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mtk別惹青蛙(極輕口味)
在我9歲之前,我常去那個霧氣瀰漫的大湖抓青蛙,但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了。
那是一個百無聊賴的秋日。在村裡一年四季都很無聊,但秋天尤甚。爸媽一直叮囑我不要一個人跑到村外去,萬一碰到妖怪會沒命的,但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一直覺得覺得那是無稽之談。我不是不相信妖怪的存在,恰恰相反,我不光親眼見過妖怪,而且還和妖怪做了好朋友。不過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總之,在那個百無聊賴的秋天,我又一個人悄悄地溜到了湖邊。
那時炎熱的夏天已經過去了,青蛙們都紛紛跳上岸散步。我看準了一隻大青蛙,在岸邊的草叢裡伸出右手一抓,只覺觸手之處黏滑軟膩,那東西呱呱地叫了幾聲,在我的掌心裡掙扎著,我感覺掌心中傳來一股微弱的癢感,便換了個手,把青蛙遞到左手上。
青蛙發現自己被巨大的怪物捕捉了,不斷驚恐地叫著,拼命想要逃跑。我用力把它捏在手上。這時我想起了我的那個妖怪朋友,要是她在的話,使出妖力,一瞬間就能把青蛙凍成冰塊。可我就沒法做這樣的惡作劇了。
不過我又想到一個點子,你知道小孩都是怕癢的,被撓腋窩或者腳心就會忍不住發笑,我想看看青蛙會不會也怕癢,於是我拔了一根草,在這隻青蛙的腳上劃了起來,青蛙仍是叫著,不斷蹬著腿。我這才想到,就算青蛙怕癢,我也分不清它發出的到底是笑聲還是叫聲啊。
玩了一會兒感覺無聊了,我就把青蛙裝進隨身攜帶的木桶裡,然後去抓下一隻……抓青蛙我可是老手:眼尖、下手快,沒過多久,桶裡已經裝了七八隻青蛙了。我認為今天的收穫令人心滿意足,便蓋上桶蓋,準備往回走。
但這時我突然發現了一件很糟的事:之間眼前迷霧濛濛,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頓時慌了起來,這片大湖旁邊都是森林,隨便走走一定會永遠迷失在密林中的。哎,我可真是失策,夏天的時候太陽大,湖邊的霧氣會被驅散一些,到了秋雨綿綿的季節,霧氣是最濃的時候,這可怎麼是好啊。
就在我驚慌失措的時候,真正的教訓才剛剛要開始:突然從霧中現出了幾點紅星,我心中咯噔一下,該不會是碰上猛獸了吧!那些紅星從霧中顯現出來,竟然是幾雙紅色的眼睛!我頓時嚇得腦子一片空白,轉過身拔腿就跑,正跑到一般的時候,一個軟軟的東西攔腰把我纏住,然後將我向後方拖了過去,一下子就把我拉到了半空中。我大喊大叫,手中的桶也掉在地上,青蛙們立刻呱呱叫著四散逃開了。現在想想,那時的我不就正像剛剛被我抓住的青蛙那樣無助嗎?
我想要死得明白點,拼命扭過頭想看看是什麼東西抓住了自己,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更是毛骨悚然。那竟然是幾條白身紅眼的巨蛇。其中一條蛇弓起了身子,從頭頂俯視著我,在它的背上蹲坐著一名穿著白色絲襪、頭上戴著青蛙帽的少女。我再低頭一看,果然自己腰上纏著的就是其中一條巨蛇的尾巴。
登時,我嚇得魂飛魄散,心裡知道碰上了極為強大的妖怪。
那少女笑眯眯地說:“你不是好奇青蛙會不會怕癢嗎,我告訴你,會的——就連我也怕得不得了呢。”
好奇怪,雖然她笑著說話,但我卻感覺她的臉上籠
罩著一股恐怖的殺氣。
“您,您要把我怎麼樣?”我戰戰兢兢地說。
“放心啦,赤口大人不會吃小孩子的。”白絲少女說道,“不過他們和你一樣也充滿了好奇心呢。”
“好、好奇心?”
“對啊,他們也很想知道人類的小孩子怕不怕癢哦。”
該不會……它們也要撓我的癢吧,我的頭上不禁冒出了冷汗。當然總比被吃掉要好,不過我實在是很怕癢,而且,而且我很怕蛇啊!同時我心裡還隱隱擔憂著,它們不會要像我把青蛙帶回家一樣,把我帶到它們的巢裡吧。那以後就見不到爸爸媽媽和小夥伴們了……
但是巨蛇們沒有給我申辯的機會。正當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幾顆巨大的三角形的腦袋就已經湊了過來,跟著,散發著腥臭味的蛇信子就在我身上舔了起來。這是種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的感受,它和打鬧時被朋友們撓癢完全不同,因恐懼而產生的反感在我的全身傳染,像激起漣漪似的帶起一陣陣的雞皮疙瘩,明明從生理上很厭惡這種感覺,但我還是忍不住地咯咯笑了起來。
說起來,我本來就是很怕癢的體質,小時候尤甚,而被蛇舔弄全身帶來的遠遠不止是癢感。一方面生理上對於這種冷血的爬行動物就存在著本能的排斥,要是平時見到蛇肯定是避而遠之的,但此刻卻被迫跟它們“親密接觸”,另一方面對自己未來的命運完全無法預料,可以說自己的小命就捏在對方的手裡。這種雙重的恐懼感削弱了心靈的防壁,那麼能夠留下來用於抵抗癢感的根性就少得可憐了。
而且,在這種巨大的恐懼下還要被迫發笑,如果你嘗試過就知道,當這兩種完全矛盾的反應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絕對會把人逼瘋的。別告訴我你不怕癢,我敢打賭我當時經歷的那種折磨,就算是換了身經百戰的硬漢,也同樣會立刻繳械投降:那些該死的蛇信不斷吞吐,就像怪獸的觸手來回遊走,那動作實在是太靈活了。毫不誇張地說,癢感上一秒從腋窩傳來,這一秒就到了大腿根。我沒想到巨大蛇怪的蛇信竟然卻如此之細,足能夠穿過我的衣襬和皮膚之間的縫隙,伸進我的衣服裡面直接搔癢著我的皮膚,它們出入在我的腋下、腹股溝之類的皮膚褶皺處簡直就如入無人之境,並且它的尖端甚至能伸進我的肚臍中,撩撥那裡最嬌嫩最怕癢的肉。也許是因為被箍住了腰部的原因,撓癢的攻勢才開始不到一分鐘,我就已經笑得肚子都疼了。我拼命地扭動身子想要哪怕躲開一瞬間的撓癢攻擊,但腰間的蛇尾有力地纏著我,我所有的掙扎都成了徒勞。那時的我還不知道,蛇們才剛剛開始它們的盛宴。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還發現了另一件恐怖的事情,那些蛇的舌頭好像會分泌一種冰涼的黏液,被這些黏液沾染過的肌膚一開始是因為低溫和癢感而情不自禁地哆嗦,但是不一會兒體溫卻開始升高——不知道是真的升高還是我自己感覺皮膚在發紅發燙,那些地方會變得比之前更加敏感,而且即使暫時沒有被舔到,癢感卻好像根本沒有消失似的。我心裡又想到另一種更可怕的可能性——那是蛇的毒液,而且是聞所未聞的癢毒,被舔到的地方就會持續性地發癢,就像是被人在咯吱一樣,恐怕現在即使它們放開我,我也會
被活活癢死、笑死吧。
這時,那個白絲襪的少女像一隻青蛙一樣高高跳了起來,飛在半空中,慢慢降到和我相同的高度。只聽噗地一聲,從地面之中竟然生長出了一棵巨樹,在一瞬間就長到了我們的腳下。天哪,能夠使出這樣的魔法,這該是多強大的妖怪啊,她一定比我之前認識的那個妖怪朋友還要強大得多。少女又變成了蹲坐的姿勢,踞在樹冠上,雙手托腮望著我,一臉饒有興致的表情,愉悅地欣賞著我因為受折磨而扭曲的臉。
“啊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啊啊哈哈哈錯了,請放了我吧。”
我拼命從笑聲中擠出求饒的話語來。
“可青蛙衝你求饒的時候,你也沒有聽呀。”
那個白絲少女臉上沒有表情,但是她頭頂的青蛙帽的表情卻變得兇巴巴的。她換了一個姿勢,雙手撐在一根樹枝上,雙腳則朝我的方向伸了過來。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是看到她腳底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有了一種奇妙的反應,明明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不應該產生那種邪念的——我竟覺得那裹在白色絲襪裡的雙足實在是好看,起碼比自己的要好看得多。念頭還沒繼續下去,就被突然增幅的癢感和突如其來的窒息感打斷了:她的左腳猛地踏在了我的臉上,用有力的大腳趾和二趾夾住了我的鼻子,我頓時只能張開嘴,隔著絲襪呼吸著屬於她的氣味;而她的右腳則伸進了我的衣服裡,絲襪的順滑在這一刻變成了致命的武器,隨著她靈活的腳趾的抓弄,絲的質感像電流衝擊著我的身軀,超越癢感的某種感覺在心中不斷膨脹,終於隨著她腳趾一勾,我的全身顫抖著,大腿內側感受到一陣溼熱,再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下次有這樣的體會已經是成年後的事了。
而那天,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從霧之湖到家中的必經道路上。四周的濃霧仿似為我一人而散開,天光尚亮,我全身脫力,雙腿之間潮溼的感覺提醒著我這不是夢。一隻青蛙舔著我的臉,也許是它把我舔醒的吧,我輕輕地用雙手捧起它,把它放到路邊的草叢裡,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站立起來,朝家的方向走去……
這就是我為什麼今天在這裡把這個故事說給你聽,聽說你最近正在編寫一本書,記載這個世界的人類和妖怪的歷史,我只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我們人類所無法認知的力量,要永遠對自然、對其他的生物存有敬畏之心。如果你能把我的這一點私人感悟記載在書中,以便將來流傳下去,那我會感激不盡的。
順便還是講講我的一個妖怪朋友的故事吧。
小時候有一次我悄悄溜出去玩,在大湖抓青蛙玩的時候,突然手中的青蛙被凍成了冰塊,我扭頭一看,嚇了一跳,只見一個妖怪正飄在我背後。她個子不高,背後長有一對冰晶狀的翅膀,一頭藍色的短髮,赤著雙腳,除此之外和人類的少女長得一模一樣。她說感覺抓青蛙很有趣,想要陪我一起玩。我們玩得忘記了時間,最後她提議說一起玩捉迷藏的遊戲,我開心地答應了。一開始我躲在草叢裡,一下子就被她找到了,輪到她躲起來的時候,我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再一看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村口,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此後
我都再也沒有見過她。我一直覺得很遺憾,也許她至今為止還在害怕在這場捉迷藏遊戲裡輸給我,所以直到現在也還不願意再出來見我。我真想跑到湖邊,大喊一聲“我認輸啦,你快出來吧。”而且越到夏天,我就越想念她——因為她是冰之妖怪,待在她身邊一定很涼快。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