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侶俠緣十五
頭上壓力一輕,李名揚便直奔姑姑那邊爬去。到了近前之後,他便緊緊摟住姑姑的雙腿,哭著問道:“姑姑,你……你真的沒事,這真是太好了!”李小婉也不再如同往昔那般對侄子嚴苛了,她撫摸著侄子的頭,關切地問道:“名揚,你……你這是來尋我的嗎?”
李名揚立即又抬起頭來,透過淚眼細細看了姑姑幾番,發覺姑姑臉上並無傷痕,這才又問道:“姑姑,他們將你擄了來,可對你無禮了?”李小婉搖頭應道:“非也,那日我不敵祝家二小姐,失手被擒了來。但祝三公子卻並未對姑姑非難,他來來回回就是問我那個你在興洪記酒樓中結識的白衣少女下落。我說不知,他們也未有再逼問,只是要將我留在府中,等你回來再來問問你。而後祝員外知曉了我被擒來之事,便將三公子責罵了一頓,將我鬆了綁繩。但卻仍留我在府中居住,眼下姑姑已被祝員外收留,成了府中後廚的主事,今後你我姑侄便可不再過那種起早貪黑、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李名揚聞言,甚是高興,但是一想祝家姐弟的行徑,卻又擔心起來。於是,李名揚便問道:“姑姑,這裡……這裡可否安全?”李小婉笑道:“你放心,這祝員外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他不僅狠狠責備了祝三公子此前的不智之舉,更給姑姑安排了這個差事,這等恩德簡直是天高地厚,姑姑都不知該如何感謝了!”
見到姑姑對這個祝員外如此感恩,李名揚也不再相問了。但暗中卻想道:“這個祝員外若是真的那般心善,又怎能教出這麼兩個如狼似虎的兒女來?此事必有蹊蹺,該當如何跟姑姑講明呢!”
正在李名揚想著這些心事之時,卻突然聽到邵冰兒說道:“好了,你們既然已經把矛盾化解了。那我就走了,你們慢慢親熱好了。”這時她已經穿好了白靴,又遮蓋住了右腳上那個印記之後,邵冰兒的神情也恢復了本來的模樣,看上去不再那樣陰沉了。
一聽邵冰兒要走,李名揚心中一陣不捨,他又記起了怡天宮宮主的囑咐,讓自己好好照料邵冰兒,否則自己便會遭到宮主的兇狠懲處。於是便要開口挽留,如果實在留不住的話,他便要跟著邵冰兒一同去闖蕩天下了。但未及李名揚開口,便聽到祝天謀叫道:“姑娘,你別走啊!你……你可否留下來,在下想……想……想與你交個朋友。”
邵冰兒頭都未回地說道:“本姑娘從不與人交友,你還是別想入非非了。”祝天謀頓時大感失望,但他卻還不死心,仍是要再度挽留。但李名揚這次卻搶先一步說道:“等等,小冰姑娘,你要去往哪裡?你……你可還記得……記得你‘姑姑’對你吩咐之事!若是你執意要走,那麼在下就隨你一同去好了。”李名揚把怡天宮的宮主說成了邵冰兒的姑姑,就是為了掩飾仙靈島與怡天宮的消息,不讓其他人知曉邵冰兒的來歷。邵冰兒聽了李名揚這番話,這才停下了腳步,跟著回頭看了看李名揚,陷入了一陣沉思。自己臨離開仙靈島時,宮主確是對自己叮囑過,只有隨著李名揚一起,才能找尋到自己父母的行蹤。但是李名揚看來實在不值得自己依託、倚仗,邵冰兒實在想不通他這麼一個不會功夫且又腦筋愚鈍的少年,究竟如何幫助自己尋找雙親。
這麼想著
,邵冰兒好久都沒有出言答覆李名揚。而祝天謀見到自己這個富貴公子留不住美豔清高的邵冰兒,但一個窮小子卻可以讓她停住腳步,不禁大感嫉妒,他於是便又說道:“小冰姑娘,就請你先在寒舍中住上幾日罷!日後你想去往何處,也可趁著這幾日思量一番啊!”
邵冰兒根本無心聽祝天謀的話,就彷彿祝天謀方才的話未進入她的耳中一般。等邵冰兒又想了一陣,這才又對李名揚說道:“你能不能跟我說句明白話,今後你究竟有什麼打算,你若是這一輩子就想在這江寧城待著,那麼我便要一個人去闖蕩了。”李名揚知曉邵冰兒的意圖,便正色答道:“我想先跟我姑姑學幾招功夫,然後……然後再去助你尋找雙親!”見到李名揚答得甚是堅定,邵冰兒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突然見到祝員外慢慢邁步走近了些,跟著對邵冰兒抱拳施禮道:“這位姑娘,小老兒這裡先替犬子犬女向姑娘賠罪,望姑娘大人大量,對犬子犬女的不禮舉止予以海涵。”
見到祝員外偌大年紀,竟然謙恭地向自己行禮,邵冰兒自然也不會太過不通情理,於是她便還了一禮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此事既然你們兩家已然和解,那麼小女子自然不會有什麼想法了。今後料想他們姐弟也會汲取教訓,不會再犯類似錯誤了。”
祝員外於是笑道:“姑娘若不再對犬子犬女心存記恨,便再好不過了!此外,姑娘暫時應該還未找到安身之處罷?不若就先在寒舍住上一晚,小老兒這裡房間多得是,若是姑娘想要住上等的臥房,老夫就即刻遣人去收拾,若是不想鋪張,也有一般的房間可供姑娘居住。剛剛小老兒聽姑娘與這位李小哥之間的對話,料想姑娘也想讓這位李小哥練就一身功夫。那麼便更應找個安身之所,隨後再慢慢修煉了。練武這種事,決不能急於求成,姑娘已然身負這等絕世武功,自然能領會這些道理了。”薑還是老的辣,聽了祝員外這麼一說,邵冰兒便有些動心了,這深更半夜的,再去找地方投宿也著實太折騰了。
於是,邵冰兒便抱拳說道:“那麼便只好討饒了,但小女子只住這一晚上,明日便要啟程趕路了。”見到邵冰兒肯留下來住一晚上,祝員外父子均是十分高興,二人一前一後,將邵冰兒請入了府院之中。
李名揚於是也攙著姑姑向裡面走去,又向姑姑問了問這幾日的情形,李小婉也不厭其煩地一一回答了。而祝家父子本想給邵冰兒安排一間最為豪華的上房,但邵冰兒卻要跟李名揚姑侄住在隔壁,祝員外無奈,便只好命人去將李小婉臥房隔壁的房間好好收拾了一番。
等房間收拾好了,李名揚便向邵冰兒道了一聲晚安,邵冰兒卻冷冷說道:“你先與你姑姑說一說你的想法,一個時辰之後,再來我房中一趟,我有事要跟你商議。”李名揚一愣,便即點頭應允了。
一聽邵冰兒邀李名揚深夜去到臥房中商議事情,一直緊緊隨著的祝天謀又是一陣嫉妒。他於是便也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先向這位天仙般的美麗少女“表白”,說什麼也不能被李名揚搶在前面!
等李名揚與姑姑回到了房中,祝天謀便立即問道:“小冰姑娘,你……你現下可有空,在下有些急事欲要與你商議……。”未等他把話說完
,邵冰兒便厲聲打斷道:“沒空,你給我躲得遠遠的,現下本姑娘即刻就要休息,你休要來打擾!”說著,便也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祝天謀被晾在了那裡,傻愣愣地瞧著邵冰兒漸漸消失的背影,心中兀自一陣陣失落。但他確也真是百折不撓,剛剛被邵冰兒冷冷拒絕之後,祝天謀便又拿定了主意,他立即去往府中的廚房,命人取了熱水來,然後又找了一隻大木盆盛滿。隨即祝天謀又端著這一大盆熱水,徑直朝邵冰兒的臥房又再快步走來。
邵冰兒坐在床上輾轉反側,浮想聯翩,這時又聽見有人敲門,她便向著門口問道:“何人在那?”祝天謀於是便滿臉堆歡地應道:“小冰姑娘,是區區在下,你這一天來也應乏了,在下打來了洗腳水,服侍姑娘放鬆一下。不知小冰姑娘能否答允?”說話間,祝天謀臉上再次泛起了虛偽的笑意,但他卻好似忘記了,此刻隔著房門,祝天謀就是笑得再甚,邵冰兒也不會看到的。
祝天謀既然是這胡府中的獨子,自小便應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此刻他竟然會給自己來打洗腳水,這也讓邵冰兒有些意外。於是,邵冰兒便說道:“門未上鎖,你自己進來罷!”
祝天謀連忙將房門推開,端著那一大木盆的熱水進來了。看來對於端水一事他還不大上手,走了這一路,盆中的水濺出來不少,把他胸前的衣服都給打溼了,就連他的臉上也濺了不少。
進了屋之後,祝天謀直接就將大木盆放到了邵冰兒的腳前,跟著就要來扒邵冰兒的靴子。邵冰兒把腳一躲,跟著又用右腳踏住了祝天謀的雙手,問道:“你要作甚?”祝天謀略顯愕然地問道:“我……我要服侍姑娘脫掉靴襪,不然姑娘如何洗腳?”
邵冰兒臉色一紅,問道:“你……你何必這麼辛苦自己,本姑娘又不是沒有手,我自己來脫掉靴襪就行了。你可以回去了!”但祝天謀卻用力搖著頭說道:“不……不好,等稍後小冰姑娘洗完了腳,在下還要去將這盆水倒掉。而且小冰姑娘這一天來必定走得累了,再自己彎下腰來搓腳,那便會讓姑娘更加勞累了。故此,還是讓在下服侍姑娘把腳洗淨好了。”此刻的祝天謀沒有半點富家公子的傲氣,完全是誠心誠意地要來服侍邵冰兒。但因為雙手被邵冰兒踩著,他若是想要服侍這個天仙般的少女洗腳,就必須先要徵得人家的同意。
邵冰兒又看了祝天謀幾眼,突然問道:“你給本姑娘洗腳,不覺得羞恥嗎?”祝天謀卻十分興奮地答道:“不羞恥,不羞恥,只要能為姑娘做事,在下就會不遺餘力,就算拼上性命不要,也定會讓姑娘滿意!”
聽了這番話,邵冰兒竟覺得心中有些不適了,她於是把腳狠狠一踩,又正色說道:“你不可來觸碰我的雙腳,快些離開這裡,我洗完了腳,便喚你過來將洗腳水倒掉。”哪知祝天謀卻執意說道:“姑娘,你還是讓在下為你做點事罷,若是嫌在下的手不乾淨,在下……在下就用嘴來給你洗腳好了!”見到祝天謀如此執著,邵冰兒也拿不定主意了。但因此前對這個紈絝子弟的印象實在太差,為了讓祝天謀知難而退,邵冰兒便只好說道:“那好,既然你堅持要給本姑娘洗腳,那麼你就退開一些。我自己脫掉靴襪,在此過程中,你不
可動手動腳,否則本姑娘便殺了你!”說著,邵冰兒抬起了腳,並在祝天謀肩頭蹬了一下,將他蹬開了一段距離,這才自己又把白靴與絲襪脫掉了。
見到邵冰兒露出了白皙細膩的美足之後,祝天謀竟然流出了口水。他於是不顧邵冰兒的嚴詞威懾,又蠢蠢欲動地爬上前來,邵冰兒見到他這副令人作嘔的模樣,便計上心頭,準備好好收拾祝天謀一番。只見她伸出了右腳,對祝天謀做出了一個示意他靠近的動作。祝天謀見狀大喜,立即又加緊跪爬了幾步,到了邵冰兒近前,便要伸口將邵冰兒那“秀色可餐”的右腳含住。但邵冰兒哪裡會讓他得逞,見到祝天謀到了自己雙腳攻擊的範圍之內,便用右腳對著他的頭用力一踩,直接將他的頭踩入了水盆之中。
這下,祝天謀可是始料不及,仍帶著溫度的熱水把他的頭燙得劇痛不已,同時他的頭又被邵冰兒踩在盆底不能寸動,頃刻間祝天謀便喝下了好幾口熱水,將他胃中燒得苦不堪言。情急之下,祝天謀便想伸手來自救。不過邵冰兒的左腳早已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等候著。這時一見祝天謀的雙手抬起,邵冰兒便立即將左腳一伸,先將祝天謀的兩條胳膊攏在了一起,跟著又用力一踩,把他的雙手疊在一處踩在了木盆的邊緣上。這下,祝天謀除了能蹬踹雙腿,便再也無計可施了。
更糟的情況隨即又發生了,只見邵冰兒伸入木盆中的右腳腳面上那隻奇形怪狀的印記又由藍轉紅,而邵冰兒的雙眼中又放射出令人窒息的凌厲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