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夜譚最經典的情勢今生

天方夜譚最經典的情勢今生

天犁市,中國北方的一座工業重鎮,在這座擁有近千萬人口的城市裡,新建的住宅樓區簡直如雨後春筍,數不勝數。就在其中一處名為“御景觀瀾”的住宅園區內,一輛貨車正在7#樓的2單元樓門前停著,幾個搬運工人正在一個靚麗女孩的指導下從貨車上卸貨,那些貨物是一些木料、瓷磚、水泥等裝飾材料,看得出來,這個女孩在這個園區買了新房,正要準備裝修。

等貨物卸完了,女孩便指引著這些搬運工人把一應裝飾材料送到了這單元的2-6-1住戶中。一進門,雖然這還是未曾裝修的“清水房”,但屋子裡寬闊明亮的大廳還是把幾名搬運工人震懾了一下,搬運工人中領頭的那個大哥一邊按照女孩指引的地點放下貨物,一邊隨口問道:“小妹啊,你家這房子挺大啊!有100多平吧?”女孩聽了,很是得意,說道:“是啊,一共110.63平米。”把房子的面積牢記得分毫不差,足見女孩對這房子有多麼在意。那名搬運工人聽了,羨慕地說道:“哦喲,這麼大啊,在這麼繁華的地段,買了這麼大戶型的房子,小妹您可真有本事啊!”女孩聽了,臉上泛起了更為得意的神色,她極力掩飾著興奮的心情,說道:“哪裡啊,房子的首付大部分都是我男朋友拿的,他可有能耐呢!”說完,她竟得意忘形地咯咯笑了起來,看來真正令她興奮的還是她口中的男朋友。

由於搬運工幹活賣力氣,剛才的攀談又說中了女孩的得意之處,原本談好的400元搬運僱工費用在結算時,又被女孩加了100元,一共給了500元,幾個搬運工人得到了額外的賞賜,千恩萬謝地離去了。女孩看看寬敞的新房,又看看地上的裝飾材料,想想不久後新房就可以變成自己理想的模樣,頓時更加嚮往,在空曠的屋子裡,她忘我地跳起舞來……。

下午16:30左右,女孩來到了一座房齡有十年左右的住宅區裡,在一幢樓前,她按下了一家住戶房門的門鈴,隨即那裡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問道:“誰啊?”女孩說道:“阿姨您好,我是小菲。”裡面的中年婦女聽了,連忙熱情地回應道:“呀,菲菲啊,快進來。”隨著“啪”的一聲,樓門的控制鎖被打開,這個叫“菲菲”的女孩便走了進去。

進了屋子後,那名中年婦女連忙熱情地招呼起來:“菲菲啊,今天可辛苦你了,我們家兆良也真是的,大禮拜天還要去加班,這新房子裝修前前後後都要你來跑。”女孩說道:“這是哪裡話啊,阿姨,我跟兆良是同事,我當然知道他任務很多的,我今天也是請假出來的啊!再說,我也是警察,這麼點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中年婦女見到女孩很是大度,也就不再客套了。這對準婆媳便坐下閒聊起來……。

原來,這個女孩名叫文紹菲,是市刑警大隊“痕檢組”的一名組員,而她口中每每提及起來就會令她莫名興奮的男朋友名叫譚兆良,是市刑警大隊重案組的副組長,兩人在警校相識,在警隊相戀,前不久在“御景觀瀾”買了新房,這就準備裝修結婚了,現在文紹菲來到的這戶人家就是自己未來的婆婆家,跟她閒聊的中年婦女正是譚兆良的母親——梁麗娜。這兩名警員是市刑警大隊裡知名的“最佳伉儷”,提及起來

,不知會“惹來”多少滔滔不絕的話題,如今終成眷屬的日期越加臨近,這對被萬千目光羨慕的情侶可謂風光無限。

又過了1個小時左右,譚兆良這個準新郎回來了,一進門見到了媽媽與自己的準新娘,這個小夥子都不知道該先跟誰打招呼了。梁麗娜見到兒子回來了,很“配合”地說道:“兆良啊,你回來了,我該做飯了,菲菲今天忙著買裝飾材料,忙活了一天,可累壞了。你也上了一天班,估計也累了,你們去臥室裡休息一會兒吧,飯好了我叫你們。”譚兆良聽了,臉紅起來,母親的話分明是在為自己兩人做“鋪墊”,而文紹菲更是羞得把無比白皙的俏臉“染”成了玫瑰一般的殷紅,她忸怩著說道:“阿姨,我……我一點都不累……。”不過準婆婆可是真要去做飯了,她進去廚房後,便把廚房門關得嚴嚴實實,這下,譚兆良與文紹菲臉上原本尷尬的神情在相互對視了一下後,突然都變得“不懷好意”起來。剛才還盡顯淑女本色的文紹菲確認了梁麗娜已經把廚房門關嚴後,突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下子擁入了譚兆良的懷中,而身強體壯的刑警隊重案組副組長也一下子把女友抱了起來,徑直走回臥室,隨即,臥室的門也關上了…

…。

不過,譚兆良是一個典型的正人君子,兩人尚且沒有申領結婚證書,還沒有正式的名分,所以在臥室裡,兩人也只是緊緊相擁在一起,並沒有做任何過格的行為。纏綿了一陣後,突然文紹菲伸手摁倒了自己的男友,跟著順勢騎上了他的胸腹部,並用雙手摁住了譚兆良的雙臂,把剛才還與之卿卿我我的男友壓在身下。突然的變故卻並沒有令譚兆良顯得大驚失色,他裝作不解地問道:“菲菲,你又要幹嗎?”文紹菲做出了不滿的樣子說道:“你說,今天買裝飾材料,僱人運輸、搬上新房,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可累壞了,你該怎麼獎勵我,你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方案,要不,我就不起來了,壓死你!”很明顯,她的這番話是在裝腔作勢,在她口中無所不能的男友她怎麼捨得壓死呢?不過譚兆良很“配合”地說道:“菲菲,你別生氣,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你的‘大恩大德’,我……我把房子所有人的名字改成你吧,因為你對我們的新家貢獻實在是太多了。”

文紹菲聽了,裝作毫不在乎地說道:“哼,那‘破房子’誰愛要啊!不行!再想別的主意!”說著,重重向下壓坐了一下,儘管身強體壯的譚兆良不會被女友的體重壓得力不從心,但是文紹菲也是刑警,178cm的身高與65Kg的體重壓坐在她男朋友的胸腹部也著實對他產生了一些不適。譚兆良於是又用“哀求”的口吻說道:“那麼……我以後天天按時回家,買菜做飯,刷碗洗衣,家務全包,行不行?”話音剛落,文紹菲又一次重壓了他一下,說道:“哈,你還好意思說,這是你應該做的,怎麼搬上來作為‘求饒’的條件了,你敢糊弄我,是不是?看我不壓死你!”說罷,將雙腳踏在了譚兆良的雙肩上,身體重心後移,把自己的全部體重都加載到了自己男友的肚子上,譚兆良其實可以堅持住的,但是為了取悅女友,他裝作“痛苦萬狀”地哀求道:“求你了,老婆,我錯了,既然你房子也不要

,那麼我只好把自己也‘交給’你了,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老婆大人,你‘饒’了‘奴家’吧。”

聽到男朋友說出這種玩笑話,文紹菲滿臉通紅,裝作嗔怒地啐道:“呸,你太噁心了,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看我不收拾你!”說罷,將身體再次壓坐向譚兆良的胸口,譚兆良連忙裝作“困獸猶鬥”般不支,但是也要“拼命”抵抗,一番裝模作樣的“抵抗”之後,文紹菲“大獲全勝”,用擒拿的姿勢把譚兆良右臂控制住,同時壓坐在他的肋部,還用左腳踩住了譚兆良的臉頰,以牢牢的固定姿勢把這個重案組的副組長鎖得無法寸動,伴隨著譚兆良的“苦苦哀求”,文紹菲擺了好久的“勝利姿勢”,才“大發慈悲”地問道:“以後還敢不敢再‘惹’我生氣了?”譚兆良連忙說不敢了,文紹菲裝作不屑一顧地說道:“哼,什麼重案組副組長,到頭來還不是被我踩在腳下。”譚兆良連忙又“識相”地說道:“是、是,我在老婆大人面前微不足道,以後永遠都會被老婆大人踩在腳下。”見到自己的“坐威坐福”差不多了,文紹菲才調皮地笑了出來,隨即放開了控制著譚兆良的雙手與左腳,並站起身來,將自己的重力移開了男友身體範圍,跟著坐到男友身邊,笑道:“嘻,兆良,你說剛才的景象如果被大家看到了,你這個虎虎生風的重案組副組長被我這個準新娘收拾得毫無‘還手之力’,看到的人會怎麼想?”

譚兆良聽了,裝作沉思地想了一陣,說道:“沒什麼的啊,你文大小姐的‘天下無敵’世人皆知啊,我被你打得毫無脾氣這是正常啊!以後結婚了,我的‘苦日子’還長呢!不過我這個人心很軟的,為了不讓其他男人不小心娶了你,從而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便只好來娶你了,我不入地……。”他剛想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卻突然被文紹菲把嘴捂上了,她說道:“不許你胡說八道,以後這種話不要瞎說了!”見到女友對於這話很敏感,譚兆良也便住口了。文紹菲為了避開這個尷尬情景所帶來的不祥,連忙轉換話題說道:“哼,我才不信別人看了我‘欺負’你的場面不會有想法呢!最起碼你的媽媽就會覺得自己的兒子受了‘莫大委屈’,肯定會對我不滿的。”譚兆良也連忙說道:“是啊,那以後你可小心點了,說不定我媽為了不讓我遭受你的‘家庭暴力’,會給我找新的淑女做老婆呢!”文紹菲聽了他又在沒正經地胡說,又一次站起身來“修理”他了…

…。

稍後,譚媽媽把一桌豐盛的菜餚做好了,在餐桌上,譚媽媽不住地給這個準兒媳夾菜盛飯,簡直比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寵愛,這也使文紹菲感到了別樣的溫暖與幸福。飯後,文紹菲又留了好久,實在捨不得離去,但是畢竟兩人還沒有正式成婚,所以還不能住在一起,又過了好久,文紹菲戀戀不捨地起身告辭,譚兆良想要送她,但是很心疼男友的文紹菲堅決不肯,因為他今天並沒有休息,離別時,兩人簡直難捨難分……。

過了這個繁忙卻又快樂的週末,譚兆良與文紹菲便迎來了新的一週,由於兩人都是在市刑警大隊上班,所以剛剛到了隊裡,兩人就見面了,當然當著這麼多同事,工作單位又是莊嚴肅穆的刑警大隊

機關,兩人就不能太過張揚了,但是偶爾的碰面還是會讓兩人向對方射出了不一般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滿了情侶才具有的愛意。

稍後,譚兆良被通知參加緊急會議,而作為痕檢組組員的文紹菲只在發生案情的時候才會繁忙,因此暫時沒有什麼事的她便翻開相關的專業書籍資料學習起來。就在這時,突然一朵粉紅色的玫瑰花遞到了文紹菲的面前,這令她先是一驚,隨即便露出了不快的神色,她扭頭向遞花人看去,等看清來人相貌,她不禁惱怒起來,隨即脫口喝道:“你怎麼沒記性呢!告訴你多少回了,不要再做這麼無聊的舉動了,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剛才還和顏悅色的文紹菲為什麼對給她送花的人如此態度惡劣?而給她送花的人是個小夥子,也是身著警服,看來同樣是一位在這裡工作的刑警,再仔細看看相貌,這小夥子簡直太“陽光”了,這麼帥氣的臉龐看來更適合去當明星,而且他身高也有185cm以上,說實話,看上去他比起譚兆良來更適合當文紹菲的男朋友,那樣才叫金童玉女、珠聯璧合。不過很明顯,文紹菲對這個男孩一點好感也沒有,因此對他的態度很不好。

原來,這個英武挺拔的刑警名叫商華男,是緝毒組的骨幹組員,當然緝毒工作的功績十分優異,但是最令他出名的卻是俊朗的容貌,在全市甚至全省,這個“陽光刑警”都是聲名顯赫,甚至有人開玩笑說有的女孩為了能被他抓才去吸毒、販毒的。足見他的形象有多麼出眾,而偏偏令人不解的是給商華男聯絡女朋友的媒人說破了嘴、磨破了鞋,卻也無法打動他,這個男孩偏偏對警隊裡的同事文紹菲情有獨衷,非要打入這個警花的心扉。雖然開始時文紹菲對商華男也有好感,但是身為警察的她看來還是更為在意譚兆良,所以便拒絕了商華男的好意,可著了魔般的商華男卻頻頻發動“攻勢”,堅決要打動文紹菲的心,這樣過了一陣,文紹菲漸漸對他厭惡起來,與他說話的態度也急躁起來,但是商華男可謂百折不撓,甚至當知道了文紹菲已經與譚兆良買了婚房後仍舊不離不棄,期盼心上人的“棄暗投明”,這下使得文紹菲不得已發怒起來,好幾次都把他罵得幾乎是顏面掃地,但是即使這樣,也沒能把商華男罵跑,看來這個男孩是準備一條道跑到黑,即使頭撞南牆也不會回頭了。

今天,當商華男再次用送花這老掉牙的示好來試圖打開文紹菲的心扉時,文紹菲真的發怒了,她伸手打落了商華男遞來的粉紅色玫瑰花,隨即抬腳將那朵花踩得稀爛,狠狠說道:“你給我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你!”見到自己的好意被單相思的心上人生硬拒絕,商華男很是傷心,但他卻沒有離去,仍是深情地盯著文紹菲看。文紹菲被氣得火冒三丈,卻又有些無可奈何,於是她又儘量用壓制怒火後的平和語氣說道:“商華男,你不要讓我為難了,我跟兆良馬上就要結婚了,你這麼優秀的男孩,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成百上千個比我優秀的好女孩,求你不要來纏著我了!”她還想說下去,但是商華男卻突然打斷道:“不,你不要這樣說,全世界的女孩子加起來都沒你優秀,我……我是不會找其她女孩的!”見到商華男簡直冥頑不靈,文紹菲再

次發怒了,她大聲喝道:“你住口,我告訴你,我只喜歡我的……我的老公,我們馬上就結婚,結婚後就生孩子,你…

…你一點機會也沒有了,你還是趁早死心吧!”為了能讓商華男斷了這個念頭,一向有些矜持的文紹菲這下也說出了一些很難為情的話。哪知鐵了心的商華男竟說道:“我……我不管,我不會放棄的!”

見到這個同事如此執拗,文紹菲實在忍無可忍,她鐵青著臉問道:“叫你出去,你聽到沒有!”商華男聽了,沒有回答,也沒有出去。文紹菲因為昨天已經把裝飾材料運到了新房,所以已經開始憧憬美好的婚姻生活了,但是今天卻被這個陰魂不散的商華男掃了興,她真的有些震怒了,所以,這個警花今天竟然動起了手,看來被商華男氣得實在不輕,已經到了無可復加的地步。只見她飛起左腳,狠狠踢在了商華男肋部,“啪”的一聲悶響,疼得商華男一個趔趄,險些跪倒在地,大家都是警校出身,所以從聲音可以辨識出這一腳的力量不輕,商華男被踢得痛徹心肺,但是卻沒有呻吟出一聲來。而趁著商華男捱了一記重腳,重心下降的時候,文紹菲立即右腳飛出,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商華男整個人都幾乎飛了起來,跟著便栽倒在地。由於痕檢組裡大多都是女性刑警,所以見到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被文紹菲這樣痛毆,都於心不忍,不過原因是錯在商華男,所以幾個女同事也無法對文紹菲表達不滿之情。

臉上捱了穿著皮鞋的文紹菲一記凌厲側踢,商華男頓時頭暈目眩,趴在地上後,他才覺得嘴角有股酸鹹且帶著體溫的液體流出,不用問,那一定是自己的鮮血了。文紹菲見到自己的重腳把這個陽光刑警踢得鼻青臉腫,也有些不忍,但是現在的形勢有些騎虎難下,所以她不得已再次用厲聲的喝問說道:“你走不走?”商華男舔了舔嘴角的鮮血,隨即抬起頭來,仍是用深情的眼神看著文紹菲,文紹菲本不想再對商華男動粗了,但是他的眼神看著自己,文紹菲就覺得很難受,因此,她走上前去,抬腳踩住了商華男的臉頰,把他的頭顱狠狠踏到了地面上,自己的腳遮住了商華男的雙眼,因此可以不再被他的目光深情地凝視了。而商華男被踩到了地面上,眼前看到的正是被文紹菲踩爛的玫瑰,這時的他真的很失落,看來自己的努力是難以換來文紹菲的動心了。

不過眼下看來還不是感慨的時候,文紹菲腳上的勁力還在不斷加強,高根皮鞋的鞋跟釘在自己的臉上,使得商華男很清晰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痛不欲生”,這時,文紹菲恨恨的質問傳入商華男耳中:“你到底還敢不敢纏著我?說呀!你要是再不給我滾得遠遠的,信不信我踩扁你的頭!”聽了這話,商華男覺得有些萬念俱灰,再想想文紹菲不久便要跟譚兆良步入婚禮殿堂,那時自己的失落更是無法忍受,那樣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而現在似乎正是一個機會,如果能死在自己“心上人”的腳下,那應該也算是一種最完美的解脫吧!於是,他竟反常地說道:“菲菲,我愛你,我離不開你。”聽了這話,文紹菲簡直氣得七竅生煙,她把腳稍稍下移,離開了商華男的臉頰,卻緊接著踩中了他的咽喉,跟著狠

狠踩下,這下電光火石之間的變化純屬出於文紹菲的一時衝動,當然也有商華男的冥頑不靈,頓時咬牙切齒的文紹菲把商華男踩得直伸舌頭,眼看就要鬧出事故了。

隨著文紹菲腳下的力度越加強烈,她把商華男踩得眼球也已翻白,眼看就要出大亂子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文紹菲覺得有人摟住了自己的腰,隨即向上提起,一下子,文紹菲被抱了起來,踩著商華男咽喉的那支腳當然也離開了他的脖頸,致命的踩踏一消失,商華男立即劇烈地咳嗽起來,滿面血紅,足見文紹菲腳底使了多大的力氣。而文紹菲被人摟住了腰抱起的這個過程只是眨眼之間,她並無準備,所以隨即她怒氣衝衝地扭頭喝道:“誰在這裡多管閒事,給我放手!”但當她看清抱她的人相貌後,咬牙切齒的怒容立即消失殆盡了,原來那正是他的準老公——譚兆良,他剛剛開完緊急會議,而與文紹菲同組的一位女警員便來把他喊了過去,說文紹菲這邊出事了。譚兆良趕忙過來查看,便見到了自己的準新娘文紹菲把商華男踩得幾近窒息的一幕,因此他便立即過來拉開了文紹菲,救了商華男一命。

看到文紹菲餘怒未平,譚兆良連忙安慰道:“紹菲,你冷靜一點,怎麼了,幹嗎發這麼大的脾氣?”文紹菲扭頭看看地上的商華男,怒衝衝地說道:“這個傢伙,他對我說喜歡……這個,他對我……對我出口不遜!所以我就收拾他了。”文紹菲不好意思對未婚夫說出商華男那些示好的話,所以只好拿“出口不遜”來敷衍,而實際商華男卻並沒有絲毫的出口不遜。譚兆良其實早就知道了商華男對文紹菲的深深愛慕,只是自己身為副組長,年齡又比商華男大2歲,他不好意思因為這件事跟商華男鬧得太過尷尬,況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是文紹菲並沒有被商華男的孜孜追求而打動,她的心還是繫於自己身上的,因此他也便一直“忍氣吞聲”了。但是今天事情鬧得如此沸沸揚揚,全警隊的同事差不多都知道了,這令譚兆良有些始料未及,何況當著未婚妻的面,自己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樣睜一支眼、閉一支眼地含糊了。於是他對商華男說道:“華男,你沒事吧!”

商華男對文紹菲一往情深,對她的斥責甚至打罵絕對不會放在心上,但是對於自己一直以來豎立在內心的“情敵”——譚兆良,他可不會客氣了,帶著幽怨的眼神,商華男冷冷地說道:“不用你管,被菲菲打,我願意。”這話從一個警員口中說出,圍觀的同事們盡皆大驚失色。文紹菲聽了,氣得更甚,走上前來抬腳又要向商華男踢去,但是被手疾眼快的譚兆良拉住了。譚兆良忍住心中的不滿,儘量語氣平和地說道:“華男,你還年輕,不要再做出不成熟的舉動了,我跟紹菲認識在先,你……請你不要來影響我們的關係了。我們身為警員,維護社會治安是我們神聖的職責,不要總在情感的問題上發生矛盾了,這種事情傳出去,對我們隊伍的聲譽是很嚴重的打擊。你能理解嗎?”

其實譚兆良在這個問題上是吃了虧的,但是本著團結協作的目的,他並沒有拿這件事向商華男興師問罪,已經很顧全商華男的面子了,不過被情感與挫折煎熬得痛苦萬分的商華男這時滿腦子全是對文紹

菲的揮之不去與對譚兆良的莫名痛恨,他沒有領譚兆良的情,反而更加冷漠地說道:“你少在這裡裝好人了,我告訴你,我是不會放棄菲菲的。”當著這麼多警員同事,譚兆良尚且不好意思稱呼文紹菲為“菲菲”,但是商華男卻當著譚兆良的面把文紹菲叫得那樣“親切”,這下,一向穩重的譚兆良也有些激動,他臉色有些變得難看了。但他還沒有開口說話,身邊的文紹菲早已忍受不了,甩開準老公的手,大步走到商華男的面前,對準他的面門,用皮鞋的鞋尖狠狠踢去,隨著圍觀同事的一聲驚呼,商華男俊朗的臉上霎時變樣,鼻口川血的容貌讓人很難再把他跟“絕代帥哥”的稱號聯繫起來了。一記狠踢之後,文紹菲冷冷地問道:“你還敢不敢滿口胡說?”

捱了重腳的商華男沒有喊出一聲疼,反而“堅定”地說道:“我就是喜歡你……。”

“啪”!沒等他說完,文紹菲又一記重腳照顧到了他的臉上。只踢得他頭暈目眩,幾乎躺倒,文紹菲又問:“再說一遍試試!”商華男咬咬牙,鐵心地說:“我喜歡你……。”“啪”!又是一腳……。如此捱了一共7記重腳,商華男再也無法支撐,頹然躺倒在地,但是口中卻仍是發出微弱的聲音:“我喜歡你。”文紹菲看來再也不想聽他說出這種混帳的話了,她走上前來,再次狠狠踩住商華男的臉頰,用力碾壓著,讓他無法再說話了。這時譚兆良也沒有過來勸阻,因為商華男實在太過分了,讓文紹菲教訓他一番也好,而圍觀的同事們雖然擔心商華男的安危,不過明顯這件事是他百分之百的責任,大家也不好站出來勸文紹菲停止毆打,所以一時間都左右為難。

這種場面一直持續了好幾分鐘,任文紹菲怎樣用力把自己的臉頰踩得面容扭曲、苦不堪言,倔強的商華男仍舊咬牙堅持,絲毫也沒有放棄的意思。看著文紹菲腳下的地面上,商華男口鼻中流出的鮮血已經漸漸攤開,譚兆良實在有些為難了,為了不把事情鬧大,他再一次走上前來對文紹菲說道:“紹菲,你還是放開他吧,有空我再找他好好談談,我會跟他溝通好的,你還是別這樣踩他了,他要受不了了。”剛才還對商華男死纏自己的行為頗為惱怒的文紹菲這時心理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因為商華男看來即使被自己踩死,也依然會像現在這樣死不回頭,那樣卻也明顯地反襯出自己把這個帥氣的男同事迷得如何神魂顛倒,自己是多麼有魅力啊!作為女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而自己的魅力只有通過異性的襯托才能表現得淋漓盡致,這個不知有多少女孩苦苦追求的商華男對自己如此魂牽夢繞,當著如此多同事毫無遮掩地對自己表達無比的傾慕,這種行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把自己的影響力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那樣自己再對他痛下狠腳,不是太殘忍了嗎?正好譚兆良這時再次請求自己放過商華男,那自己見好就收吧!於是,文紹菲拿開了腳,再看商華男時,血流滿面的容顏一下子把文紹菲震懾得有些心疼,不忍之下,她眼眶裡突然含滿了淚水,對自己的行為有些愧疚了。但是此情此景,她卻不能以慚愧的方式流淚,所以她硬生生忍住了,沒有讓淚水過界。

譚兆良想把商華男扶起來,但是看似奄奄

一息的商華男睜眼看到來扶他的人是譚兆良,便立即兇悍起來,甩開了對方的手,他倔強地自己爬將起來。由於被踩踏得太久,臉上的血跡有些已經凝固,這樣商華男俊朗的臉上除了恐怖就是令人憐惜的形象,哪裡還有半點陽光男孩的成分?就在這時,市公安廳廳長也來了,這件事看來連最高領導也驚動了,他進門後,見到了一片狼藉的情景,不禁眉頭一皺,嚴肅地問:“怎麼回事,你們在幹什麼?”見到廳長親自前來,三個身處事件垓心的警員都是一驚,看來亂子鬧得不小。譚兆良出於保護文紹菲的目的,剛想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但沒想到商華男更加迅速,他搶著說道:“廳長,是我不好,我對小菲出口不遜,所以……所以被她稍微教訓了一下,這都是我的錯,跟小菲一點關係也沒有,您處罰我吧!”看到商華男一下子就把文紹菲的責任解脫得乾乾淨淨,文紹菲與譚兆良都是一驚,而譚兆良竟頭一次在心裡產生了一絲酸溜溜的感受。

廳長看來對這3個人的糾葛也早有耳聞,所以他看了看商華男,說道:“哼,你這個小子,也太不結實了吧,人家‘稍稍’教訓你一下,你就弄成這個頭破血流的樣子啊,紹菲那麼厲害,我看應該去讓她當重案組組長了。你這小子!”雖然語氣很是嚴厲,但是明顯看出廳長是對商華男很是看重,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圍觀的警員聽了局長的話,都偷偷地捂嘴笑了出來,譚兆良是重案組副組長,局長開玩笑說讓文紹菲當組長,那不就分明表示局長在暗中告訴商華男,人家已經密不可分,你就別痴心妄想了。

商華男羞得滿臉通紅,他抹了抹嘴上的血跡,說道:“對不起,廳長,全是我的錯,稍後我會把檢討報告遞上去的。”廳長見到風波即將平息,便裝作氣憤地批示道:“行了,你回去好好給傷口消消毒、治治傷,我希望這份檢討報告是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不要在工作以外的方面太浪費心思,我們市的治安形勢還很不好,工作量還很大,你們不要因為雞毛蒜皮的破事分心!”說罷,轉過來對譚兆良說道:“兆良,你跟我來一下,我還有點事要跟你商量一下。”譚兆良聽了一愣,剛剛參加了廳長親自主持的緊急會議,怎麼他還有事找自己?難道是為了跟文紹菲的情感問題?而比他還要緊張的人正是文紹菲,她也誤以為局長要因為今天的風波處罰自己的未婚夫,所以她連忙站出來說道:“廳長!對不起,今天的事全是我的錯,我動手打人了,跟兆良沒關係,他沒有動手,求您別處罰他!”廳長一聽,嚴肅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解釋道:“紹菲,你別多心,我找兆良談工作的事,剛才華男不是說了嗎,全是他的錯,我怎麼還敢找兆良的‘毛病’呢,那我不成了偏心眼廳長了嗎?

到時你這個‘下任重案組組長’不得‘秉公執法’把我也打得頭破血流嗎?”聽了廳長幽默的打趣,所有人都大笑出來,剛才緊張的氣氛頓時冰消瓦解……。

被商華男這麼一鬧,文紹菲這時心裡久久難平,想找未婚夫溝通一下,他又被廳長叫走了,當看熱鬧的同事們漸漸散去,安靜下來的文紹菲不時想想商華男剛才的執著,突然百感交集、浮想聯翩。

中午吃飯時,

文紹菲才得以見到未婚夫譚兆良。見到人家伉儷坐在一起用午餐,其他的同事都很識趣地躲得遠遠的了。文紹菲給譚兆良夾菜端湯,照顧得無微不至,就差沒有親手去餵飯了,但是這時的譚兆良卻顯得心不在焉,不知他剛才跟廳長談了什麼。文紹菲想從譚兆良口中套一點口風,但是譚兆良卻說沒什麼,因為公安系統裡涉及很多秘密任務,執行人員必須要對無關人員保密,所以文紹菲見到未婚夫沒有透漏,也就不再問了。但轉念間,文紹菲又不得不把譚兆良的反常表現歸結到了上午那場風波上,她以為未婚夫是因為商華男對自己的情有獨衷而感到不快,於是她連忙發誓般說道:“兆良,你別多心,我不會受商華男那個傢伙騙的,他再敢來騷擾我,我絕對不饒他!”一聽這話,譚兆良連忙說道:“不,菲菲,不是那樣的,我不是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你也別多心……菲菲,我……我愛你。”譚兆良並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平時也並不會對文紹菲表達出如何天花亂墜般的山盟海誓,但是今天他卻反常地這樣對自己表達愛意,文紹菲在感到甜蜜的同時,不禁又想道這一定是未婚夫怕自己“變心”,所以才這樣跟自己說明真心,於是她暗自下了決心:“無論如何,絕對不會與譚兆良分開,不管商華男的手段如何花樣百出,自己只愛未婚夫一個人…

…。”

一個下午又過去了,有了上午的風波,下午的時間顯得很是平靜,當下班的鈴聲響起時,勞頓了一整天的刑警隊員們終於可以回家休息了。而文紹菲下班後還是先來到重案組的門口,等待未婚夫,其實,每週5天工作日中,幾乎譚兆良有4天晚上要加班,所以文紹菲大多都會在譚兆良不好意思地出來告知她晚上加班後有些失落地獨自回去,不過今天很意外,譚兆良不加班,所以文紹菲很興奮地拉著未婚夫的手,一齊出了刑警大隊,不過看譚兆良的神情,仍是心事重重,所以文紹菲不禁又犯起了嘀咕,是不是兆良還想著上午的事呢?

今天的晚飯文紹菲要在未來的婆婆家吃,因為今天譚兆良正點下班,如果不巧趕上他加班,那麼文紹菲當然就回自己家吃了。譚媽媽見到兒子與準兒媳同時回來,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去廚房做飯。文紹菲連忙抓緊時間,拉著譚兆良進了臥室,進去後,她立即撲入了未婚夫的懷中,說道:“兆良,你不要想著白天的事悶悶不樂了,我是你的,永遠是你的,現在我就把一切給你……。”說著,竟要脫掉自己的衣服。譚兆良見狀,連忙制止了她,說道:“菲菲,你說什麼呢!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你別這樣!”文紹菲不解地問道:“你今天這麼反常,都不跟我說話,那不就是生我的氣了嗎?”譚兆良連忙解釋道:“菲菲,你別多想了,我不會對那件事在意的,我……我只想告訴你,我很愛你,如果……如果將來有什麼意外,我……我也永遠愛你!”一向對於這種“肉麻”的情話難於啟齒的譚兆良今天竟幾次三番地對自己表達真情,文紹菲十分奇怪,但是聽了這話從未婚夫口中說出,文紹菲更覺甜蜜,她把譚兆良摟得更緊了。

第二天,一切看來恢復了平靜,譚兆良的重案組仍是一片繁忙,文紹菲也沒去打擾未婚夫

,只是繼續自己的學習,這時,她的組長要她去“掃黃組”送一份痕檢結果,文紹菲便拿著化驗單去了,碰巧在路上遇到了鼻青臉腫的商華男,文紹菲開始覺得很尷尬,但是當看清了商華男臉頰上淤青的傷痕後,文紹菲突然慚愧起來,她很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暗想:“他還會對我說那些令我為難的話嗎?如果他再說,我該怎麼辦呢?我可不能再動手打他了……。”不過很意外,等了一陣,並沒有聽到商華男說話,文紹菲疑惑地扭回了頭,只見商華男緊閉雙唇,正出神地看著自己,沒有離開,也沒有說話。這令文紹菲大感為難,她再一次見到商華男被自己打得幾乎脫相的臉龐,不忍的情緒更甚,於是她先開口說道:“對……對不起,華男,我昨天出手太重了,害你傷得這麼重。”商華男見到心上人竟主動跟自己打招呼,頓時心裡感到了無限溫暖,受寵若驚之下,他連忙說道:“沒…

…沒事的,我很好,我沒事的,菲菲,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說著,上來握住了文紹菲的雙手,文紹菲連忙甩開了他,退後一步說道:“你怎麼這麼粘人,我馬上結婚了,你難道不知道嗎,你趁早死心了吧!”商華男聽了,再次沉默起來,依然一言不發,但是卻仍舊死盯盯地看著文紹菲,看來他覺得這一招很管用,所以故技重施,為難的文紹菲無可奈何,只好扭頭快步離開了。這個短暫的情景雖然沒用上1分鐘,但是卻被碰巧經過的一個人看在眼裡,他正是文紹菲的未婚夫譚兆良,這時他正要出去執行任務,見到此情此景,譚兆良臉上的表情立即發生了變化,他從暗暗的憂傷突然變為了一種有些憤怒的堅定,他咬了咬牙,隨即跟著幾個重案組的同事出去了。

中午吃飯時,得知未婚夫出去執行任務的文紹菲便自己用餐了,看似一天又要相安無事地過去了,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同事過來告訴她:“紹菲,不好了,兆良他開車肇事了,他把路人撞了!”這下突如其來的變故只把文紹菲驚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手中的茶杯一下子跌落到地上,頓時摔得粉碎……。

驚魂萬狀的文紹菲立即跟組長請了假,調了一輛巡邏車立即趕往了事發地點。期間她還不斷地撥打著未婚夫譚兆良的電話,不過那頭的譚兆良就是不接聽,這下把文紹菲急得心中簡直如同“沸騰魚鄉”了。好不容易穿過擁堵的路段,車子開到了事發地點,急不可耐的文紹菲立即跳下了車,向一群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堆中奔去。

等好不容易擠進了人群垓心,文紹菲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未婚夫正跟一男兩女吵得面紅耳赤,幾個警隊的同事想要勸阻他們之間的爭執,卻每每都被譚兆良喝退了,在警用麵包車車前方不遠處,一個老太太躺在地上,正在痛苦萬狀地呻吟著,不用問,這老太太就是肇事中的受害者,正在與譚兆良爭吵的一男兩女應該是老太太的親屬,這時正對肇事者譚兆良興師問罪。而最令文紹菲意外的是譚兆良今天的火氣怎麼這樣大,很少見他對人這般凶神惡煞,看他的氣勢,簡直要把對面的一男兩女給“吃了”。她連忙上前去對未婚夫說道:“兆良,你別這麼激動,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撞人了?”譚兆良對文紹菲的到來

顯示出了意外與不快的神情,他儘量壓低語氣說道:“紹菲,你……你怎麼來了,這裡沒有你的事,你快回去!”雖然語氣並不強烈,但是文紹菲聽慣了未婚夫對自己向來溫存有加的語氣,對現在這種頗為不耐煩的數落感到難以接受,不過現在卻不是談感情的時候,因為現場的肇事事故需要及時處理,因此文紹菲忍住了心中的不快,腦筋飛快旋轉起來,她想,當務之急是求得受害者的原諒,這樣才不至於令事情嚴重化,於是她連忙跑到躺倒在地的老婦跟前,關心地問道:“大娘,您摔著哪了,現在能站起來嗎?”

老婦沒有理會她,兀自“痛苦不堪”地呻吟著,而正在跟譚兆良爭吵的一個年輕女子聽了文紹菲的話,突然回過頭來,撒潑般地叫道:“你說得是人話嗎?人都快被撞死了,你還問能不能站起來,是不是我媽能站起來,你們就會說這老太太沒事,跟著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們警察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一丘之貉!”聽了這年輕女子口無遮攔的胡說八道,文紹菲感到很氣憤,但是事件的起因還是譚兆良開車撞了人家,自己一方到底還是理虧,因此她忍住怒氣說道:“您別生氣,我們撞了您家人,一定會送她去醫院的,錯在我們,我們不會不承認的,我們會負責的。”她這麼一說,那年輕女子稍稍遲疑了一下,連忙又扭過頭去對譚兆良喝道:“聽到了嗎,這個女警察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麼話說?快點送我媽去醫院,要不我就上報,把你們警察這點德行都‘抖摟’出去!”譚兆良聽了,頓時顯得更加憤怒了,他沒有搭理那個年輕女子,而是對未婚妻文紹菲說道:“你怎麼來給我攪局呢?

你知道事情的始末緣由嗎,這老太太不走斑馬線,我是正常行駛,這才發生了事故,你負責,你為什麼要給她負責?”這番話語氣更重,文紹菲頭一次聽到男友這樣對自己說話,難以置信的心情令她一下子呆住了,本來的一番好心現在卻鬧得男友大為光火,文紹菲這下有些弄巧成拙了。而最要命的是那年輕女子卻在邊上不依不饒,潑婦一般地大叫道:“少跟我講這些爛道理,別以為我們老百姓好欺負,現在的交通規則是以人為本。你撞了人,就必須要包賠損失,你要是仗勢欺人,我就跟你拼了,有本事你一槍斃了我啊!”譚兆良氣得七竅生煙,恨恨地說道:“你這個小市民,真是一條瘋狗,我怎麼沒把你撞了,那樣你就不會這麼滿口吐狗牙了。”這話從一個刑警口中說出,頓時令圍觀的市民大驚失色。而得理不饒人的那個女子連忙藉機說道:“聽到了吧,這可是國家公務員說出的話,我們納稅人把辛苦的血汗錢交給他們,他們回過頭來就這樣欺負我們,這個世道還叫不叫人活了,嗚…

…。”說著便歇斯底里地大哭出來,雖然誰都看得出來這女子在逢場作戲,但是一直一來人們對公務人員積累的怨氣已經很深,這時被這女子一煽動,都紛紛小聲地埋怨起來,當然有些話更是不堪入耳。這令譚兆良臉色更加難看,一旁的文紹菲剛想幫未婚夫穩定一下情緒,但是見到他的駭人表情,文紹菲卻不敢開口勸慰了。

過了一會兒,交警確認完了現場,過來對當事人說道:“事故鑑定完畢,行人違章在斑

馬線以外行走,機動車並不負有責任,醫療費用由‘第三者’保險費承擔。120急救車來了,馬上送醫院吧!”這個判定一公佈,文紹菲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事跟未婚夫不會有關係了。不過那被撞者的女兒,可是不依不饒,她拉住了譚兆良的手,說道:“沒有王法了,活不下去了,你們都是一家的,自己人袒護自己人,讓我們窮人沒法活了!不行,不能放走你,你這個兇手……。”說著說著,這個潑婦竟對譚兆良破口大罵起來,譚兆良隨手一甩,掙開了她的鉗握,跟著說道:“你這種小市民真是城市的‘垃圾’,我現在懷疑你們是‘碰瓷幫’的,看來要好好調查一下你們了。你給我注意了,以後不要犯到我手裡,要是不小心被我抓到把柄,看我不‘修理’你!”說罷揚長而去。譚兆良的一甩力道剛好擺脫那潑婦的抓握,但是她卻誇張地倒地不起,裝作痛苦萬狀地哭喊著。

這下,圍觀的市民開始對那女子的行為反感起來,看了一陣,也就陸續散去了。

文紹菲坐在未婚夫駕乘的警用麵包車上,看著駕駛室裡的譚兆良,心裡莫名的悲傷與不安此起彼伏,這是自己熟識的男朋友嗎?他今天怎麼會這樣失態,對自己的態度那樣惡劣?雖然自己有不對的地方,但是難道他就不能包容一下嗎,過去他對我百依百順,怎麼今天卻變得凶神惡煞……。這一路上,文紹菲的心中沒有平靜過。

回到了警隊,文紹菲仍是在未婚夫後面小心翼翼地跟隨著,看來譚兆良的怒氣還沒有消去,因此文紹菲不敢出言詢問。而進了主辦公樓,譚兆良突然半回過頭來對文紹菲說道:“你跟著我幹什麼!回你的痕檢組去吧,你難道還想給我添麻煩嗎?”他甚至沒有睜眼看一下自己的未婚妻,這種冷漠的態度令文紹菲更加難以接受,她咬咬牙,輕聲說道:“我也是為你好,你……你幹嗎這樣對我?”處於一種難以忍受的傷心,文紹菲的聲音嗚咽了。譚兆良嘆了口氣,說道:“你不在警隊裡待著,出去看我幹嗎,我難道還不知道照顧自己嗎?”見到未婚夫的語氣有所緩和,文紹菲有些撒嬌的心理便令她膽大了許多,她加強了語氣說道:“我不是擔心你嗎,如果換作是我在外面出了交通事故,難道你能坐在辦公室裡,一點也不關心我的安危嗎?”譚兆良聽了未婚妻設身處地的假設,頓時啞口無言。連說了好幾個“那個”,卻無法給出合理的答覆了。

見到警隊裡的“最佳伉儷”鬧了矛盾,很多路過的警員都匆匆避開,卻唯獨一個人來到了兩人近前,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眼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的神色。這人正是商華男,他看來是有意出現在這裡,對他來說,這對情侶的矛盾越深,他就會越得意。譚兆良見到是他,頓時心裡又產生了氣憤的情感,換作往日,譚兆良也許不會與商華男一般見識,但是今天因為心情不佳,譚兆良卻沒有再選擇退避,他冷淡地問道:“你來幹嗎?這裡沒有你的事。”商華男聽了,一副不屑的樣子,隨即說道:“沒什麼,來關心一下菲菲,要是菲菲在外面出了事,我不清楚別人會怎樣,反正我就算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第一時間到達事發現場,盡力保護她。”文紹菲聽了,大吃一驚,換作往日,

她早就痛斥商華男口無遮攔了,但是今天被譚兆良一番反常的數落之後,她突然覺得在自己在譚兆良與商華男之間的位置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來一心一意地偏向未婚夫這一側的天平此刻卻有些向商華男那邊傾斜了。

譚兆良見到商華男在這個時候還是來跟自己過不去,拿自己避諱的話題來找彆扭,頓時火冒三丈,他一把抓住商華男的領口,說道:“你別不知好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你,你可別給臉不要臉!”商華男這時卻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側過臉去不理會譚兆良,將目關射向了自己的心上人——文紹菲,眼神中還流露出迷戀的神色,距離譚兆良如此之近,當然商華男的神情被譚兆良盡收眼底,有些心態失控的譚兆良這時再好的修養也要爆發了,他揮出右拳,對準商華男的臉上打去,帶著風聲的鐵拳如果打在商華男本是傷痕累累的臉上,說不定就會毀了他俊朗的容貌,而商華男卻沒有做出任何防護的動作,眼看這拳就要結結實實地砸上去了,突然文紹菲大喝道:“住手!”這話別人說出來,也許譚兆良不會太在意,但是出自文紹菲的口中,卻令譚兆良接受不了。這一拳最後還是轟中了商華男的左側臉頰,打得這個陽光刑警應聲而倒,嘴裡血如泉湧,看來昨天文紹菲好幾記凌厲的側踢加在一起也趕不上譚兆良這一記重拳,這兩天來可真苦了商華男。

文紹菲見到譚兆良對商華男下了如此狠手,這時她的心卻不再牽掛於自己未婚夫的感受了,警察這個職業修養使得她同情弱者的心理此刻迸發了出來,他上前推開了譚兆良,擋在商華男身前,說道:“叫你住手聽到沒有,怎麼,我的話現在對你一點也不管用了,是嗎?”見到自己的未婚妻此刻護起了外人,譚兆良這一怒可非同小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沒有顧忌未婚妻的感受,赫然說道:“好啊,你就護著他吧,昨天你們的‘戲’演得很好啊,你裝模作樣地給了他幾記花拳繡腿,原來是作樣子給我看的,其實你很關心他啊!那好,我走,我不打擾二位交流了。”說罷,轉身欲走。被未婚夫用這樣的言語譏諷,文紹菲也無法忍受,她一把拽住了譚兆良,待譚兆良轉過頭來時,她突然伸出右手,給了未婚夫一記響亮的耳光,“啪”的一聲,打得毫無防備的譚兆良腳部有些踉蹌,險些跌倒。隨即,文紹菲眼含熱淚說道:“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你這麼說話對得起我嗎?”

譚兆良顯然也是被未婚妻這記兇狠的耳光打得更為震怒了,他早已把對未婚妻的包容拋到了九霄雲外,用怪異的語氣說道:“好啊,你打我,打吧,我真是個笨蛋,被矇在鼓裡還不知道,你上午還在關心地詢問商華男昨天的傷疼不疼,以為我看不到嗎?行,你關心他,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我走總行了吧?”說罷,扭頭便走,再也不回頭了。文紹菲本想阻止他離去,但是聽了未婚夫這番話,她竟也毫無理由了,上午的情景看來被他看到了,而自己又被誤會了,但是現在她覺得身上縱是有一百個嘴,也難以向此刻怒火中燒的男友解釋清楚了。

一下午的時間經過這麼一鬧,一下子就所剩不多了。下班後,文紹菲連忙來到重案組

的門口,想再次跟譚兆良交流一下。但是見到未婚夫後,卻立即被他板著的鐵青色臉孔驚懾得語塞住了,看來譚兆良的怒氣並沒有消減,文紹菲做了好大的努力才從口中擠出幾個字:“兆良,你……你今晚加班嗎?”譚兆良看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說道:“不加了,天天加班,沒得過一點獎勵,這班加得有什麼意思?”說罷便想走開,文紹菲連忙拉住他道:“兆良,你……你去哪裡?”譚兆良頭也沒回地說道:“回家去唄!我還能去哪裡?”文紹菲雖然被未婚夫冰冷的態度搞得很是傷心,但是目前如何控制住他的脾氣才是最為關鍵的,而一向是譚兆良對自己千依百順,自己卻從未有過哄他開心的經驗,所以驚懼之下的文紹菲也沒說出什麼像樣的話來,最後看著未婚夫消失在樓道盡頭,文紹菲突然委屈地流下淚來。以往如果趕上譚兆良不加班,他是一定要領著自己回去準婆婆家吃晚飯的,但是今天他卻對自己視若無物,他究竟是怎麼了?

文紹菲儘管沉溺在意想不到的傷痛中,但是作為刑警的她早就鍛鍊過意志,遇到了這種情況,她還是摒棄雜念,儘量冷靜地思考起造成未婚夫如此大為光火的原因來。自己下午雖然去到了肇事現場,因為說錯了話而令未婚夫在那個“潑婦”面前被痛斥,當時譚兆良也對自己的弄巧成拙有些發怒,但是那絕對不會令未婚夫對自己態度發生如此大的轉變,那是為了什麼呢?而文紹菲順著隨後的經歷整理著思路,突然想到了譚兆良曾經對自己說上午他看到了自己與商華男的對話,對了,一定是自己對商華男的“關心”導致了未婚夫的誤會,對於情感的糾葛不清一定令未婚夫感到煩惱,也只有這個問題才會令他顯得如此反常。那麼,自己該怎樣來澄清呢?正在文紹菲苦惱不已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搭到了自己肩頭,這個時候,如果有人來安慰自己一下,那當然是莫大的幫助、莫大的支持,但是當文紹菲回過頭來看清來人容貌時,一股夾雜著怨恨、無奈的情緒便令她更覺不暢了。

原來正是“陰魂不散”的商華男,他似乎就是自己的影子,無論自己走到哪裡,看來都擺脫不了他的糾纏。

文紹菲更想到自己跟未婚夫出現今天的感情裂痕,罪魁禍首正是這個商華男,她頓時滿懷的悲傷都轉變成了滿腔的憤恨,剛想再次用拳打腳踢的宣洩來懲戒這個小子的死纏爛打,突然,她又想到了另外一個“計策”,這樣也許就會令未婚夫與自己言歸於好,把今天這場意外造成的情感裂痕彌補上,於是,文紹菲沒有動怒,反而“平和”地說道:“華男,明天……明天一上班你有空嗎?”從來都是被心上人冷言相斥,商華男見到文紹菲此刻對待自己如此溫柔,簡直難以置信,但隨即他便猜想也許是文紹菲被譚兆良一番喝斥後對他感到不滿,轉而對自己另眼相待了,莫名的激動之下,商華男連忙說道:“有空、有空,菲菲,你有什麼事?”文紹菲說道:“明天一上班,你來找我一下,我有事跟你說。”商華男興奮得心跳不已,問道:“什麼事,現在說不行嗎?”文紹菲說:“明天你就知道了。”說罷,轉身離開了,商華男這時很是疑惑,但興奮的心情卻更加強烈,他不敢違背文紹

菲的意思,不過,接下來的一個晚上看來他會很難熬了。

這天晚上,文紹菲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未婚夫竟會對自己說出那樣刻薄的話來,難道過去自己所認識的譚兆良真實的性格竟是這樣的?不過想來自己對待商華男那種“關心”的態度一定也很嚴重地打擊了未婚夫的心情,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未婚夫揹著自己與別的女人卿卿我我,自己也會受不了的,想到這裡,她更加堅定了明天的“計劃”。

到了第二天,一夜沒有睡好的文紹菲明顯有些憔悴,不過當商華男按照她的要求一大早便來到了文紹菲的辦公室後,文紹菲卻發現商華男滿眼血絲的表情比起自己來更甚,原來商華男昨天晚上回去後,不知文紹菲今天究竟找自己來幹什麼,極度的期盼心情令他一晚上基本沒有睡覺,所以他才會這個樣子。看到了商華男的神情,文紹菲心中暗暗不忍,但是為了她自己的幸福,文紹菲還是咬咬牙,堅定了決心。商華男一見到文紹菲這個令他神魂顛倒的心上人,所有疲憊的神情立即藏匿得無影無蹤,立即開口問道:“菲菲,我來了,你有什麼事,快點告訴我吧!”文紹菲平靜地說道:“你跟我來,去一個地方。”一聽這話,商華男心中“轟”地一聲巨響,不知文紹菲想要自己去到什麼地方,是很隱蔽的地方嗎,是僅僅兩個人去嗎?想到這裡,他沒敢想下去,似乎好運來得太迅捷了,自己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呢!於是他在萬分激動的心情之下,渾渾噩噩地答應道:“噢,好的,好的。”

說罷,跟著文紹菲出去了。

出了辦公室,商華男還在兀自心跳不停,因為連番的遐想令他根本無法平靜,不過隨著文紹菲在前面帶路越來越接近目的地,商華男漸漸犯起嘀咕來:“這個方向,難道是要去……。”當文紹菲停下腳步後,正好停在了商華男最不願去到的地方——重案組辦公室。神色一下子變得難看的商華男剛想開口詢問,文紹菲已經邁步走了進去,無奈之下的商華男也得跟了進去。

文紹菲進去後,徑自向未婚夫譚兆良的辦公桌走去,而重案組裡的警員們見到這情形,預示到又會有“情況”發生,紛紛把目光向文紹菲與商華男投來。文紹菲到了譚兆良辦公桌前,見到他的臉色仍是陰沉不定,頓時又有些膽怯,但是警察的職業使得她很快就“狠”下心來,開口說道:“兆良,你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譚兆良正在低頭看案子的卷宗,聽到文紹菲的聲音,便抬起頭來看去,而當他看到了同來的人還有商華男這個“對頭”時,不禁臉色更顯陰沉。這也令文紹菲看過後更加確認了未婚夫生氣的原因,所以她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兆良,我知道了你生我氣的原因,我也承認過去我不夠堅決,所以,這次我要你仔細看清楚了!”說罷,轉過身來,與商華男面對面地站在了一起,當譚兆良、商華男還有全屋警員還沒有弄清楚文紹菲的意圖時,只見她已經伸臂對準商華男狠狠推去,同時腳下使絆,電光火石之間,毫無防備的商華男被仰面撂倒,摔在地上時顯得更加沉重。

由於事情來得太突然,商華男未做任何防護,頭部也在摔倒的時候受到重創,腦中“嗡嗡”的聲響

如同開進了兩輛蒸氣火車,但是他還沒有從劇烈的痛楚中恢復過來,便覺得臉上一緊,隨即感到了沉重的壓力,原來文紹菲已經快步走上前來,伸腳再次踩住了商華男的臉頰,這次踩踏的力度更加兇狠,似乎要把商華男的頭顱從地面上踩進去,這個行為使得商華男也難以忍受,慘痛的呻吟聲硬是從文紹菲腳底下他的嘴裡擠了出來。譚兆良見到了這一幕,立即明白了文紹菲的用意,這時他的表情變得很是奇怪,一下子,悲傷、不安、無助……種種神情如同幻燈片般閃過他的臉龐,但是用力碾踏商華男的文紹菲卻沒有察覺譚兆良的異狀。不過短暫的思潮湧動之後,譚兆良立即恢復了“憤怒”的神色,他拍案而起,叫道:“文紹菲,你來這裡幹什麼,你演的這究竟是哪一齣啊!”文紹菲回過頭來說道:“兆良,你不是懷疑我跟商華男偷偷摸摸地揹著你‘亂搞’嗎?

所以你才會發那麼大的火,對嗎?好,今天我就證明給你看看,我只在意你一個人,這個傢伙對我來說連腳下的泥土也夠不上,你看好了。”說罷,稍稍把腳抬起一段距離,再對準商華男臉部狠狠踩落,這腳落下後,商華男的嘴唇立即被踩破,鮮血應聲噴湧,接著文紹菲恨恨地說道:“商華男,你給我聽好了,我整個人都是我老公兆良的,我早就對他以身相許了,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還敢不敢再這樣纏著我?”商華男這才明白文紹菲一直這樣神秘兮兮地對自己賣關子,原來到底還是要證明她對譚兆良是如何一廂情願,並且要自己徹底心灰意冷,他這時真的有種萬念俱灰的想法,與其忍受著自己單相思的心上人將來與譚兆良終成眷屬時自己那種痛不欲生的苦楚,倒不如這時便死在心上人的腳下,所以商華男沒有回答,而是“期待”著文紹菲能用更加兇狠的踩踏來“解脫”自己。

不過這裡是重案組,譚兆良可不能讓文紹菲在這裡做出傷人的事故來,所以他連忙奔到文紹菲近前,說道:“紹菲,你先放開他,不要這樣了。”哪知文紹菲這時卻堅決不肯罷手,一定要把目前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快刀斬亂麻地徹底解決,見到未婚夫來到近前,她說道:“正好,兆良,你就看看我到底對你是不是真心的。”說罷,將踩著商華男的腳從他的臉上移到了他的胸口上,跟著另一支腳也踩了上去,雙腳踏上了商華男的胸腹後,文紹菲又拉住了未婚夫譚兆良,把他拉得離自己近了一些。跟著低頭對自己腳下的商華男說道:“你看好了,我跟我老公有多麼親熱。”說罷,雙手摟住了譚兆良的脖頸,獻上櫻唇,緊緊地貼上了對方的嘴唇,當著大庭廣眾與腳下作為“臺階”的商華男,旁若無物地與未婚夫擁吻起來。本來文紹菲與譚兆良身高有著十幾釐米的差距,不過有了商華男當作“墊腳石”,似乎文紹菲不用掂腳,就可以輕鬆地達到未婚夫的高度了。

這一下,被未婚妻“激情”舉動所“鎖緊”的譚兆良滿臉通紅,他不敢一直與文紹菲以這種姿勢繼續下去,但是面對溫香如玉的未婚妻這次“特殊意義”的投懷送抱,他又覺得自己無法抗拒文紹菲的這種魅力,所以左右為難之下,譚兆良真不知該如何處理。不過在場眾人

中,最為難受的要屬被文紹菲踩在腳下的商華男了,身體上的壓迫倒是可以忍受,不過從底下清清楚楚地看到心上人與自己最痛恨的情敵熱吻的場面,商華男心理上的痛楚可比文紹菲的踢踩所造成的破壞要嚴重多了。商華男在水深火熱的煎熬中苦捱了一陣以後,絕望地做出了最後決定,他傷感地說道:“菲菲,我對你……對你的心……永遠……永遠也不會變的,除非……我死了,否則,我是不會……不會放棄的!”正在與未婚夫忘情擁吻的文紹菲聽了腳下傳來的這聲“誓言”,頓時對商華男的死不回頭更加惱怒,她扭過頭來,說道:“好啊,你不死,就會一直纏著我,那我就要你徹底放棄!”

說罷,雙手搭住了未婚夫的肩頭,藉助譚兆良的身體保持重心,雙腳高高躍起,跟著重重落下,由於她的動作太快,譚兆良還沒有意識過來,文紹菲帶著風聲的凌空飛踏已經落到了商華男的胸腹處,只聽一聲慘叫,商華男嘴裡射出了一股噴泉般的血柱,看來文紹菲的體重加上落下後的衝擊的確破壞力很是驚人,加上她這時正穿著寸餘長跟的皮鞋,兩支鞋跟如同兩柄利劍,在下落的強勢配合下,無情地刺入了商華男的身體,所以商華男慘叫失聲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此時,對於商華男來說,疼痛不是最折磨的,他心理的悽苦才是令他萬念俱灰的根源,原本對於商華男來說,就算死了也不會放棄對文紹菲的追求,不過此刻他只想求得解脫,所以他說“死了才會放棄文紹菲”,就是想通過文紹菲的行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因此在文紹菲重重的一記凌空飛踏之後,商華男嘴裡汩汩湧著鮮血,卻仍是迴光返照般說道:“我…

…我不會放棄的……。”文紹菲簡直被商華男的苦苦糾纏搞得近乎崩潰了,頭腦發熱之下,她也沒有顧得上自己的行為會給商華男造成何等嚴重的破壞,她再次藉助未婚夫的肩頭保持平衡,雙腳高高躍起,這次跳得更高,雙腳的高跟鞋拔離商華男的身體時,又長又尖的鞋跟上竟還帶著鮮血,如果這次落下後,仍然刺進商華男的身體,他可要危險了。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手疾眼快的譚兆良兩忙伸開雙臂,把跳到了最高點的未婚妻一下子摟入自己懷中,沒有讓她落下去,由於用力過猛,他把文紹菲箍得差點喘不過氣來,跟著譚兆良連忙說道:“好了,紹菲,你不用證明了,我都知道了,你只對我好,昨天是我錯怪了你,你不要在意了。”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未婚夫明白自己的真心,而此刻經歷了好一番大動干戈後,才換來未婚夫這句懺悔,文紹菲突然覺得莫名委屈,她“哇”地一下子哭了出來,隨即打了譚兆良一記耳光,說道:“你滿意了吧,我說過多少次了,我是你的,可你怎麼也小心眼呢!

看你昨天那副德行,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勾當是的,你放手,讓我踩死這個傢伙,這樣你就能死心了。”譚兆良見到未婚妻此刻得理不饒人,頓時為難不已,他連忙哀求道:“不、不,紹菲,是我錯了,全是我錯了,我不該小肚雞腸,我向你鄭重道歉,以後我再也不做對不起你的事了,我譚兆良對天發誓,我再也不對我心愛的未婚妻發火了,如有違背,我寧願被打入十八層……。

”他剛想說“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而文紹菲連忙又把他的嘴捂上了,說道:“你住口,怎麼又口無遮攔地胡說呢!”見到未婚妻還是這麼關心自己,一向磊落大方的譚兆良也不由得感動不已,於是他連忙對屋裡的同事們說道:“我剛才說對紹菲再也不發火了,你們都聽到了吧!”這個屋子裡的警員都是譚兆良的下屬,見到副組長今天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了那麼“肉麻”的話,都十分不好意思,加上聽到副組長這麼問大家,分明是在開玩笑般地打趣,於是紛紛叫道:“是、是,都聽到了,紹菲啊,你放心,我們都聽到了,以後組長再敢對你發火,我們都不會罷休的,不用你親自動手,我們群起而攻,打他個‘生活不能自理’!”

另一個警員又打趣道:“那可不行啊,‘生活不能自理’的話,將來不是還要紹菲美女來護理嗎?我看留下他一手一腳,讓他能自己做飯就行了,可不能讓我們的大美女這樣委屈啊!”聽了眾人七嘴八舌的玩笑,文紹菲啐道:“都給我閉嘴,沒正經。”大家聽了,立即說道:“是,組長!”一聽這話,文紹菲一愣,隨即明白了昨天廳長的玩笑這時被引用過來,她更覺得臉紅了,於是乾脆扭過頭去,不理他們了。當再次與未婚夫四目相接時,見到譚兆良的臉色回覆了正常,眼中再也沒有之前的憤恨了,文紹菲暗想:“果然被我猜中了,兆良原來也因為感情的原因發了這麼大的火氣啊!不過看來他還是很在意我的,所以,昨天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吧,未婚夫這麼看重我,我應該覺得幸福啊!”

正當大家都在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商華男費了好大勁才爬了起來,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灰溜溜地想要離去了,幾個同事看他步履蹣跚,想過去攙扶一下,但都被他拒絕了。由於商華男英武俊朗,所以警隊裡的女同事大多對其追捧有加,而重案組裡清一色的男警員,這時見到商華男這副德行,對別人的好意不理不睬,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了,因此,商華男在背後一片歡快的氣氛中緩緩離去了。別人沒有留意他,不過譚兆良卻看在眼裡,他這時覺得商華男很可憐,雖然幾分鐘前,他還認為商華男很可惡。

眼看又一場風波有驚無險地解決掉了,文紹菲便要回去自己的痕檢組了,不過她剛要出門,突然見到一臉陰沉的廳長手拿一份報紙,走了進來。廳長平時總是和顏悅色的,而且動不動就會抖出一句令人捧腹的打趣玩笑,所以文紹菲覺得他很和藹,不過今天看到廳長的神情如此嚴肅,文紹菲吃了一驚,她剛想跟廳長打個招呼,卻見廳長看了他一眼,隨即移開了目光,看樣子,廳長對自己也有些不滿的地方,而廳長此行的目標看來是自己的未婚夫譚兆良,因此,文紹菲心裡一驚,原本準備回去的她這時又停下腳部,惴惴不安地看著廳長與自己的未婚夫。等廳長到了譚兆良的近前,才用低沉的聲音問道:“你過得很‘滋潤’啊,上班時間跟女同事這麼親熱,要不要‘掃黃組’來調查一下啊!”譚兆良聞言,羞得滿面通紅,文紹菲更是無地自容,看來自己剛才與未婚夫逢場作戲般的擁吻早已被廳長看在眼裡了。而譚兆良一會兒看看廳長,一會兒看看文紹菲,顯得很

是為難,那表情倒並不是完全因為羞愧而產生的,看上去更像是一種左右為難的表情。

而文紹菲所看到的只是廳長的背影,所以她不知道廳長臉上是怎樣一番怒不可遏,所以她很焦急,因為剛才自己一時腦熱所做出的行為無疑又給未婚夫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譚兆良不安的神情過了一陣才漸漸恢復,他隨即說道:“廳長,這是商華男的錯,跟我沒有關係,我們這樣做,都是無可奈何。”廳長聽了,“哼”了一聲,說道:“說得倒是理直氣壯,我看你最近這個重案組副組長當得脾氣見長啊!你看看報紙吧!”說罷,把手裡的報紙摔倒了譚兆良的辦公桌上,譚兆良看了一眼報紙的頭條,隨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聲音一下子低了很多,說道:“廳長,我……我看過了。”廳長說道:“你看到了?虧你還有臉說,你看看報紙上都寫了什麼,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老百姓對我們本來就頗有微辭,你這麼一鬧,可真成了導火索,老百姓這下群情激憤,矛頭都指向了我們公安系統,你的‘功勞’可真不小啊!”說到後來,廳長竟暴怒起來。這下屋子裡的警員都沉寂下來,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了。文紹菲雖然也嚇得不輕,不過更加關係自己未婚夫的她最終鼓足了勇氣,奔到譚兆良辦公桌前,攤開報紙,一條醒目的新聞標題映入她的眼簾——“肇事警員‘攢’口碑,先撞老嫗再發威”。

細看之下,報道所講述的內容正是自己的未婚夫譚兆良昨天開車撞人以及之後的情形,而記者的報道中居然把譚兆良寫得一無是處,完全沒有一絲理解的成分,結尾處還明明白白地寫著“對於此事件的發展本報將繼續予以高度關注”。這下,她可真的傻了眼,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這個問題該如何收場了。

這時廳長的斥責再次傳入文紹菲的耳中,只聽他說:“你現在的脾氣可是真大了,昨天在外面惹了事,回來後還毆打同事,你究竟想怎樣啊?”文紹菲一聽這話,便意識到廳長一定已經知道了昨天下午譚兆良對於商華男忍無可忍而施以重拳的事,譚兆良聽了,不由得加重了語氣,說道:“這事怎麼也能怪我呢?那個商華男總是纏著我的女朋友,我都忍了好久了,我工作上的事夠煩心的了,還要因為這個商華男跟紹菲的糾纏不清而分心,你說我有那麼多精力嗎?”廳長見到下屬竟跟自己吹鬍子瞪眼,頓時也來了脾氣,他“啪”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叫道:“說你脾氣大了,你還真就了不得了,怎麼,你還想打我不成?”譚兆良第一次見到廳長髮了這麼大的火氣,頓時也不敢再說什麼了,但是呼吸所喘出的氣息卻極為沉重,明顯是對廳長的不滿。這時屋裡的其他警員見到副組長與市公安廳的最高領導廳長鬧得很不愉快,都緊張得摒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了。

這麼僵持了一陣,廳長見到譚兆良不再言語了,便沒好氣地留下一句話:“你呀,等著上面的處理結果吧!”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文紹菲這時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等心情穩定下來,她連忙上前安慰譚兆良,不過此時心情極度煩躁的譚兆良也沒有跟她說幾句話,便讓她回去了,文紹菲無奈,只得離開,不過從這時開始,她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了,一邊默默地為未

婚夫祈禱,一邊焦急地構思著對策。

而就在文紹菲愁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大亂,有人正用擴音器在喊著什麼,雖然具體說的內容難以聽清,但是說話的人如此歇斯底里,聽到這聲音的文紹菲立即一驚,原來這聲音正是昨天在公路上跟自己未婚夫譚兆良爭吵的年輕女子所發出的,陰魂不散的呼號這時在文紹菲聽來,簡直萬分刺耳。而剛剛聽到這女子的喊叫,文紹菲立即下意思地聯想到了會發生對未婚夫不利的狀況,於是她連忙奔到辦公樓外,眼前的景象令她一陣玄暈,因為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圍在了刑警大隊大院的門口,門口的警衛嚴陣以待,都在密切地監視著門外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等文紹菲心驚膽戰地走近了大院門口,才漸漸聽清那年輕女子尖利的呼號內容,原來她正在向圍觀的眾人講述昨天的“撞人事件”,而文紹菲剛剛聽了幾句,便意識到了這女子明顯在添油加醋,把所有的不是都推到了譚兆良身上,甚至連她母親不走斑馬線而被撞的行人違章行為都說成了是機動車的責任,一番顛倒黑白的“喊冤”後,那年輕女子便裝作受了莫大委屈般哭天搶地道:“我們老百姓現在生活得真累啊,每天忙忙碌碌,為了生活四處奔波,也夠苦的了。可怎麼就連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證不了呢?我媽一個快60歲的老太太,沒招誰、沒惹誰,無緣無故被他們給撞了,可他們卻不理不睬,還對我們吹鬍子瞪眼,威脅我們說將來要我們‘好看’。你們說說,我們可怎麼辦啊?”說罷,委屈地“放聲痛哭”起來。

由於圍觀群眾大多不知道昨天交通事故的真實情況,而現在聽這女子說的可憐,加之大家長久以來對於公務人員的積怨,於是便紛紛議論起來,而大家議論的語調則幾乎一致偏向這“申冤”的女子,對她表示同情,對於“肇事”的警員表示不滿。這下,文紹菲可傻了眼,伴隨著大腦“轟”地一下,她真是不知所措,搞不清自己現在的想法是對未婚夫越來越不利的前景感到深深擔憂,還是對這胡攪蠻纏的年輕女子信口開河而感到憤怒。

就在這時,突然文紹菲聽到了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聲音的頻率極為急促,等文紹菲回過頭來,才發現滿臉怒氣的未婚夫譚兆良早已快步向大門口處走去,顯然他也瞭解到昨天與之衝突的年輕女子正在向群眾說自己的壞話,對於那女子的無理取鬧,譚兆良實在忍無可忍,看他的架勢,分明是要用“肢體語言”來交涉了。不過當譚兆良剛剛來到大門口時,突然他的5個同組警員以更快的速度趕上來了,紛紛摟抱住了他們的副組長,同時叫道:“譚組長,您消消氣,別跟那潑婦一般見識。”看來這些警員一定是見到副組長怒氣衝衝的架勢後,怕他一時衝動而釀成大錯,因此急忙趕來制止。譚兆良一邊扭動身體試圖擺脫眾人的阻擋,一邊開口喊道:“你們給我讓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這些人渣,我就不姓譚!”幾個警員這麼一鬧,圍在大門口的群眾便向這裡看來,而那個“申冤”的年輕女子一見到譚兆良,立即發了瘋般狂喊起來:“看哪,這就是昨天撞我媽媽的惡警,你們看,這傢伙氣勢洶洶的,一定是來找我報復的,我看來今天活不了

了。

大家以後要給我做主啊!”一下子,刑警大隊的大門口亂作一團。而這時,早就守候在這裡的大小報社的記者們立即取出相機,“喀嚓”、“喀嚓”的快門聲一下子便把此情此景記錄在案了。

而在大門口內側,呆若木雞的文紹菲站在那裡不知所措,不遠處5個重案組的警員眼看就要阻攔不住氣得雙眼冒火的譚兆良了,如果這時他擺脫眾人,徑直向“喊冤”的年輕女子奔去,結果一定不堪設想。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個莊嚴威懾的聲音叫道:“你們都給我停下來!”這聲果然有效,譚兆良等6名警員聽後,立即不再較力了。原來正是廳長大人親自出馬,所以一聲不怒自威的命令使得眾人停了下來。等譚兆良與幾名同事都回過一口氣時,廳長一臉慍色地說道:“都給我回去,馬上!”譚兆良聽了,分明很是不快,他扭頭向大院門口還在裝腔作勢的年輕女子恨恨地瞪了一眼,然後怒氣衝衝地回到了辦公樓裡。而廳長這時見到按下了自己一方的人,方才有工夫來對待圍觀的群眾,他走到了大門口,剛想開口說什麼,突然人群中擠出來一箇中年男子,他手執一個錄音話筒,搶先問道:“趙廳長,請問對於這次的警民糾紛,市公安廳準備怎樣處理?

現在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全市的焦點都集中到了這裡,希望這場衝突能夠得到滿意的解決。”這話問得分明別有用心,作為媒體記者,似乎並不怕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厲害,他們的報紙就會越暢銷。

廳長沉思片刻,答道:“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一定盡力弄清事情的緣由,嚴懲違規違法者,絕對會還給社會一個公道,這點請大家放心。”而這時又一名記者也擠了過來,問道:“請問趙廳長,您剛才的意思是不是說現在究竟誰是挑起這場糾紛的罪魁禍首還沒有弄清楚,是不是還沒有認定昨天肇事的警員要負擔全部責任?”廳長停了,臉上泛起難色,對於媒體記者的伶牙俐齒,看來想要婉轉地做出滿意回答還真不容易,於是他想了一陣,才慢慢說道:“如果真是我們的警員違規駕駛,造成交通事故,我們會嚴肅處理的。”這時又有記者問道:“趙廳長,這場糾紛好像不只交通事故這麼簡單,還有類似警員對群眾暴粗口、動手推搡的傳聞,請問這是真實情況嗎?如果是真實情況,公安廳將會如何處理呢……。”眾記者這時成了主角,把廳長圍在核心一頓唇尖齒利的“訊問”,搞得廳長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做著回覆,其間那被撞老太太的女兒還不時裝模作樣地哭喊幾句,配合著記者們不懷好意的採訪,這更加令廳長的處境舉步維艱。

過了大約2個小時,廳長才算勸退了別有用心的記者們與心懷不滿的群眾,這時他已經是大汗淋漓,當然,他最為耗費精力的任務還有對那年輕女子好言相商,直到許諾了令她滿意的條件,才把她“請”走,等門庭若市的入口處人群漸漸散去,廳長才轉過身來準備回去。但當他扭過頭時看到一直帶在這裡的文紹菲後,突然臉上泛起一絲怒色。雖然這不是對文紹菲發怒,但是文紹菲何等聰慧,立即明白了廳長因為遷怒譚兆良而對自己態度不佳,文紹菲驚魂未定,她很想立即跟廳長說幾句好話,好能減輕未婚夫

的過失,不過看到一向和顏悅色的廳長此刻臉色如此陰沉,文紹菲嚇得沒敢出聲,直到廳長從自己身邊走過去回到了辦公樓裡。

文紹菲過了好久,才慢慢挪動腳步,也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她現在真不知該做些什麼,該怎樣做才能令這次事件對未婚夫造成的影響減到最小。平時腦筋靈活的文紹菲這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一個有效的辦法,於是她坐立不安之下,還是先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她立即向重案組奔去,因為兩個人在一起,想到的解決辦法應該會更加全面一些。不過當她到了重案組,卻沒有見到自己的未婚夫譚兆良,同組的警員告訴她,說廳長召開了緊急會議,要譚兆良出席。文紹菲只覺得耳中“轟”地一響,看來這次緊急會議絕對是為譚兆良召開的,究竟組織要對他如何處理呢?這時文紹菲抖得更加厲害了,原本是唯物主義者的她這時也不由得雙手合十,為譚兆良祈禱起來……。

然而,似乎譚兆良最近走黴運,歷時1個多小時的會議結束後,刑警大隊立即下達了紅頭文件,宣佈:“由於刑警大隊重案組副組長譚兆良同志駕車肇事,造成行人傷害事件;並且事後責任人譚兆良對待受害人家屬態度惡劣,給市公安廳、市刑警大隊乃至整個公安、公職系統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最後經市公安廳紀律管理處研討協商,決定予以譚兆良同志‘開除出公安系統’的處罰決定,即日起開始實行,望傳閱周知。”

當看到了“開除出公安系統”這幾個大字後,文紹菲驚呆了,這幾天來,她經歷了好多次大腦空白,不過這一次的感受卻更加嚴重,對她來說,好像世界在這一刻靜止了。

渾渾噩噩的文紹菲這時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地走著,而她的雙腿最終還是不自覺地將她帶到了未婚夫譚兆良的重案組辦公室,雖然這間辦公室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文紹菲這時說不上是膽戰心驚還是傷痛不已,她想慢慢地挪到未婚夫近前,去安慰他一下,但是又怕現在情緒如同定時炸彈般的譚兆良把無名之火撒到自己身上,自己無法接受,因此,文紹菲此時移動的速度大概要以每秒鐘多少多少毫米計算了。屋子裡其他警員這時也多少跟文紹菲有些相似,沒有人敢上去跟昔日的副組長說些什麼,他們大概還有另外一層擔心,就是跟譚兆良表達太多的同情也許會受到一定程度的牽連,那樣可就不妙了。

獨自收拾東西的譚兆良這時還沒有注意文紹菲的到來,不過明顯可以看出他這時情緒不佳,分明是對總隊的這個處罰極為不滿,收拾東西時經常伴著劈哩啪啦的摔打聲,每一聲傳到旁人耳裡,都會令聽到的人心裡一陣不安。等譚兆良草草將一些重要物品打包後,才看到未婚妻正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一下子,愧疚、羞赧、氣憤的表情都寫在了這個前“重案組副組長”臉上,但是面對女友,看來還是羞愧的情緒更為嚴重,所以,在面紅耳赤地無奈了一陣後,譚兆良拎起自己的個人物品便要快步離去,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在女友面前簡直無地自容,他恨不得找個地縫溜走。文紹菲這時也理解未婚夫的心情,於是,在譚兆良快速從自己身邊走過時,她只能鼓起勇氣低聲說道:“晚上我去你家找你,一定

要等我啊!”說完後,文紹菲心裡緊張到了極點,害怕譚兆良突然對自己發出無名怒火。不過譚兆良似乎還沒有到那種不分好歹的地步,知道這時女友在關心自己,所以也就輕輕“嗯”了一聲,便匆匆離去了。

等譚兆良離開後,屋子裡的其他警員才敢輕輕地“噓”出一聲,這才把繃著的心放鬆下來。跟著,有幾個人小聲議論道:“總隊這麼做是不是太過火了,譚組長以前立了那麼多功勞,怎麼這次一下子給‘擼’到底了?”另一警員回答道:“唉,這年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管你以前立了多少汗馬功勞,一出事,肯定是先保領導,這不,要是處理譚組長的處罰不這麼重,廳長都要跟著受牽連……。”還有的說現在的老百姓可惹不起,以後要小心了;也有人說是不是黑道上的人刻意安排這場局,讓譚組長望裡鑽。總之談論得越來越懸,而心情極度不佳的文紹菲這時哪裡能聽他們胡扯下去,心煩意亂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而由於自己與譚兆良的關係緊密,她似乎覺得其他同事投向自己的眼光都異樣起來,好在幾個平時關係要好的女警員這時來安慰,才令文紹菲稍感寬慰。

在水深火熱般地熬過了這個下午後,文紹菲連忙打車去到了未婚夫譚兆良家,等進了未婚夫家門,連她也被屋子裡沉悶的氣氛傳染了。只見譚兆良低著頭,悶聲不響地抽著煙。之前與文紹菲交往時,在文紹菲的一再要求下,譚兆良已經戒菸了,但是這時又抽起來,分明是因為心情低落所致,而一旁譚兆良的媽媽這時更是六神無主,臉上的淚痕分明已經有好幾層了,這個老太太見到了準兒媳到來,連忙抹了抹眼淚,抽噎著說道:“菲菲啊,你說這是怎麼了?我們家兆良怎麼能倒了這個大黴,這幹了快10年的警察職位一下子說沒就沒了,你說這以後可怎麼辦啊!”文紹菲聽了,心裡又是一陣傷心,是啊,按照譚兆良當警察時的收入,兩人今後的生活可謂豐衣足食、無憂無慮,但是如今譚兆良丟了工作,自己的收入雖說也不少,但是比起原來可要遜色許多了,更何況警察這個職位與其它普通行業不同,是不存在“跳槽”這一說法的,因此將來未婚夫可以幹什麼呢?

雖然想是這麼想,但是文紹菲這時可不能表現出任何擔憂,她剛想安慰一下準婆婆,突然譚兆良開口道:“有什麼了不起的!破警察,天天把腦袋懸在腰帶上玩命,到頭來就因為屁大點事被擼了,哼,過河拆橋!算了,此地不留人,自由留人處,我就不信我幹別的事會比警察差,沒了我,看警隊那群庸材怎麼繼續,到時要是他們來請我回去,我還不回去了呢!”譚媽媽聽了兒子的一番話,連忙搶白道:“你胡說什麼,要是他們來請你回去當警察,你可不許耍脾氣啊,乖乖給我回去!”譚兆良聽了,無奈地沉默下來,他媽媽這種想法未免太天真,自己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警隊了。

文紹菲這時雖然也感到無助,不過眼下還是要多給未婚夫一些支持,因此她說道:“沒事的,兆良,我相信你,你幹什麼都行的!不要灰心,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要總是耿耿於懷了。”因為對未來與譚兆良的生活充滿了憧憬,所以即使發生了這樣巨大的變故,她也希望

譚兆良能迅速恢復過來,這時的文紹菲更希望把未來朝好的方向構思,所以期盼譚兆良將來的成就比起當警察來更加出色。

譚兆良顯然是心情依舊低落,所以對於未婚妻的鼓勵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振奮,看來他也知道,想要幹得比自己從事了近10年的警察還要出色,談何容易?前路會如何,他也無從知曉。

原本應該歡聲笑語的晚餐這次顯得極為沉悶,文紹菲幾次想令氣氛輕鬆一些的話題每每都是無果而終。等用過晚飯,文紹菲趁準婆婆洗碗時,悄悄對譚兆良說道:“兆良,你別總是悶悶不樂的了,放心,我一個人來償還新房貸款也沒問題的,你不要有壓力。我相信你將來不管幹別的什麼工作,都會比現在強的。放心,我不會有什麼想法的。”文紹菲因為對譚兆良極為在乎,所以她說這番話時是義無反顧的,而她如此大度地把目前最為敏感的經濟問題毫無顧忌地表達出來,一下子令譚兆良莫名感動,一下午一直陰沉著臉的他不由得握住了文紹菲的雙手,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好。文紹菲見到未婚夫情緒有所緩和,也很是高興,她又說道:“兆良,我們交往這麼久,你一直對我‘老老實實’,你……你不想與我更親熱一些嗎?”一聽這話,譚兆良頓時臉色羞得通紅,他緊張地說道:“這個……這個……不太好吧,還是…

…還是等結婚後再說吧!”文紹菲說完這番話其實也羞得臉紅了,不過看來她還是比較堅決,因而她繼續說道:“你怕什麼,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最近發生了這麼許多事,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譚兆良更為感動,他見文紹菲如此真心,頓時將未婚妻的手握得更緊了。不過譚兆良思想掙扎了一陣,還是說道:“菲菲,還是等我有了新的營生,心情穩定下來再說吧!我知道你的心,不過……我還是想等我們的未來有保障了,再來風風光光地娶你,那時……我們再……再‘那個’吧,你……你要相信我!”見到未婚夫不僅心情有所緩和,並且有了自信,文紹菲不禁暗自興奮,於是,她含著熱淚擁入了未婚夫的懷中……。

臨走時,譚兆良的媽媽還在囑咐文紹菲:“菲菲啊,你再上班時勤盯著點,領導要是有想要兆良回去的意思,你可馬上告訴我們啊!”一聽這話,譚兆良顯得很尷尬,他連忙讓媽媽不要再說了,並讓文紹菲快些離開,文紹菲依依不捨地揮別了未婚夫。回去自己家的路上,文紹菲不覺又發愁起來……。

第二天再次回到刑警大隊,文紹菲又一次覺得難熬起來,不知是心理負擔太重還是其他警員同事的態度問題,她總是覺得自己成了別人關注的焦點,似乎別人看自己的眼光也變得異樣起來,這下,文紹菲工作的時間卻成了她鍛鍊心志的磨練,一向很是開朗的她這時卻變得鬱鬱寡歡並且神經敏感了。

而煩心的事情還不只這些,還有那個令她見到就頭疼不已的“冤魂”——商華男。原本昨天文紹菲在未婚夫的重案組裡精心編排的好戲已經深深地傷到了商華男的心,文紹菲也以為他徹底死心了,不過譚兆良被開除出公安系統的爆炸性新聞當然商華男也在第一時間知曉了,他本死了的心卻復燃起來。他為了文紹菲

可以豁出一切,因此對這件事所帶來的後果也當然做了精心的推測,現在的社會中,維繫感情的一個主要因素就是經濟,商華男很快便想到了如果譚兆良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那麼他與文紹菲之間的戀情便會發生微妙變化,至少不會象原先那般牢不可破了。對於自己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商華男絕對可以不惜一切,所以,丁點的機會他也不會放過。於是,今天他又買了一束鮮花來送給文紹菲,想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來實現自己的美夢。文紹菲本已心煩意亂,這時見到商華男的陰魂不散,頓時感到了無比的絕望,自己已經連下重手把他打得幾乎體無完膚了,可商華男就是這樣不離不棄,始終不肯放棄自己,出於一種無可奈何的氣憤,文紹菲哭了出來,她抽噎著道:“你這個人…

…怎麼這樣無恥呢?你……你究竟想怎樣啊!”一見到文紹菲如此委屈,商華男立即嚇得手足無措,他可不想讓心上人如此哀傷,於是這個男孩只好一邊承認錯誤,一邊悻悻地退出了文紹菲的痕檢組辦公室,剩下文紹菲兀自在那裡抽泣個不停。

這以後,商華男似乎改變了策略,每當午飯或是其它時間有機會與文紹菲在一起時,他總是直勾勾地盯著文紹菲看,搞得文紹菲尷尬不已,但是自己又沒有辦法不讓商華男盯著看,因為自己沒有理由把這男孩的眼睛給弄瞎啊!而且商華男也沒有再來纏著自己示好,只是盯著自己看,這也不算騷擾,自己沒有權利剝奪他看東西的本能啊!

如此過了一陣,商華男似乎有些膽大了,他雖然沒有再對文紹菲表達真心,不過每當文紹菲搬送痕跡檢測報告資料,或是到了警隊每週一次的大掃除時,商華男總是來不遺餘力地幫著文紹菲幹活,這讓文紹菲十分為難,用嚴厲的斥責對待商華男的一番好意實在沒有道理,但是如果時間一長,說不定商華男的點滴行為便會積水成淵,令自己的心態發生改變。因此,在一番痛苦的思想鬥爭後,文紹菲不得已又做出了一個很傷人的計劃,她想這次徹底令商華男死心。

由於譚兆良被刑警大隊解職後,文紹菲仍然每天晚上要去未婚夫家裡,因此兩人還要保持每天見面的。不過,上週譚兆良說要到上海看一看某品牌的數碼產品,如果產品的確質量優異,便想加盟開店。見到未婚夫有了自主創業的想法,文紹菲當然極度支持,依依不捨地送別了未婚夫後,她也只好每晚寂寞地形影相弔了。而這一天,因為要令商華男徹底死心,她便正好借未婚夫在外地的機會來實施這個“傷人”計劃了。

在這天的午飯時,文紹菲把商華男叫到了自己的近前,對這個受寵若驚的男孩說道:“晚上你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我有點事要對你說。”一聽這話,商華男連自己所在的場合都忽略了,沒有顧忌到周圍正在用午餐的同事,用歇斯底里般興奮的聲音回答道:“好、好的,我一定去、一定去!”嚇得周圍一些毫無思想準備的警員險些把口中的食物噴射出去。

不知這個下午商華男是如何等過來的,一聽到下班的鈴聲,商華男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了文紹菲辦公室的門口,極度緊張地等待著文紹菲出來,這時他的心裡不知有多麼興奮,不過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是把

自己的興奮心情壓制住了。等見到了文紹菲出來,他連忙迎了上去,而文紹菲看來沒什麼情緒變化,仍是以近來常見的不冷不熱的態度徑直向自己家走去。商華男也不敢詢問文紹菲帶自己回家要幹嗎,但是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一定要去,所以也就一直緊緊跟隨著。

等到了文紹菲的家裡,商華男見到沒有其他人在,於是謹小慎微地問道:“嗯……菲菲,那個……伯父與伯母不在家嗎?”文紹菲一聽他這句問話,頓時感到一陣不適,她冷冷地說道:“你叫我什麼?還有叫我父母什麼?你不覺得你的稱呼很肉麻、很討人厭嗎?”商華男被文紹菲這麼冷冷地一激,頓時興奮的心情打了些許折扣,但是他立即承認錯誤道:“噢,好的,我……我不那樣稱呼了。嗯……那個……今天你找我來,有……有什麼事嗎?”商華男期盼著得到文紹菲的回答能發生“奇蹟”,但是卻更害怕得到的回答仍是無情的拒絕,因此這時的語無倫次夾雜著興奮、擔憂,緊張的他心跳幾乎達到每秒200下了。文紹菲表情依舊冷淡,很木訥地說道:“你以為我會主動要求成為你的女朋友嗎?你也太天真了!”一句極度直接卻又尖刻的回答令商華男原本火熱的心立即冷卻下來,似乎這就是他的命運,文紹菲無論如何也不會向他敞開大門了,不過看來商華男也多少有些心理準備,他雖然滿臉極力掩飾的興奮瞬間褪去,不過他還能支支吾吾地擠出句話來,他問:“那麼…

…那麼,找我來……有什麼事?”文紹菲咬了咬牙,說道:“我想求你,求你不要再纏著我了,對你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如果還是單身,那麼對於你這樣俊朗的男孩自然也會動心,但現在我已經有了男朋友,準確點說,我已經有了未婚夫了,所以我不能再三心二意了,你能理解我嗎?”商華男聽了,臉色漸漸難看,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盯著文紹菲看。文紹菲見到商華男沒有答應自己的要求,卻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只好繼續說道:“這段時間來,我也打得你夠戧了,你捱打不覺得疼,但我打得都疼了,我根本不想打你,但是為了我的幸福,為了我的未來,我不能做出半點對不起我老公的事,你總是這樣纏著我,不管你有沒有過分的舉動,不管我老公兆良如何相信我,時間長了都會產生矛盾的。特別現在兆良被剝奪了警員的工作,你如果還是對我那樣,閒言碎語終究會傳入兆良耳中,他也會與我有所嫌隙的。

為了我的幸福,求你可不可以不再纏著我了?你要是真的想我快樂一些,你就應該成全我。”商華男聽了,頓時變得左右為難,文紹菲言詞懇切,說得句句在理,自己究竟該怎樣做呢?文紹菲想自己既然說了這麼多真心話,商華男應該予以理解的,因此,儘管仍然沒有得到他的明確答覆,但文紹菲仍然耐心地等待著。

沉默了好久,商華男才緩緩說道:“紹菲,我……我擔心將來譚兆良沒有能力令你幸福,他……他不當警察,怕是什麼也幹不了,那樣,你的生活質量就會遜色多了……。”他還沒有說完,文紹菲赫然打斷了他的敘述,原本還想與商華男真心交流的她這時聽到自己最為信任的未婚夫被些許地蔑視,頓時氣憤不已,只聽

文紹菲大聲說道:“住口,你胡說什麼,將來兆良不當警察了,也會在別的行業做得更出色,就憑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他?”商華男見到文紹菲陡然發火,嚇了一跳,他剛想道歉自己的胡言亂語,哪知越說越氣的文紹菲根本不給他機會,連珠炮似的數落脫口不絕,她繼續叫道:“商華男,你不要以為兆良離開警隊了,你就有機會了,我告訴你,你別痴心妄想了,我……我的‘第一次’已經給了兆良,我……我已經徹底是兆良的人了!”原本作風正派的譚兆良壓根沒有對文紹菲做過“越權”的事,但是今天文紹菲聽到商華男帶著蔑視的語氣看待自己的未婚夫時,一下子便怒不可遏了,她這麼說其實就是一種對商華男的報復,她也要商華男難受至極。

而商華男對文紹菲的確一往情深,昔日見到譚兆良與文紹菲眉目傳情的場景時,他就暗自心如刀割,而一直以來,最令商華男高度緊張的話題就是文紹菲能“堅持”真身多久,雖然這是時間問題,但是商華男還是希望在之前能發生奇蹟,因此他一直也沒有放棄過。但是今天,文紹菲親口說出了這個足以令他崩潰的“實情”後,商華男變得表情極度難看,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心情極度紊亂之下,他竟荒唐地突然伸臂摟住了文紹菲,雙眼直冒綠光,嚇得文紹菲一顆心“撲通”亂蹦,商華男跟著語無倫次地說道:“紹菲,我……我不在乎的,譚兆良這個混蛋,他居然敢……敢玷汙你,沒關係的,我……我們也還是會在一起的,我們……我們也來‘親熱’一次吧,這下就扯平了。”聽到商華男這種荒誕的請求,文紹菲氣得快要炸肺了,她真想掄圓巴掌狠狠給商華男一記耳光,但被摟得很緊,文紹菲無法掙脫,而此刻她卻又更加擔心喪失理智的商華男會對自己做出禽獸行為,那樣自己最為寶貴的處子之身可真的要弄巧成拙地被毀掉了。

情急之下,文紹菲使出渾身解數來保護自己,手臂不能用,她便用腳了,隨著她高高抬起右腳,用尖利的鞋跟狠狠跺在了商華男腳上,毫無防備的商華男慘嚎出來,被文紹菲踏中的左腳傳來鑽心劇痛,疼得他站立不穩,跌坐在地。而瞬間脫困的文紹菲這時最為害怕的就是商華男對自己非禮,為了能保護自己的貞潔,她只好下狠手了。這時商華男慢慢揉搓著痛徹心腑的左腳,根本沒有注意文紹菲的行為,而隨著一聲帶著割面生痛般氣勢的勁風襲來,文紹菲集中全身力量的一記膝撞已經招呼到了他的頭上,“嘭”的一聲悶響過後,商華男的腦子裡像雷陣雨般劇烈地響了起來,由於這一下實在太猛,身體強壯的商華男也無法承受,幾秒鐘後,他便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商華男才慢慢醒轉,醒來後的第一感覺就是左臉頰的劇痛,連輕微的表情活動都會疼得他死去活來。而他想用手去揉撫一下臉頰上的劇痛,這才發現雙手被固定住了,固定他雙手的物品正是他隨身攜帶的“老朋友”——手銬,手銬被穿在文紹菲家客廳的暖氣管線上,商華男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很難掙斷這鑄鐵材質的暖氣管了,手不能動,他便想爬將起來,把身體調整成一個合適的姿勢,不過隨即他便發現自己的雙腿也被束縛住了,而

最令他詫異的則是自己居然連身體也挪動不了,因為腰間被一股很重的力量壓制住了,等他艱難地扭過頭去看看什麼東西壓住自己時,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正是文紹菲家客廳的三人位純皮大沙發橫亙在自己的腰際,剛才自己昏迷時沒有知覺,現在甦醒過來後,頓時覺得這個貨真價實的真皮大沙發幾乎將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來。而商華男的醒轉當然伴隨著些許的聲響,聽到異想,文紹菲立即察覺,儘管已經把商華男捆綁得結結實實,還搬了一張重越100公斤的沙發壓制住了他,不過驚魂未定的文紹菲為了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這時還是快步走了過來,抬左腳用鞋跟踩住了商華男的喉頭,控制住了他的要害後,才萬分警惕地說道:“你這個禽獸,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敢對我動手動腳,信不信我一腳踩爆你的喉嚨!”被踩得幾乎窒息的商華男這時根本就無法回答,所以極度痛苦的表情令文紹菲也無從知曉他想表達的意思,文紹菲緩緩放鬆了左腳,但是作為支撐腿的右腳這時竟有些站不穩,於是她只好再次把重心移向左腳,這下左腳力道反而更大了,踩得商華男舌頭伸得老長,如果文紹菲再加一點力度,似乎就會把商華男的舌頭踩得整體掉出來了。

文紹菲當然也察覺到了左腳腳下那軟軟的感覺,知道商華男的脖子在自己的踩踏下是受不了的,因此她連忙拿開了左腳,自己卻因為重心不穩而跌坐在地。原來,剛才文紹菲對商華男的一記猛力膝撞實在太過強勁,在重創了商華男的同時,自己的右膝也受了傷,因此才會在右腳作為支撐腳時站立不穩。見到文紹菲呻吟著坐倒在地,商華男顧不得自己的傷痛,想要爬起來去查看一下心上人的情況,然而一動之下,他才想起自己原來已經被固定得結結實實,根本無法起身了。然而商華男的好心腸卻被警覺的文紹菲當作了試圖脫困的“驢肝肺”,一見商華男有“掙扎”的意圖,文紹菲立即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壓在商華男腰腹處的沙發前,直接坐了上去。本來就重量不菲的大沙發加上“足斤足兩”的警花文紹菲,兩股壓力把商華男壓得大口吐氣,苦不堪言。而隨著商華男緊繃身體拼命抗衡這股壓力時,他才稍稍冷靜,意識到自己剛才摟住文紹菲的行為極為過分,人家一定是在驚恐之下才對自己痛下狠手的。

而這時的他又很是沮喪,極度失落之下,他有氣無力地說道:“唉,今天……今天你叫我來……來這裡,其實我本該想到……想到你不會對我……有什麼轉變的。我……我不該抱有太多……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一聽這話,文紹菲卻吃了一驚,因為看樣子商華男倒是並非冥頑不靈,於是她問道:“那你幹嗎還來?你幹嗎還對我死纏爛打,你不知道我已經是兆良的人了嗎?”商華男在沙發與文紹菲的雙重壓力下,顯得上氣不接下氣,費了好大勁,他才緩緩說道:“我……我怎麼不知道。”聽了這話,文紹菲“咦”了一聲,連忙側起耳朵,想聽聽商華男究竟要說些什麼,卻沒有聯想到極度痛苦的商華男在自己與沙發的雙重壓坐下早已呼吸困難了。

費了好大的努力,商華男才極度勉強地吸入了一口空氣,跟著艱難地說道:“紹菲,你在警校……

是2001屆……刑事科學技術專業班的班花,住7號……7號寢樓309寢室,對嗎?”文紹菲本想聽到商華男給自己解釋為何對自己念念不捨的原因,哪知卻聽他文不對題地說了這麼些她在刑警學院的情況,文紹菲實在有些糊塗了。不過商華男居然對自己的狀況如此瞭解,文紹菲也著實吃驚不小,看來商華男實在太在乎自己了,記得先前跟譚兆良交往時,她曾經無數次跟未婚夫講述自己的警校生活,但是譚兆良屬於那種不拘小節的男性,這麼久也沒有記住文紹菲住哪個寢樓、哪間寢室,從這個方面來講,商華男對自己的關注度絕對要比譚兆良高出許多。想到這裡,文紹菲不禁對商華男的怒氣有所削減,同時她也注意到了商華男苦不堪言的表情原來是自己的壓坐造成的,所以這時文紹菲才“良心發現”地站起身來,不再把自己不菲的體重也加在商華男腹部了。

她接著想挪開沙發,但是由於剛才把100公斤的沙發搬到商華男身上時是出於一種驚恐慌亂下的力量爆發,所以她那時沒覺得沙發太重,但是此刻她卻費了好大力氣也沒有挪動,因為這時她冷靜下來,緊急情況下的爆發便不存在了。無奈之下,文紹菲只好找來一跟鐵棍,利用槓桿原理才把壓在商華男身上的沙發挪開。

這下商華男終釋重負,呼吸的動作輕鬆多了。不過他還沒有喘勻氣息,文紹菲便追問道:“我想聽你解釋為什麼總是纏著我,你說那些我的警校經歷幹嗎?你……你怎麼知道我的那些情況的?”商華男繼續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其實跟你是校友,我是禁毒學專業0205班的學員。”文紹菲聽了,大感詫異,她奇道:“你……你是我下一屆的學弟?那怎麼可能,你……你長得這麼陽光俊朗,怎麼會這麼久以來一直默默無聞,沒有聽到有人提起呢?再說……再說,你原來比我年齡還小,你不覺得姐弟戀這種行為很彆扭嗎?”商華男聽了,不禁苦笑一聲,說道:“你這麼久才知道我比你小一歲嗎?看來你真的從來沒有在意過我,連我的年齡都沒有詢問過。”一聽這話,文紹菲不覺微微臉紅。商華男繼續說道:“唉,我剛剛入學的時候,導員老師就請成績優秀的高年級學長們給我們介紹經驗,那時你就在其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對你很有好感,沒想到警校還能有你這麼漂亮的女孩,而隨即的經驗交流中,你落落大方的言語表達也令我深深折服,我從那一刻起便忘不了你了。”

文紹菲聽了,大感驚奇,這個早已在她的記憶中被抹去的回憶這時在商華男的敘述中令她得以重新拾起,因此她也可以確認商華男所言非虛了,只是當時的文紹菲並沒有注意到尚顯青澀稚嫩的商華男。商華男接著說道:“以後的日子裡,我始終關注著你,看到你在運動會上的身影,還有在搏擊比賽中的勇猛英姿,你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我都會念念不忘,每當看到你的樣子,我就會迷戀很久,即使晚上睡覺時,我也會想你想得難以入眠。”文紹菲聽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有這麼大的魅力,會令商華男神魂顛倒至如此地步,不過文紹菲當然不能對他的衷心讚美表達滿足或是感激的得意忘形,因此她只好“昧心”地說道:

“你……你淨瞎胡說,我……我的勇猛英姿什麼的,你有什麼可喜歡的?”商華男說道:“當然喜歡了,我們是警察,勇猛一點是應該的,特別是你,你發威的樣子看起來也討人喜歡。”

文紹菲一聽,又好氣又好笑,按照商華男的邏輯,自己的缺點在他看來都會成為彌足珍貴的“個性”,那豈不是相當荒唐?於是文紹菲無奈地說道:“華男,你不要再這樣不成熟了,你對我有好感這是你的行為,我沒有權利阻止或是剝奪你的這種行為,但是那只是你個人的想法,如今我已經心有所屬,感情與好感是兩回事,光看我的外表就覺得好那還是不夠的,你對我還缺乏瞭解,其實我沒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文紹菲剛想再次用耐心的規勸說服商華男放棄沒有意義的追求,但是商華男卻突然打斷她道:“不,紹菲,我絕對不是光憑著你人長得好看就一廂情願地追逐你的,你還記得嗎?你們在三年級的時候,你們寢室的幾個女生一起留養了一隻流浪狗。”此言一出,文紹菲渾身猛然一驚,眼圈隨即微微紅潤,伴隨著表情的劇變,她問道:“你……你想說什麼?”商華男接著答道:“那條狗死的時候,我見到你抱著它的屍體失聲痛哭的情景,那場面我永遠都不能忘記,你對一隻領養的寵物都如此掛懷,可見你的內心比你的外表更加美麗,如果能得到你的陪伴,我的人生一定無比幸福!”

而這時的文紹菲聽到了他前半句話解釋完原因,後面半句的抒情卻沒再理會,而是兀自流下眼淚,似乎重新走入了一段令她悲哀的記憶。

原來,在刑警學院大三的時候,文紹菲與同寢的3名女同學無意看到一隻出生不久的流浪狗,女孩子心比較軟,見到小狗可憐,於是便商定一起來收養。原本這種事情屬於比較秘密的行為,即使商華男再如何關注文紹菲,他也不會知曉這件事,但是學院命令禁止學生在寢室餵養寵物,因此在一次教導員老師的突擊查寢時,這隻被文紹菲她們領養的流浪狗被發現了,因而校方要求文紹菲等4人寫檢討並將那隻狗扔掉。文紹菲當時很是為難,因為她覺得那隻小狗太是可憐,何況領養了這麼就,早就生出了感情,文紹菲怕小狗離開自己後無法生存,因此左右為難。然而,因為同寢的一個女生害怕所寫的檢討會隨著自己的檔案被一直紀錄,特別是在警察系統中,個人檔案的內容相當重要,那樣這封檢討就會成為她一生的汙點,因此,為了脫離自己的干係,這個女生居然兵行狠招,當著指導員老師的面搶過小狗,順著窗戶扔了出去,說留養這條小狗全是文紹菲她們的主意,與自己無關,自己本就不想留養。

寢室在3樓,十餘米的高度墜落,小狗當場被摔死,這下,文紹菲發了瘋般衝下樓去,連腳上的拖鞋都甩飛了。當看到小狗被摔死的慘相後,文紹菲顧不得小狗身上的血汙,衝上去抱起它來嚎啕大哭,慘烈的痛哭聲把整個學院都驚動了。大家紛紛出來查看發生了什麼,當然這麼一來,這件事便在全校傳開了,身為文紹菲學弟的商華男也不例外。當時抱著小狗痛哭的文紹菲原本是從寢室跑出來的,身上的衣著都是一些只在女同學面前才能穿的短小衫裙,當商華男見到自己心儀的

學姐穿著超袖珍的短褲、幾乎透明的吊帶背心、還有赤裸的雙足,簡直險些流下鼻血來,而後來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緣由,卻更加為學姐的心地善良而深深感動,特別是文紹菲心碎的泣不成聲更是令商華男也心如刀絞,他因此對文紹菲的情感昇華到了另外一種境界。

文紹菲在刑警學院裡名氣不小,而這場風波的確也產生了相當程度的轟動,眼見事情鬧到了這般地步,起先還盛氣凌人地逼著文紹菲她們寫檢討的教導員這下也草草收場,將此事作罷。愛憎分明的文紹菲經歷了此事之後,便對同寢那名自私的女同學產生了強烈的不滿,而那名女生後來也自覺行為過分,灰溜溜地換到了其它寢室,但是因為有了不光彩的歷史,在新寢室也沒有得到別人的善待,在後來一次校內的女子搏擊比賽中,她竟冤家路窄地與文紹菲分到了一組,結果被雙眼“噴火”的文紹菲打掉了一顆門牙,也算慰祭了逝去的小狗。

往事回憶完畢,文紹菲不禁再次淚流滿面,就如同之前每每回想起那條可憐的生命時那樣。而當文紹菲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與商華男獨處的情景時,她一下子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於是文紹菲拭了拭眼淚,抽泣著問道:“你提這事幹什麼?”商華男說道:“紹菲,我後來知道了你當時那樣傷心的原因,我也很感動,我想你對一隻寵物都那樣關心,那麼對於你的朋友、你的……你的親人,你一定會更加關愛,能得到你的終生陪伴,那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所以那時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你的心,我一定要與你長相廝守!”文紹菲這時情緒十分激動,當聽到商華男的這番表白時,她簡直連自己的想法、意識都無法控制了,她也不知道這時自己對商華男的看法究竟是討厭、痛恨亦或是莫名其妙的感激,腦子一片混亂的她最終還是很機械地說道:“住口,不要再說了,我已經是兆良的人了,我已經心有所屬了,你…

…你這些理由根本就很勉強,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會對親人、朋友很關心、很愛護呢?”商華男這時鄭重其事地說道:“紹菲,我想跟你在一起,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我看到你為了你的小狗放聲痛哭時那樣傷心,我也很難過,我發誓將來我一定要在你身邊,在你身邊保護你,保護你的身體,還有你的心靈,絕對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不會讓你再那樣傷心地痛哭!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做到的!將來我生命終結的時候,如果能像那隻小狗一樣死在你的懷裡,我一定會成為死得最幸福的男人!”文紹菲這時幾乎堅持不住,她對待商華男的感情不再是一種惱怒忿恨,反而微妙地變為了一種感激、一種相惜,但是同時她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跟譚兆良早已山盟海誓,特別現在的未婚夫還處在一個極度危險的低糜期,自己如果再聽商華男這麼“真心表白”,說不定心理的防線就會真的在幾秒鐘後崩潰,因此,文紹菲幾乎咬碎了鋼牙才下定了決心,不再讓商華男說下去了,在這個難以抉擇的關頭,她還是選擇了未婚夫譚兆良,伴隨著這個決定的拍板定釘,文紹菲隨即抬腳踩住了商華男的臉頰,不讓他再說話了。

跟著她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把尖利的小刀,這是她今天隨身攜帶專門來應

付商華男“不良企圖”的,但此時她卻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臉頰,由於她情緒激動,因此持刀的手抖得很厲害,似乎哪一下幅度稍大就會刺到自己的臉頰。

被文紹菲踩在腳下的商華男見到這個驚險萬狀的場景,嚇得魂飛魄散,他拼了命蠕動著被文紹菲踩得變了形的嘴唇,想叫文紹菲停手,卻因為文紹菲腳下施加的力量奇大而說不出話來。文紹菲用同樣顫抖的聲音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自殺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再纏著我,我就把我自己的臉刺花,到時你就會覺得我很醜,不會再喜歡我了。”聽了文紹菲這番話,商華男嚇得魂飛天外,由於嘴部被踩踏得無法活動,商華男只能拼了命地用模糊不清的“不要”來勸止文紹菲,而文紹菲接著說道:“但是我知道即使我的臉花了,兆良也一定不會嫌棄我的,所以你這麼死纏爛打,我只能選擇這最後一招讓你死心了。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還會不會再來纏著我不放?”說罷,竟真的將刀尖刺上了自己如花似玉的臉龐,但是並不很深,隨即美人的鮮血順著刀尖流了下來,同時文紹菲的腳下也稍稍放輕了力度,好讓商華男能說出話來進行回答。

商華男早已後悔自己的一意孤行導致了文紹菲臉上掛彩,這時得到特赦說話的機會,他連忙拼命叫道:“紹菲,你快停手,我再也不會纏著你讓你煩心了,我發誓,我再纏著你,就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你快停手吧!”歇斯底里的哀求令文紹菲覺得商華男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自己看,哪裡還有半分虛假?因此,文紹菲拿開了抵在臉上那持刀的手,同時也抬腳放開了商華男。

文紹菲並沒有把刀用力刺進肌膚,所以臉上的口子不大。但是流出的血跡掛在她俏美的臉龐上,還是令商華男心疼得肝腸寸斷,他沒再敢多說什麼,只是請求文紹菲放開束縛他四肢的手銬與繩子,等最終得以脫困,商華男努力地從口中擠出了一句“保重”後,便傷心萬狀地離去了。留下文紹菲獨自在家,在呆呆地看著商華男離去的門口幾分鐘後,文紹菲突然放聲痛哭起來,這次痛哭時的悲哀情緒比起幾年以前抱著自己死去的小狗痛哭時,似乎更要強烈了。

第二天再次上班後,文紹菲的心情依然難以平靜,對她來說,經歷了昨晚的峰迴路轉,她心中對於商華男的看法突然有了意外的轉變,看來商華男之前對她的死纏不休的確有情可緣,因此文紹菲之前認為商華男不可理喻的憤怒此刻已經微妙地變為了愧疚不已的憐憫,自己之前對他身體上與心理上的傷害實在太為深重了。

心亂如麻的文紹菲這時矛盾地左右不定,她也很害怕經歷了這些波折,商華男還會對自己不依不捨,那樣除非自己與商華男中的一個死掉才可以解決這場孽緣;但是,如果商華男不再來與自己糾纏了,那麼,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惴惴不安地度過了一個上午,商華男並沒有出現,這下文紹菲既有些放鬆,卻又有些不適,因為對於一個即將結婚的漂亮女孩來說,有異性的追求是一種頭疼並自豪的“包袱”,那時商華男追求自己行為最為瘋狂的節骨眼下,文紹菲的心思主要用在了擔心上,她擔心未婚夫譚兆良會因此而吃醋,而內心深處被壓制了的一

種自豪卻無從表現。此刻,對於已經冷靜下來的文紹菲來說,如果少卻了商華男義無反顧的“騷擾”,文紹菲內心那種“自豪”的感覺便有些蠢蠢欲動了。

等到了中午吃飯時,文紹菲的心跳得更加厲害了,因為自從譚兆良離開警隊後,文紹菲每天吃午飯時都會被商華男痴迷地緊盯著,似乎對商華男來說,自己的形象就是他最為豐盛的午餐。那麼,今天會怎樣呢?當文紹菲小心翼翼地打完了午餐,端著餐盤找到了一個空位置坐下後,雖然她在裝模作樣地夾著飯菜送入嘴裡,但是她的眼角餘光早就四下裡偷偷探視了,看看在距離自己不遠的某個角落,是不是有一雙痴迷的眼睛用熟悉的眼神在盯著自己。但是這次她“失望”了,因為今天她的周圍全是一些埋頭用餐的同事,商華男的身影沒有再出現,不知怎地,文紹菲這頓飯吃得似乎少了很多“滋味”。

自此以後,文紹菲很少見到商華男,偶爾在警隊辦公樓的走廊中兩人碰面,商華男也只是急匆匆地離去,沒再文紹菲面前多停留一刻,更不用說象往常那樣糾纏她了。這樣雖然文紹菲不必再擔心自己與未婚夫譚兆良的關係受到影響,但隱隱約約從她心底產生的異樣“失落感”卻漸漸湧動起來,這時的文紹菲卻也遠非她夢寐以求的那般如釋重負了,甚至好幾次,文紹菲都想主動跟商華男打個招呼,但是商華男的匆匆離去的身影令心情複雜的文紹菲根本沒有機會這樣做。

過了極為煩惱的兩週後,文紹菲總算盼來了希望,因為她的未婚夫譚兆良終於從上海回來了,這段時間失魂落魄的文紹菲總算找到了可以發洩複雜情感的對象,下班後她便立即趕去了譚兆良家裡,一見到分別了近3周的未婚夫,文紹菲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撲入譚兆良的臂彎中……。

兩人親密了一陣,文紹菲連忙問道:“兆良,你去上海看數碼商品,準備做代理銷售的計劃進展如何?”在文紹菲心中,看來兩個人的未來還是最為重要的,而作為創造未來的先決條件,經濟基礎必不可少,因此未婚夫將來的事業當然令她無比關心。譚兆良很有信心地點點頭,說道:“還可以,那家上海的數碼產品製造企業是中日合資的,技術比較先進,而且由於工廠設在中國,材料與勞動力也比較便宜,前途應該不錯,我決定做瀋陽地區的代理了。”文紹菲一聽,笑得眉飛色舞,當著準婆婆也沒再避諱,深深地親吻了一下譚兆良稍稍曬黑的臉頰。不過一旁的譚媽媽卻有些煞風景地說道:“唉,幹什麼有當警察好啊!要我說,你還是跟警隊領導再去求求情,讓紹菲也幫著跑跑,爭取回去當警察……。”老太太還沒說完,譚兆良不耐煩地打斷道:“媽,你別說了,警隊那破地方,我再也不回去了!”很少見到兒子跟自己用這樣的語氣反駁,譚媽媽嘆了口氣,就去廚房做飯了。

文紹菲見到場面有些尷尬,連忙圓場道:“好了,兆良,行行出狀元,你選擇全新的道路,也許……不,一定會更有成就的,我永遠相信你!”看著關鍵時刻,未婚妻文紹菲一如既往地支持鼓勵自己,譚兆良不免心裡極大安慰。

不過兩人雖有千言萬語,譚兆良卻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個敏感話題:“紹菲,這段日子…

…商華男……他有沒有……有沒有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很少見到譚兆良如此支支吾吾,文紹菲聽了,先是有一些失望,因為未婚夫這麼問,顯然對自己還不甚放心,但是想想他也是對自己太過在乎,於是也就收起了不快情緒,說道:“沒有,那傢伙最近學得乖了,沒有再來糾纏我。”譚兆良聽了,點點頭,小聲答道:“那就好,那就好。”這個小插曲之後,兩人談話的情緒似乎不再高漲了,剛才文紹菲似乎還不吐不快的千言萬語,突然也不知從何說起了,氣氛一下子沉悶了許多。

晚飯後,文紹菲便告別了未婚夫與準婆婆,徑自回去了。與未婚夫“久別重逢”,之前文紹菲甚至想破天荒地留宿一晚不走了,但是幾句簡單的對話,文紹菲卻又提不起留下來的意願了,而回家的路上,文紹菲腦子裡突然鑽進了商華男的身影,她努力想把這個影子攆出自己的思維,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文紹菲一下班,便去幫未婚夫忙活,因為譚兆良既然已經決定為上海那家制造商的數碼產品做代理,就要找一處旺鋪租用,跟著進行裝修。所以,文紹菲僅僅是在下班時過來幫忙,卻也忙得不亦樂乎。過了1周,譚兆良重新創業的店鋪總算一切就緒,上海的數碼產品也已經到貨,於是,這家店鋪便開張了。

為了幫助未婚夫的新事業,文紹菲一改往日靦腆的風格,大力向所有警員同事推薦未婚夫代理的產品,由於譚兆良之前在警隊里人緣不錯,加上所有同事對他的遭遇頗有同情,因此,刑警總隊這支購買力強勁的團隊一旦實施援手,譚兆良的店鋪一時間生意極為興隆,幾百元到幾千元之間的數碼相機、MP4、掌中電腦這些消費品對於警員來說也不算奢侈品,因此幾天下來,整個警隊隊員手裡幾乎人手一件譚兆良代理的數碼產品了。這簡直把文紹菲樂得眉開眼笑,手舞足蹈了。正當文紹菲有些得意忘形的時候,突然她無意中看到了近來在她身邊消失的商華男匆匆的身影,雖然只是一瞥,但是文紹菲敏銳的目光還是看到了商華男手中的一件物品,那是一部數碼相機,早就對未婚夫代理銷售的品牌記憶深刻的她一眼便看出那部相機也出自未婚夫的店鋪,一下子,文紹菲樂不可支的心情稍稍冷靜下來。她暗自想到:“華男他…

…他也買了兆良的數碼相機?他現在跟兆良勢同水火,絕對不會買兆良的帳,那麼,他一定是為了我啊!華男……我對不起你,找機會我一定讓你跟兆良言歸於好,而且,我一定會為你找到一個比我強百倍的好女孩……。”

然而文紹菲還沒高興幾天,突然譚兆良的店鋪出事了。這天,譚兆良的店裡來了一群不速之客,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看來並非來光顧的客人,而當先的一個年輕女子卻很是眼熟,當譚兆良跟她一照面,突然臉色大變,一種帶有驚懼成分的表情罕見地出現在了這位刑警隊前任重案組組長的臉上。原來,這個女子正是不久前因為母親被撞而將肇事者譚兆良搞得幾乎身敗名裂的那個“潑婦”。

如果是先前譚兆良以警察的身份碰到這名女子,他真恨不得上去痛快地打她一頓耳光,一洩被她蠻不講理地痛罵這番怨氣;但是如今的譚兆良只求

安安穩穩地經營自己蒸蒸日上的生意,但求一切相安無事,而今天見到這年輕女子來意不善,還帶了一群幫手,明顯要跟自己過不去,所以他有些懼意。本來還帶有幾分的怒火這時冰消瓦解,他只好違心地問了一句:“您……您好,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數碼產品,我們為您介紹一下。”這話說得低聲下氣,早已沒有了絲毫重案組組長的威勢,連那年輕女子聽了都是一愣。不過明顯她今天就是來找茬的,所以稍稍的意外並沒有改變她的計劃,她隨即哈哈狂笑:“喲,重案組組長怎麼這樣文質彬彬的,難道我認錯人了?還是譚組長腦子被門擠壞了,怎麼說起話來跟個娘們似的啊?”話音剛落,一眾隨行的彪形大漢紛紛附和而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諷之意。看來這年輕女子也不是什麼良民,言行舉止完全就是一個社會渣子,要不然也不會勾結到這麼一群狐朋狗友。

其實譚兆良早已怒不可遏,但是為了自己尚不明朗的將來,為了對自己傾心不移的未婚妻文紹菲,譚兆良幾經思想鬥爭,還是忍了下來。他仍是緩緩說道:“不好意思,我……我不當警察了,您看看……看看我們這裡有沒有您想要的數碼產品,我們的產品質量很好的,價格也便宜,您要是……要是有意購買,我們會給予優惠的。”這時譚兆良力求息事寧人,因此語氣不僅客氣,還微微帶著些乞求,只是這樣做實在太過窩火,譚兆良說話時儘管語氣平和,但是臉色卻早已鐵青到難看之極。

此時譚兆良的拳頭已經緊緊地握著了,他看來馬上就忍無可忍了,但是已經做了那麼多犧牲,為了不至於功虧一簣,他還是做出好大的努力,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我們……我們沒有備那麼多的庫存,今天您還是……還是少買一些吧!”那年輕女子毫無收斂的想法,譏諷道:“連貨品都備不足,還做什麼生意?不過既然你這麼低三下四地求我,我也不能太得理不饒人,那好吧,就190臺吧,我可不能再讓步了,這都很給你面子了。”

眼見多說無益,那女子是不肯讓自己好過了,譚兆良頓時發作起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抓住了那女子的領口,再也沒有之前那般低聲下氣了,用雷鳴般的怒吼叫道:“臭丫頭,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我沒這麼委曲求全地求過誰,你是第一個,你可太有面子了啊!”說話時,雙眼幾乎要噴出火焰來了,而譚兆良如此迅速的身手早把那年輕女子嚇得呆若木雞了,她這時也不知道是該求饒還是該迅速掙脫自保,只是臉色慘白地不知所措,宛如被老鷹抓起的小雞,毫無反抗能力,任由宰割。

而隨著那女子同來的一眾彪形大漢也沒有對譚兆良的利落動作做出任何反應,待到那年輕女子被抓住後,眾人才緩過神來。其中一個大漢看來與那女子關係不一般,他為了救那女子脫離險境,第一個奮不顧身地衝了上來。譚兆良立即覺察,隨即回頭一拳招呼過去,正中那人臉頰,雖然譚兆良現在不是警察了,但是搏擊的能力仍然不減當時,這一拳把來人打得仰面跌倒,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流下,一時半刻是爬不起來了。

眼見同伴被譚兆良一拳便打得如此狼狽,那年輕女子嚇得更甚,了,若是同樣力度的一拳

招呼到了自己臉上,那麼自己鐵定毀容了,極度的驚恐喚醒了女子自保的本能,她連忙狠狠地利用自己的“優勢條件”——指甲進行自救,雙手手指上特意留下那些長長的指甲狠狠地撓向譚兆良抓著自己領口的那隻手,因為她處於危急的時刻,所以力量自然爆發出來,比平時狠了許多,幾下子便把譚兆良的手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吃痛的譚兆良連忙回擊,順手一甩,將那年輕女子摔出好遠,頓時她頭髮蓬亂、叫苦連天,形象狼狽萬分。而那些彪形大漢見到那女子雖然吃虧,卻離開了譚兆良的控制範圍,頓時不再投鼠忌器,一擁而上,將譚兆良圍在垓心,一場惡鬥隨即展開。

譚兆良畢竟伸手不凡,幾個很專業的拳腳齊施頓時把最先衝上來的幾個傢伙打得鼻口川血,但是對方人多勢眾,譚兆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一個不留神,頭部被人家用早就準備好的木棒擊中,接著,暈頭轉向的他便被眾人圍住群毆,短短几十秒的時間,不知多少拳腳棍棒招呼到了他的身上,直到把他打得委頓在地,爬不起來為止了。而幾名店員早被這場面嚇得魂不附體,根本沒有一丁點上來幫助店主的膽量,只是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這時譚兆良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這些人下手太重了,但是比之身上的傷痕累累,他心中的悲涼卻是更為之甚,一個昔日風光無限的優秀警員,這時被人家欺負至如斯地步,這種巨大的反差他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而這時雖然大規模的踢打已經停止,但是時不時仍有零星的重腳狠狠踢倒譚兆良身上,落井下石般的欺辱依舊沒有結束,但是當一隻高根皮鞋踩到了譚兆良臉頰上時,其他人的踢打便停下了。這隻腳正是先前被譚兆良摔開那年輕女子的,回頭再看看她的形象,雖然在眾人痛毆譚兆良時,這女子盡最大能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裝容貌,但是看上去仍是顯得醜態百出,看來她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因此對於譚兆良這毫不留情地一摔而導致的形象“盡毀”而怒不可遏,於是踩在譚兆良臉頰上的那隻腳幾乎使出了她吃奶的力氣,而早已傷疲交加的譚兆良這時根本無力反抗,痛苦的呻吟從牙縫裡慘烈地被擠壓出來。

而譚兆良的呻吟聲似乎刺激了女子的報復心理,她腳下繼續不停地用力碾壓著,恨不得把鞋底的頭顱踩扁、踩爆。

這時,一眾隨女子同來的幫手們譏笑著站在一旁,對眼前的景象津津有味地觀賞著。而年輕女子幾乎要把自己的高跟鞋踩壞了,卻仍然覺得對譚兆良造成的傷害沒有達到自己預期的效果,因此,她改變了策略,避重就輕地一次次單腳從譚兆良頭上走過,這樣自己不用主動用勁,卻可以通過自己的體重來對譚兆良實施折磨。這女子體重也不過100斤左右,即使單腳踩踏,也不應令她腳下的譚兆良太過痛苦,但是她要命的尖利鞋跟卻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每次女子的重心完全落在譚兆良臉上時,鞋跟總會深深刺進譚兆良的臉頰,而譚兆良又不敢大聲呻吟,因為慘號時會牽動臉部的肌肉,那樣撕心裂肺的痛楚將會更加令他痛不欲生,幾個來回下來,譚兆良的臉上便被刺破了。但是心如蛇蠍的年輕女子明明看到了腳下人已經掛彩,卻仍然喪心病狂地一

次次在他臉上踏過,使得譚兆良傷勢進一步惡化。

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從門外闖進3人,當先一人正是譚兆良的未婚妻——文紹菲,隨後跟著的兩人是譚兆良昔日的同組下屬,兩人進來後,立即拔出配槍,兩支烏黑的槍口指向了一眾彪形大漢。見到身著警服的警察持械出現,一干前來鬧事的彪形大漢即使再倚仗自己的人多勢眾,也不得不心下慌亂起來,有他們3人的及時趕到,譚兆良的危局終於得以解脫了。

原來這夥來意不善的傢伙剛剛進入店鋪,早有一名女店員見勢不妙,偷偷給文紹菲發了短信,這名店員是文紹菲的一名鄰居,因為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所以這次文紹菲見到未婚夫開店,便推薦了這個女孩,因為她覺得這個女孩還比較可靠,這個女店員當然知道文紹菲的電話號碼。而後來見到雙方動氣手來,這女孩又偷偷給文紹菲發短信,說情況緊急,要她帶幾個幫手來。因此,已經奔出警隊的文紹菲連忙又折了回去,到未婚夫之前任職的重案組求援,但令她失望的是,全組二十幾人中,只有兩個平時跟譚兆良關係最為要好的警員不顧受到牽連的危險前來幫忙,其他人都敷衍搪塞,找了各種理由沒有過來。文紹菲沒有工夫痛斥那些人的膽小怕事,連忙帶上僅有的兩個幫手駕車趕到了譚兆良的店裡,一進門,便看到了事件垓心自己未婚夫被一個年輕女子踩在腳下的情景,自己心目中無比魁偉的未婚夫如今被一個女子踩在腳下,文紹菲頓時有了一種崩潰的感覺,等定睛看清那女子正是導致未婚夫被迫離職的罪魁禍首,文紹菲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她這時也不再顧忌自己行為可能產生的後果,發了瘋般衝向了那女子,還沒等那女子做出任何防範或是逃跑的意識,文紹菲早已橫出一臂,掄中了那女子的喉頭,虎虎生風的一記猛擊之下,只把那女子悠得飛了起來,然後以平躺的姿勢從1米多的高度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這一下摔得無疑十分沉重,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當那女子落地時,地板劇烈的震動。

見到年輕女子行將遭殃,同來的幾個大漢立即想要上前救援,卻聽得身後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噔”聲響,原來,與文紹菲同來的兩名警員把手槍上了保險,幾名大漢立即嚇得不敢寸動了,因為衝在前面的人很可能就會被當作牆頭草打出一個洞來了,那可就不妙了。

文紹菲這時怒火中燒,根本就沒有注意身後的情況,見到那女子被自己一記狠擊打倒後,便立即抬腿騎坐到了那女子胸口上,用雙膝壓制住了女子的雙臂,跟著雙手噼裡啪啦地掄起了耳光,那前來滋事的女子1分鐘前還顯得霸氣十足,不可一世地把譚兆良踩在腳下,但風水輪流轉,還沒等她認識清楚發生的一切,就被暴怒的文紹菲壓制在地,一頓暴風驟雨般的耳光便招呼到自己臉上了。文紹菲的力量本就不弱,連商華男都會被她的拳打腳踢收拾得傷痕累累,更不用說此刻她身下這個外強中乾的女子了。十幾下耳光過後,年輕女子的臉頰被抽得腫起老高,她很想用自己的手護住臉面,但是文紹菲的雙膝死死壓住她的雙臂,她根本無法抽出雙臂,同時文紹菲實實在在的體重壓坐在她的胸部,她幾乎連氣都喘不上

來了,更要命的是這個很喜好打扮的女子為了修飾身形,特意帶了一件很有型的紋胸,那件紋胸之所以有型,就是因為裡面塑型的骨架是用硬鋼絲彎成的,如今在文紹菲的壓坐之下,硬鋼絲狠狠地抵在那女子胸脯上,疼得她慘叫連連。

不知打了多少記凌厲的耳光,最後連文紹菲都覺得雙手吃痛,難以再狠命抽打下去了,這時她也才想到了未婚夫譚兆良,她急忙回過頭來,見到未婚夫剛剛有了一點知覺,但是幾次努力卻都爬不起來,而臉頰上被那女子踩破的傷口這時也已流下血來,文紹菲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未婚夫臉上與那女子鞋跟形狀一模一樣的傷口立即激起她更強烈的怒火,同時她也想到了自己幹嗎要用手來抽打身下的女子呢,自己也用腳來“修理”她,不就可以防止雙手受到反作用力而吃痛了。想到這裡。文紹菲站起身來,那女子身上壓力一輕,頓時不由自主地拼命呼吸起來,但是一口氣還沒有吸到一半,突然文紹菲的重腳狠狠踏中了她的肚子,這半口氣被硬生生地踩了出來,而半秒鐘後,文紹菲重腳給她造成的痛楚才傳到了她的神經末梢,腸子被踩斷般的疼痛感覺令這個年輕女子竟發出了殺豬般不相匹配的慘號,頓時連店鋪新裝修完畢的棚頂似乎都要被震裂了。

不過,文紹菲這一腳僅僅是一個開始,跟著,一記記重腳分別踏中了年輕女子的胸口、腹部,以文紹菲的力度,那女子如何承受得了?纖弱的身體柔軟無比,文紹菲每一腳踩下,都會深深陷進女子的身體,似乎女子的皮膚、肌肉組織毫無抵抗能力,只有當文紹菲的腳接觸到她的骨骼,才會停止陷入的勢頭,可想而知,這女子正在遭受著多麼慘烈的折磨。她所值得幸運的是文紹菲腳上的皮鞋沒有她那樣的尖利高根,否則,她的身上早已被刺出無數個窟窿了。

十幾下兇狠的踩踏之後,那女子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鮮血頓時噴了出來,這下,文紹菲也稍稍冷靜下來,畢竟自己的未婚夫雖然被毆打得很慘,但是並沒有生命危險,而如果自己再這麼踩踏那女子,可就要鬧出人命了。於是,她便停止了兇狠的踩踏,但是卻並沒有放過那女子,為了防止她逃跑,文紹菲還是抬腳踩住了她的臉頰,看來自己未婚夫遭受了那女子什麼樣的“招待”,自己也要從她身上找平回來。只是那女子的臉頰早已被文紹菲抽得腫如氣球,這下更被文紹菲抬腳踩住,似乎文紹菲稍稍用力,腳下的“氣球”便會爆裂開來。

文紹菲正構想著下一步該如何懲治這個總跟未婚夫過不去的可惡女子,她的未婚夫卻早已被女子慘烈的哀嚎吵得恢復過神智來。見到了眼前未婚妻踩踏著奄奄一息的女子這般情景,他竟令人不解地大吃一驚,進而他顧不得尚且暈頭轉向的感受以及渾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痛楚,連忙上前拉開了文紹菲,讓她不再踩踏著那女子的臉頰。而這時文紹菲覺得有人拉拽自己,還以為是那女子的幫手,於是她頭也不回地反手一記肘擊,正中胃部,把來人打得悶哼一聲,隨即倒地。而就只這一聲悶哼,卻已經令文紹菲意識到自己擊倒的人不是女子的幫手,而是未婚夫譚兆良,想到他早已渾身傷痕累累,還中了自己這麼一記重擊,那還得了。她

連忙轉過身來,焦急地查看未婚夫的狀況,那女子的情況她一點都不再關心了。

而譚兆良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菲菲,你……你別再打那女的了,讓她……讓她走吧!”文紹菲一聽這話,頓時不知所措,她還以為未婚夫腦子壞掉了,於是忙問道:“兆良,你……你怎麼了?你還認得我是誰嗎?”譚兆良之前明明已經叫她“菲菲”了,她還這樣問,看來她受的驚嚇真是不小。譚兆良艱難地停頓了一下,才答道:“菲菲,你……你別這麼大驚小怪,我……我沒事。你……你別再打她了……。”見到未婚夫思維並無問題,那麼聽到未婚夫不顧自己傷勢,竟要她不再報復,文紹菲立即打斷道:“兆良,你說什麼呢?她對你那麼過分,你怎麼還維護她啊!”譚兆良一時沒有回答,而是表情痛苦地呲牙咧嘴,文紹菲見了又是一陣驚慌,連忙關心地詢問。過了一會兒,譚兆良才回答道:“菲菲,你別……別再打她了,你……你想跟我一樣丟掉工作嗎?”這話一出口,文紹菲登時一驚,剛才怒髮衝冠的她的確沒有意識到後果,而如果自己真的跟譚兆良一樣丟掉工作,那麼兩人的未來可真的沒有保障了。

想到這裡,文紹菲頓時沒有繼續收拾那女子的心情了。而且,她更動了要向那女子道歉的想法,雖然她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譚兆良這時卻做了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舉動,他竟艱難地爬到那女子身前,用關切的語音詢問道:“你……你還好吧?”一聽此言,文紹菲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乍聽此言,那年輕女子也是一愣,不過這時她最為忌憚的人是文紹菲,所以,錯愕的同時,她還是警覺地向後退爬了一段距離,防範文紹菲與譚兆良可能計議好了的陰謀。不過,譚兆良接下來的話卻令她稍稍放下心來,只聽他仍是帶著幾分低聲下氣說道:“我們之間的過節,就此扯平了吧!你也收拾我夠慘了,雖然……雖然我女朋友也打了你,但是,她也是太在意我了,你……你就當她一時衝動,別再計較了,行不行?”那年輕女子見到譚兆良一番言語的確字字懇切,一時間倒也拿不定主意了。而一旁的文紹菲這時聽了未婚夫的話,也是心情複雜不已,一來為未婚夫的低三下四而暗自傷感;二來,如果這女子回去後真的如同對待譚兆良那樣對付自己,也搞得自己前途盡毀,那麼自己可就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未來就會毫無希望了。所以,現在她倒是希望真如未婚夫乞求的那樣,兩方從此罷手,再不相干涉了。

那女子坐在地上,看了看譚兆良,又看了看文紹菲,再看了看譚兆良,接著思索了一陣,然後說道:“這事……這事就先這樣吧,你叫她……叫她離我遠點,我要出去了。”言語間透露著難以掩飾的慌張,看來她是怕文紹菲怕得甚了。這個回答倒是令文紹菲很是意外,不過她還是鬆了一口氣,假如這女子依舊不依不饒地吵著要再去大鬧警隊,還要找媒體來曝光自己的打人行為,那麼她可就要有麻煩了。於是,文紹菲沒有等譚兆良示意,便自己向邊上挪開了一步,讓出了道路,那女子見了,連滾帶爬地奔了出去,等確認自己到了“安全範圍”,才回過頭來怒目看著文紹菲,惡狠狠地說道:“小

丫頭你‘好樣的’!你今天給我演的這個‘節目’,我會記著的,看我不上你們警隊那裡再鬧個天翻地覆!”文紹菲一聽此言,頓時嚇得天旋地轉,她最為懼怕的情況出現了,那麼自己無疑要跟未婚夫一樣,丟掉來之不易的公務員身份了。

但是這時譚兆良卻顯得很是冷靜,他慢慢爬將起來,開口說道:“好啊,你可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你是想把我們‘趕盡殺絕’了才肯罷休,是不是?”那年輕女子聽了,獰笑著說道:“對啊,你們這次死定了啊!嘿嘿……。”文紹菲見到她這副嘴臉,又恨又怕,她真的想不明白,同樣是女性,怎麼那女子心腸這樣狠毒呢?不過未婚夫譚兆良剛才還跟她低聲下氣,怎麼這下又有些底氣強硬起來了呢?跟著,便聽譚兆良說道:“你的確可以去警隊裡撒潑,但這次可是你不講道理來砸我的店,我們屬於正當自衛,正常報警,你是不會得償所願的。”那女子聽了,自覺理虧,一時沒有應答上來,但是她蠻橫的性格最後還是令她強辯般叫道:“哼,現在老百姓對你們警察意見可大了,我就是拿不是當道理講,硬說你們先動手的,看老百姓相信誰!”見到那女子如此胡攪蠻纏,文紹菲氣得真想再上去痛揍她一頓。

不過譚兆良這時的一句話卻令場面頓時改觀,只聽他說道:“老百姓聲勢再大,也要用證據來說話,我店裡的監控攝像頭可不會說謊,到底是誰來生事、誰在搬弄是非,看看錄像就會明白的。”那女子聽了,頓時臉色大變,她一仰頭,的確見到兩個嶄新的攝像頭懸掛在屋頂上方,像兩支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頓時令她不可一世的氣勢消弭於無形。但是這個討厭的女子硬是死不認輸,她看來要狗急跳牆了,大喝一聲道:“弟兄們,給我砸店,把那攝像頭給我拽下來,看他們這幫無恥小人還有什麼‘詭計’!”明明是自己居心不良,這時卻來誣衊別人,簡直令文紹菲等人聽後險些氣暈。但是,兩個持械警員的突然吼叫卻頓時令這群滋事的傢伙剛剛寸動的身體停滯下來,因為兩人手裡的槍支可是真正可以置人死地的利器,如果事情真的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說不定就會發生傷亡事故了。

那年輕女子恨恨地咬牙切齒,卻忌憚於對方手中的索命傢伙事,好幾次想再次出言鼓動,無奈失了先機,玉石俱焚只會令己方吃虧,如此鬥爭了一陣,那女子只能悻悻放棄,扭頭說道:“我們走,他媽的!算你們揀便宜了……。”一路罵不決口,聲音漸遠,跟著,一眾前來鬧事的惡棍們尾隨而去。雖然那女子臨走時粗口不斷,但是可以看出,接下來她是不會再來找茬了,因為己方有了把柄,再也不用忌憚了。文紹菲剛剛鬆了一大口氣,便關切地去查看未婚夫的情況,但是譚兆良剛才明顯是在勉力支撐,等到對頭紛紛散去,早已渾身傷痛的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爬不起來了。

文紹菲嚇得花容失色,搶倒未婚夫近前,將他扶起躺靠在自己膝頭,焦急萬狀地喊著他的名字,直到譚兆良慢慢睜開眼睛,但是文紹菲明顯可以看出,未婚夫表情鬱憤不已,顯得極度駭人。文紹菲正不知用什麼樣的安慰來平和一下未婚夫的心理創傷,突然譚兆良大喝一聲,鼓盡餘力將文

紹菲推開,支撐一失,譚兆良再次摔倒在地,他用蒼涼的聲音吼道:“你們都走,都走,我不要見到你們,也不想你們看到我這副模樣,你們都走、走啊!”一聽這話,文紹菲的眼淚立即止不住地跌落下來,自己的未婚夫曾經何等風光無限,今天竟被一個女流氓踩在腳下羞辱,這種遭遇換作任何人都難以接受。但是自己既然鐵心與譚兆良不離不棄,那麼無論發生什麼樣的變故,都不會動搖一顆真心的,因此,文紹菲沒有離去,仍是不停勸慰。可惜譚兆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重,到後來幾乎要開口痛罵文紹菲了,無奈之下,兩名譚兆良的昔日下屬看不過去,這才勸文紹菲先離去,讓“譚組長”先自行冷靜一下吧。

文紹菲悲傷不已,卻也無計可施,只能淚流滿面地奔出店去……。

到了晚間下班時,文紹菲幻想著未婚夫應該冷靜得差不多了,於是便趕去了譚兆良家中,無奈譚兆良等文紹菲離去之後便告訴店員關門大吉,自己也被人連攙帶架地送回了家,隨即把自己關進臥室,再也不出來了。譚媽媽見到文紹菲到來,頓時泣不成聲,說道:“紹菲啊!這可怎麼辦啊?我們兆良最近是怎麼了,事事不順,這以後日子可咋過啊?”文紹菲也是心煩意亂,她草草安慰了譚媽媽幾句,便立即去砸譚兆良的房門,因為她怕未婚夫想不開,做出極端的行為來。但是譚兆良在裡面卻說了話,這令文紹菲先是鬆了一口氣,但是聽清了譚兆良只是讓自己離開的冰冷口氣後,文紹菲不覺大感受到了傷害,看來這場風波簡直令未婚夫變了一個人,對他的影響實在無可估計。無奈之下,文紹菲只能木訥地辭別譚媽媽,獨自回去家裡了。

這邊文紹菲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不知所措,而譚兆良獨自把自己鎖在屋子裡近8、9個小時後,突然開門出來了。一直守在兒子臥室門口的譚媽媽見了,連忙上前關心地詢問:“兆良啊,你怎麼樣了,這都快半夜了,你還沒吃飯,來,媽給你熱飯去。”見到母親年近六旬,因為關心自己還沒去睡覺,譚兆良心裡極為不忍。但是他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又再次堅硬起來,說道:“我……我不吃飯了,我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媽,你去睡覺吧!”說罷,開門出去了。譚媽媽卻哪裡睡得著,她還想詢問兒子的傷勢如何,她更怕兒子是出去報復人家,所以當兒子出去後,譚媽媽的心跳得更加厲害了……。

而譚兆良這麼晚出去,卻並不是去尋仇報復,因為他也不知道那女子住在什麼地方,更何況自己之前那樣低三下四地乞求於她,原本就是為了平息事端,絕對不可以因為一時的衝動而前功盡棄;而他現在卻也並非是在散心,而是有著此行的目的地。他腳步有些蹣跚,走了好久才來到了一家燈火通明的建築之前,現下時間已經過了午夜,這麼晚了還在營業的地方除了洗浴中心,便是演歌廳了。而當顯得極度疲憊的譚兆良抬頭看了一眼這家名為“飛越本能”的演歌廳那絢爛的LED牌匾後,便邁步走了進去。而一名在門口接待的服務生見到他滿臉傷痕的樣子,先是一驚,但隨即又回覆了正常臉色,高聲叫道:“您好,先生,歡迎光臨‘飛越本能’演歌廳!”看來,似乎經常有像譚

兆良現在這個樣子的顧客在這個時候光臨這裡,服務生早已見慣不怪了。譚兆良看來還有些下不定決心的樣子,他微微深呼吸了一下,對那服務生說道:“我要見‘天哥’,他在嗎?”

一聽這話,那服務生不禁增添了幾分警惕,他又打量了一下譚兆良,見到他衣衫之上還沾著顯而易見的血跡,頓時說話的語氣有些驚懼起來,問道:“嗯……那個……‘天哥’在不在,我得去看看,您……您貴姓,找天哥有什麼事,我……我給您傳達一下行嗎?”原來“天哥”就是這家“飛越本能”演歌廳的老闆,真名叫項若天,能在天犁市最為繁華的街區開設這麼一家高檔演歌廳,背景自然不言而喻,而他自然跟還是警員時的譚兆良打過交道,所以譚兆良識得他。這時的譚兆良如同受了重傷的猛獸,又提出了這個要求,自然會令負責接待的服務生聯想到他可能是老闆“天哥”的仇家,這時是來找麻煩的。譚兆良沒有作絲毫的掩飾,將自己的姓名與原來作警員時的身份都告訴了那服務生,而看來譚兆良之前因為開車肇事所引發的軒然大波太過轟動,這服務生也有所耳聞,一聽到“譚兆良”三個字,不禁又仔細看了一下來人,見到與報紙上登載的照片全然無異,那服務生不禁嚇得倒退幾步,跟著顫聲說道:“好、好,譚先生,您坐下先休息一會兒,我這就去看看‘天哥’在不在,小云,快點給這位先生上點飲料,要最好的!”

說罷,快步走入燈光昏暗的走廊。

這時,一個衣飾暴露、濃妝豔抹的女孩捧上一杯插著檸檬片的飲料,遞到譚兆良面前,看來她就是“小云”,那杯飲料在這種檔次的演歌廳裡看來會價格不菲的,不過那女孩大概是看到譚兆良這種強悍體魄與亡命徒一般的模樣後有些害怕,竟沒有張口說出那句她熟悉得不能再熟的話——“先生、請慢用!”但譚兆良看來並沒有享用飲料的心情,木然說道:“我不喝,你拿走吧!”雖然語氣冰冷,但是那女孩還是鬆了一大口氣,至少可以不用面對這個形象駭人的不速之客了。過了一陣,那個服務生快步走了出來,他對譚兆良恭恭敬敬地說道:“譚先生,‘天哥’正好在這,請您進去吧!不過……不過要是您帶警械了,請您在前臺保管一下,這個……嘿嘿……。”譚兆良被開除出公安系統的事情早已登了報紙頭條,所以很明顯,這個服務生所說的警械完全是無稽之談,譚兆良不可能再有警械了。他之所以這麼說,意思是想讓譚兆良把隨身攜帶的有可能傷人的物品都留在外邊,畢竟譚兆良此行的目的還不得而知。

譚兆良“哼”了一聲,說道:“我早就不是什麼警察了,哪裡有什麼警械,再說就算有,你們的前臺敢存放嗎?我身上的金屬物品只有皮帶頭了,難道見一見‘天哥’,我的皮帶也要留在前臺嗎?”那服務生聽了一笑,說道:“好說,好說,沒那個意思,譚先生,請這邊請。”說著,在前面帶路,領著譚兆良進入了那條昏暗的走廊。

這家演歌廳真是不小,譚兆良隨著服務生迂迴了好久,才來到了一處很閉塞的房間門前,服務生敲門後,小聲說道:“天哥,譚先生來了。”由於這裡距離前面的練歌房很遠,所以很安靜,即使小聲的請

示,裡面的人仍然聽得清清楚楚,隨即裡面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請進!”於是服務生推開房門,示意譚兆良進去,譚兆良未做任何考慮,邁步進去了,而那服務生卻並不進入,待譚兆良進去後,他便關上了房門,然後離開了。

譚兆良進屋後,只覺得屋子裡比起走廊來更要昏暗,他適應了一陣,才漸漸看清楚屋子裡足有6人是男性,看身形,有3人顯得很是健碩,另外還有3個身段曼妙的女孩,只是衣著比起外面的女服務生還要“簡潔”,但譚兆良顯示不屑一顧,也沒有多瞧,乍一瞥視後,便把目光移向了坐在正中央的男子,看來他就是“天哥”了。

而譚兆良剛剛適應了屋子裡的昏暗環境,卻聽那坐在中間的男子似笑非笑地說道:“譚先生大家光臨,你們怎麼還不弄得亮堂一點啊!譚先生,您別見笑啊!”此言一出,立即有人會意去敲開了牆上的開關,頓時一盞明亮的大燈應聲點亮,譚兆良剛剛適應了的眼睛頓時被刺得生疼,他不得不用手遮在眼前,再慢慢適應這強光。

等譚兆良再次適應了明亮的環境,便拿下了自己遮光的手,而這時“天哥”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譚先生,快請坐,您來得這樣突然,我們一時倉促,也沒來得及準備,招呼不周,請別見怪。你們快去陪陪譚先生!”說著,對原本坐在自己邊上的兩個女孩命令道。那兩個女孩看來很是“嫻熟”,對於老闆的指示毫不違拗,一過來便對譚兆良勾肩搭背,很是“親熱”,她們其實早已看清譚兆良衣衫上的殷殷血跡,但是卻沒有任何牴觸或是驚懼的表現。

而譚兆良似乎並沒有心思享用兩個相貌精豔、舉止親暱的妙齡女郎,正色說道:“天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混口飯,你的這幾位‘紅顏知己’,我可不敢高攀。”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陣錯愕,紛紛顯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譚兆良見了,又說道:“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實話說了吧,我早就被警隊開除了,所以現在什麼都不是了,這個你恐怕早就知道了,我也不用廢話了。你一定想問我,我的目的是什麼,我這就直接告訴你,我想報復警隊,我還要報復一個人!”譚兆良的開門見山把眾人弄得又是一愣,大家沉默了一陣,“天哥”先開口問道:“你想報復警隊,這個也太嚴重了吧,你要是想這樣做,那我們可沒有辦法,誰敢跟公安作對?我們可是正經生意人啊!嗯……你說想報復一個人,我猜是那個搞得你身敗……呃,搞得你很慘的那個瘋女人吧?”

“天哥”果然狡詐多端,言語措辭極是小心謹慎,而他既然這樣推想出譚兆良想要報復的人,說明他對譚兆良的遭遇早就心知肚明瞭,但畢竟他對譚兆良還有著幾分忌憚,所以沒有敢直接幸災樂禍。譚兆良聽了,答道:“那瘋女人看來也不簡單,你們看到了我身上、臉上的傷了嗎?那就是今天拜她所賜,我們之間的帳,以後我自會找她去算清的。但是我要報復的人卻不是她,而是警隊裡的一個混蛋,這人叫商華男,他才是害我落到這部田地的罪魁禍首,我絕對不會饒過他的!”說道後來,譚兆良語氣中竟透出了一股暴戾的怨恨,這是他從未展現過的態度,如果文紹菲這時在他近前,一定會被嚇得失聲

大叫的,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未婚夫會有這樣駭人的表情。

原本“天哥”等一干“生意人”絕對不會相信譚兆良會有加盟自己團隊的想法,因為他們絕對不會相信譚兆良會動這樣的念頭,畢竟對於前身是優秀警員的他,這些人還是有一定猜忌的。但是聽譚兆良說得這樣信誓旦旦,在場眾人又有些不敢妄下論斷,過了一陣,“天哥”又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譚先生能不能說得詳細一些?”譚兆良知道他們會詳加追問,於是說道:“這個商華男能當上警察,全是因為他家裡的背景,他的老子是省公安廳的一個處長、老母是省民政廳的一個處長,這小子上警校、在市警隊裡當上警員,全是他父母鋪的路。人家有條件,學業、事業被安排得妥妥當當這也沒什麼,甚至將來平步青雲,高官厚祿這些我比不了,我也不會眼饞。但是他卻總是對我的未婚妻死纏不休,好幾次當著我的面就對我未婚妻動手動腳,我好幾次恨不得打他個半死,卻每每都是因為害怕開罪他的父母而忍氣吞聲,幾個月前,就是我被警隊開除之前,我一個不留神,駕車撞傷了一個胡亂穿行的老太太,而後被老太太那個‘瘋女兒’一頓狗血噴頭地臭罵,本來就怒火中燒,哪知回去警隊後,那傢伙居然火上澆油,再次當著我的面對我的未婚妻示好,那次終於我忍無可忍,下手打了他,後來…

…後來我就被開除了。”

這番發生在刑警大隊裡的事情以及譚兆良、商華男與文紹菲之間的感情糾葛,“天哥”一干人當然不得而知,聽譚兆良說了這麼許多,大家顯然不敢確信,面面相覷之後,“天哥”還是警覺地說道:“譚先生,這個……你的感情問題,我們可就無從知曉了。不過據我所知,您被開除……呃,不,您離職的原因是在警隊門口對被撞者家屬動粗所致,這一點我們在報道中都看到了,加上先前您開車撞人後還態度強硬,這才有了後面的結局。這個……好像跟那個叫商華男的警員沒什麼關係吧!”

譚兆良聽了,一聲冷笑,根本就沒有在意“天哥”等人的疑心重重,接著說道:“哼,撞了人算什麼,那老太太自己不走人行橫道,本身就是違章,她的‘瘋女兒’在警隊門口胡說八道,也犯有干擾正常社會秩序的違規行為,難道我們執法者不會動用法律把她們的不是拿來作為打官司的證據嗎?過去有多少警務人員遇到過類似情況,難道都被解職了嗎?如果上頭想保我,那麼媒體敢這麼大張旗鼓地報道嗎?分明就是我得罪了商華男,他的老子、老母動用權勢,讓我一下子身敗名裂,落到這種地步!不報這個仇,我譚兆良還不如一頭撞死!”他越說越是氣憤,最後這一聲簡直震得屋頂發顫。

眾人見他說得言辭衝動,似乎此刻那個商華男出現在譚兆良眼前,他真恨不得上去將其碎屍萬段。一時間,“天哥”似乎也不敢表達猜疑之情了。但是,這種事可不是說著玩的,“天哥”畢竟閱歷豐富,他還是謹小慎微地說道:“譚先生啊!這個……您想報復那個什麼商華男,我們其實很支持,因為那傢伙太不是東西了,但是……您來找我們,我們可沒那個本事啊!您看是不是另請高明……。”譚兆良又“哼”了一聲,說

道:“天哥,您就不要客氣了,那個商華男我想你們也恨之入骨吧!他在你們這裡也幹出不少‘業績’啊!”這話一出口,“天哥”等人頓時表情尷尬不已,一時間不再言語了。

原來,商華男是刑警大隊禁毒組的組員,由於毒品流通的幾個主要場所便是舞廳迪吧、演歌廳、還有洗浴中心等地方,因此,這家“飛越本能”演歌廳曾數次被商華男“掃蕩”,但是好在“天哥”等人之前便安排了死黨作為保險措施,一旦被執法人員查處,便立即有人頂罪,聲稱販毒純屬個人行為,與演歌廳無關,所以商華男雖然數次在“飛越本能”演歌廳當場抓獲販毒行為,卻苦於當事人的獨攬罪行而無法對“天哥”等幕後黑手予以直接打擊,所以真兇始終逍遙法外。饒是如此,“天哥”等人對商華男早已痛恨不已了,他們雖然不清楚商華男與譚兆良竟然是情敵身份,但是的確早就知曉商華男其人了,只是剛才一直裝作根本沒聽過商華男這人的樣子,其實是不知道譚兆良的目的,所以不敢言明。此刻被譚兆良直截了當地戳穿了這一層心照不宣的掩飾,“天哥”等人不禁尷尬地應和了一聲。譚兆良接著說道:“再有,就是我想跟著你們混點好處,我這一不當警察了,生活就沒了來源,想做點小生意,今天又被人家砸了店鋪,我當警察時得罪了不少人,看來這小買賣也做不了多久,我又不會幹別的,所以…

…所以只好來破罐子破摔了。他媽的,我本來不想來求你們,但是一來我自己難以報仇,二來我還年輕,不能這麼早就斷了生活來源。你們……你們看著辦吧!”

“天哥”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他仍是不信譚兆良會甘心加入自己一夥,從天堂到地獄的轉變他如何能接受?但是從剛才他的言語表情來看,他也並非是在演戲,似乎他的初衷也有些道理。於是,“天哥”笑道:“譚先生,您看,我也是給人家打工‘照看場子’的,這個您大駕光臨,我這小廟也不敢說留的住,我……我還得請示一下老闆,您在這裡喝喝茶,我去去就來。”說罷,對幾個女孩使了眼色,要她們“招待”一下,自己出去打了一個電話。

譚兆良這時對幾個充斥著誘惑力的美女卻也沒有拒絕,她們送到口邊一杯酒,譚兆良便揚頸飲盡,她們隨手喂來一塊點心,譚兆良也張口吞入,同時與幾個女孩眉來眼去,並夾雜著不少“小動作”,態度輕謾至極,哪裡還有半分警務人員的嚴謹莊重?

而過了一會兒,“天哥”打完電話回到屋裡。這時的他卻眼中充斥著不懷好意的狡詐,他跟著問道:“譚先生,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加入我們嗎?我們可不敢保證能幫上你什麼忙啊!”譚兆良聽了,說道:“我都這麼掏心窩子跟你講了,你還不信嗎?怎麼還跟我假假歪歪的!”“天哥”聽了,黠笑道:“好、好,不過我們老闆可沒我這麼信任譚先生您,他讓我試試您的‘定力’。弟兄們,給我上!”一句看似沒來由的話語,卻使得場面風雲突變,屋子裡幾個先前還對譚兆良陪笑的男子一聽到“定力”兩字,立即做了準備,待到“天哥”說“給我上”時,幾個人竟不由分說,上來對準譚兆良便是一頓惡狠狠的拳腳相加,一來譚兆良沒有想到會發生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二來他本身也是傷疲交加,因此,他還沒來得及反抗,沉重的拳腳便招呼過來,不到5分鐘,他又被打得臥倒在地,鼻口川血了。

見到譚兆良沒有反抗的能力了,幾個男子住了手,但剛才還跟譚兆良態度親熱的3個妙齡女孩卻再沒有了含情默默的溫柔,這時反而落井下石地走上前來,3人的三隻腳分別用鞋底長逾數寸的高根踏住了譚兆良的雙手與臉頰,待到她們移上重心後,踩著譚兆良雙手的兩支高根幾乎透過他的手掌,把兩隻手釘在地上了,而踩著譚兆良臉頰的女孩甚至幾乎要把鞋跟刺進譚兆良的頭顱中,情景極度駭人。正當譚兆良被修理得痛不欲生時,“天哥”突然陰惻惻地問道:“說,你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不說的話,我們可要‘下狠手’了!”

自從“天哥”突然變臉後,譚兆良總算有機會說話了,他忍著臉上被高根踩著的刺痛,氣憤不已地罵道:“他媽的,你們這是什麼待客方式,我還有什麼目的,不就是想報仇嗎?”天哥不屑地說道:“嘿嘿,你這手段我們可見得多了,用苦肉計打入我們內部組織,然後再把我們一網打盡,是不是?不過你可把我們想得太簡單了,我可沒那麼容易上當,虹兒,你們給我好好‘修理’他!”最後“天哥”對正踩著譚兆良臉頰的女孩下達指示,要她們繼續收拾早已沒有還手之力的譚兆良。那個被叫做“虹兒”的女孩會意,立即用尖尖的皮鞋頭狠狠踢向譚兆良面頰,一腳下去,譚兆良的鼻子幾乎被踢爆,本已流血不止的鼻孔這下如同決堤般湧出更大量的鮮血,但是“虹兒”卻根本沒有絲毫憐憫的矜持,仍是一腳一腳踢向譚兆良不堪重負的面頰,另外兩個女孩也操起腳上堅硬的高根皮鞋,或踢或踩地對準譚兆良的肋部、腹部擊去,頓時“嘭”、“嘭”的悶響此起彼伏,聲音越是沉悶,說明力度越是駭人,不多時,譚兆良已被踢得昏了過去。

當一盆冷水澆醒了傷痕累累的譚兆良後,他覺得連睜眼這個最為簡單的動作都會牽引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這時的他傷重得簡直無以復加。見到譚兆良有了反應,“天哥”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他說道:“譚先生,你說你這是何必呢?有什麼目的,你還是痛快一點說出來吧!”譚兆良這時說話很費力氣,但是他仍是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句話:“你們這群膽小如鼠的傢伙,我想要收拾你們,還用這麼委曲求全嗎?算了,跟你們這群疑心重重的傢伙也幹不出什麼像樣的事來,算我瞎了眼,自討苦吃,此處不留人,自由留人處。”說罷,想爬起來離去,但是剛動一動,譚兆良便覺得渾身痛楚難當,不由得疼得他表情痛苦萬分。然而,譚兆良想要離開的行為當然不會得到人家的同意,那個叫做“虹兒”的女孩隨即抬腳踩住了譚兆良的胸口,身體虛弱的譚兆良這時面對一個女孩的腳踏也毫無力氣擺脫了,被再次踩倒在地後,他只能用憤怒的目光盯著“天哥”等人,卻別無他法了。

“天哥”見到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不能再毆打傷重的譚兆良了,似乎自己也該收手了,於是又換上了一副虛情假意的笑容,說道:“嘿嘿,譚先生,您別見怪,我們老闆叫我這麼做,這也是小心駛得

萬年船,沒有辦法的辦法。其實我們也想試一試良哥您的‘定力’,幹我們這行幾乎就是把腦袋揶在腰帶上混飯吃,沒有一副好身子骨可不行,您可別見怪啊!”他話說得動聽,分明是想為剛才毫不留情的拳腳相加找個託辭,而那名叫做“虹兒”的女孩也配合得分毫不差,聽到“天哥”的口氣有所變動,也便立即拿開了踩著譚兆良的腳,放開了他。譚兆良這時不顧遍體鱗傷所帶來的傷痛,咬著牙艱難地爬了起來,沒好氣地說道:“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我現在只想找警隊報復,沒功夫跟你們算帳,以後你們可小心了!”說罷,腳步蹣跚地往外走去。

“天哥”自討沒趣,卻也理虧,因此只好對著離去的譚兆良陪笑說道:“良哥,今天真是兄弟過分了,明天晚上我們這裡19點開業,您可一定要光臨,兄弟親自給你擺上一桌,既是給你賠罪,又是給您‘接風’,您可一定要賞臉啊!”此言一出,就是明明白白地“歡迎”譚兆良加入了,譚兆良聽罷,停住了腳步,稍稍思考了一陣後,他才輕蔑地“哼”了一聲,說道:“好啊,明天我的傷可就養得差不多了,到時你們要是再給我來‘硬菜’,我可也不‘吃素’。”語氣之中分明含著極度的不滿,但是這麼一答,也就充分說明他要“棄明投暗”了。這樣,一天遭受了兩次兇殘的毆打,這個昔日的警隊精英竟選擇了一條改變一生軌跡的道路,不知這條路他會怎樣走下去,但是看他離去時舉步維艱的背影,估計這條路不會好走的。

第二天晚上,譚兆良果然如約而至,不過臉上的傷痕卻更加明顯,或是結痂、或是青紫,而他竟沒有做絲毫的醫務處理,甚至連創可貼這種簡單的保護都沒有使用,來到“飛越本能”演歌廳時,這副駭人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剛剛搏鬥完的亡命之徒,讓人看了以後便有種避之大吉的恐懼。

“天哥”等人見到“強援”到來,連忙陪笑歡迎,將譚兆良請了進去。果然他們擺了一桌豐盛宴席,美其名曰為譚兆良的“入會”舉行歡迎儀式,但是逢場作戲的表演虛假至極,只是譚兆良也沒有多言,兀自拿起酒杯狂飲,不管誰來敬酒,他總是一飲而盡,一副豪邁的氣派,漸漸酒意趨濃,他便毫不避諱地大罵起自己曾經付出過的刑警大隊來,說什麼警隊過河拆橋,拿自己當了替罪羊;還說警隊內部管理黑暗,自己為警隊出生入死,立過無數功勞,卻僅僅當上了個副組長,那群高級領導養尊處優,卻對有背景的警員另眼相看;當提到商華男時,譚兆良更是恨得咬牙切齒,說自己的女朋友被商華男窮追不捨,分明是他的過錯,但是警隊的領導卻睜一支眼、閉一支眼,放縱他的不齒行為……。很難想象,譚兆良竟對自己昔日的工作單位如此怨恨,說出的咒罵會如此惡毒,眾人在他的渲染之下,有幾個竟藉著些許的酒勁也跟著大罵起來,畢竟這些人也被警務系統的執法者們收拾得夠戧,因此受到譚兆良的感染,也便一吐烏氣。

這一夜,譚兆良喝得幾乎爛醉如泥,也沒有回家去,被人攙到演歌廳一處休息室後兀自沉睡不醒,嘴裡卻仍是對警隊、對商華男咒罵不止,這時再有人不相信譚兆良的報復心理都很困難了。

這以後,譚兆良

幾乎天天晚上來到“飛越本能”,晚上在打扮妖媚的妙齡女孩陪伴下喝酒唱歌,白天便矇頭大睡,連家也很少回去了。而既然譚兆良已經加入到了“天哥”他們的隊伍中,那麼當然也要為人家做點事情,有一天晚上譚兆良在跟兩個女孩喝酒唱歌時,突然服務生進來告訴他說B112房間裡有幾個人鬧事,“天哥”讓他去“處理”一下,譚兆良便隨即去到了B112房間,見到幾名年齡不大的小夥子正罵罵咧咧地指著幾名陪唱的小姐出口不遜,一問之下,原來是因為這幾個小姐收了小費卻沒有“服務到位”,幾個小夥子藉著酒勁便對她們辱罵開來。譚兆良這幾天在這裡耳渲目染,也學到了一些簡單的處理手段,他先是忍住脾氣好言相勸了幾句,而幾名喝了酒的青年怎肯與他講道理,連譚兆良也連帶著辱罵起來,譚兆良近來早就憋了一口怒氣,一聽對方敢辱罵自己,上去就一頓拳腳,打得幾個青年哭爹喊娘,最後幾乎到了跪地求饒的程度,才令餘怒未消的譚兆良憤憤收手。

他動手打人的狠辣程度簡直有些嚇人,看來誰要是不小心成了他的發洩對象,那可要遭殃了。

看來這種衝突事件在“飛越本能”這種演歌廳時有發生,沒過幾天,又發生了一件類似的情況,這次鬧事的幾個人卻不再是一群乳臭未乾的青年,而是幾名30、40歲的中年男子,不過他們鬧事的原因卻大致相同,都是對陪唱小姐的服務水平不滿而引發。譚兆良仍舊是先禮後兵,簡單勸解無效後,又是一頓拳打腳踢,這群中年人骨氣挺硬,面對譚兆良的拳腳奮起反擊,雖然最後也毫無懸念地被打倒在地卻並不求饒,看來他們這個年齡對面子看得更加重。最後眼看要鬧出大事,“天哥”才出面把譚兆良勸住,放那幾個鬧事的顧客離開了。哪知這幾人倒是有點背景,不一會兒找來了兩面包車近20個打手,人人手持鈍器要來尋仇,雖然面對如此陣勢,但是早已毫無顧忌的譚兆良這次卻一點也沒有退縮,順手操起一根鐵棒衝進對方人群,一轉眼間好幾個打手便被打得頭破血流,殺紅了眼的譚兆良如入無人之境,不一會兒便把對方打得四散逃竄、潰不成軍了。

而這時見到了群體鬥毆的市民連忙撥打了110報警電話,過了一會兒,警車便來了。哪知意猶未盡的譚兆良見到警車,憤怒的表情比起剛才來更甚,他怒罵著衝向警車:“去他媽的你們這群混蛋,看我不砸爛你們!”轉眼便飛奔到了警車前,拿起鐵棒將車玻璃砸個支離破碎,跟著便向裡面的警員砸去,只是有車體的阻礙,鐵棒沒有發揮威力,並沒能把裡面的警員也打得頭破血流,而警員們似乎從未見過這樣兇悍的暴徒,慌亂之中連忙反擊,不知哪個警員從裡面一警棍捅出,打中了譚兆良的嘴唇,頃刻間他滿嘴冒血不止,有了短暫的停頓,裡面警員便有人拔出了槍支,隨即“啪”的一聲,一顆子彈擊中了譚兆良的肩頭,中彈部位距離脖頸處大動脈僅僅2、3釐米,形式驚險至極。

一見對方拔槍,譚兆良心知不好,連忙轉身撒腿就跑。而車裡的警員見到煞星負傷,連忙想要驅車追趕,但是司機剛才被譚兆良打傷,一時開不了車,而一轉眼,譚兆良早已撥開圍觀的人群

,找僻靜小巷逃掉了。這時,裡面的幾個警員才小心翼翼地走出警車,只見一個像是帶隊的警員埋怨另一個手握槍支的警員道:“你怎麼就帶一顆子彈呢?到底還是讓那個傢伙跑了。”那個警員說道:“我們出來防暴一直就帶一顆子彈啊!我哪裡知道那傢伙這麼不要命!”原來一般防暴警察出來真的只帶一顆子彈,因為用槍恫嚇一下,所有鬥毆鬧事的流氓們便嚇得不敢寸動了,根本不用開槍的,但是像譚兆良這樣的亡命之徒今天卻也令幾名警察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幾名警察便上前詢問圍觀群眾事件的詳細經過,圍觀群眾當然不知道事情原因,有人說見到鬥毆的人群是從“飛越本能”歌廳出來的,便這樣說了,於是,警察便來到演歌廳裡詢問,“天哥”等人自然矢口否認,說是兩夥顧客發生了口角,與自己的演歌廳毫無關係。

而那些被譚兆良痛打的鬧事者早已嚇得四下逃散,所以警察也就只能聽取“天哥”等人的一面之詞了。接下來,便四下通緝敢於襲警的暴徒,但是慌亂之下,誰也沒有記住譚兆良的相貌,因此這種沒有照片的通緝也就只能流於形式了。

譚兆良幹了這次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天哥”等人便再無猜忌了,眼看譚兆良襲警時那難以遏制的怒火,眾人心中的疑雲頓時一消而散。“天哥”隨即派人聯繫到了譚兆良,請了最好的私人醫生替他取出子彈,敷藥包紮,好傢伙,如果子彈再往裡移動寸許,譚兆良就要被洞穿頸部大動脈了。而這時的譚兆良似乎對這種夜生活十分迷戀,剛剛養了2天傷,便再次來到“飛越本能”摟著漂亮的小姐放聲高歌、縱情飲酒,過起了醉生夢死的糜爛生活。期間他的手機一直關機,又基本不回家,未婚妻文紹菲跟本找他不到,而這時譚兆良身邊不乏投懷送抱的性感尤物,所以一時間幾乎把對自己一往情深的文紹菲拋之腦後了。

但是一直掛念未婚夫的文紹菲見到最近譚兆良行蹤詭秘,店鋪也不開了,家也不回了,手機也關機了,不由得惦念萬分,找譚媽媽詢問,譚媽媽比她焦急的程度不遑多讓,這對準婆媳幾乎要求神拜佛地期盼譚兆良平安無事了。當然,文紹菲也發動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親友去打探未婚夫的消息,人多力量大,終於在一次譚兆良買完了香菸後進入“飛越本能”演歌廳時被文紹菲的一個朋友看到了,她連忙打電話告知了文紹菲看她到的一切。

這下文紹菲如獲至寶,急三火四地趕到了“飛越本能”演歌廳,雖然距離下班時間17:00只有半個小時了,但是她卻連這半個小時也等不了,直接請假出來了。到了演歌廳後,文紹菲沒有搭理服務生,兀自推開一間一間練歌房的房門,尋找未婚夫,好幾次屋子裡的顧客正與陪唱小姐幹著齷齪的行為,被文紹菲這麼一下子破門而入,頓時嚇得一蹦老高,而當文紹菲見到屋子裡的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夫,便隨手關門去下一間屋子搜尋,對之前那間屋子裡顧客吼叫般的咒罵也置若罔聞,現在的她只想快點找到幾近失蹤的未婚夫。

本來文紹菲這麼逐屋破門而入的行為令演歌廳的服務生大為驚慌,因為打擾了別的客人興致,演歌廳的生意就要受影響了,但是看文紹菲是這麼一個衣飾時尚、

相貌嬌好的年輕女孩。幾名服務生倒也不敢直接動粗製止她,從前歌廳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一位不明身份、不明來意的女子怒氣衝衝地來到演歌廳,挨屋找人。服務生見到生意受了影響,便上前驅趕,免不了發生了肢體接觸,女子便負氣離去,不久便帶來了一大群打手,把剛剛那個驅趕她的服務生打得死去活來,這邊一發生事端,演歌廳裡的顧客便出來看熱鬧,而其中一個男子識得那女子,忙上前勸解。原來那男子是該女子老公,那女子得到好友密報說她老公進了演歌廳,由於怕老公出軌,那女子聞言後立即來捉姦,卻因為服務生的驅趕而不由怒火澆油,可憐那個服務生不知道該女子的背景竟是一位富豪的千金,因此她隨即找來一群打手回來報復。

而女子的老公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緣由後,方才予以解釋,其實到這裡唱歌娛樂並非女子老公的意願,而是為了談一樁生意而招待南方來的客戶,那些客戶偏偏喜歡在演歌廳里美女陪伴下引頸高歌,所以便來這家有名的“飛越本能”演歌廳了。弄清了老公並非要尋歡作樂,那女子也便作罷了,隨即帶人離去,而那名倒黴的服務生不僅被打得傷重不已,還因為對待顧客的“不禮貌行為”而被人情淡薄的“天哥”解僱,可謂禍不單行,因此,以後還有誰來敢惹禍上身。今天文紹菲的行為跟那女子簡直如出一轍,服務生不知她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敢招惹,除了不住口地詢問,便只能跟在她身後,無計可施了。這家演歌廳雖然房間很多,但是文紹菲逐屋搜尋,最終還是在推開了一間比較隱蔽的練歌房的房門後,看到了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景——未婚夫譚兆良正在兩名衣飾暴露的歌女擁簇下舉杯歡飲,態度輕佻至極,一手舉杯,一手還在一名女孩的大腿上不住撫摸,臉上帶著滿足的詭異笑容,哪裡還是自己昔日那個正人君子的未婚夫?

在文紹菲呆立當場的同時,帶著幾分醉意的譚兆良也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當看清來人後,譚兆良嚇得一驚,他隨即用雙手推開貼在自己兩側“親密無間”的兩個女孩,臉上現出誠惶誠恐的表情。他似乎想解釋些什麼,但是被未婚妻當場目擊,似乎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會顯得蒼白無力,所以他蠕動了半天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文紹菲這片刻之間,感情已經從震驚轉變到憤怒,再有憤怒轉變到麻木,居然也說不出話來。兩人這麼對視了好久,最終還是心虛的譚兆良膽怯地移開了目光,用唯唯諾諾的聲音問道:“菲菲,你……你怎麼來這裡了?”他不說則已,一說之下,文紹菲複雜的感情頃刻間變成了暴怒,如同洪水猛獸般發洩了出來。她走上前去,對準譚兆良的臉頰,狠狠一記耳光抽去,只聽“啪”的一聲“巨響”,譚兆良被打得跌撞在身邊已經被他推開的陪唱女孩身上,那女孩與他足有1米多的距離,這下他捱了一記耳光,竟被打得撞到了那女孩,還把那女孩撞得夠戧,可見文紹菲的一記重手蘊涵了多少憤怒。

見到坐鎮演歌廳的當家打手遇到了棘手的情況,一直跟隨在文紹菲身後的服務員立即跑去報知“天哥”,說“良哥”遇到麻煩了,“天哥”一聽服務生簡述經過,小眼睛滴溜一轉,命令道不要

聲張,他自己親自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那邊譚兆良被打得頭暈目眩,鮮血隨即從嘴角流了下來,這一下太過狠重,他的酒勁似乎都被打飛了。但是畢竟自己每天都有“小弟小妹”來討好奉承,這時捱了一個女孩的重手,他也有些惱怒。因此,譚兆良加重語氣問道:“你……你幹什麼?有事就說事,幹嗎上來不由分說地動手!”這時文紹菲感覺就算打他幾百個耳光都難以消除自己的憤恨,譚兆良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服從接受,哪裡知道他居然敢表達不滿情緒,文紹菲跟著又是一記耳光,這下因為譚兆良稍稍躲了一下而沒有打出上一次的效果,但指尖刮到的地方還是令譚兆良感到了一陣陣的刺痛,於是他伸手抓住了文紹菲的手腕,叫道:“你給我住手,再動手,小心我不客氣!”

因為一系列的變故,文紹菲已經覺得譚兆良變得太多太多了,譚兆良一次次地做出過分的行為,自己一次次地忍痛接受,而到了現在,難道這個跟自己吹鬍瞪眼的男人才算真像畢露?文紹菲這時也顧不上自己的承受底限一次次被挑戰,她冷冷地問道:“譚兆良,你越來越‘出息’了啊!居然也揹著我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了,是不是我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啊!”譚兆良這時表情十分怪異,說不上是怯懦、憤怒還是慚愧,但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也不能再低聲下氣了,因此也有些虛張聲勢地叫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這麼多天累得夠戧,現在來輕鬆一下都不行嗎?”文紹菲聽了,用駭人的眼神盯著譚兆良看了一陣,說道:“你不去經營店鋪,又怎麼能累著了?真想不到,你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以後你可以成為我的依靠嗎?我真是瞎了眼了!”一聽這話,譚兆良頓時也火了,他甩開文紹菲的手臂,從上衣口袋裡取出兩疊厚約1釐米的百元大鈔,說道:“我不能成你的依靠?

你看看啊,看看這是什麼,這是錢啊!足有2萬元,是我把腦袋揶在腰帶上拼了血汗掙來的啊!我們的房子還有好幾十萬的貸款啊!我不當警察了,開店又被人砸了,我拿什麼還貸款啊!我只能來幹這玩命的買賣,來養活你啊!你還不滿意,你有什麼可不滿意的!”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文紹菲倒是也被震懾了一下,但是隨即她便明白了譚兆良這錢的來路,於是她顫聲問道:“你……你入黑道了!是不是?”譚兆良聽她這麼一說,沒有回答,但是從他極不自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算是默認了。文紹菲得到認可後厲聲叫道:“你怎麼這樣沒有骨氣?幹什麼不好,偏偏幹這麼骯髒的事,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這麼自暴自棄,我怎麼跟你過下去!”譚兆良其實內心裡對這種身份也難以完全接受,而這時未婚妻始終對這個話題喋喋不休,他也覺得很難堪,因此沒好氣地說道:“什麼入錯行、嫁錯郎的,我肯定努力多賺錢,你別在這裡影響我了。

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才這樣的……。”文紹菲突然打斷道:“為了我們將來?哼,你跟這幾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摟摟抱抱,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嗎?你說得動聽,誰敢保證你以後不會變本加厲,這麼短時間你就墮落到這個樣子,以後你在這種骯髒的地方,肯定會越來越過分的!”譚兆良

聽她說得不依不饒,也脾氣大增,開口吼道:“你說我跟別的女孩摟摟抱抱,那你呢?你居然敢把商華男那混蛋帶回自己家裡,誰知道你們偷偷摸摸地幹了什麼?”這話說出來明明會深深傷害文紹菲的感情,但是這時的譚兆良似乎豁出了一切,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而看來這句話真的令文紹菲目瞪口呆,因為自己的確是曾經帶著商華男回到家裡,但那是自己絞盡腦汁構思出來的計劃,目的就是讓商華男徹底死心,而且偏偏陰差陽錯地真的令商華男斷絕了狂追自己的念頭,自己可算得以解脫了,但是此刻卻被未婚夫當作了攻擊自己的把柄,文紹菲怎能不心碎欲裂?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兩行充滿了委屈、憤恨的熱淚奪眶而出,雖然她還不知道譚兆良如何得知自己帶商華男回家這件事,但自己現下卻有種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無助。極端的精神刺激下,文紹菲不禁脫口說道:“你這個無恥小人,我真是瞎了眼,真不如當初跟華男好了,不錯,我那天就是帶他回家偷偷摸摸地‘親熱’了,我們那時親密的程度比你現在跟那兩個女孩做得還要火熱,看你能怎樣?”由於太過憤怒,文紹菲說出這些話時完全沒有考慮後果,現在她只要能令譚兆良感到傷害就覺得大大出了一口惡氣。果然,譚兆良氣得渾身發抖,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簡直要把文紹菲吞下去般,文紹菲見到自己的言語達到了預期效果,繼續得勢不饒人地說道:“看來我以後還要跟華男多多‘親熱’,他的‘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弄得我飄飄欲仙,回味無窮呢!”眼看文紹菲越說越離譜,譚兆良忍無可忍,他怒吼了一聲,說道:“你給我滾,我們之間完了,你以後愛跟誰就跟誰去,他媽的,你會偷情,我比你更‘講究’,我實話告訴你,我‘玩’過的女孩足有好幾十個了,我會那麼傻,戴商華男那混蛋的‘綠帽子’嗎?

我早就看出來你們倆偷偷摸摸的沒正經了,居然還演了一出出的把戲來騙我,我才沒那麼傻呢!”譚兆良這是就如同一個市井小流氓,什麼難聽說什麼,簡直把文紹菲的肺也給氣炸了。她隨即甩手又狠狠給了譚兆良一耳光,說道:“譚兆良,你混蛋!”這一下又凝聚了文紹菲無比的憤怒,打得譚兆良一個趔趄,不過這時的譚兆良也是怒火中燒,他不再對未婚妻憐香惜玉,反手也打了文紹菲一記耳光,畢竟譚兆良比起文紹菲來力氣更大,這下把文紹菲抽得跌坐在了沙發上,下手之重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一下後,文紹菲狂怒的情緒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轉而變成了一種駭人的冷靜,因為她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打過她,而這第一下竟是從她曾經最為信任的男孩手中發出的,她努力地想忽視現在的一切情感,但是仍然避免不了心中一浪又一浪海嘯般的悲傷湧上心頭。這時她只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卻又不想譚兆良也看到自己傷心落淚的一幕,因此她不再說什麼,而是慢慢站起身來,臉上的傷痛疼得揪心,但是她卻忍住了沒有絲毫呻吟,她慢慢轉過身去,不再看著譚兆良,因為這個未婚夫已經成為歷史,兩人之間的傷痕已經無法彌補。

但譚兆良這時卻毫無悔悟之

情,竟隨手拉過來一個陪唱的女孩,讓她坐到自己的膝頭,將她摟得很緊,明顯是在故意要文紹菲更加痛苦,他還說道:“對了,新房是我自己交的首付款,貸款也是以我個人名義貸的,所以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只買了一些傢俱什麼的,抽空你快點搬走吧,別在我的房子裡佔地方了。然後我要換鎖了,省得以後丟東西。”這話令文紹菲竟苦笑了出來,她沒想到未婚夫竟變得這樣冷漠、奸詐,竟然會用這樣狠毒的言語刺激自己已是傷痕累累的心。於是,她隨手掏出了新房的鑰匙,說道:“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好好守著你的家業,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譚兆良聽了她厲聲的詛咒,絲毫不肯吃虧地應道:“你快點給我搬走你的東西,你買的那些破爛,扔到垃圾堆裡都沒人要!”文紹菲這時真恨不得自己買的傢俱燒成灰燼,這樣自己就可以永遠不再與譚兆良有所瓜葛了,但是她卻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與譚兆良再爭執不休,於是說道:“好,今天晚上我就在新房子…

…在那裡等你,你來給我開門,我找人搬走。”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一出房門,文紹菲所遭受的委屈一下子將她淹沒,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拔足飛奔,想要快點離開這個令她極度傷心的地方,而由於她速度太快,沒有注意前方,竟與一人撞個滿懷,她也沒有去看那人,只是一推那人,說道:“讓開!”接著便飛奔出“飛越本能”演歌廳。那與文紹菲撞在一起的人正是“天哥”,而準確點說,他完全是被撞的,原來他一直守在門外,譚兆良與文紹菲這番劇烈的爭吵他完全聽在耳中,看在眼裡。等文紹菲離去後,“天哥”便進了屋,他見到譚兆良正狠狠擁著兩個歌女親熱,雖然他顯得很是激情,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一定因為失戀而痛心疾首,現在跟那兩個歌女相擁的行為無疑是一種發洩。譚兆良見到“天哥”進來,也沒多說,只是裝作滿不在乎地叫道:“天哥,我今天心情‘好’,我們喝個夠,服務員,給我拿酒來!”

見到譚兆良這番情狀,“天哥”不敢不從,也便陪在一旁跟著喝了起來。

文紹菲奔出了演歌廳,徑自只顧著一面飛跑、一面哭泣,至於自己是不是跑上了公路而影響了交通,或是無意中撞到了行人她早已不去理會了。直到跑得再也跑不動了,文紹菲才虛脫地坐在地上,這時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失聲痛哭,對於周圍行人奇異的目光,她也不加理會,看來這時的她受到的傷害真是無法估計的。

現在的文紹菲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似乎唯一能令她好受一些的做法就是放聲大哭,到後來,她哭得也倦了,這時,剛才與譚兆良衝突時那從對方口中罵出的一句句不堪入耳的髒話又隱隱在耳畔響起,她似乎又聽到譚兆良拿商華男的事來侮辱自己,頓時她緊緊捂住雙耳,想不再聽到那些刺耳的辱罵,但卻只能徒勞無功。而就在同一時間,她突然想到了商華男,這個時候,她很想找人來安慰一下自己,雖然她不敢確認早已被自己弄得很慘的商華男會不會來搭理自己,但這時的文紹菲也沒有精力去考慮事情的可行性,幾乎空白的大腦想到了什麼,跟著就是身不由己地實施出來。於是她掏出手機,撥

通了商華男的電話,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商華男打電話。鈴聲一響,文紹菲突然緊張起來,因為如果商華男不再理會自己,毅然按斷信號,那麼自己可就真有種天地間無處容身的悲涼了。然而鈴聲剛剛響過3下,那邊便接通了,跟著一個熟悉的聲音急切地聲音問道:“喂、是紹菲嗎,找我有什麼事?”

那聲音依舊火熱,絲毫沒有任何的倦怠,單單這種義無反顧的熱情,就令文紹菲感到了無比的溫暖,於是,文紹菲抽泣著向他述說了一切……。

過了半個小時,一輛超速行駛的出租車疾馳到了文紹菲所在的地方,商華男丟下一張百元鈔票給司機後,飛奔著來到文紹菲的面前,見到文紹菲狼狽不堪的模樣,商華男心疼得無以復加,但是他卻不敢太近距離地去安慰,害怕自己的親熱會像之前幾次那樣弄出意想不到的情況。而文紹菲見到商華男依舊那樣在乎自己,對自己的要求依舊那樣在所不辭,她再也無法控制,直接撲到了對方懷中,委屈的淚水一下子浸透了商華男的肩頭。這下商華男簡直受寵若驚,好幾個春秋寒暑、好幾百個日日夜夜,自己最為期盼的情景這時終於實現,他也弄不清自己現在的感情是心疼文紹菲的遭遇還是在欣喜著自己意外的收穫,如果能一直這樣呆下去,那該多麼幸福啊!

人的眼淚終有枯竭的時候,文紹菲直到眼淚哭幹,這才發洩了好些鬱悶心頭的悲憤。跟著,商華男攙著文紹菲來到一條長凳處,扶她坐下後,又詳細詢問了具體情形,當聽到文紹菲被打的地方時,商華男氣得暴跳而起,一邊輕撫著心上人臉頰上紅腫的掌印,一邊恨恨說道:“這個混蛋在哪裡,我要去廢了他!”見到商華男之前受了那麼些自己給予的委屈,這時仍是對自己關懷備至;而自己為了譚兆良頃盡所有,到頭來竟被他惡語相加,特別是自己為了斬斷跟商華男的糾纏不清而精心構思的計劃竟被譚兆良那樣猜忌,自己可算血本無歸。強烈的反差之下,文紹菲對譚兆良的憤恨立即如同山洪般噴湧出來,她怒氣衝衝地說道:“他現在好像給‘飛越本能’演歌廳幹事,但我們不能去那裡找他,那裡全是他的人……對了,晚上我要把我的傢俱拿走,所以讓他去我們的新房給我開門,那時他應該是獨自一人的。”說道這裡,她突然不好意思地閉口不言了,因為她仍是習慣性地把之前譚兆良為了結婚而購買的新房稱為“我們的新房”,現在商華男在身邊,文紹菲這麼一說,當然尷尬了。

商華男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為了避免兩人進一步尷尬,他連忙轉換話題道:“好,我今晚就去那裡找他‘說道說道’。”說著,拳頭握得緊緊的。

晚上21點左右,早就等在新房處的文紹菲與商華男終於等來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這人正是譚兆良,文紹菲離開後,不知他喝了多少酒,走起路來簡直如同打醉拳,一副讓人見了就討厭的樣子。等看清了譚兆良後,商華男如同猛虎一般衝了上去,一頓暴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兇猛地招呼過去,好似譚兆良就是他的殺父仇人般毫不留情。譚兆良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瘋狂地毆擊自己,等看清是商華男這個昔日情敵後,他也頓時顯得憤怒不已,嘴裡罵道:“混蛋,我還在找你

,你……你居然找上門了。”一邊罵,一邊也揮拳還擊。但是一來自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已經捱了無數重擊;二來自己醉酒;三來肩頭還有未愈的槍傷,所以優勢完全在對方一邊,譚兆良不久便被打倒在地,臉上與身上多處受傷,但商華男卻沒有停手的意思,仍然不住手地痛打著他。直到後來自己的拳頭都打破了,商華男才住手,而這時,一旁的文紹菲也走了過來,見到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現在這副狼狽相,文紹菲也沒有絲毫的憐憫,因為自己被他傷得太深了。

譚兆良委頓在地,卻還是想努力爬將起來,但是他這一次剛剛抬起頭來,還沒有來得及用手支撐身體爬起,便被文紹菲抬腳踩住後腦,硬生生踏在了地上,這一腳非常兇狠,譚兆良的頭被壓力撞擊在地面上時只震得他頭暈目眩。而這時的文紹菲再也不會顧忌譚兆良這個衣冠禽獸的感受,腳下狠狠施力,爛醉如泥的譚兆良似乎身體器官也軟了,幾乎要被文紹菲的重腳踩扁般慘叫連連。淒厲的呻吟沒有換來文紹菲的心軟,她腳下除了施加壓力,還在來回地碾蹭,不多時,腳下的高跟鞋已經把譚兆良的臉頰磨破了。相信這時的譚兆良即使已經大醉,也會被那種來自於曾經摯愛給予的踩踏深深打擊,儘管之前他也毫不留情地打擊了曾經的摯愛——文紹菲。

而文紹菲這時卻覺得自己僅僅踏破譚兆良的臉頰早就不足以洩恨,她跟著抬腳在譚兆良臉上、腹部狠狠地踢踩下去,幾次竟是凌空躍起,用尖利的鞋跟刺進譚兆良的身體,踏得譚兆良失聲慘叫的同時,竟嘔吐出了許多汙穢的東西,足見文紹菲力度之強、憤恨之重。

等譚兆良的醉意被無盡的疼痛驅趕得稍稍退卻,文紹菲突然抬腳踩住了譚兆良的額頭,跟著一手摟住了商華男的脖子向自己靠過來,等吃驚不已的商華男隨著文紹菲的力度把頭移到了文紹菲面前,文紹菲竟獻上櫻唇,深深吻了上去,而腳下的譚兆良卻清清楚楚地看著這一切激情上演,似曾相識的畫面不久前便出現過,只是這時時過境遷、風水輪轉,文紹菲擁吻著與踩踏著的人做了對調,曾經無比自豪的男孩現在心如刀攪;曾經萬念俱灰的男孩現在熱血澎湃,有的時候,天意總是捉弄人,卻也捉弄得如此光怪陸離。

雖然商華男被文紹菲擁吻著,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但是在眼下的環境裡,難免會令他產生一眾異樣的擔心,因為分明這是文紹菲在故意刺激譚兆良的感情,等文紹菲的目的達到後,她的櫻唇將難以再被自己享用,那樣自己豈非更加難受,這麼香豔的擁吻,自己如果只能得到一次,日後懷念起來,那種渴求豈非生不如死?故而商華男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施行了,因為害怕自己鼻孔呼出的“骯髒”氣體玷汙了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夢中情人。

譚兆良這時的痛苦心情文紹菲與商華男都不得而知,但他剛才對文紹菲動粗,其實也是一時激動所致,心下也曾暗暗後悔,此刻不由自主地看著昔日摯愛與情敵親熱的場景,他心裡的煎熬比之身上的傷痛不知強烈多少倍,也許以後自己難以將商華男再定義為情敵,他很可能便是文紹菲今後可以依託一生的人,自己將會以很不光彩的方式結束在文紹菲世界裡的生活,想

到這裡,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住心裡的空虛與鬱憤,歇斯底里地喊道:“商華男,你這個卑鄙的傢伙,你敢搶走我的菲菲,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聞聽此言,緊張地享受著夢中人溫唇的商華男不禁心裡一陣莫名羞愧,這時的譚兆良似乎也博得了他的一點同情之心,失去了摯愛之人,任何人都不會好受。但更令他擔心的卻是自己究竟能不能“搶走”文紹菲,自己究竟該不該“搶走”文紹菲。而這時的文紹菲聽到了腳下譚兆良這番話,不禁怒火更盛,她放開了商華男,扭過頭來說道:“誰是你的菲菲,你這個恬不知恥的傢伙還敢說人家卑鄙,好啊,你既然威脅華男,那我就讓你永遠也沒有找他麻煩的機會!”

說罷,抬腳對準譚兆良的臉頰狠狠踢將下去,文紹菲的皮鞋也是尖頭的,加上作為警花的她腳力非凡,幾下之後,譚兆良便被踢得血流滿面、幾近暈厥了。文紹菲也不是那種性格殘忍的女孩,之所以對譚兆良下如此狠手,無疑是因為從他那裡得到了太多的傷害,這時眼見昔日的情侶如此慘象,頓時下腳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減弱下來,等她實在忍不住心裡複雜的情感,不再抬腳踢踩譚兆良了,不禁還流下了幾滴懷舊的眼淚。而這時她才發現,她的一隻腳落腳的地面上早已淌滿了譚兆良流出的鮮血,她那隻腳準確點說是踩在了鮮血上。到了此刻,似乎三個人之間的恩怨糾葛已經進入了另一種階段,文紹菲雖然知道以後的譚兆良也許會來跟自己、跟商華男作對,但是自己又能怎樣呢?自己不可以將譚兆良斬草除根,說實話,儘管自己現在恨他,但畢竟兩人之間還有過厚重的感情,自己也下不了狠手。此時看著譚兆良傷重不已,似乎要他許諾什麼也無法實現,因此,文紹菲便一轉身,說道:“華男,我們走吧!”

一聽這話,商華男欣喜不已,如此看來,自己無疑與文紹菲的關係更加親密了。因此他立即跟隨著文紹菲離開了,其實商華男性格並不壞,也就沒有對毫無防衛能力的譚兆良落井下石了。當兩人離去後,躺在半個血泊之中的譚兆良一動不動,不知是因為身上傷重而昏了過去,還是因為心裡打擊而木然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文紹菲出奇的冷靜,她已經狠狠地報復了譚兆良一頓,似乎已經出氣了,但是她這時也沒有什麼得意的感受,畢竟這一天來的經歷太過意外,相戀了近3年的男友與自己分道揚鑣,這種情況對誰來說都是心情難以平和的,因此她徑自呆呆地走著,跟在她身後的商華男只是如影隨形,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走了好久,文紹菲才想到商華男還在自己身邊,於是她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這個陽光男孩,隨即嘆了口氣道:“華男,我……我很感謝你今天的幫助,我……我過去對你那樣粗暴,但是你……你總是那麼大度,我……我真的很謝謝你。”商華男忙說道:“別、別,紹菲,你別這麼說,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我……我……我是應該的。”他剛想衝動地說出“我就是喜歡你”,但是他還是住口了,因為現在文紹菲心裡怎樣想的自己還不得而知,自己一時的口無遮攔會不會重蹈覆轍還很難說。

文紹菲似乎也知道商華男的想法,只是自己對他實在很是過

分,因此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被對方重視了,隨即她說道:“華男,我……我剛才跟你那樣……那樣做了,並沒有別的意思,我……我當時特別想讓譚兆良難受,所以……所以就那樣了,對不起,我又一次欺騙了你的感情。”商華男其實並沒有覺得絲毫對文紹菲的不滿,一聽這話,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因為文紹菲溫軟的香唇早已令商華男無法自拔,如果自己這時再不主動出擊,那麼必將悔恨終生,於是他一把抓住了文紹菲的雙臂,再也顧不得自己的行為會帶來什麼後果,即使像以往那樣被文紹菲呵斥或是痛打,他也在所不惜,只見他帶著強烈的乞求說道:“菲菲,你別那樣說了,我對你的心永遠都不會變的,那天你用小刀逼著自己的臉,要我不許再追你了,我當時怕你真的那樣,所以就只能違心地答應不再糾纏你了,但是,後來我雖然不騷擾你了,思想裡總是忘不了你,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麼難受嗎?

那時我想即使你跟譚兆良結婚了,我也不會放棄的,他如果對你不好,我當然不會放過他的,但是我那時還在期盼奇蹟,說不準譚兆良會變心……。”說到這裡,商華男突然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失禮,彷彿譚兆良與文紹菲兩人今天感情破裂是自己詛咒了的,於是他馬上修飾了一下說道:“總之,我相信我一定會有機會的,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假如你們將來你們紅臉了,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就會乘虛而入……。”說到這裡,他又停住了,這回說得更是不成體統,全因為他想用最真摯的情感表達自己對文紹菲的不離不棄,但是情急之下,他把很多不該說的話也說了出來,好像是在揭露著自己的“狼子野心”,因此他不得不住口了。一聽到自己跟譚兆良鬧彆扭的假設,文紹菲立即聯想到今天的痛苦遭遇,不覺傷心不已,淚水湧上眼眶,眼看就要過界了。商華男見到後大驚失色,他連忙豁出一切般說道:“菲菲,你別多心,我…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你,請你……請你給我這個機會,現在譚兆良不在了,就請你讓我在你身邊保護你,愛護你,我……我要是敢有半點對不起你,有一點不服從你,就叫我身上千瘡百孔、不得好死!”說了這個毒誓後,文紹菲下意識地一驚,隨即伸手向商華男口上捂去,因為之前譚兆良也總喜歡在文紹菲面前立誓表忠貞,自己為了圖吉利,總是伸手捂住譚兆良的嘴,不要他說下去。而這時雖然商華男的毒誓已經說罷,文紹菲條件反射般捂去的手已經不趕趟了,但這一下關心的動作卻令商華男十分溫暖,他不知道文紹菲與譚兆良過去的一切,所以他感動地握住了文紹菲送過來的手,說道:“菲菲,原來……原來你這麼關心我,我……我太感動了。”文紹菲聽了,更覺得對不起商華男,但看著他那真摯的表情,自己又不便言明,更不能再說些令他失望的話,不過因為過去對他的虧欠,所以文紹菲心中始終不安,她低聲問道:“華男,我…

…我其實真的不值得你對我這樣,我過去太對不起你……。”商華男立即打斷道:“不,菲菲,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所有不愉快的東西你都統統從記憶中丟得一乾二淨,從今天起,我就會在你的身邊永遠陪著

你,求你不要再拒絕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文紹菲難以想象商華男會如此執著,她又看了看商華男真摯的目光,慢慢地點了點頭,流下淚來,不知這淚水是在祭奠與譚兆良的感情徹底死去,還是在為與商華男新誕生的感情而激動。但商華男得到了這個他最為珍貴的恩賜後,不禁得意忘形,伸臂抱起了文紹菲,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成功了,我終於得到菲菲了,老天哪!你真是對我不薄啊……。”極度的興奮之下,他說出來的話簡直太過放肆了。

第二天,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文紹菲正在埋頭吃飯,她仍然沒有平復心中的傷痛,所以頗有茶飯不思的憔悴。突然一大束靚麗的鮮花送到了她的面前,好久沒有受到這種待遇,文紹菲一時有些陌生,但隨即她便想到了送花人是誰,因此便抬頭向花束後邊看去。果然,商華男一臉掩飾不住的笑容映入了文紹菲的眼簾,隨即見商華男很紳士地單膝跪地,說道:“人世間最漂亮的文紹菲小姐啊!請你用你最為仁慈的心賜予一個‘可憐人’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吧!這個人如果得不到你的垂青,就會終生鬱鬱寡歡,難道你忍心讓這個可憐的人這樣結束一生嗎?不,你一定不會的,那麼,就請你用你最博愛的關懷,給予這個人新生,請你接受這個人進入你的生活,永遠陪伴你、守護你,可以嗎?”這番貌似浪漫的告白不知商華男練了多少遍,不過在刑警大隊這麼一個嚴肅的地方,大家聽了顯得十分別扭。況且其他人尚且不知道文紹菲與譚兆良已經鬧僵分手,一些女警員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她們暗叫不妙:“這個痴心的商華男啊!

你怎麼沒記性呢,這回你話說得這麼肉麻,說得這麼多,文紹菲還不把你的臉打爆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隨即發生了,文紹菲含著複雜心情所產生的熱淚,慢慢接過花束,對著商華男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仁慈的心”已經給予了這個“可憐人”陪伴自己的機會。這下眾人不禁大吃一驚,伴隨著商華男得意忘形的高聲呼號:“我得到菲菲的垂青了,我成功了……。”大家腦子裡都在飛快地轉動著,有的人被商華男的激動所感染,糊里糊塗地跟著祝賀起來;有人暗自小聲議論,相互詢問是不是譚兆良跟文紹菲之間出什麼事了;更有人對文紹菲大惑不解,以為她太過現實,譚兆良一失去工作,她便轉投了商華男的懷抱,不禁對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之後的一個月,商華男開始大張旗鼓地張羅起婚禮來,他的家境的確很富裕,隨即便在市裡的繁華地段買了一套140平方米的大房子,然後便開始裝修、買家電、買傢俱進行佈置,文紹菲初時還難以輕易走出譚兆良帶來的傷痛,但是隨著婚禮程序的逐步展開、商華男一往情深的呵護愛惜、商華男父母樂不可支的誇獎讚頌,文紹菲也漸漸接受了自己的新生活,而從新生活的序幕來看,無疑要比跟譚兆良結婚的假設要強上好多倍,因此,淹沒了好久的笑容漸漸又映上了文紹菲貌美如花的臉龐。

又過了2個月,婚禮準備已畢,在天犁市有名的“嘉緣酒店”,文紹菲與商華男的婚禮隆重舉行,到會的親朋好友不計其數,總共擺了80桌婚筵,每桌似乎還顯得擠擠壓壓。結婚

典禮上的一切顯得那樣奢華,那樣完美,惟獨文紹菲與商華男同一單位的領導——市公安廳廳長進行宣讀結婚證書的時候顯得有些拘謹,結婚證書的編號他念得磕磕絆絆,用了好長時間,不由得令一眾賓客有些大覺敗興。好在隨即大家熱熱鬧鬧祝酒歡騰將這一點點的小插曲淹沒無蹤了。

這一天文紹菲與商華男累得夠戧,而收到的那些堆積如山的紅包兩人也懶得去清點了,很多紅包都是超大型號的,裡面還鼓鼓地裝著禮金,看來這些紅包中的贈禮真的很“重”啊!等文紹菲洗完了頭,便躺在了商華男的臂彎中,被他抱進了裝飾得喜氣洋洋的臥室。隨即兩人鑽進了一床紅被,各自的心裡都在想著一些各自的事情,一開始誰也沒有說話。過了一陣,還是文紹菲先開口問道:“華男,你在想什麼呢?”商華男從沉思中被驚醒過來,忙答道:“我在想我們幸福的未來呢!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也不敢相信我娶到了我的夢中情人。”文紹菲笑道:“你是不是還在惶如夢中啊,要不要我狠狠打你幾下,讓你確認這是事實,而不是夢境?”商華男不好意思地笑道:“沒問題啊,反正我也習慣被你打了。”此言一出,頓時觸動了兩人過去的尷尬,所以一時間兩人又開始沉默了。過了一陣,商華男才吞吞吐吐地說道:“菲菲,那個…

…我以後要是有惹你生氣的地方,你完全可以狠狠教訓我,但是求你千萬不要離開我!”文紹菲聽了,不禁勾起了傷心往事,帶著顫抖的聲音回覆道:“你別說傻話了,你不惹我生氣不就行了嗎?幹嗎說那麼多不切實際的話。”商華男聽了,連忙答道:“是、是,我永遠都不會惹你生氣的!”文紹菲聽了,很高興地摟住了商華男,獻上櫻唇,與之熱吻起來。

2天后,文紹菲帶著商華男回了孃家,履行了一下“3天回門”的儀式,文紹菲的父母對這個家境殷實、相貌過人的女婿也很是滿意,一家人其樂融融。同時兩人也利用閒暇去到市裡最有名的旅行社,為即將開始的蜜月旅途選定航線,最終兩人決定去一趟新馬泰(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體會熱情的熱帶風光。這樣,又過了1天,兩人便乘客機開始了蜜月之旅。一路上,商華男不讓文紹菲勞累一點,所有行李均由他自己肩扛手拎,甚至恨不得趴在地上當新娘的坐騎,連走路都怕文紹菲累著,對她可謂關懷備至,甚至關懷得簡直有些過分了。

一天晚上,兩人住進了曼谷的一家賓館,在準備休息時,文紹菲正在為勞累了一天的新郎踩背放鬆,幾天的蜜月旅途,使得這對新婚夫婦感情更加融洽,只聽文紹菲問道:“華男,你怎麼不肯讓那個泰國女孩給你做做正宗的泰式按摩呢?人家腳法肯定要比我的好多了。”商華男背上站了一人,卻仍是談笑風生地答道:“哈,我商華男的身體只允許我最摯愛的菲菲踩上來,別的女孩可沒有這個福氣了,再說,到了泰國,誰知道那些所謂的女孩究竟是不是男人‘變’的啊!”文紹菲聽了,捂嘴一笑,說道:“哈,看來你還很小心啊!不過你現在對我甜言蜜語的,誰知你將來會不會覺得我看膩了,就變心呢!”商華男一聽,立即急切地說道:“不,菲菲,我絕對不會對不起你的,

如果我有半點對不起你,我就……。”他還想發誓,但是文紹菲早已抬腳踩住了他的嘴唇,說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胡亂發誓。

你還說聽我的話,怎麼這時就開始食言了啊!”商華男連忙認錯,驚慌的聲音從文紹菲腳底發出:“對不起,菲菲,我又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文紹菲“噗嗤”一聲笑道:“好啊,你認錯了,那我就罰你今晚給我洗襪子,你幹不幹?”商華男一聽得到“特赦”,連忙謝道:“好好,給你洗一輩子襪子我也幹了!”說著,伸手褪下了文紹菲腳上的白色棉襪。看著新郎對自己如此奉若掌上明珠,文紹菲不禁也感到了無盡的幸福。

這次新馬泰9日遊轉瞬即逝,當兩人意猶未盡地回到了國內,商華男對文紹菲說道:“菲菲,以後我們到了結婚紀念日,我們都要出去遊玩一番,下次我帶你去歐洲,那裡一定也很好玩,不過歐洲的女孩膀大腰圓,一定趕不上我的菲菲這樣端莊秀麗,你去了一定會精豔整個歐洲的!”見商華男說得太過誇張,文紹菲卻也知道他這麼說更是出於對自己的偏愛,也就點頭答應了。此刻她的心裡似乎已經憧憬下一年的結婚紀念日了。

婚假還有1天就結束了,兩人回來後準備了一下,又補買了些喜糖,準備第二天回到刑警大隊送給同事們。這天晚上,文紹菲與商華男躺在床上,文紹菲突然開口問道:“華男,你一直都對我這麼‘老實’啊!你……你沒有想過跟我……跟我做更親密的事嗎?”商華男當然明白她所說“更親密的事”的含義,他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唉,我始終覺得你就是天上的仙子,而我連地上的泥土都比不上,那樣不是……不是玷汙你了嗎?”文紹菲笑道:“傻瓜,那你還一輩子不‘碰’我啊!難道一輩子就給我洗襪子嗎?”商華男羞澀道:“這個……來日方長嘛,嘿嘿。”看來他的確沒有做好準備,文紹菲其實也從來沒有跟譚兆良發生過關係,雖然之前為了讓苦追她的商華男死心,她曾撒謊說已經把“第一次”給了譚兆良,但是後來文紹菲也與商華男解釋了,所以她對於那種“更親密的接觸”充滿了好奇,卻也很是羞澀,故而這晚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反正也真是來日方長。

第二天,文紹菲與商華男到了警隊,便挨屋向同事們分發喜糖了,痕檢組、緝毒組、掃黃組、刑偵組……,最後,兩人來到了重案組,到了這裡,兩人的感情顯得很是複雜,畢竟在這裡發生過很多戲劇性的事情。但是重案組裡也有很多熟識的同事,不能因為譚兆良一人的緣故而疏遠了重案組全員,所以,文紹菲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商華男也便跟了進去。

等進了重案組辦公室,文紹菲剛剛取出兩包喜糖,抬頭想要說些客氣話時,赫然發現副組長的辦公桌裡坐著一人,而等看清了那人相貌,文紹菲不禁大驚失色,那人卻正是自己的前男友——譚兆良!

一見到曾帶給自己無盡傷痛的譚兆良出現在眼前,文紹菲頓時顯得怒不可遏,她厲聲叫道:“譚兆良,你這個流氓,你還來這裡幹什麼?你快給我滾啊!”這時的譚兆良見到了昔日摯愛文紹菲,眼神中卻充滿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哀,雖然他盡力想掩飾這種悲哀,但是越是

掩飾,卻越顯得那樣強烈。

文紹菲見到了譚兆良時,出於一種警惕的憤怒,所以顯得很不冷靜,但是她身後的商華男卻注意到譚兆良這時竟穿著警服,頓時他覺得事情好像不那麼簡單,同時,從心底竟也發出了一種難以遏制的驚懼來。那邊文紹菲還在對譚兆良痛斥不止,但是譚兆良除了默不作聲便是低頭傷感,眼光根本不敢與文紹菲相接。而重案組的其他警員這時也都低下頭去,顯出了一種群體的悲哀。

見到文紹菲兀自怒火不消,重案組中有人早就去告知了廳長,廳長隨即趕到,但他看到了文紹菲痛罵譚兆良這種情景,不禁心裡一酸,也說不出話來。文紹菲罵得嗓子都要啞了,連廳長的到來都沒有注意,而滿腹疑雲的商華男卻是看到了廳長,於是他伸手拉了文紹菲一把,示意廳長來了。文紹菲扭頭見到了廳長,連忙說道:“廳長,你快點叫人把這個流氓趕走,快點啊!”廳長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更顯悲傷,沉默了一陣,他低聲說道:“紹菲,你冷靜一下,我接下來告訴你這些話,你要聽好,譚兆良同志是我們警隊全員的楷模,是我們警隊中最優秀的警員,我們大家都要向他學習。這事……這事全是我安排的,全是我的責任,你要怪,甚至要打要罵,就衝著我來好了。”一聽此言,文紹菲驚得目瞪口呆,而商華男卻驚得渾身發抖。

聽到廳長口裡說出這番話言詞懇切,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文紹菲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她扭頭向譚兆良看去,見他一身筆挺莊嚴的警服,顯得英氣逼人,這跟他在被警隊“開除”前的形象簡直一模一樣,哪裡還有半點後來市井流氓的味道?文紹菲慢慢走近譚兆良,低聲問道:“譚兆良,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譚兆良這時表情很是緊張,他幾次想抬頭看一看文紹菲,卻怎麼也不敢與她目光相接,不知付出了多大努力,譚兆良才說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菲菲……噢,不,小文,我……我對不起你。”話音落地時,夾雜著明顯的顫抖,再看譚兆良時,他早已眼圈泛紅,顯得激動萬分。

文紹菲這時急了,她上前抓住譚兆良的衣領,用力搖晃著,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啊,你快點說啊!”看來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始末緣由沒有表面上這般簡單。但是譚兆良被她搖得左倒右晃,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廳長實在忍受不了心中的愧疚,低聲喝止了文紹菲,黯然說道:“紹菲,我來說好了,這事跟兆良沒有關係,完全是我一手安排的。可惜啊,耽誤了兆良的一生幸福,我一想這事起來,就心如刀絞啊!”文紹菲這時也顧不得上司不上司了,她奔過來拉住了廳長,厲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廳長,你快告訴我,求你快點告訴我啊!”

廳長長嘆一口氣,將原因慢慢說了出來。只聽他說道:“紹菲,你難道不覺得兆良這段時間的變化很大嗎?”文紹菲當然發現並感受到了譚兆良的劇變,但是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因此,她一直心亂如麻,並沒有仔細地思考每一件事。這時聽到廳長這麼一問,才意識到前男友的劇變真是太難以置信了。看著文紹菲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廳長又慢慢說道:“其實,這

就是我們制訂的一個計劃,目的就是為了徹底端掉天犁市最為猖獗的犯罪團伙,譚兆良同志其實就是我們安插在這個團伙的‘臥底’,之前我們之所以要‘開除’他,弄得他身敗名裂,就是想要做給這個團伙看的,我們不這樣做,他們當然也不會相信。現在,譚兆良同志終於完成任務,成功協助我們端掉了以‘飛越本能’演歌廳作為幌子以及洗錢機構的犯罪團伙,為我們公安系統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一聽這話廳長說得嚴肅至極,文紹菲頓時如墮深淵,她覺得廳長不是在說假話,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她卻寧願廳長是在撒謊,她更不願這之間存在著一些不可挽回的誤會。

廳長繼續說道:“其實,我們這個計劃已經設想好久了,因為再早些時候,這個犯罪團伙所涉及的鬥毆、泛黃、吸毒還有拐賣兒童等重重罪行屢禁不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勢頭,各大媒體還有老百姓對我們執法機構的無所作為極度不滿,那時我們的壓力非常大,不得已,才想出了派出臥底的計劃。而實施這個計劃最佳的人選就是兆良,因為他的各項素質都很過硬,而且職位還是組長級別,如果他被公安系統‘開除’,一定會產生很強烈的報復心理,我們就是利用這點來打動犯罪團伙的猜忌,才得以實施制訂好的計劃。”文紹菲越聽越覺得驚懼,看來隨著廳長的逐步解釋開來,一個令自己心碎的真像將會浮出水面,想到這裡,她不禁扭頭向譚兆良看去,只見他仍是不與自己目光接觸,臉上的蒼涼卻更加明顯,這時文紹菲突然發現,此刻的譚兆良神態平和,沉靜穩重,不就是自己曾經最為心儀的那個未婚夫嗎?

廳長仍舊在解釋著真像,因此文紹菲只是一瞥,便不得不回過頭來仔細聆聽,只聽廳長又道:“其實那次兆良駕車肇事,那……那也是我們安排的計劃。為了使這件交通事故更加‘真實’,我們特意找來了很專業的話劇演員,那個被撞的老太太還有她的‘女兒’,都是我們物色了好久的話劇演員,因為現在的話劇沒有多少人關注,所以這一老一少兩名演員犯罪團伙的成員們是不會認識的,所以,後來的肇事事故與在我們警隊門口的軒然大波都十分逼真,而且我們沒有限制媒體的言論,因為他們一直以來對我們就很不滿,這下藉著這些我們設計好的過程,他們便毫無顧忌地報道、評論起來,雖然表面上我們警隊蒙了羞,但是,這正是我們的目的,媒體渲染得越是嚴重,相信那些犯罪團伙們也越是信以為真。所以我們便繼續按照計劃‘開除’了兆良,後來,兆良那些開店、賣數碼產品的行為都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因為兆良不開店,做點謀生的小買賣,後來那個‘被撞老太太的女兒’也不會去砸他的店鋪,就不會造成了兆良走投無路的局面,他也就不會甘心‘墮落’,去投奔黑道了。

只可憐了兆良,為了使得我們的計劃不被識破,我們……我們只好讓他受了好些皮肉之苦,那天去砸店的一干人眾,都是我們從省內兄弟城市調來的警察同行,之所以從外地調來,就是因為這裡沒有人認識他們,我們若是用自己警隊的警員,就會容易被犯罪團伙中一些打過交道的人認出來。而且……而且我們之前告訴他們,下

手……下手不必留情,所以,就把兆良打得很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那樣,兆良打入敵方內部就會變得困難。”說道這裡,廳長的聲音也有些嗚咽,可以看出,讓自己最為得力的助手去上演這番苦肉計,他也心疼至極。文紹菲聽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淚水洶湧著奪眶而出,她奔到譚兆良身前,慢慢蹲了下來,看著譚兆良臉上已經癒合的傷疤痕跡,顫聲問道:“兆良,這……這都是真的嗎?你……你受了那麼多的苦嗎?”譚兆良始終不敢與她目光相接,他也沒有直接回答文紹菲的問題,過了足有1分鐘,他才用低低的聲音說道:“我是警察,那…

…那是我應該做的。”這麼一說,雖然沒有正面回答文紹菲的疑問,卻也足以令她明白自己所遭受的那麼多苦楚原來都是迫不得已。文紹菲聽了,心疼得如同萬箭穿心,她伸出手來,輕輕撫摸了一下譚兆良臉上的傷痕,用泣不成聲的嗚咽說道:“兆良……你受了……那麼多苦,我還……誤會你……我還打了你,我對不起你……嗚嗚……。”到了這個時候,全屋子的警員、包括廳長與商華男都已暗自啜泣,但是譚兆良卻以一種難以置信的堅強,成了屋子裡唯一沒有“溼面”的人。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悲哀,似乎譚兆良也清楚,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難免也會因為耳渲目染而控制不住情緒,那是他不願看到的。因此為了調節空氣,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紹菲,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的店鋪被砸,你的突然介入,倒是令事情發生了很多戲劇性的變化呢!”這話很明顯是譚兆良活躍氣氛而為之的,雖然在整體氛圍很是悲哀的環境中現顯得蒼白無力,但是無盡傷感的文紹菲為了彌補對譚兆良的巨大虧欠,還是很配合地問道:“那是……怎麼回事?”但是剛剛問完,她又嗚嗚痛哭起來。

譚兆良說道:“那天,本來計劃是要那個女孩與她帶領的打手們把我打得更慘的,甚至筋斷骨折也無所謂,因為我傷得越重,打入犯罪團伙內部的機會就越大。不過你的突然到來卻把那女孩狠狠打了一頓,人家本人好心來陪我們演戲的,卻沒想到糊里糊塗捱了你一頓暴打,可真是虧本了,不過你也讓我少受了很多苦。再有,我們計劃中為了表現得更加逼真,還要他們在痛打我後把店鋪砸得一片狼藉,你這麼一鬧,我們店鋪就倖免遇難,你給我們挽回了不少損失啊,嘿嘿……。”說到最後,譚兆良勉強地乾笑了幾聲,但是對於眾人悲傷的心情,這點打趣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沒有什麼效果。

文紹菲這時也不知該怎樣表達對譚兆良的歉疚,只是嗚咽著說道:“兆良,我……對不起你,我……太沖動了……要是我……我知道你的初衷……我是不會……。”眼看文紹菲越說越要觸及敏感話題,譚兆良連忙打斷道:“紹菲,你不要那樣說了,我才是對不起你,我……我欺騙了你的感情。當初我決心去做臥底時,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擔心,為了我們的計劃最終能實現,所以我沒有跟你說明真像,包括我的媽媽,我也沒有跟她交待。而我那時故意利用華男對你的痴心,裝作對你有所不滿,而後並動手打了華男,那樣就會增添我被‘開除’的合理性。其實

我也是在利用你,所以……所以……所以我欺騙了你,我沒有資格再陪伴你了。”最後這句話,他不知做了多大努力才說出來,但是這番話也充分表明了他對文紹菲的依依不捨。而商華男聽到這裡才明白了為什麼之前一直對自己百般忍讓的譚兆良那一次在警隊裡打了自己一拳,原來全是身不由己的無奈之舉。

這時商華男再也不能沉默,他走了過來,握住了譚兆良的手,激動地說道:“兆良哥,我真是混蛋,我誤會你了,我……。”他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說出什麼樣的道歉能平復自己心中的愧疚。譚兆良連忙說道:“華男,你別那樣說,我……我很高興紹菲能跟你結成百年之好,我還沒有恭喜你們,來,這是我的賀禮,一直沒有機會送給你們,現在好了。”說罷,從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了過去,由於感情太過複雜,譚兆良的手有些顫抖。商華男與文紹菲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接過來,不過譚兆良最後還是將紅包塞到了商華男手裡。而一觸之下,商華男竟發現這紅包裡並沒有放錢幣,而是一張幅面較小、質地較硬的片狀物體。一驚之下,商華男驚問:“這……這……這是什麼?”文紹菲見了,也伸手去摸了一下,一摸之下,文紹菲辨認出這應該是一張銀行卡,於是她也吃驚不小,問道:“兆良,這是什麼?”

譚兆良不好意思地笑道:“這個……我把我們準備結婚的那套新房賣了,這卡里存著賣房款的一半,那房子應該有你一半的,你跟我時沒享受過什麼,這……這算是一點補償吧!”文紹菲一聽,頓時如遭雷擊,她一下子聯想到了那天在“飛越本能”演歌廳裡,譚兆良與自己“撕破臉皮”的情景,那時譚兆良最後還如同市井小人般自私地說道新房全是他的個人財產,自己休想分得一分錢,想來那也是譚兆良身在賊窩時不得已而為之的假戲真做,而現在,譚兆良卻毫無異議地將他自己的財產贈給自己,這才是真正的譚兆良,才是那個正人君子,才是那個頂天立地的譚兆良。巨大的反差衝擊之下,文紹菲再也無法顧忌其它,上去摟住了譚兆良,痛哭失聲地說道:“兆良,這錢我不要,我不能要,我真是對不起你呀!我不該離開你啊……。”譚兆良一見,馬上尷尬地掙脫出來,說道:“別這樣,紹菲,是我對不起你,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打擾你們的生活了。

我……我畢竟出手打了你,你曾在我心中無比神聖,我沒想到我竟會親手打了你,我早已不配再跟你在一起了。華男比我更加愛護你,為了你他可以付出一切,這是我比不了的,我……我衷心祝福你們!”說罷,狠狠把那個紅包塞給了商華男,扭過頭去,又裝作打趣地說道:“華男,紹菲就交給你了,這回可換作我‘監視’你了,你要是對紹菲不好,我也不會罷休的。”譚兆良看似不想再與文紹菲有糾葛了,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將要控制不住情緒了,扭過頭去的動作,就是不想眾人看到他的悲傷表情。

一提到自己跟商華男日後的幸福,文紹菲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新婚老公還在身邊,自己如果太過激動,一定會令商華男也受到傷害,畢竟商華男對自己太過一往情深,自己也不應該不考慮他的感受。想到這裡,文紹菲不禁

稍稍冷靜下來,但是對於譚兆良,對於自己的前男友,文紹菲不得不問了一個她最想知道的問題,她緩緩問道:“兆良,我想知道,你當初決定那樣做時,有沒有考慮到會影響到我們的關係,如果你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你還會不會去那樣做?”這個問題太過敏感,頓時全場一片寂靜,譚兆良的回答也許會帶來冰火兩重天的結果。在眾人關注的目光下,譚兆良思考了好一陣,才慢慢說道:“我當初的確考慮過你會為我擔心,因為我們計劃的成功與否就在於保密工作是否有效,所以我必須對你、對我的父母都嚴格保密,有時看著你還有我的媽媽那為我擔憂的神色,我真的……真的很難受。但是我必須堅持下去,我們穿著這身警服,就必須為社會的安定履行自己的義務,這群犯罪分子販毒、泛黃、拐賣兒童,無惡不作,當時我看到那些被拐賣走的兒童竟被殘忍地拗斷四肢,販往全國各地,再以乞討的名義供這幫禽獸斂財,我就想到,我們倆將來也要結婚生子的,如果我們的孩子也被這群人渣拐走,弄得不成樣子,我們又是什麼心情?

那現在已經被拐走孩子的父母呢?為了徹底消滅這群犯罪分子,為了得到他們犯罪的有力證據,當時我便接受了這個任務。紹菲,你記得嗎,以前我每次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時,你總是捂住我的嘴,不讓我說下去,但是面對那次選擇,我還是選擇了‘下地獄’。哪知……後來我們真的分手了,現在想想,我說不後悔那是自欺欺人,但是……但是為了千家萬戶的幸福,為了社會的安定,我……我不會改變選擇的!”這番話雖然有些矛盾,而且譚兆良這時動了真情,稍稍一不留神,竟把跟文紹菲結婚生子的假設也當著商華男的面說了出來。但是從這一番義正詞嚴的真情告白來看,譚兆良真的無愧這一身警服,無愧自己神聖的職業。話音剛落,廳長竟不由自主地奔了過來,與譚兆良緊緊相擁,老淚縱橫。而全屋警員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陣經久不息的雷鳴般掌聲。

文紹菲雖然傷心欲絕,但是她也是一名警察,這時一種莫名的驕傲突然蓋過了所有其它的感受,她不禁走上前去,也摟住了譚兆良,對著他的臉頰深深一吻,然後淚流滿面地含笑離開了。商華男也含淚上前與譚兆良相擁一下,隨即離去。這時,屋子裡的警員已經停止了掌聲,因為商華男剛才的舉動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覺得有些“過分”,商華男這時是一名很關鍵的角色,大家這時多麼希望他們脫口而出“兆良哥,我不知道真相才奪取了菲菲,現在應該把她還給你,你才真正應該陪她一輩子。”但是他卻沒有那樣說,雖然大家也知道商華男對文紹菲一往情深,不過他退避的行為卻無疑被看作了一種自私,在譚兆良的大義之下,商華男實在有些太相形見絀了。

這天晚上,文紹菲與商華男躺在床上準備休息了,文紹菲哀傷至極,每每想到傷心的往事,她就會止不住流下眼淚。而商華男卻很是反常,態度十分親熱,單手摟著文紹菲,總是提及一些在警校時自己單相思她的秘密,說道興頭,還會輕輕親吻一下文紹菲的額頭。文紹菲以為商華男害怕自己會與譚兆良舊情復燃,因此好幾次鄭重地安慰道:“

華男,你放心,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最終的人生已經定下了方向,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不要總是憂心忡忡的,兆良他是個好人,他是不會再來進入我們的生活了,我想他一定是真心祝福我們的。”但是商華男聽了只是微微一笑,仍是繼續述說著自己對文紹菲的百般愛慕,文紹菲見了,也不再言語,默默地聆聽著商華男的傾訴,好多文紹菲已經遺忘了的往事,商華男竟說得絲毫不差,心情複雜的文紹菲好幾次又被商華男的執著所打動,淚水更加控制不住了……。

這樣一連5天,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商華男甚至把在警隊時的很多往事都同她回憶了一遍,文紹菲悲傷的情感似乎也隨著商華男的敘述而釋懷了許多。但是就在第6天下午,卻發生了一件她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廳長急衝衝地跑到文紹菲的辦公室,表情悲傷地告訴文紹菲:“華男出事了!”文紹菲聽罷,渾身如遭雷擊,連忙詢問,而廳長卻說道:“我們去現場吧!”等到了“現場”,文紹菲見到了她一生最為驚怵的場景,商華男倒在了血泊之中,渾身中了無數子彈。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還躺著一具屍體,被一槍爆頭而亡。見到自己的新婚老公橫屍當場,經歷了無數精神刺激的文紹菲頓時昏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譚兆良與廳長還有很多警隊的領導都在一旁陪護,文紹菲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華男呢?他在哪裡,我是在做夢,對不對?”一聽此言,所有警員同事都止不住淚流滿面,最後在文紹菲發瘋般的追問下,廳長在嗚咽著說道:“商華男同志,他……他犧牲了。”一聽這話,文紹菲險些被震得再次昏厥,她努力地不讓自己再次昏倒,用盡全身力氣問道:“怎麼回事?”這時的她眼淚似乎已經乾涸,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被連續不斷的不幸折騰得這般死去活來。廳長忍著極度的悲哀,道出了事情經過,原來,商華男這天沒有去警隊上班,而是一直守在天犁市的“盛世北華集團”的辦公大樓前,等到該集團的董事長於旺宗出來後,突然商華男上前用槍打爆了這位於總的頭,而隨即,他便被於旺宗的隨身保鏢們掏槍射擊,身中60多槍,命殞當場。一聽這話,文紹菲悲哀得心膽俱碎,她又一次努力沒有讓自己暈倒,而是掙扎著從病床上爬了起來,說道:“華男在哪裡,我要去看看他!”

看著神色憔悴至極的文紹菲,廳長實在無法拒絕,因此,便答應了。文紹菲這時失魂落魄,赤著雙腳也兀自不知。譚兆良連忙借來輪椅,推著文紹菲向醫院的停屍房走去。

原來,這個“盛世北華集團”是一處大毒梟的彙集地,是一個相當有規模的販毒集團。商華男之前也與之打過不少交道,無奈這群毒梟行蹤詭秘,秘密的交易又極為隱蔽,所以一直都無法抓住有力證據而將其繩之以法。而這次商華男卻單獨行動,將毒梟之首於旺宗直接“斬首”,但隨即也便被於旺宗的死黨槍殺,這群打著正經生意人旗號的傢伙居然暗藏槍支,足見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可憐商華男卻因此殉職,他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美好姻緣也就此戛然而止。

等文紹菲、譚兆良與廳長等一干警員來到了停屍房,法醫

揭開了一張床上的白布,商華男的屍體顯現於眾人眼前。悲痛欲絕的文紹菲蹣跚著爬下輪椅,來到商華男近前,輕輕撫摸了一下丈夫的臉頰,隨即伏在屍身上慘烈地痛哭起來……。等到文紹菲嗓子已經哭啞,淚水也已流乾,廳長才將一封商華男的絕筆信遞了過去,上面寫著“摯愛菲菲親啟”。文紹菲見了,如同是見了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般搶了過來,看著丈夫那飽含深情的字體,她不禁向字跡上親吻過去,如今新婚不久的夫婦陰陽永隔,文紹菲只能通過接觸丈夫生前的筆跡來幻想著他的存在。

良久,文紹菲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她生怕哪一下不小心,扯壞了這來自於丈夫最為珍貴的遺物。接著,文紹菲從信封中取出了商華男的絕筆信,透過被淚水淹沒的雙眼,逐字慢慢默讀了起來:“摯愛菲菲: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不能在你身邊守護你了。我做了這個決定,完全是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搶走了兆良哥最為深愛的新娘。直到了解了兆良大哥所作所為的真相,我才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麼愚蠢的混蛋,我破壞了你們的姻緣,更深深刺傷了兆良大哥無比高尚的心,一個對人民群眾忠心耿耿的公僕不應該得到這樣悲慘的結局,所以我決定選擇退出。然而,我又不能忍受你離開時我那種無盡的失落,因為我太在乎你了,我太深愛著你了,沒有你,我的生活將會一片黯淡,我這樣說並不是想令你傷心,但是就請你允許我再這樣跟你真情告白一次吧!

正因為我無法承受離開你的痛楚,所以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比起兆良大哥,我實在太過自私,我實在太過世俗,因此,我也應該做些事情,就像兆良哥說得那樣,要對得起這身警服。因此,我決心殺掉危害社會的毒瘤,這個於旺宗犯下了滔天罪行,十惡不赦,過去我沒有足夠的證據來收拾他,很可能以後也不會有了,因此,不能以法律的缺陷縱容犯罪的猖獗,這就是我這樣做的原因,也許我不能得償所願,但是我會盡力而為。

最後我還有一件最放心不下的事情,那就是菲菲你的未來,在我死後,我最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你重新回到兆良大哥的身邊,是我的莽撞闖入破壞了你們原本可以無比幸福的生活,那麼也應該在我離去的時候,你們能夠重新開始,兆良大哥才是你可以依託一生的人,這是我最為迫切的要求,菲菲,你一定要答應我,就算對我最後的慰藉。另外,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做出傻事,那樣兆良大哥也會跟著做出傻事,這對你們不公平!

終了,祝你們生活幸福,百年好合!

——老公商華男”

看完這封絕筆,文紹菲欲哭無淚地把櫻唇送到商華男的臉龐,對著他已經冰冷的臉頰獻上了深深一吻。然後將信件遞到了譚兆良的手上,這時的文紹菲感到了無盡的悲涼……。

一年後的這一天,商華男週年祭,文紹菲在譚兆良的陪伴下來到了安葬商華男骨灰的墓園,在這裡她哭得歇斯底里,令天地都為之動容,跟著,文紹菲慢慢地跟商華男講述著這一年來的經歷,講述著自己已經按照他的遺願,重新與譚兆良結合,並在各自的崗位上繼續履行著神聖的職責。接著,文紹菲坐在墓碑旁,輕聲溫情地重複著

商華男在殉職前幾天給她講的那些回憶,這次,她竟記得清清楚楚,一件不差,而譚兆良在一旁流著淚陪伴著,傾聽著……。

第二年,……。

第三年,……。

………………

到了第7年商華男的祭日,來到墓前的人又多了一個,那就是譚兆良與文紹菲的兒子,如今已經5歲了。即使兒子在一旁,文紹菲仍然毫無顧忌地痛哭失聲,使得一旁的兒子也跟著哭了起來……。等文紹菲哭畢,拉著兒子的手,說道:“男男,這裡面躺著的是一位大英雄,你叫他一聲‘爸爸’好嗎?”這個叫做譚懷男的小男孩不解地問道:“我爸爸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幹嗎還讓我叫別人‘爸爸’?”文紹菲聽了,悽苦地一笑,說道:“這個叫‘商爸爸’,他……他也應該是你的‘爸爸’。”小男孩越聽越糊塗,但是這時譚兆良撫摸了一下兒子的頭,說道:“男男,你快點叫‘爸爸’吧,以後你就明白了。”

兒子看來一向很聽爸爸的話,於是也就對著墓碑叫道:“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