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

盲女

房門前,一個女孩按了一下門鈴,等了一會,沒有回應,女孩沒有離開反而拿出一把鑰匙,開門進去,輕聲喊道:“於念,我是沙莎,我來看你了!”於念是沙莎的初中同學,於念一家三口從外地搬來,從那以後,兩人便是同班同學,直到高考結束才分道揚鑣,從此竟沒在聯繫過。沙莎大學畢業之後便在z市安家,從事文字編輯工作,從一個同學口中得知於念一家出了車禍,只有於念一人搶救了過來,正巧也在z市,這才興起了去看望她的念頭。

“於念,你在家嗎?”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沙莎好奇地推開臥室門,一陣臭味迎面撲來,她趕忙捂住口鼻,“呀,好臭啊!”沙莎發現臥室中沒人,徑直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屋中的臭味才慢慢散去。“不對啊!她一個盲人,腿腳又不好,能去哪兒呢?剛才屋中明明有動靜的。”沙莎轉身正想離開,床底下忽然傳來了一些聲響,她彎腰拿出手機照向床底,心中一驚,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蜷縮在一角,懷裡抱著一隻鞋子,一臉驚恐的樣子。這是於念,沙莎心中一痛,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於念往日燦爛的笑容,兩人嬉戲打鬧的片段彷彿在眼前閃過,她怎麼也想象不到這就是於念。

“於念,別害怕,我是沙莎,我來看你來了!”“沙---莎,”一陣嘶啞的聲音從這女人口中中傳出,“沙莎!這聲音,你真的是沙莎!”“嗚嗚嗚=====”女人喊出沙莎的名字後竟哭了起來,眼淚流在髒兮兮的臉上。“你別哭,先出來好嗎,我們好好聊聊!”“嗯!嗯!”於念抹了兩把眼淚,臉上成了大花貓,隨後順溜地爬了出來,她一個瞎子,看這樣子,想來是經常呆在這床底下。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都快成了小要飯的了,這都多少天沒洗澡了!”沙莎一邊扶著於念,眼中帶淚,仍笑著打趣道,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來,我帶你去洗洗!”於念仍爬在地上,兩手抱著沙莎的腿,像是沒有哭夠似的,不願鬆開。“你怎麼才來看我,嗚嗚。”沙莎不禁一陣無語,“從上大學你就沒聯繫過我,還嫌我不來看你!我先帶你洗洗去,穿這麼薄也不怕凍著。”於念又抹了一把鼻涕,苦笑道:“我腿腳不是很好,我抓住你的腿,你給我帶路吧!”

“這都站不起來了,怎麼這麼嚴重!”“嘿嘿!和我爸媽相比,我又怎能說不好。”沙莎本想用手牽住於念,但看她滿手的鼻涕,嘴角不禁一陣抽搐,算了,還是抓住我的腿吧,哎!衣服又得重洗了!沙莎晃了晃腦袋,暗罵自己怎麼能想這些,便帶著於念去洗刷去了父母感情不和,又遇到車禍,這些年來,你受苦了!”沙莎坐在床邊,緊握住於唸的手,傾聽著她的經歷,淚珠不由自主的滑落,於念現在沒有任何親人,現在,她想做一位朋友該做的,照顧好於念。於念雙手抱住沙莎的手臂,此刻她脫的精光,躺在暖暖的被窩裡,回想起浴室裡沙莎的手劃過她的皮膚,一絲羞紅飄上臉頰,忍不住把臉埋進在沙莎的手臂上。

“沙莎,你的身上真好聞!咦,這是,鹹的,眼淚,你怎麼哭了。”“嘿嘿,當然是累哭了,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多臭,害我費了好多力氣才把你洗乾淨!”“謝謝你,沙莎!”於念抬

頭看著沙莎,明亮的眸子彷彿閃爍著真誠的目光,一瞬間,沙莎以為於念並沒有瞎,拿手在她眼前晃過,但是並沒有任何反應。世事無常,命途多舛,苦難不會因為你目前的苦難而少上一絲一毫。於念抱著沙莎的手臂睡著了,她不忍心抽出來,儘管手臂已經麻了。從於念口中得知,她從醫院進了療養院,又從療養院進了私人看護院,人心難測,中途受了不少的罪,幸虧一位年長的大夫一直關心著她,於念這才挺了過來,但也落下了擔驚受怕的毛病,喜歡把自己藏在一個容身的小角落裡,眼睛失明加上雙膝以下殘疾,於念沒有什麼安全感可言。

“沙莎,別走!”於念從夢中驚醒,發現懷中的手臂還在,才發現是虛驚一場,於念知道自己睡著了,趕忙放開沙莎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沙莎,對不起,你累了吧!”“沒事,你現在可是病人,當然得多照顧你一下了,嘻嘻。”“病人,我都出院很久了,現在我只是個殘疾人了,已經治不好了。”於念眼中閃過一絲黯淡。“今天,你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開心,算算時間,你是不是要走了。”於念喃喃道。

“是啊,我是該走了。”於念一副不捨得自己的走的樣子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來。於念聽到這話,低下頭,緊咬住嘴唇,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眼淚。“逗你玩呢!小念,我是要走,只不過,我要把你也帶走!”沙莎的話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的家也在z市,就我一個人住,正好缺個伴!”沙莎把於念接到自己家中,一番收拾,安頓下來,已經到晚上了。在外面,於念全程聽從沙莎的指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操縱的布偶,但又感覺很安心,空蕩的心似乎終於有了依靠。沙莎叫來晚餐,於念蜷縮在沙發上,因為並不熟悉沙莎的家,沒有亂爬,伸著脖子嗅來嗅去。沙莎拿著勺子,一點點喂於念粥喝,像是喂幾歲的孩童,感覺奇怪極了,看著於念吃了不少,精神還不錯,沙莎心中十分欣慰。

“哇,手臂好痠痛!”沙莎喂完於念,自己草草吃了幾口,因為明天還上班,看著於念躺在床上,才回到自己屋中睡下。次日清晨,陽光明媚,沙莎作息十分規律,生物鐘自動喊她起床,躺在床上的她身材姣好,散落的幾縷髮絲在她標緻清秀的臉龐上增添了一絲嫵媚,她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在一家報社從事著普通的文字編輯工作。沙莎坐在床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舒展了一下筋骨,白嫩的腳丫對著拖鞋踩了下去。

“咦!軟軟的,這是人臉!”,沙莎趕忙低頭一看,於念躺在床底,只露著一個腦袋在外面,懷裡抱著沙莎的拖鞋,睡的正香。沙莎感受到於念鼻中呼出的熱氣,趕快把腳拿開了,把於念喊醒過來。沙莎穿著睡裙,雙腳踩在於念腦袋的兩側,想起於念眼睛看不到自己,便沒有起身。如果於念能看到的話,此時沙莎的xia ti正赤裸裸的懸在眼前。“沙莎你醒了,我一個人在屋裡睡覺害怕,晚上就偷偷爬了過來,腦袋上還撞了幾個包。”於念自己先不打自招了。沙莎一臉黑線,“那你往床底鑽幹嘛?雖然屋裡很暖和,但是地上多涼啊。”

“你的床,我爬不上去,還有我在地上爬來爬去,身上髒,怕給你弄髒了,而且我,我喜歡在床

底下睡。”於念不好意思地說道。“為什麼?床底下多髒啊,又黑!”“對我來說,無論在哪裡都是黑暗,在床底下反而感覺很踏實,摸著堅硬的地板,能夠給我力量。”“這是什麼奇葩理論!先不跟你爭論了,我得去上班了。”簡單吃過早餐,沙莎怕於念找不到吃的,把吃的放到地上便去上班了。沙莎雖然忙著手頭的工作,但滿腦子都是於唸的事情。她在考慮於唸的眼睛還有沒有治癒的可能,該去買輛輪椅給於念,看著她在地上爬來爬去,膝蓋都磨得紅腫,沙莎心裡很是心疼。

沙莎工作的地點離家很近,中午下班便著急回家照看於念。回到家中,看到地板上散落的粥,一條長長的水漬拖向了床底。“哎,小念,我回來了,你還不從床底下出來?”“沙莎,那個,我不小心尿在褲子裡了,馬桶我爬不上去,一著急就尿在褲子裡了。”床底傳來於念羞愧的聲音。沙莎皺了皺眉頭,果然,一股腥臊味在屋裡頭,這讓愛乾淨的沙莎很是無奈,誰叫她是病人呢。

“沒事,出來吧,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犯了錯誤就把自己藏起來,小念,我不怪你的。”於念聽後果然爬了出來,低著頭,因為腿腳殘疾,只能跪爬在地上。沙莎本來就比於念高一點,站在於念面前,現在的於念就像是給沙莎行那跪拜之禮,就差頭要磕下去了。沙莎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於念,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小念似乎也發現自己的窘況,屋裡的氣氛稍顯尷尬。

“嗯嗯”,沙莎清了清嗓子說道:“出來味道更大了,快去洗洗。”“奧。”於念鬆了一口氣,灰溜溜的爬去浴室。過了一會,浴室裡傳來了一陣聲響,“沙莎,沙莎!”於唸的聲音從浴室中傳來。沙莎嘴角略一抽搐,心裡暗歎道:“我這次請來一個祖宗!”起身向浴室走去,“來了,來了”。幾天後,沙莎站在床邊,無奈地說道:“醫院你不去,買了輪椅你也不坐,哪怕還有一絲康復的可能性,我們也不能放棄啊!”沙莎苦口婆心地開導著於念,可是不見床底傳來任何的回應,沙莎彎下腰,看到於念蜷縮在床底的一角渾身發抖,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麼。沙莎心中一緊,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看望於唸的那一幕,莫不是自己催的太緊,勾起了小念某些可怕的回憶,刺激到她了。想到這裡,沙莎不禁有些自責起來。她忽然想起小念抱著她的手臂安睡的那一幕,便學著小念在地板上躺了下去,將手臂伸了過去,小念輕嗅了幾下,抱住沙莎的手臂,不一會,竟真沉沉的睡著了。

“躺在地板上,果然十分踏實呢,就是涼了些”沙莎看著沉睡著的小念,自己也慢慢睡著了。“阿嚏!”晚上,沙莎躺在床上,臉色顯露出一種不健康的紅色,嗓子有些沙啞,顯然是著涼感冒了。“沙莎,對不起!你為了我。”床下傳來小念的聲音。“沒事的,小念,感冒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在下面還暖和嗎?”沙莎在那天有些自責之後便不再強迫小念去醫院了,她認為時間是一劑良藥,她相信在自己的悉心照料下,小念還會回到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小念。這幾天,沙莎請裝修人員來加裝了一個蹲便器,除了衛浴廚房,也鋪上了柔軟的地毯,還給小念買了一副護膝,保護她的

膝蓋。對床也進行了改造,加高了床板,靠外側的床邊加裝了小門,小念平日裡穿著裙子,裡面是紙尿布,沙莎感覺小念不太好見人,萬一來了朋友,十分尷尬,小念可以先躲到床裡面。雖然花錢如流水,但是看小念在家裡爬來爬去,十分鬧騰的樣子,感覺十分值得。

“嗯,躺著很舒服,晚上聽著你起床翻身的聲音,感覺你一直在我的身邊,自己像是睡在了一個城堡裡面,心裡很踏實。”小念回道。“明明睡在別人的床底,還城堡呢!咳咳咳,小念,我先睡了!”

清晨,小念聽到上面床板傳來的震動,知道是沙莎起床了,小念跟著也起床了。沙莎坐在床邊,床邊的小門被打開,小念正好從沙莎的胯下鑽了出來,沙莎看著小念爬出來,之前她還會在心裡顧忌一下,給小念閃出空間來,現在只是稍稍張開腿,心裡想,反正她也看不見,也就無所謂了。早餐時間,沙莎坐在椅子上,小念跪趴在地上,面前是一隻大碗,小念拿著勺子大口吃著,沙莎不時夾一些好吃的丟到小念的碗裡,之前沙莎還給小念在地上擺上各種吃的,但是小念總是搞的到處都是飯菜,收拾起來很是麻煩,沙莎乾脆只丟給小念一隻大碗,早餐盛上半碗粥,小念也樂得清閒,反正沙莎給她丟什麼她就吃什麼。沙莎正吃著,不小心吃到了一塊肥肉,她最不喜歡吃肥肉了,太過油膩,趕緊吐在了勺子裡,本來沙莎都是邊吃便給小念夾吃的,一時手滑,便順手把吐回勺子裡的肥肉粥等丟進了小念的碗裡,“小念別。”

沙莎嘴邊的話剛喊出口。“怎麼了,沙莎?”小念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小念吃的正香,並不忌口,肥肉剛到碗裡就被吃到肚裡去了。“奧,奧,沒事,你繼續吃吧。”沙莎看著小念,眼神有些異樣。小念現在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在她腳下乞食的小狗,看她吃地這麼香的樣子,如果再戴上項圈,栓上繩子,那就更像了,就像是一隻小盲犬,主人給什麼,小盲犬就吃什麼。沙莎看著小念,掩嘴輕笑著,調皮而又邪惡的念頭一旦生出來,便止也止不住。沙莎喝了一口粥,嚼了幾下,慢慢吐到勺子裡,倒進小念的碗裡,小念仍舊頭也不抬地吃著,沙莎看著自己口中的那一部分被小念吃到肚裡,心跳都快了幾分,臉上有些緋紅,心裡想著自己不應該這麼欺負她的,身體卻調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這樣看起來,小念便正對著沙莎跪著。沙莎這次喝了一口粥,又吃了點青菜,嚼了一會,吐回勺中,輕拍了下小念的腦袋說道道:“來,小念,張嘴”。

小念不疑有他,聽話地張開嘴巴,沙莎便把著滿滿一勺混合著她口中唾液的流質物倒進了小念的嘴中。“咦,青菜粥,沙莎,還有嗎?”小念沒怎麼咀嚼便嚥了下去,“嗯,今天的青菜粥稀了點。”“額,還有,還有,”沙莎臉上一紅,隨意答道,沙莎看著小念真這麼吃下去了稍稍有些反胃。就這樣,剩下的飯菜就這麼被沙莎一口一口餵給了小念。

晚上,沙莎和小念談論起兩人初中和高中的學生生涯。有歡笑,有唏噓,時間流逝,轉眼便是這麼多年,兩人當時算是要好的閨蜜,想起報考大學的時候皆是有些感慨。“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當是咱倆關係那麼好,大學期間

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沙莎嘟著嘴不滿道。“嘿嘿,我當時也在想你為什麼不聯繫我,原來咱倆都在等對方的電話,哈哈。”小念有些沒心沒肺的笑著。沙莎看著小念傻笑著,想起那時小念既是自己的好閨蜜又是自己的學習的競爭對手,兩人雖沒有明說過,但暗地裡較著勁,想要比過對方,現在想來真是十分幼稚。睡前,沙莎工作了一天,還要照顧小念,腿腳痠痛,打了滿滿一盆熱水泡泡腳解解乏。小念早早地鑽進床底了,現在這丫頭吃了睡睡了吃,精神頭明顯好了起來。沙莎脫掉的襪子隨手一扔,剛巧落在了小念的水杯上,沙莎瞅了一眼,也懶得去拿開,只要不被小念發現就好了。

沙莎泡著腳,看著自己玲瓏剔透的腳趾泡在水裡甚是可愛。“小念你出來!”沙莎喊道。小念聽話地爬出來,“只露出腦袋就好了”,沙莎說道。接著,沙莎把腳輕輕放到小念腦袋旁邊,拿出手機拍了下來。“好了,回去吧!”,沙莎看手機白皙的腳丫和小念腦袋的對比,不禁笑道:“小念,突然發現,你的臉好黑啊!哈哈。”“沙莎,你!”小念很是無語,舔了舔嘴唇,忽然有些口渴,說道:“沙莎,我渴了。”正在玩手機的沙莎一臉的黑線,“哎,工作了一天,有人伺候我就好了,還得去伺候別人”,沙莎心裡想著正要起身,看到床邊的水杯,想到:“我怎麼這麼蠢呢,這不就有現成的水嘛。小念,本小姐實在太累了,就委屈一下你吧。”沙莎拿起小念的水杯,放到洗腳盆裡,灌上大半杯水,腳丫還調皮地伸進杯口,感覺差不多就拿了出來。

“給你水,小念出來吧,我把我的水倒給你了,幫你試過了,溫度正合適哦!”沙莎笑道。“謝謝你,沙莎,”小念的感謝是從心底裡發出的,在她黑暗的世界中,沙莎為她帶來了一絲明亮。沙莎看著小念把自己大半杯洗腳水喝了下去,一絲燥熱從自己的身體裡傳出,沙莎眼神有些迷離,她忽然發現有些看不透自己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沙莎洗完腳,本想將剩餘的洗腳水倒掉,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她把小念的水杯盛滿自己的洗腳水,搖晃了一下水杯,水中隱約有些細微的漂浮物。

“就當是我照顧你的代價吧,反正我這麼健康,不會害你生病的,早餐時看你吃我的口水也挺香的嘛!”沙莎自言自語地笑道,這些騙人的話怕是連小孩子都不信吧。早餐結束,沙莎沒有再欺負小念,只是悄悄往她的碗裡吐了一口唾沫,沙莎就這麼當著小念的面吐到碗裡,她忽然感覺,小念的眼盲對沙莎自己來說似乎並沒有壞處。今天週末,並不上班,沙莎來到超市,採購日常物品。回到家,沙莎對小念說:“給你買了一個特別適合你的碗,上面還有圖案呢,可惜你看不到。”

“謝謝你,沙莎!”小念拿到手裡感覺十分光滑,這個碗底很平整,也比之前使用的碗大一些。沙莎看著小念拿著紋有小狗圖案的碗一副高興地樣子有些哭笑不得。時間一天天過去,沙莎並沒有進一步對小念做什麼。只是每天餐前必定會朝著小念的飯碗里加入自己新鮮的唾液。沙莎每天的洗腳水現在也有了新的去處,沙莎嫌每次給小念倒水太麻煩了,又買了一個飲

水器單獨給小念用,這個飲水器放置的很低,小念可以用嘴巴咬住出水口就會自動排水,上面是加水口,沙莎把自己每天的洗腳水,倒進去,保證小念每天喝的都是新鮮的洗腳水。沙莎在床邊小門上加了一個開關,如果有朋友來做客,就把小念關進床底下鎖起來,但只用過幾次,而且客人馬上就離開了。小念倒是挺喜歡家裡來客人,她每日呆在家中,有些憋悶,有客人來,藏在床下聽他們的聊天也挺有意思的。午餐時間,沙莎給小念碗裡盛上米飯,倒了點菜湯進去,自己轉身喝了口水,漱漱口吐到小念碗裡的米飯上,隨手從地板上拿起一根筷子,攪拌均勻。

小念在床下聽著沙莎送她的收音機,不時發出憨憨的笑聲。“開飯了,小懶豬!”沙莎喊道。不一會,小念便從臥室爬了出來,找到飯碗,便開吃起來。“還沒給你勺子呢,你這個小吃貨!”沙莎只感無語,小念現在胃口極好,心無雜念,一心長肉。“該給你減餐了,你看你現在就知道吃。”小念抬起腦袋,臉上沾了些米粒,說道:“米飯怎麼加了菜湯啊,沙莎?營養跟不上,我怎麼康復,是不是啊,沙莎!”

“嘿,臭丫頭!敢威脅我,我可給你加了很多有營養的東西,不然這些天你怎麼長了這麼多肉”,沙莎兩隻手捏住小念的耳朵嗔怪道。小念毫不在意,雖然只有菜湯,仍大口吃著。“小念,對於以後的生活,你有什麼計劃”,小念吃的正香氣,忽然傳來了沙莎的問話。“我,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不可能一輩子在你身邊照顧你的。”沙莎嘆氣道。“沙莎!沙莎!求求你不要攆我走!我害怕一個人待著,那種無助的感覺太可怕了。”

“可是你得振作起來啊,不要逃避,勇敢的面對生活,小念。”沙莎看著小念目前的狀態,如果放任下去,一輩子怕是要這麼渾渾噩噩的度過了,“雖然身體殘疾,但是人的精神不能倒下。有的人沒有腿,只用一雙手爬上高山,你不能這麼消沉下去,逃避現實。”沙莎語重心長的對小念講到,這些話她憋在心裡很久,因為怕刺激到小念,等到小念好轉起來,這才講出來。

“沙莎,你說的對,長時間以來,我一直拿自己的身體殘疾當做藉口,逃避現實,從今天起,我要努力振作起來,但是,沙莎,我希望能待在你的身邊,我不佔地方,你睡床上,我在床底就好了。”“剛說了要振作起來,這就想往床底鑽,真是拿你沒辦法!但是小念,我相信你,相信你能夠做到的!”說完這些話,沙莎心頭感覺十分輕鬆,因為她看到了小念在向積極的生活態度轉變著,這些天自己對小念做的“壞事”而引起的一絲內疚彷彿也沒有了,沙莎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念,嘴角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下午,沙莎依靠在沙發上看著一本雜誌,小念一直在客廳裡爬來爬去,累得滿頭大汗。沙莎好奇的問道:“你在幹什麼呢,小念?”

“我在鍛鍊身體呢,沙莎,我胳膊上的力氣太差了。”“別爬了,小念,你看你膝蓋都磨破了!我來幫你吧。”小念感覺自己背上一沉,十分柔軟的感覺傳來,原來沙莎過來坐在了小念的背上了。“先別動,你先在缺的是耐力,還記得我們高中練舞時相互給對方壓腿開筋的時候嗎,

先堅持五分鐘!”沙莎的話勾起了小念的回憶,小念明白沙莎的意思後,便低下頭,暗暗堅持起來。時間從指針劃過,小念感覺背上的沙莎越來越沉,終於堅持不住趴在了地毯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才不到四分鐘,你就堅持不住了。小念,你現在的體力太差了。”沙莎坐在小念的背上說道。“呼----- 呼---- 呼,我不行了,太累了!”小念喊道。“這才剛開始,就堅持不住了,某人還信誓旦旦的說要振作起來呢!”沙莎不以為意的說道。於念聽到這話臉上一紅,撐住身體有又爬了起來,說道:“這次一定堅持到五分鐘!”隨後,沙莎一邊坐在小念的背上,一邊看著雜誌,小念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鍛鍊,不斷的倒下又不斷的爬起來。經過一下午的折騰,小念累的夠嗆,大咧咧地躺在地上,胳膊痠痛無比,流了不少的汗水,心中卻感覺十分輕鬆。簡單吃過晚飯,便早早去床下睡去了。沙莎洗刷著小念的餐具,一臉的疲憊,以前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好了,現在還得照顧這個小吃貨。沙莎看著碗底的小狗圖案,惡作劇般的將小念的大碗放在地上,褪下褲子,蹲了下來。

“小盲犬,這麼累還得給你洗碗,這次好好幫你洗洗,反正你也看不見。”沙莎自言自語的說著,竟將白皙圓潤的屁股對準了小念的飯碗,小便擊打著碗底,濺起一絲水花,一會功夫,碗底盛滿了尿液。沙莎尿完看著碗底的小便忽然臉上一紅,這不是口水,也不是洗腳水,而是經過自己身體過濾攜帶著身體代謝物的廢棄物。她感覺自己做的有些過了,她自認為自己本質上是善良的女孩,在別人的碗裡小便,這件事如果被別人知道了,那太羞恥了。沙莎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臉,已經不願意把再碰這隻碗了,就先放在這裡,想著明天一早乾脆把碗也丟掉,反正小念看不見,不會被發現的,這麼想著,便回去休息去了。次日一早,沙莎輕輕起床,想著把地上的贓物處理掉。來到飯碗前,定睛一看,小念的碗裡竟然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沙莎有些呆住了,家裡只有自己和小念,水分蒸發也沒有這麼快啊,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雖然這麼向著,沙莎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推斷。

沙莎回到臥室,發現小念剛露出一個腦袋從小門往外面爬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小念,你昨晚起夜了嗎?”沙莎心虛道。“起來了啊,昨天可把我累壞了,晚上睡得早,半夜口渴的難受,結果飲水器裡沒有水了,發現你把水給我留在碗裡了,然後喝完就回來睡覺了,現在胳膊都有點痠痛呢。”於念自顧自的說著,渾然不知道沙莎正掩著嘴巴,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那水好喝嗎?”沙莎忽然問道。“水哪有好喝不好喝的!水是為了解渴的。起來了,不要擋著我,我要上廁所。”沙莎站在門口,於念正好爬在到沙莎兩腿之間卡住了。“哦,不好意思!”沙莎回過神來,頓時發現自己言語的不妥,趕忙從於念頭頂上跨了過去,轉身看著爬向廁所的小念,一抹羞紅掛在臉上幾天後,沙莎從外面買來了盲人學習認字的書籍資料,幫助小念用手代替眼睛來獲得外界的信息。小念抱著買來的書籍十分開心,心裡十分感謝沙莎為自己做的這一切。下

午,沙莎坐在於唸的背上,隨意玩著手機。經過一定時間的鍛鍊,小念現在已經比前幾日有了很大的提升,現在已經可以堅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了,或許是從小念殘疾以來經常爬行的緣故,她的手臂在沙莎看來隱約比常人要粗上一圈了。

“懶丫頭,又堅持不住了!”沙莎坐在小念的背上,對喘著粗氣的小念輕笑道。“我的胳膊撐不住了,而且肚子也好餓啊,沙莎。”小念有氣無力的說著。“好吧,好吧,看來本飼養員又得給小懶豬準備食料了!”沙莎笑著轉身向衛生間走去。“沙莎,你欺負我,我生氣了!”小念翻身過來躺在柔軟的地毯上,伸了個懶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哪有半分生氣的樣子,沙莎是她往日的閨蜜,現在是幫助她照顧她的朋友,有沙莎的陪伴,黑暗的日子裡,再沒有那麼孤單了。沙莎將小念的飯碗放在地上,將衣褲褪下,露出修長的白腿,她緩緩蹲下身來,醞釀了好一會,才尿了出來。

“在她的碗裡小便還是不太習慣,估計慢慢習慣就好了。”沙莎嘀咕道,尿了一小半,沙莎皺著眉頭,強忍住尿意,將剩餘的釋放在了馬桶裡去了。沙莎看著小念碗裡白白的米飯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黃色,臉上一熱,心想道:“這次尿的有點多了,會不會被她嚐出來呢?”這麼想著,沙莎收拾妥當,拿衛生紙捏住小念的飯碗,從廁所裡出來,放在餐桌一旁的地板上。沙莎把盤中的菜湯多倒了些在小念的碗裡,拿小念的勺子攪拌了幾下,心想這下該發現不了了吧,依著小念粗大的神經,應該沒有問題。

“小念,過來吃飯了。”“好嘞!”小念一聽飯菜準備好了,麻溜的從地上爬了過來。小念雖然抹黑但是輕車熟路,找到大碗便狼吞虎嚥起來,沙莎邊吃邊把自己不愛吃的肥肉菜葉吐到小念的碗裡,心想自從開發了小念的“新技能”,倒是省了好多的糧食呢,沙莎一副得意的樣子。“多吃點,小念,你正在鍛鍊身體,需要多補充能量。”沙莎掩嘴說著,看著小念享用著自己為她準備的營養套餐,嘴角不時留出的汁液,沙莎頓時沒有了食慾。畢竟那裡面混合著自己的尿液,人體代謝的廢物,稍稍有些潔癖的自己慢慢倒了胃口,於是把剩下的飯菜都留給了小念。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早知道多留一些給她。”沙莎胡亂想著沒了胃口便一個人走開了。走到客廳,看著牆角落裡小念專用的飲水器,自從開始使用就沒有清洗過,時間久了,從近處看,盛水的器皿底部似乎有一層白色的沉積物,這些日子裡小念就沒有喝過什麼正常的水,沙莎看著這些沉澱物,想來都是自己的腳垢和脫落的死皮,雖然自己的洗腳水看起來都很乾淨,但時間久了竟也會累積這麼多的髒東西。想到小念平日在這裡喝水的樣子,沙莎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大快朵頤的小念,眉頭微微皺起,心想道:“咦!好髒啊!”沙莎如此想著,卻渾然忘記了這都是她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