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面大小姐為什麼拒絕不了

陰暗面大小姐為什麼拒絕不了

[free]PS:從沙雕到溫情!從輕到重的虐足!陰暗面大小姐的銀魂風奇妙冒險,堂堂連載!正文:夜!

樓頂!

“這他媽算什麼狗人生……結束了算了……”

自言自語的女生皮膚又黑又髒,臉上坑坑窪窪的,性格也很自閉,成績也是墊底,爹媽死得早,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只能靠偷偷電瓶車維持生計這樣子,就這熊樣還抽菸賭博欠下了一屁股債……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是人間之屑。

這樣的人就算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有誰瞥一眼的的吧。

No!

有黑暗的地方就有壞人,有壞人的地方就有壞人的救世主!

而繼迪奧之後,新世界繼承漆黑意志的……ko no akuya da!

本大小姐,閃亮登場!

“哦呵呵呵呵,臭小鬼,知道我是誰嗎?”

“生活的陰暗面!”試圖尋死的醜女驚喜地大叫起來,“你是專門幫助壞人報復社會的大催眠師,代號生活的陰暗面!”

“正解!”我用一隻手遮住眼睛,桀桀怪笑,“有人說我是凌駕於無限次元之上的楊凡,有人說我是法外狂徒張三,但是,那都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側面而已。如你所見,我的本體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肥宅,只是因為某一天偶然撿到了……”

“肥宅?不對不對,你的本體其實是女生吧?”

“……(絕句)”

“陰暗面小姐,你其實是女生吧。”

“……(稍加思索)……(拿出鏡子)……(放回鏡子)呃,冒昧地問一下: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我的易容術完美無缺,混跡心海一年多也沒誰發現我不是爺們啊?而且這回也沒像上次見法師一樣忘了易容成肥宅臉啊?”

“看下面是洞兒還是把兒就行了吧。”

“不要若無其事地說出了不得的話啊喂!誰要給你看啊小流氓!”

“不不不,我已經看見咯。”

“看見了個鬼啊!老孃的衣服是隱蔽+33的超神裝,就算最頂尖的透視魔神也看不到一根紅色陰毛好吧!”

“紅色陰毛?算了這不是重點……陰暗面姐姐,你先低頭看看……”

低頭。

觀察。

沉思。

然後,驚呼。

“我操!出門忘記穿下裝了!”

“有忘記穿內褲的,哪有從衛生巾到內褲到褲子全都忘穿的。陰暗面姐姐,其實你不是天然呆,而是人人都能上的公車破鞋暴露狂吧!”

“暴露狂你個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孃性癖很他媽正常啊!”

“為什麼不反駁破鞋?”

“破鞋你個孫子啊!老孃還是處女啊!別TM玷汙老孃清白啊!”

“哈哈,開玩笑。我看見陰暗面姐姐的處女膜了。跟傳說中一樣,陰暗面只是個色氣的大姐姐,才不是某些人認為的easy girl呢。”

“你的視力是不是略微好了點啊!”

“陰暗面姐姐為什麼還不把褲子穿上?難道說真的是暴露……”

“砰!”

【神技·瞬間換裝】,發動!

“陰暗面姐姐,為什麼下裝是裙子……已經放棄掩飾自己性別了麼?話說臉還是肥宅看起來好惡心啊!”

“咳咳,小妹妹,我是男是女跟這件事沒有關係好吧。重要的是身為邪惡代言人的我要幫你報復社會……”

“不不不,有關係。我不要男性女僕。”

“誰要做你的女僕啊死小鬼!不要得寸進尺了,你知不知道老孃是誰?!”

“知道啊。你是

生活的陰暗面,世界上最善良的大美女哦。”

世界上最善良的大美女哦……

最善良的大美女哦……

大美女哦……

“呃……這種彷彿被催眠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我揉著太陽穴,苦笑道,“但是按照規矩,我只能為你做一件事,不能……”

“那就不報復社會啦!我只想讓帥氣的陰暗面當我的女僕!”

“這麼容易就放棄了?給我好好當壞人啊混蛋!”

“哎呀,當我的女僕,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

不好嘛……

好嘛……

“嘛(媽)……”下意識地就跟著迴音說了一句。

“哎!”醜女開心地答應著,“好啦,既然你都叫我媽了,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你這個令人頭疼的閨女吧!”

“啥?不是女僕嗎?”

“女僕的話我還要給她錢的。但如果是你媽的話……女兒孝敬媽媽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好有道理!但是這道理對我來說太不友好了混蛋!”

“閨女,賭博欠了一屁股債,給我錢。”

“好……”

不由自主地就從錢包裡掏出一把紅紅的鈔票!

“哇,真的給啊。傳言你有被吸金的性癖,難道是真的?”

“真的個鬼啊!”

“那你倒是拿回去啊?”

看著眼前的醜八怪開開心心地從我手中拿走剛剛還屬於我的軟妹幣,心裡這種空虛感是怎麼回事……等等,作為從來不用微信支付的原始人,身上的現金已經是老孃全部的積蓄了,本以為這個月累死累活之後下個月可以不用吃白飯就鹹菜了,結果卻要去吃土?

“謝謝孝順的好閨女哈哈……有了這個就可以回賭場再賺一筆啦!”

“給我好好還債啊!那可是老孃白天上課晚上帶著瞌睡打工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啊混蛋!”

我抓狂地撲了過來。

“立正!”

分明沒有受什麼控制來著,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哇,這麼聽話?不會吧!稍息!”

“真的假的?不是在做夢吧?立正!”

“稍息!”

“立正!”

“稍息!”

“立正!”

……

重複一萬次之後,我脫力地栽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氣。

“咦?這就不行了?無論張三還是楊凡,不都是牛逼到不行的超級大能嗎?”

“玩法攻的哪個體力行啊……特別是這具異骸還她媽是肥宅,很雞巴沉啊!”

“哦。也就是說你的本體一點都不沉,對吧?”醜女露出了邪惡的笑容,“閨女,我要看你的本體。”

“不給!”

“哎呀,給我看看啦。求求你啦~好不好嘛~”

“別……別過來啊!你那張鼻涕拉渣的臉擺出賣萌的表情湊過來好嚇人啊!”

“對吧?你也承認這一點吧?所以你忍心讓我收一隻死肥宅當閨女嗎?”[/free]

“好吧……服了你了……”我苦笑著坐起身,“外貌的話,我有一百套,每一套的屁股都比前一套的臉還漂亮,你想讓我用哪一套?”

“本來那套。”

“……不,我的意思是說,每一套的屁股都比前一套的臉還漂亮……”

“我不管。我就要你最開始的那一套。最開始的那張臉和那個身材。”

“……老孃原貌很醜哦?話說這種搞惡墮的怎麼可能漂亮?”

“再醜我也要。”

“比你還醜哦?”

“比我更醜十倍我也要。”

“……好吧。”

【神技·換裝解除】

“嗚呼呼,這不是還不錯嗎?普通

的鄰家大姐姐?類似這樣青春滿滿的感覺。對了閨女,用你的能力給我變一個靜電實驗臺吧。”

“幹嘛!”

我嚇得簌的一下坐起,然而能力早在我的意識之前就已經發動了。

我現在被鎖在實驗臺上,雙手被舉過頭頂,拷在床頭的木枷當中,手肘上下各有一個皮扣束縛著上肢的行動;我的雙腳則同樣被並排拷在床尾的足枷之中,膝蓋上下同樣有著皮扣。然後那個醜女給我帶上不知從哪裡弄到的眼罩,這樣我什麼也看不到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只聽到周圍有儀器運轉的聲音,不禁大聲驚叫:“喂喂喂,這到底是是什麼東西?你要對我做什麼?”

“閨女,你很快會知道的。放心,不會有任何傷害。”醜女答道。這個回答讓我更緊張了,我突然後悔起來,不禁想離開這個地方,才發現身體只能在小範圍裡扭動了。

忽然,周圍儀器的聲音大了起來,經過一陣噼裡啪啦的響動,我覺得自己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虎視眈眈,嚇得我大氣也不敢出。突然,我感到自己的衣服下襬裡伸進了什麼東西,軟軟的、暖暖的,一根、兩根、三根……不知道多少個什麼東西貼在我上半身的皮膚上:肩膀、脖子、腋下、肋骨、肚子、腰、盆骨、後背。然後,又有什麼東西慢慢爬到了我的絲襪上,感覺黏糊糊的,整個大腿、小腿、膝蓋、腳上……除了腳趾縫,全都蓋滿了。

我驚叫道:“這是什麼東西!”沒人回答。又是一陣儀器運作的聲音,然後,腳上那些東西似乎活了起來,在腳心、腳掌、腳趾、腳背、腳跟、腳腕上不斷蠕動,似乎上面還有電流。隨著這些東西的蠕動,這些了我難以忍受的癢感。機器剛剛運作那一瞬間,我就覺得滿腳都是蟲子在爬,奇癢難當。而僅僅過了不到一秒,透過絲襪,電流就在在腳上不斷疊加至最大化,甚至麻癢的感覺直接升到了小腿上。

我痛苦的扭動著雙腳,雖然它們離得很近,但是由於有東西附在上面,根部不可能通過互相摩擦減少癢感。那東西簡直是太厲害了,連腳背的癢癢都足以使我生不如死,更何況腳掌、腳趾、腳心……這些地方比腳背敏感數倍,還同時受著這樣的奇癢,是什麼滋味恐怕我自己都難以形容。我自幼怕癢,甚至一隻小蟲子在並不敏感的小臂上爬動都會癢得一哆嗦,而我的雙腳更是碰不得的,以至於連涼鞋都很少穿。偏偏今天我腳上穿的還是絲襪,對癢癢更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沒有過渡,極其敏感怕癢的雙腳一下子被最強烈的癢包圍了。

那雙腳時而瘋狂扭動,時而岔開腳趾上下抽動,時而疊在一起擦來擦去。但是不論怎樣,那股靜電和恰到好處的撫摸帶來的癢感絲毫沒有減輕,反而似乎伴隨著絕望的掙扎而變強了,一雙可憐的小腳在足枷的限制下做著各種最大程度的發洩。

我本人呢?自然不用說,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我在各種束縛下艱難地扭動身體,雙膝不停地左右擺動,腰腹不斷地抬起又放下,頭一個勁的來回擺動,雙手更是在空中攥拳又放開,想以動作來替那雙以陷入癢壇深處的黑絲腳解脫。我的笑聲更是不必說了,幾乎就沒有斷過。事實上,突如其來的癢癢使我一下子蒙了,我根本只是在那裡條件反射地不停地狂笑、狂

笑……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彷彿過了好幾個小時,那機器才停了下來,我笑得滿臉通紅,全身是汗,眼淚浸溼了臉頰……我彷彿剛剛回過神來,囁嚅道:“不要……好癢……媽媽,媽媽,你別再胳肢我了……我怕…”

那個醜女卻咂咂嘴,說道:“對不起,我想用你測試人在瘙癢下各種生理指標的變化,你剛剛才替我做了10分鐘的第一次腳部實驗,為了確保實驗的科學性,我必須在腳上再重複4次,然後還有腋窩、肋骨、腰腹、大腿、膝蓋……每個地方至少要5次,每次至少10分鐘……”

“不……”我絕望的叫道,“不……求你了……不要,剛剛都快把我癢死了……不要再來了……”說著,一道淚痕不爭氣地劃過了臉頰。

“對不起,實驗要繼續。你放心,絕對沒有危險的。”說著,她又按下了按鈕,這次抱在我美麗修長的大腿上的機器運作起來,把同樣的癢感帶給了我的雙腿。我最怕癢的地方就是大腿了,這下可有我受得了。雙腿雖然緊貼著,但對減輕癢感沒有絲毫的幫助,反而靜電在上面更容易擴散,甚至連腳上都串上了微微的癢意。

但是我根本感覺不到腳了,現在我全身好像只剩下了腿在,而它們根本就是傳播癢感的惡魔!腿比腳面積大得多,更何況我最怕癢的地方就是腿,這使得我這次真的只能大笑不止了。剛剛是忘記求饒,現在則是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詞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狂笑著,度過了一生中最漫長的10分鐘。等到折磨停下時,我滿腦子一片空白,神情恍惚,身子不斷地顫抖。要知道這臺機器可是我能力的產物,即使是撓佈滿老繭的部位,都能奇癢無比。我偏偏又是一個怕癢怕的要命的女孩子,這樣的結果就不言而喻了……

好像只休息了1秒鐘似的,對腹部的折磨又開始了,我繼續不停地笑……笑……好在腹部不適那麼怕癢,又沒有絲襪這樣的東西助紂為虐。但是撓的時候腹部卻完全吃不上勁,沒有一點掙扎的餘地,比之能稍微動動的腿腳而言,又是一種不同的感覺。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撐過這一輪胳肢的,可是下面還有肋部和腋部的節目呢!我這時反而什麼也不去想了,任憑自己的肌膚被胳肢,只是用大笑作為惟一的發洩。等到一切都結束後,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到了地獄裡。附在身上的瘙癢機器都被移走,身上的鐐銬都打開時,我也沒有任何感覺。

“哎呀,好閨女。能把你撓到這個地步,我也算此生無憾了。”醜女樂呵呵地湊了過來,那笑容除了醜陋和噁心已經沒有任何詞語可以形容了。

“操!”

除了這一個優美的中國話,我還能說什麼?

“吶,你聽說過我們城市附近的百橋鎮吧?傳說,在那個鎮上,只要在一晝夜之內踏過一百座橋,就能讓時間倒流、死人復活——前提是不使用超能力哦。”

“那不只是個傳說……”

“有陰暗面姐姐的神通在,傳說也能成為現實,對吧?”

“喂!”我彷彿

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坐了起來。

醜女的人影剛剛從樓頂的邊緣掠下。

這裡是……

這裡是他媽的十四樓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救我吧,姐姐。如果我還值得一救的話。”

“操操操操操!這他媽叫什麼事!”

我雖然不高,卻不像一些所謂的女士一樣,喜歡蹬高跟鞋,而是穿著一雙薄底休閒鞋,配上白棉短船襪。這種清純的形象曾吸引許多男生……屁嘞,像我這樣的怎麼可能被人喜歡……

此刻,我一頭短髮沾上了些許汗水,在月光映照下微微發亮。我沒有穿鞋襪,一雙36碼小腳就這麼放在青石地磚之上。一個書包旁邊,隨意放著一雙征塵遍佈的休閒鞋和兩隻被汗水溼透的白色棉襪,由於長時間的行走,腳尖的部位已經有些發黑,而左腳襪子腳掌前端的位置上,赫然在雪白中開出來一朵紅花,如同雪中梅花般地刺眼。

我皺著眉頭,將左腳抬起來,搭在右大腿上,看著自己的腳底。

長時間的步行,加上並不適合遠程徒步的休閒鞋,使我的雙腳都磨得很痛。而我左腳更是磨出了一個水泡,當時我沒注意,結果磨破了,而且還磨出了血。在硬撐著走了一段路後,我終於忍不住了,像現在一樣,坐下來,隨意甩掉鞋襪,放鬆痠痛疲憊的雙腳。

我忍著疼痛,顫抖著用含酒精的溼紙巾為自己消毒腳底的傷口。每擦一下傷處,白色的溼紙巾就會多處一抹鮮紅,而乙醇遇到新鮮血液這一催化劑後加速揮發,產生的神經刺激將連續的痛覺信號傳到我的神經中樞,帶來痛感。

我默默地為自己清理著傷口,儘管這很痛,但我心裡,卻一直在催促著自己:快一些,再快一些,時間,只有一晝夜。

消毒在刺痛中完成,我再撕開一片酒精溼巾,把它用創可貼固定在自己左腳傷處,然後套上襪子,把腳蹬進休閒鞋。起身瞬間,左腳的感覺神經再次用痛覺向我發出了抗議,但我選擇了無視。我打開手電筒,照著一份打滿了標記的旅遊地圖,繼續邁向黑暗中的百橋鎮……

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我手上的地圖,已經打上了三十來個勾。每一個勾,就代表一座已經走過的橋樑。

我看著第三十七座橋發愣,因為這座橋就這麼立在水田中,兩邊都不著地。我站在水田邊,橋離我卻有十來步遠。

我不知道的是,這裡本來是一片泥地,有一條小溪,橋就從小溪上跨過。然而半年前,一位農民買下這塊地後,直接圍田放水,把此地變成了水田。中間的橋麼,也就沒理它。

不管怎樣,先走過去再說吧。

我抬起左腳,一揚手,休閒鞋輕輕地飄落在泥地上,露出一隻被白襪包裹的腳。襪子的底部已經明顯發黑了,腳後跟的部位還有些磨損。前腳掌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但是被汗水一次次潤溼,顯出暗紅色。

我又用同樣的動作,脫下了右腳的鞋子。想想穿著棉襪下水田有些不妥,索性坐下來,開始脫襪子。右腳的襪子一脫就下來了,我把它裡外翻過來,晾在鞋面上,想讓它曬一曬太陽。

我伸手去扒左腳上的襪子,剛脫到四分之三,我突然覺得前腳掌的傷口猛地一陣刺痛。我“噝”地吸了一口涼氣,輕輕換了坐姿,盤腿而坐把左腳抬到右腿膝蓋上。

我低頭看了看傷處。原來傷口結的痂跟棉襪粘在了一

起,剛才這一褪,把傷口剛結好的痂給揭起來一半,痂蓋下面,緩緩地流出來一滴血,流過前腳掌,吸進了腳外側的襪子之中,緩緩擴散開來。

我咬咬牙,把襪子全部褪了下來。並不很疼,不過這麼一來傷口又暴露在自然環境中了。我不及細想,只是用襪子抹了抹傷口滲出來的血,貼上一張普通止血貼——不防水的。

然後,我就這麼踩進了泥水裡,走向那座橋。

夏初的陽光,把水田裡的水曬得暖暖地,我並不覺得冷,反倒有種愜意的感覺。我就這麼一步步地走向那座橋。

走上橋的階梯,是有些粗糙的青石板,還好,並不很硌腳。我一步一步走上去,又一步一步走下橋,回到那有些暖和的泥水裡面,開始往回走,很快就走到了離岸邊只有一兩步的地方。

這片地之前種過水稻,收割後,大多數秸稈都被連根拔起,只有少數在水田邊緣的,還有一寸左右留在泥地上。灌進水後,它們就在泥水中完美地隱藏了起來。它們個體很細,只有兩毫米左右的厚度,而且並不十分結實——但是相當尖利。

我赤裸著的左腳,正好對著其中一根踏了下去。斷秸稈扎到了我柔嫩的腳心與足跟交接處,先是讓那裡的皮膚髮生彈性形變——就好像是一根平頭棍子頂到一張掛著的被單,然後扎破了皮膚,開始深入。此時,我感覺到了刺痛,但是我卻沒有及時轉換重心,於是秸稈扎入得更深,然後,斷了。我腳底吃痛,重心不穩,撲倒在了岸上——幸好離岸近。

“啊……好痛……”我低聲呻吟著,一手撐地,翻過身來,把還浸在水中的雙腳抬起,收回。

那根秸稈在左腳腳心與腳跟相接處扎入,扎進去接近一個半大拇指指甲蓋深度,還有一點點尾巴翹在外面。我用指尖捻住秸稈的尾部,往外抽出。並不很痛,也許因為已經麻木。沒怎麼出血,我草草穿上襪子,然後把腳蹬進鞋子——左腳剛才被扎的地方有些痛,但我也沒怎麼在意。

或許過會兒就好了吧。

我站起身,左腳又是一陣疼痛。我咧了咧嘴,儘量用腳跟著地,盡力掩飾但仍然有些瘸地離開了水田,前往下一座橋。

我不知道的是,剛才的那根秸稈,有兩三毫米長的一段,還留在我腳上,斷在了肉裡。經過兩次受傷,我的左腳已經傷勢不輕,而且傷口直接接觸泥水,更有感染的危險。

而更艱鉅的考驗,還在後面等著我。別忘了,我才走了不到二分之一……

腳上全是汗和水,悶在鞋子裡很難受。我索性脫了鞋提在手裡,只穿著襪子趕路。清涼溫潤的石板地並不硌人,反倒撫慰著我的傷口,彷彿讓前腳掌的傷口沒那麼疼了——但是左腳後跟處卻仍然是走一步疼一步,使我眉頭緊蹙不展。不過,我還是說服自己無視疼痛,走過一座又一座橋樑。

出乎意料的是,第五十座橋是一座斷橋。兩側橋身之間,斷開了大約一米的空檔,暴露出那些百年來一直默默守候在此的青磚,並可以從期間看見下面的潺潺流水。也因此,橋頭立了一塊木牌:“危橋,勿近。”

當然,有人在整修這座橋。不過日當正午,工人都吃飯休息去了,只有他們的工具:水泥鏟、水泥桶、錘子……散亂地扔在橋上。

我想:“既然能承受得起數個工人的體重,我就更沒問

題啦。”於是我提著鞋,輕輕踏了上去。

走了兩步,我突然覺得橋面有些黏腳,而腳底有些發熱。低頭一看,自己正踩在一片未乾的水泥之中。

然後,就是燒灼般的劇痛。鹼性水泥對於傷口的燒灼是劇烈的。理論上來說,這種痛楚會消滅傷口上所有已感染的細菌,不過前提是傷者能忍受。

我痛得叫了一聲,然後不顧一切向前衝去——至少先過橋!

但是,左腳燒灼般的疼痛又令我亂了腳步,右腳正好踩到了橋身斷口邊緣,頓時腳心被劃破了一道有半根中指長的血口子,不深,但是被水泥一蜇,更是痛不可當。

衝過橋,我一屁股坐下來,惶急地去扒腳上的襪子——襪子浸透了水泥,還在不停地製造痛苦。

我幾乎是將兩隻襪子撕扯了下來,隨手扔得老遠。

由於穿了襪子,雙腳看上去還是很白淨——水泥的固體都附在了襪子上。但是雙腳上的傷口——包括左腳前腳掌上的和右腳上的新傷——都不出血了,卻顯出嚇人的白色。

水泥引起的劇烈神經收縮在帶來劇痛的同時,也在短時間內封死了每一個毛細血管,完全止血消毒。

那雙襪子是不敢再穿了,但我這時才發現,剛才在橋上,劇痛與慌亂之中,手上提著的鞋子掉進了小溪裡,此時已不知衝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呆呆地看著流水,看看那雙已經不能穿的襪子,再看看自己的腳,苦笑了一下,只好站起身來,赤著腳向前走去。

剛邁出一步,左腳先前被秸稈扎到的地方又是一陣疼痛。我疼得一顫,抬起腳來看,發現由於剛才劇烈的神經收縮,那根斷刺被擠出了皮膚。我倚著橋欄杆,輕輕把那根斷刺拔了出來。血珠緩緩冒了出來,漸漸擴散成圖釘大小。我用衣袖抹了抹,放下腳,拋開第五十座橋,接著往前走去。

如果有人此時從窗戶探頭出來往外看,他會看到,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女,赤裸著素白無暇的雙腳,緩慢而堅定地一步一步前行。每走一步,身後的青石板路上,就印下一個淡淡的足印。其中有著更淡血印子,彷彿是沒印好泥的圖章……

斜陽暖照,已是下午五點半時分。我輕輕坐在了水邊,隨手將地圖放下,地圖上已經有九十八個圓圈,每一個圓圈,都代表著一座已經走過的橋。

我腳上穿著一雙從小販那兒買來的雨鞋,沒穿襪子。

我輕輕把左腳的雨鞋褪下,露出一隻由於悶熱和鞋子不合腳而磨得一腳傷痕的素足。腳後跟上和大腳趾外側,都磨出了血泡,而前腳掌上的舊泡則被再次磨得皮開肉綻,往外滲著血。

我再褪下右腳上的雨鞋,其實除了腳掌上沒有皮開肉綻外比左腳好不到哪兒去。我輕輕嘆了口氣,把雙腳浸入涼涼的溪水中。幾條小金魚游來,輕輕親吻著我的傷口。

比起自己的腳,我更犯愁的是橋的事兒。我已經在整個鎮子裡走了一圈,但只找到98座橋。

操!這他媽什麼狗啊!不是傳說中的百橋鎮嗎?

我不死心,重新穿上鞋,忍著一步一痛,走向一位過路的大叔。

“叔叔,您好……請問這座鎮子真的有一百座橋嗎?”

“一百座不知道,九十九座是一定有的。”

我的眼睛亮起來了,彷彿看到了希望。

“您看,這些是我走過的……請問還有一座在哪兒呢?”

“喲呵,小姑娘不錯嘛,

居然走過那麼多橋了……”大叔笑著看看地圖,“對,還有一座橋,在對面那戶人家的天台上,一般人不知道。”

“謝謝叔叔!”我興奮地跑向那棟古色古香的老平房。

“奶奶,您好,我想走一走你們家樓頂上那座橋行嗎?”

老奶奶停下針線活兒,抬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喲,這孩子,誰告訴你我家樓頂上有橋的?行,我帶你去。”

我禮貌地把鞋脫在了門口,赤著腳,跟著老奶奶上樓。

果然,在這棟平房的屋頂,有一座迷你橋,只有一兩米長,通向隔壁另外一棟無人住宅的房頂,橋身上還像模像樣地刻著“如意天橋”四字。我只消一步,就跨了過去。

此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沉。我隔著橋,指著地圖問老奶奶:“奶奶,您看看,還有沒有哪座橋這圖上沒有的啊?”

老奶奶仔細看著那張圖,眉頭緊皺。最後,我似乎發現什麼,道:“還有一座橋,在這條街出去的地方那戶人家,你可以直接從這棟樓下去就到了……”

我一陣風一樣掠下了樓。

“唉唉,小姑娘,鞋不要啦?”老奶奶鬱悶地道,“那座橋,沒鞋你可過不去哦……”

我迅速跑下那棟無人住宅的樓梯,跑到院子裡,全然不顧自己的赤腳。

“篤”地一聲,我光赤的右足直接踩上了一塊釘著釘子的木板。一根有兩三公分長的短釘完全沒入了我的腳心。

腳心是女孩子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我無法忍受這樣的痛,慘叫一聲,滾倒在地。

但當我一睜眼望天,卻發現太陽已經只剩下半個紅圓在天邊緩緩沉沒。我近乎以斷腕的勇氣,一手拔出了那塊帶釘子的木板。鮮血立刻湧了出來,但我已無心理會那令人暈厥的疼痛。我站起身,擦擦眼淚,繼續奔跑。身後,留下一長串的血腳印。

原來最後一座橋是一根獨木橋,但卻被改建成了一戶人家的防護牆——糊在磚牆上,上面支稜著無數碎玻璃片。在落日最後的餘暉下閃爍著充滿穿透力的金芒。

我攀上了牆頭,看著這條“水晶之路”,猶豫了。

我抬起右腳,看到足底已經沾滿鮮血與灰塵,還在滴血。

我看看地圖,上面已經有99個圓圈。

我看看天空,想起了昨天晚上從樓頂跳下去的醜八怪。

我再看看落日的餘暉,最多還有一分鐘就會完全收斂在地平線下。

我下定了決心。

我摘下書包,朝面前的玻璃片不停地砸,將它們削短了許多,然後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上。

疼痛使我流淚、使我哀鳴,但我仍不停地重複著那組動作:砸碎玻璃,赤足踩上。每走一小步,我身後就留下一片被染紅的碎玻璃渣。我的腳底,已經是血肉糢糊,疼痛已經使我的雙腳失去知覺,我機械地重複著動作,緩慢、痛苦而堅定地,走向橋的另外一邊。

終於,在落日完全沉入黑暗前一刻,我踏上了對面的水泥屋頂,在身後留下一條血染的水晶橋,和一雙摻雜著細碎碎玻璃渣的腳印。

結束了……死小鬼……

悠悠醒來的時候,那個醜女正趴在我面前,惡狠狠地瞪著我。

“為什麼要當催眠師?”

“因為脫不了單……想當壞人……想開後宮……想玩弄女孩子,還有可愛起來不輸女孩的男孩子……”剛醒來還不太清醒的我,無法拒絕對方的問題。等等,清醒時似乎也拒絕不了?

“騙人。

但凡有你一半的善良和堅強,就不會缺人喜歡好吧。”

沉默。

半晌,我輕輕地回答:“其實原因是啥我自己很清楚。用我朋友的說法來說,我活得太掉價了。我屬於那種,如果把你當朋友,你半夜喝吐了給我打電話,我就能猛騎半小時車去你那,然後陪你坐到天亮的女生。關於我的傳言裡似乎有這一段?我的一位抑鬱症朋友,病重的那段時間一睡著就夢見被沒有臉的人追殺。然後那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吧,她不睡我就一直陪她醒著,天天大半夜的東闖西逛,傻瓜一樣。高考在即把課翹了插手朋友家事,這樣的蠢事我也幹過。用我妹的話說,我是動漫中後宮男一般亞撒西的……女生。”

“姐姐,你確實太掉價了。隨叫隨到,只要需要就能出現扮演英雄,這樣的人就算是男生也很容易被髮卡或者當備胎——聖人如上條當麻,不也還單著嗎?何況是女生?”

“我清楚。所有這些我都能想清楚。但我看見值得幫助的人陷入麻煩還是坐不住。和正常女生一樣高冷矜持地坐在那裡,這樣的事老孃做不出來。”

“既然選擇了這種作風,就要承擔代價。”

真是的,這個討厭的死小鬼,不是還能認真地說話嗎?

“給你講個故事吧,小鬼。我的另一位朋友,男的,因為另外一些事情與我關係極其好。他換了兩任女朋友,非常倒黴地都成了異地。他說給我的實際上完全是女朋友待遇來著,除了沒有肢體接觸,這個我承認,但我也說,友情和愛情完全是兩回事。有一天我問:‘你換女朋友的時候,怎麼從來沒想過我?’他說,就算他談一百次戀愛也不會選擇我,但無論跟誰談戀愛,都一定會麻煩我。我問他為什麼。然後他說出了所有男生的心聲:‘因為我擁有女朋友不耽誤擁有你,但如果你就是女朋友的話豈不是少了一個可以信任的女生?’聽了這話,我……我其實是不舒服的呀……”

醜女沒有插話,她只是坐在那裡,靜靜地聽我說。

“我不怪我的朋友們。他們對我很好,有時候甚至可以說是過分好了。各位中肯定有脫單甚至結婚了的,知道在女朋友之外對另一個女生特別好要承擔怎樣的代價。瞞是瞞不住的,遲早會知道。吃醋猜疑是肯定的,我以女生的認知擔保。至今還沒有誰的女朋友來找我茬,即使分了也沒有找我,單憑這一點我就應該感謝他們。但是……這依舊不能違背感情上的規律:容易得到的東西總是不容易被珍惜。”

醜女忽然道:“這是朋友。”

“是的。你發現了一切的關鍵。上面說的一切都是朋友起步。可值得信任的朋友能有幾個?三五個?十幾個?頂天了。在朋友之外的人呢?直觀感受就是,我對大家的好,絕大部分都毫無意義地消費掉了。大家會說,我是好人。但我TM的不想當好人,我想要的是感情上的回饋,我想要別人對我好!”

聲嘶力竭地喊完之後,我疲憊地躺了下去。

“當然,當然,再抱怨就是矯情。我選擇的路,而且因此得到了好處,還得寸進尺就太貪心了。現實中我還是會堅持做我想做的人,也不會允許自己偏離初衷。但相應的,因此積累的壓力會在陰暗面的身份裡得到宣洩。你看,我的後宮是不是都有嚴格的等級秩序,誰對我好,誰

值得我對他好,誰就能得到更多的好,而他們也會對我付出同等的好;但歸根結底,所有人都能得到我的好,所有人都能對我報以對應的好,差別無非是多少而已。催眠之後總是會讓奴隸喊主人吧。主人是什麼?我所謂的主人是個大家長,承擔所有的責任,享受所有的權力。催眠對於我來說,就是能方便地扮演主人的工具吧。”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突然噗的一聲。

“……喂,小鬼,你笑話我!”

“沒有。”

“分明笑了!不然那噗的一聲還能是放了個屁嗎?”

“好吧好吧,閨女,我就是在笑你。你好好笑哦。”

“給我好好辯解啊混蛋!”

“真的,陰暗面姐姐,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女孩子。”醜女笑著站起身,語氣一反常態地變得無比溫柔,“我根本不會什麼催眠術,你也沒被什麼東西反噬或者控制。什麼拒絕不了……一切都是你裝出來的……只要能逗我開心,讓我不報復社會不尋死,帥氣的大姐姐啊,你可是什麼都肯為我做呢。”

“喂,分明是個臭小鬼,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敏銳了!而且這種酸溜溜的話一點也不適合你啊混蛋!”

“姐姐,你……”

“咚。”

我的臉蛋,被什麼溫暖的東西輕輕吻住了……

“……傻得真可愛。”

……是她的臭腳丫子。

“我擦!臭小鬼你有點底線好不好!老孃的臉!又不是擦腳布!好歹剛剛才救了你的命!你他媽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

月色下,醜八怪歡笑著逃走,越逃越遠,逃向美好的明天。

眼瞅著囿於腳傷追不上,我嘆了口氣。

【秘技·精神勝利法】!

嗯,雖然今天又是沒當成壞人反被一頓修理,但能救一個失足少女,到底還是件無量天尊的好事啊!

我欣慰地點頭。

等等……

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老孃的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提示:技能施放失敗】

“所以……”稍後,法師瞅著在第十個食盆中狼吞虎嚥的我,滿臉黑線,“你的錢,都叫她拿走了?”

“嗯,嗯!”

“因為腳傷也沒法像以前那樣晝夜打工?”

“嗯,嗯!”

“所以就這麼餓了三天?”

“嗯,嗯!”

“以至於狗糧都能吃滿滿兩大袋子?”

“嗯,嗯!”

“呃……其實沒必要這樣。我雖然是社畜,但人類的食物還是請得起的。”

“不行!老孃從來不欠人!”我用力嚥下一大團狗糧,義正言辭,“狗糧錢我會在兩個月之內還清,但如果你請我吃滿漢全席的話就要等下輩子才能領到錢了。”

“我操你這個大傻瓜……”法師扶額道,“你今年也二十多了吧?竟然還沒被誰騙走處女,到底為什麼啊?這個世界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啊?”

“當然是因為……”我揚了揚臉,下意識地使用了千里眼。

遙遠彼方的某個新開的非法營銷店……那天晚上的醜女一身女王裝扮,腳踩死宅,笑容邪魅。

鏡頭拉遠。

店面招牌上寫的是——陰暗面SM會所。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