張卡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導致自己遇到了危險?陳琳苦笑搖了搖頭,又不是電視劇,哪有這麼巧的事?而且自己根本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關於這張卡的事情,怎麼會有人這麼巧知道這張卡在自己這?
聶如是拿著卡,皺眉沉思。陳琳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如此專注地思考。他本來平淡無奇的五官,當他這樣微微皺起眉來之後,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看著他對著這張破卡浮現這種從她未曾出現過的專注,陳琳一時竟有些莫名地吃醋。
陳琳輕咳了一聲,說:“這是張壞卡,裡面什麼都沒有。而且你看它的參數,最少是十年前的東西了。更何況這卡就是我在街上撿的,不可能有人知道這張卡的存在。你想什麼呢?”
聶如是彷彿大夢初醒一樣,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笑著道:“我在想怎麼來了結這件事。”
陳琳剛要說話,聶如是舉手止住了陳琳,笑著問:“你還記得剛才我們打的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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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猩紅色的項圈,陳琳一時竟有些恍惚,彷彿就在這一瞬間,自己已經不再是這個小房間的主人,自己,以及自己所附屬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轉入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支配之下。陳琳順勢跪在了聶如是的身前。
聶如是摸摸陳琳的頭,微微向著電腦桌下一示意,陳琳默契地跪爬了過去。
聶如是拉過電腦椅,坐在了電腦旁,陳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等他下一步命令,已經自覺的爬到了電腦桌下。
聶如是笑了笑:“果然變聰明瞭。”說著,將腳從拖鞋中脫出:“先給我舔舔腳,認真點。”
這是二人駕輕就熟的程序了,陳琳俯首捧起聶如是的左腳,脫下襪子,開始輕輕吮吸他的腳趾。
在她所看不見的桌面上,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鍵盤的敲擊聲。陳琳突然一愣。
以往,這種卑賤的服侍方法幾乎可以瞬間讓陳琳興奮起來,點燃起她內心最深處的慾望火焰,進入她最享受的入戲的狀態,那可以放下一切,全身心沉浸入遊戲的浮生若夢的感覺。
但剛才那一陣鍵盤聲,卻突然讓她的火焰熄滅。
對這種聲音她並不陌生,以往的類似的調教中,她的主人
也經常一邊享受她的服侍一邊操作電腦或者讀書,但是今天,這個聲音突然讓她將心底幾點她自己都未曾覺察的疑慮連在了一起。
主人的腳緊繃地被她捧在手裡,全沒有平日裡享受時的那種鬆弛和興奮。兩個人對對方的身體太過了解了,她甚至能從這隻腳的狀態,聯想出主人現在那緊繃的表情。
——主人讓她服侍自己的腳,但卻根本不在享受這個過程。
——所以其實讓她在服侍,並不是主人的真正需要。主人所需要的,大概是……是讓她“在桌下”服侍這件事。
陳琳這時猛地發覺,自己已經發愣了一會了,若是平時,早該傳來那個男人的警告聲,乃至處罰,但現在那個男人完全沒有發覺。
陳琳低頭,看向自己項圈垂下的那一截鎖鏈。
她想到了剛才的打賭。這是從沒有過的事情。之前每一次調教之前,是否開始,都是在二人的默契之下,來自於主人的命令,這個男人從來不曾用這個來打賭。
但剛剛……
所以這場調教真正的目的,或許只有一個,就是主人不想讓她看到現在電腦上的內容。
陳琳險些笑出來。看來他也並不如看起來那般淡定自若。他太急於找到理由把自己塞到這個看不到電腦的位置上,甚至讓他作出了這麼不符合他行為習慣的事。
陳琳突然興起一股惡作劇的念頭。
陳琳低聲呼喚:“主人!”
“嗯?”
陳琳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笑:“其實……在您的身後,正對著電腦的牆上,有一個攝像頭。”
聶如是猛地從陳琳懷中抽出腳,站起,轉身看向身後。
果然,在高處兩盆綠植之間,有一點幽暗的綠光,掩映在綠葉之中,若不是知道了再仔細看,一般人是發現不了的。而那個攝像頭居高臨下,雖然在聶如是的身後,但從角度看,是肯定能拍到電腦屏幕的。
聶如是一時臉色竟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