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侶俠緣3

仙侶俠緣3

這時,壯漢再想把手抬起來將白衣少女的腳推開,卻也感到極是吃力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脖頸牢牢撐住,避免被這白衣少女突然沉重了數倍的重腳給踩得撲在地上。但此刻這壯漢卻已經面容扭曲,而且脖頸側面也暴突出了根根虯實的青筋,明顯已經撐得十分辛苦了。

但反觀白衣少女,她這次卻顯得氣定神閒,看樣子只用上了不到一成的功力,不過這一成不到的勁力便已令腳下的壯漢力不從心。看來,脫掉了白布靴子之後,這少女的功力竟然令人不可思議地大幅提升了。佔據了全面的優勢,白衣少女這才冷冷問道:“你這蠻牛,我問你,那個紈絝子弟姓甚名誰,他為何如此霸道,隨隨便便就搶走人家已經買到手的燒雞,這等不講道理的渾人,你為何又要給他賣命?”

壯漢咬牙切齒地繼續堅挺著,並不回答白衣少女的問話,但他若是再這麼執拗下去,怕是再過片刻便會被踩斷脖頸,在白衣少女的腳下被踩得一命嗚呼了。這時,突然聽到被踢飛多時的祝三公子吃力地說道:“那位姑娘,你……你莫要再難為他了,我……我親自來回答你的問話好了!”聽到祝三公子語氣已不再狂傲,白衣少女於是稍稍放鬆了腳力,跟著扭回頭來看了看這個紈絝子弟。

看了半晌之後,白衣少女才又問道:“那你就說一說你的家世好了,本姑娘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誰家的三公子,膽敢如此狂妄無禮!”祝三公子垂頭喪氣地答道:“我名叫祝天謀,我父是城南祝府的員外,今次栽在你的手上,也是我自己的事,你莫要追究其他人了。”

聽到這個紈絝子弟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白衣少女也是為之一怔,隨即,她又問道:“你所指的其他人,可是指你的老子?”祝天謀聞言,搖頭應道:“非是指我爹爹,這二人也請你放過了罷,你若是遷怒於我,便來與我一人清算好了!”眼見自己府中一等一的高手都不是白衣少女的對手,此刻祝天謀自然也是認清了形勢,不準備再繼續抗爭了。

白衣少女冷笑道:“哼哼,你還算是挺有義氣的主子呢!但誰人又知曉你是不是在逢場作戲,故意裝作正人君子的模樣祈求本姑娘憐憫呢?”祝天謀卻突然加重了語氣答道:“姑娘,你想多了,本公子……在下雖然行事粗魯,但卻也不是卑鄙奸詐之人,如今眼見你已然將我府中最厲害的武師都降服了,便知無法再與你抗衡了。這二人對我父還有用處,故而請姑娘莫要傷害他們,你本也是要懲戒於我,那就莫要再跟不相干之人為難了。‘天狗’、‘犀牛’,你二人快些回去好了!我若是能回去,那便是我運氣好;但若是這位姑娘不肯放過我,你二人也回去稟報我父,說此番遭難是我咎由自取,讓他莫要再來找這位姑娘的麻煩了!”他口中所說的“天狗”就是那個被踩斷雙腕的猥瑣男子,而“犀牛”則必定是此刻尚被白衣少女踩在腳底的壯漢了。

聽祝天謀說得言辭懇切,白衣少女也更覺愕然了。她於是又問道:“你既然還算明白些道理,又為何非要搶奪那位小哥的燒雞?”說著,白衣少女又指向了倒在一旁的李名揚。祝天謀瞥了一眼李名揚,跟著說道:“只因我聽得這家酒樓的燒雞很有名,便想買來一隻去給我乳孃。她前日

得了急病,身子虛弱得很,我去探望她時,問她有何想吃的東西,她便說想要買來一隻‘洪記燒雞’補補身子,於是我便來這裡採買了。姑娘,其實在下方才早已等得不耐煩了,若是按照以往的脾氣,在下哪裡還會在這裡排隊!直接去到櫃前把旁人攆開就行了。但今次一想是給乳孃買雞,乳孃為人還特別仁厚,故而在下便未按以往那般橫行,而是跟著眾人排到了隊伍的最後,但不曾想……竟然未能排上最後一隻燒雞。且又遇上了姑娘你……。”

聽了祝天謀這番話,白衣女子微微一怔,她又看了祝天謀幾眼,跟著又問道:“你此話可是當真?”祝天謀當即正色道:“絕無虛言!”白衣少女於是便點頭說道:“那好,即是如此,本姑娘也就不再難為於你了。你且先起來罷!回去給那個斷腕之人好生醫治,今後也莫要再做這些仗勢欺人之舉了!”祝天謀稍顯疑惑地問道:“那麼,姑娘可是要放過在下及這兩位下人了?”白衣少女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今次我本想好好教訓你一番,但見你方才說的情由還算中聽,故而也就暫時不再跟你計較了。”說罷,白衣少女縱身一躍,便從壯漢的額頭上躍了開去,準備去將自己甩掉的兩隻白布靴子穿上了。

但當白衣少女朝著自己甩掉靴子的方向看去之時,卻見到自己的兩隻靴子早已被李名揚拿在了手中,並且被他不斷地擺弄著。白衣少女臉色微微一紅,便立即飛身過去,一腳將李名揚的頭顱踏住,跟著厲聲喝問道:“你這小鬼,本姑娘好心救你,你卻偷走我的靴子作甚?”

李名揚被白衣少女踏得劇痛不已,便立即伸手到後腦處握住了這少女的腳,隨即發出了一陣陣的悶哼之聲。白衣少女此刻正穿著薄如蠶翼的絲襪,被李名揚伸手一摸,就彷彿被他摸到了赤裸的腳面上。這下,白衣少女可是大怒不已,她狠狠將腳一甩,把李名揚的手甩到一邊,隨即又一腳將他的這條胳膊踏住。然後再用另一隻腳踏住了李名揚的後頸,厲聲罵道:“小鬼,你不想活了嗎?本姑娘看你可憐,這才救了你一命,不想你卻色膽包天,竟敢冒犯於我,我可真是瞎了眼,竟然會救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小色鬼,早知如此,還不如讓人家一刀將你給宰了!”說著,便一腳狠狠踩下,李名揚頓時便被踩得渾身抽搐,雙腿亂蹬亂踹,看樣子已然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

就在此刻,剛剛售賣“洪記燒雞”的興洪記二掌櫃雷大壽哆哆嗦嗦地在一旁說道:“這位……這位女俠,你腳下這位小哥雖說平日裡有些頑劣,整日也沒有個正經的營生,但……但卻也在平日裡幫著左鄰右舍忙裡忙外,待人還算熱情,受了人家的恩惠,他也會想方設法報答回去。故而若是說他色膽包天,這……這可也牽強了些,依照小老兒的意思,可否先請姑娘把腳拿開,先放他起來。接著再來問問他為何要冒犯姑娘,這小哥自小父母就不知去向,若是就這麼死在了姑娘的腳下,也真是有些可憐呢!”

一聽雷大壽說李名揚與父母失去了聯繫,這白衣少女的腳突然就鬆了許多。隨即她把踩著李名揚後頸的腳拿了開去,這才又問道:“小鬼,你方才為何恩將仇報,對本姑娘施以冒犯之舉?”

李名揚終於又能喘息了

,他於是呻吟了幾聲,跟著反問道:“這可冤枉在下了,我……我幾時冒犯姑娘了!”聽他還在“抵賴”,白衣少女頓時又氣得怒火上湧,她又把踩著李名揚胳膊的腳加了幾分勁力,跟著厲聲質問道:“你方才為何……為何摸我的腳?”李名揚疼得哇呀一聲又慘嚎出來,白衣少女再不松腳,他的這條胳膊就要被踩斷了。於是李名揚又鬼路狼嚎地應道:“姑娘……饒命啊!你方才用腳踩我的頭,我喘不過氣來,就想把你的腳扳開,這……這也是在下為了保命的無奈之舉啊!你……你無緣無故來踩我的頭,在下卻也不知道你為何要對在下如此啊!啊呀!姑娘,在下的胳膊真的要斷了!”

白衣少女見到李名揚當真難受至極,於是稍稍鬆了些腳力,跟著又問道:“你為何偷走我的靴子,你可知這雙靴子是我孃親所贈,對我來說可是價值連城的!”李名揚這一下更是委屈,他忍著劇痛說道:“姑娘,我是見你仗義救助,這才對你感恩戴德。但我自身又不會功夫,無法助你驅趕壞人,又囊中羞澀,沒法子用金銀來報答於你,這才想到替你做點微末的報償。方才你為了替在下出氣,用這潔白的靴子踩了那隻燒雞,再讓那位小哥把被你踩爛的雞肉吃下去。在下料想你的靴子必定髒了,這才想要替你來把靴底擦乾淨,而後再歸還給姑娘。但不曾想……不曾想卻惹來了姑娘的誤會。”

白衣少女一聽,立即驚愕得瞪大了眼睛,她再朝李名揚衣袖看去時,這才見到他的左臂衣袖已經沾滿了油汙。料想他定是用衣袖給自己擦了靴底,這才會把衣袖弄髒的。

弄清了李名揚的真正意圖,白衣少女頓時臉色羞得緋紅不堪。好在她此刻一直是蒙著臉的,故而她的顏色變化並未被別人察覺。既然知悉了李名揚並非是有意冒犯自己,白衣少女便把腳又從他的胳膊上抬了起來。但為了確信李名揚是否對自己耍詐,少女又刻意把秀美的絲襪腳伸到了距離李名揚下顎不到半尺的位置站定,跟著問道:“你弄髒了衣服,你家的大人不會責罰你嗎?”

李名揚這時見到了白衣少女晶瑩剔透的絲襪腳近在眼前,反倒不好意思了。他於是強忍著口水,把臉側向了一旁,這才說道:“我只與一個姑姑相依為命,她但凡不高興,便會打我,我也被她打慣了,故而就算她因我弄髒了衣服,要對我一番責打,我也自然不會怕了。”

聽到這裡,白衣少女突然對李名揚產生了憐憫之意,於是,她伸腳把自己的兩隻靴子夠了過來,隨即又把腳伸入靴口穿好了,這才又說道:“若是真像你說得那樣,那便是本姑娘錯怪你了。請小哥莫要在意!”李名揚連忙擺手道:“姑娘這是說得哪裡話,在下這條命都是姑娘救的,你怎還會跟我客套!不知姑娘怎生稱呼,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若是姑娘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定赴湯蹈火……!”

話未說完,突然聽白衣少女打斷道:“罷了,你也不會功夫故而,今後要謹記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若是對頭厲害,你打不過人家之時,就要快些逃命,莫要犯起倔強脾氣,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李名揚聞言,先是眨了眨眼睛,接著又點頭應道:“此言……此言甚是有理,多謝姑娘叮囑!只是姑娘

的芳名……可否告知在下,在下日後也好報答一番……。”白衣少女仍是打斷了他的問話,跟著冷冷說道:“本姑娘只是路過此地,你我恐怕僅有一面之緣,你莫要再追問了。”

說著,白衣少女便轉身準備離去了。李名揚悻悻地看著這少女離去時的倩影,心中暗想道:“她一直蒙著臉,我也未能一睹她的芳容,但剛剛她把腳伸到我面前之時,我卻聞到了她腳上那股芳香的味道。她腳上的味道都是如此芬芳撲鼻的,那麼這個少女應當很愛乾淨,料想她也必定是個美若天仙的姑娘了。”但一想到這裡,李名揚卻又暗自責備自己道:“呸呸呸,我怎麼會有這種非分之想!人家是不是美人,與我這等一無是處的小混混又有什麼干係?”

於是,李名揚也慢慢爬了起來,揉撫了一下被踩得劇痛的後頸,也便準備離開酒樓,往家裡折返了。但就在這時,突然又聽到一人發出了一陣大笑之聲。接著,發笑那人又說道:“相逢何必曾相識,待到相識已成痴。無奈孽緣終有盡,夢醒天涯兩不知。”

聽此人說話的聲音十分別扭,李名揚與白衣少女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見到說話之人原來是一名中年道士。這道士因喝了不知多少杯老酒,此刻已然滿面通紅,看樣子是醉得不輕了。但聽了這道士剛剛朗聲吟唸的那首隨口小詩,李名揚與白衣少女卻同時感到心頭髮生了一陣陣的振顫。隨即,二人竟不約而同地朝著那醉酒的道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