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婚記十

綠婚記十

第18章

“不,不!~~~~我不是王八老公!……”我猛地驚醒了,從沙發上大聲喊著彈了起來。

我喘著氣,好半天才平靜了下來,原來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個夢。我看著周圍,這裡依舊還是家裡的客房,四周熟悉的擺設都還是原樣的樣子,夜晚淡淡的月光從落地窗照下來,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有微風輕輕地拂起白色的窗簾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我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回想起剛才那淫亂荒誕,卻又還帶著心有餘悸的夢境,這才感覺到不但自己胯下的雞巴仍舊直挺挺地豎起硬的生疼,而且小腹還尿意充盈。我揭開身上的毛毯,披上薄睡衣推開門走出了客房。

黑暗中客廳裡還是靜悄悄的,沙發旁邊的那本雜誌還掉在地上,我順手拾了起來在茶几上放好,抬頭看了看樓上的臥室,門依舊關著,一切都仍舊顯得那麼靜謐安詳。我想著,此刻的慕晴應該還在甜蜜的夢鄉里吧?

我走到洗手間裡摁亮了燈上著廁所,解完手之後,雞巴仍舊硬梆梆的挺著,我正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我留意到了在一旁髒衣籃裡我的外套,我拿起來摸了摸口袋,裡面仍舊還放著手鍊盒子,還有蘇曉薇的那條淺綠色的絲質內褲!

我輕輕地噓了口氣,心想還好自己想起來,不然被慕晴發現可就麻煩了。想起了蘇曉薇,我心中又一動,拿起那條內褲放在鼻邊輕輕的嗅著,上面的氣味已經淡了很多,但是仍然能夠聞到那股混合著她的體香和分泌物的腥騷味,這股味道還是那樣的能刺激著我的性慾。

忽然,我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我把蘇曉薇的內褲放進了睡衣口袋裡,又在髒衣籃裡翻著,我找了一會,在四周又看了一下,目光停留到了放在一旁地上的還沒扔掉的雜物袋上,我蹲下身來打開看了看,裡面果然躺著一個被扔掉的小包裝袋子,我把袋子拿了出來打開,裡面是正是慕晴今晚上穿過的那條已經已經沾滿了精液的白色內褲!

我拿著袋子悄悄地回到了客房,我一關上門,就把慕晴粘著精液的內褲拿了出來,內褲溼溼黏黏的,觸手冰涼。我放在鼻邊輕輕的嗅著,一股濃烈的腥味撲鼻而來刺激著我,讓我的腦海裡不禁意淫了起來。是的,她和謝浩偷情過後就是穿著這條內褲,軟軟的布料包裹著她那被謝浩兩次射過精液的陰部,她被肏過之後她的陰唇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緊緊的閉合了,在她走路的時候陰唇在震動之下一定會輕輕的分開,精液從她的陰道里悄悄地流到了內褲上,就這樣為她的出軌偷情留下了這樣刺鼻腥騷氣味的證明……

我腦海裡不斷地回想意淫著,告訴著自己此時手上的那些黏黏溼溼的液體,就是謝浩的那根粗壯陽具真真切切留在我最愛的妻子體內的,這是永遠抹不去的痕跡!回想著剛才那荒誕而又真實的夢境,我的心情在氣憤,憋屈之下,可是又有著說不出的刺激和性奮。

“……承認了吧?嘉偉?你跟本就是一個喜歡戴綠帽子的王八男人!……”我竟然像是忍不住似的,輕輕地伸出舌頭,在內褲最溼溼黏黏的地方輕輕舔了一下,舌頭觸到的地方冰涼,可是也感到了一種混合著苦苦和鹹鹹的味道。

“這就是……謝浩射在慕晴體內……精液的味道?……太刺激了!……”因為忍得太久,雞巴

上不斷地傳來的一陣陣脹痛,還有慕晴的內褲上傳來的一陣陣精液的腥騷氣味,還有舌頭上傳來腥苦的味道,還有這個晚上的一切一切都在不停地刺激著我,它們彷彿在教唆著我拋去了一切的思考和自尊,讓我的此時的心裡只有一個變態的念頭在不停地迴旋著:我想手淫,我想手淫著痛痛快快地把精液射出來!

我踢掉了毯子躺靠在了沙發上,用力地自己套動了幾下已經挺得直直的雞巴,誰知道雖然只是幾下的套動,但是腦幹頓時裡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快感從腹股溝上沿著脊柱衝擊了上來,就像是憋了好久都沒有射精一樣的那種手淫感覺,刺激得連大腿都感到痠軟不已。

沒想到!實在是太爽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突然想起了蘇曉薇對我說過不准我今晚上自慰的話,我不禁笑了笑,她連內褲都給了我了,恐怕她這樣說還是想再刺激我一下吧!我從口袋裡摸出了蘇曉薇的那條淺綠色內褲裹在了自己雞巴的龜頭上,輕輕地擼動了起來。龜頭感覺到了她絲質內褲的那點清涼,陣陣的快感又像電流一樣源源地從雞巴那裡向腦幹傳來,內褲摩擦著龜頭皮膚的那種絲滑柔順,讓我意淫著肉棒彷彿是在摩擦著蘇曉薇那雪白的肌膚一樣。

我一邊擁蘇曉薇的內褲裹著雞巴套動,一邊拿著慕晴沾滿精液的內褲放在鼻邊用力地嗅著,謝浩的精液的氣味一陣又一陣地刺激著我的鼻腔和大腦,雞巴上傳來的強烈射精感也在不停地衝擊著我,從我這裡看去,蘇曉薇那條淺綠的內褲套在我的龜頭上,就像是自己真切地正被帶著一頂綠帽子!

“……我把這頂綠帽送給你吧!喜歡嗎?嘉偉?”“好的!謝謝你,曉薇!”……“我就喜歡戴綠帽!”我的手在用力地擼動著龜頭,龜頭前端的馬眼在不停地流著透明的粘液,我的腿因為快感繃得直直的,爽得腳趾都在不停的顫動!連我的肛門都傳來著一陣陣的空虛感,我忍不住張開了嘴巴,把慕晴的內褲含在了嘴裡,大口吮吸著混和著精液的唾液,一邊用手指伸到後面按摩著自己的肛門,一邊用力地擼動著自己像是套著綠帽的龜頭和肉棒。在快要射精的巨大快感中,我的心裡依然混亂地充斥著各種聲音。

“天啊……你竟然在含著別的男人射過精的妻子內褲在手淫!……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那又怎麼樣?……只要我能讓自己刺激,慕晴也開心就行了!不是嗎?反正別人誰會知道?……那又有什麼關係?……”

“……你就是個愛戴綠帽的王八老公!……

“……對!我就是個喜歡看著老婆被人肏,自己還刺激的王八綠帽老公!”

“……啊!……”我全身震動著幾乎失聲喊了出來,我的雞巴顫抖著,有力地噴出了精液!一大股滾燙的,腥味絲毫不亞於內褲上的濃精還濺到了我的下巴上,熱熱地順著脖子滴了下來。我的整個大腿內側因為射精的快感實在過於強烈,以至於此刻都是麻木的,只能像痙攣似的不停抖動。我的雞巴還在不停地噴著精液,把身上和沙發的毯子上噴得到處都是,我張著嘴巴大口地呼吸著,盡情婪索地享受著這不同尋常的巨大射精快感。

過了良久,這如潮水般的快意方才才漸漸地退去,終於還是無情地剩下帶著疲憊和失落,癱軟地躺

靠在沙發上的我。我無力地從嘴裡扯出了慕晴的內褲,嘴裡還留著他精液的腥臭。我看著它,它已經沒有了剛才給我的刺激,卻只剩下了無比的羞辱。深深的憤恨與自責又回到了我心中,巨大的悲哀充斥著我的胸膛,我恨恨地抓著它忍不住有一種想要撕爛它的衝動,過了良久,我突然發出了一聲像野獸一樣的吼叫,用力狠狠地把它扔到了牆角的地板上,我大聲的悲鳴著,抱著頭,把頭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懷裡。

當我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泛起魚肚白了。我在看著樓上的臥室良久,還是輕輕地走上了樓悄悄地推開了臥室的門。我看到慕晴抱著枕頭仍然綣在被子裡,還在在甜甜地酣睡著,美麗的她就像睡美人一般,睡得那樣的安寧恬靜,彷彿這許多都不曾知曉過一般。

我看著她,突然感到自己的眼角有淚珠滾落了下來,我終於潸然淚下。

清晨。陽光伴隨著柔柔的晨風,透過了廚房的百葉窗吹送了進來。

我穿著慕晴那條流氓兔圖案的圍裙,打開光波爐把熱好的火腿麵包拿了出來,和牛奶一起放在盤子裡從廚房端了出來,擺到了客廳餐桌上清粥的旁邊。

“早啊,老公!”樓上傳來了慕晴的聲音。

“你怎麼不多睡一會,這麼早就起來了呀?哎呀,還做好了早餐,好香啊!”已經穿好衣服的慕晴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她靠在欄杆上,帶著愉快的笑容向正在擺著盤子的我大聲說著,同時還誇張地做出伸著鼻子吸氣的模樣,看來她的心情經過了一個晚上的休息恢復得不錯。其實這也是她最大的特點之一,慕晴在很多時候,無論遇到了怎樣的不愉快與困難,只要能夠給她足夠的時間,她總是能夠及時地改變心情,重新去面對挑戰。

“老婆,快下來吃早點吧!昨天不是說好了嗎?等會老公開車送你上班!”我也一邊笑著,一邊對她說。

“呵呵,難得老公你這麼積極啊!平時這時候都睡得像豬似的,那以後讓你全職在家侍候我好了!”慕晴也笑著走下了樓,今天的她不但精神,還顯得特別的有女人味。她裡面一件黑色的花邊吊帶背心,外面配一件白色的薄款小開衫,淺色貼身的中褲顯得幹練雅緻,背心胸口的花邊又特別顯出白領美女的溫婉雅緻。她提著包款款走過來,我連忙幫她移好了椅子,她向我一笑,把包放在一邊,捋了捋耳邊的頭髮,大方優雅地坐了下來。

看著她在餐桌前坐下,我連忙殷勤地把盛好的清粥端到了她的面前,替她拿好了調羹,又幫她往玻璃杯裡倒著牛奶。她微笑著,似乎特別享受地看著我在忙左忙右,等我把一切都弄好了,這才脫下了圍裙在她對面坐下。

看著她輕輕地用調羹攪著清粥,我突然誇張地對她豎起一根手指做驚呼狀:“哦,對了!老婆,差點忘記了還有個東西要送給你呢!”

她奇怪地抬頭看著我,我變魔術般得意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手鍊的盒子,微笑著遞到了她的面前:“老婆,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是什麼呀?”她接過了盒子,細心的拆開了包裝打開看著,我期待地看著她,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喜悅,她回過神來,又好像漫不經意似的從盒子裡拿出了那條紅珊瑚石手鍊隨意把玩著,“你在美羅城那

買的?”

“嗯,上次我們逛街,老婆你不是沒買嗎?這是老公特意買來了送你的,喜歡嗎老婆?”

“笨蛋……我記得上次好像都不是這個顏色的,還要再紅一點才好看嘛……”慕晴像個小女孩一樣,帶著驕傲得意的神情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手上的手鍊,她又把手鍊帶著手腕上,笑容滿面地伸直了手指左右比劃著,“好看嗎?老公?”

“好看!老婆你太漂亮了!”她看看我,又收起了笑容,轉身過來回到了剛才那副矜持的神情模樣,“幹嘛?自己犯了錯,隨便送個東西就想討好我了啊!”

“不是啊,老婆!”我連忙用認真的語氣對她說道:“昨天老公好好想了一晚上,覺得自己真是沒用!從前真的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夠好,太讓老婆失望了!我今後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我都要加倍的努力,老公一定會認真去改的!”我看著慕晴,她也在靜靜的看著我,聽著我的說辭,我突然想起了昨晚一夜的心路歷程,不禁有些感動不已,可是許多話卻又不能盡數對她傾出,我只好對她說道:“老婆,我愛你!我是真的害怕會失去你,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傻老公!”慕晴似乎被我的話打動了,她的語氣也裡夾雜著一絲愧疚和感動,微笑著對我說:“別胡思亂想了,我怎麼會離開你呢?其實,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好嗎?”

“嗯!好的!”我微笑看著慕晴,心情也覺得好了很多。她拿起裝著牛奶的玻璃杯,也向我淺淺的一笑,她把盛著火腿麵包的盤子推到了我的面前:“快點吃吧,都涼了!”

我們吃完了早點,和她一邊說笑著一邊下了樓,我們之間彷彿又回到了從前一樣。我們經過樓下的小花園,我站住了對她說:“老婆你等會,我去把車子開過來。”她笑著點了點頭,我轉身正要向車庫走去,“老公!”她突然叫住了我,我回過頭來,她笑了笑對我說:“老公,你送我的手鍊,我忘拿了,你幫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好的,忘哪兒了?”“不記得了。”她撒著嬌:“你仔細幫老婆找找嘛!”我對她笑著說:“好的,你等會啊!”“謝謝老公!”她挎著包站在花園邊上,微笑著看我走進了樓道。我上樓開了門,在客廳裡找了好久找不到,最後走到了洗手間裡,那條紅珊瑚石手鍊就靜靜躺在洗手池邊。我愛惜地把它拿了起來,用衣袖輕輕的擦掉了上面的水珠,想起慕晴還在樓下,立即又轉身匆忙地出了門。

我下了樓,看到慕晴還在樓下的小花園裡挎著包等著我,我心裡頓時生起了一股甜蜜愉快的感覺,正當我跨步走出樓道,準備大聲喊她的時候,我突然楞住了,一輛我很熟悉的小車駛到了花園邊上穩穩地停下,車門打開,一位西裝革履,帶著眼鏡的高大男人從車裡走了出來,他的手裡還拿著兩個紙袋,他一邊嚮慕晴走去,一邊微笑著親熱地對她說:“早上好啊,慕晴!”

“早,謝浩!”慕晴猶豫了一下,她的神情明顯地很不自然,謝浩笑著走到了她的面前,把手上的一個紙袋遞給了她,她沒有接過去,只是扭頭往樓道這邊看了一眼。她看到了站在樓道邊上的我。謝浩也看到我了,我清楚地看到了在他的鏡框背後閃過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但那只是一閃即逝,他立刻又回到了那副帶著禮貌微笑的神情,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他笑著對我說:“早啊,嘉偉!”

我笑了笑,對他說:“謝總,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哦,是林小姐昨天吩咐過我的,讓我今天一早來接她。”他非常自然地微笑著,熱情地向我遞過來了一份紙袋,那是麥當勞的早點,“嘉偉,還沒吃過早點吧?正好這有呢,順便一起?”

“謝謝了!不過我和慕晴剛剛都在家裡吃過了,謝總你留著慢慢吃吧。”我微笑著,儘量保持著客氣的禮貌,可是話語裡還是不自覺的帶出了一點嘲諷。

“呵呵,是嗎?沒關係!”謝浩像是什麼也沒感覺到似的,仍然是微笑著。

慕晴似乎意識到了氣氛的有些尷尬,她對我笑了笑說:“對不起,是我忘了,昨天是我讓謝浩今早上來接我的。”她轉頭對謝浩笑了笑:“不好意思了,謝浩,有嘉偉送我就可以了,讓你白跑一趟!”

“沒關係的,林小姐!”謝浩微笑著,看了看我又對慕晴說道:“既然有周先生送你,那我就不打攪了,有些工廠的事情我還得到市政府去一趟,那我們晚一點公司見?”

“好的,再見!”慕晴也對他微笑地說,我也看著他轉身回到了車邊打開車門,又轉頭過來微笑地對我擺了擺手:“再見!嘉偉。”

我看著他的車子駛出了花園,慕晴輕輕的碰了碰我,我這才轉過頭來。我把手鍊遞給她,她仔細地看著我的眼睛,像是開玩笑地說:“是我叫他來接我的,怎麼,吃醋了?”

“對,吃醋了。”我對她笑了笑,又說:“老婆,和你說過的呀!你越讓我吃醋我才會越愛你嘛,對不對?”

“你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你!”慕晴嬌嗔著拍了我一下,“還不快點開車去!”

我笑著到車庫取了車,載著慕晴離開了別墅區,車子往公司奔馳而去。一路上,慕晴的電話就已經接連不斷了,我聽著在坐在一邊的她用時而耐心,時而鎮定,時而又堅決果斷的語氣利落地處理著各種事務時,心裡的優越感和自豪感不禁油然而生,我想起了一句話,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車子開到了公司,在停車場裡我和慕晴下了車,“老婆,讓我送你上去吧?”“不用了,讓別人看到他們又該說你了。”慕晴笑了笑,又說:“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你看眼睛都紅了,晚上等我回來?”我笑著點點頭,慕晴左右看了一下,微笑著和我接了一個吻。

我陪著著慕晴走到了電梯旁,看著她走進了電梯間,這才轉身回去。可是到了停車場的時候,我稍稍地楞了一下,一個穿著淺綠色的襯衣和灰色鉛筆裙的OL女孩挎著包,正笑意盈盈的在我的車邊看著我。

“早啊,嘉偉!”“早,曉薇!”

第19章

早晨,時間剛過八點半,公司大樓裡上班的人已經開始慢慢多了起來。

“老婆,讓我送你上去吧?”在停車場裡我打開了車門,笑著對從車裡出來的慕晴說。

“不用了,讓別人看到他們又該說你了。”慕晴從車裡出來接過我遞給她的包,對我笑了笑說:“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你眼睛都紅了,晚上等我回來,知道嗎?”我笑著點點頭,慕晴左右看了看,笑著掠開頭髮偷偷的和我接了一個吻。

我陪著慕晴到

電梯旁幫她摁下了按鈕,一直看著她走進了電梯間,這才有些戀戀不捨地轉身回到了停車場,我還一邊沉浸在剛才的溫情裡,一邊向自己車子走去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女孩聲音。

“早啊,嘉偉!”我下意識地楞了一下,這才抬頭看到原來是蘇曉薇站在我的車邊。今天的她非常的OFFICELADY.帶著黑框眼鏡的她穿著淺綠色的襯衣和灰色鉛筆裙,挎著包手上還搭著外套,正優雅地抱著手笑意盈盈地在車邊看著我。

“早,曉薇!”“這麼早送慕晴姐來上班了呀!怎麼,她不生你的氣了?”她像是昨晚和我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仍是與平常一樣帶著熟悉的笑容看著我說。

突然看到她,不由得又讓我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一幕幕變態的淫蕩畫面。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啊,這個……我和她已經沒什麼了,那個……謝謝你了,曉薇。”我胡亂地說道。

“謝我什麼呀?”她挪揄地對我笑著,“看不出來,你倒挺會哄女孩子的。”聽到她的話,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聽到她對我說:“嘉偉,等會有事?”“沒什麼事,閒著呢!”我問她:“你呢?要出去了?”“我要到市政府去一趟,謝浩讓我送些文件過去。”她拿起旁邊的電腦公文包晃了晃,笑笑說:“今天不想自己開車了,你不介意再辛苦一趟送送我吧?”“好的,沒問題!”我忙過去接過她手上的包替她打開車門,“謝謝啊!”她這才淺淺一笑低頭進了車裡,我也回到車內坐到她的身邊發動汽車駛出了公司。

“……好的,就這樣,徐娟,謝謝你啊!”我合上電話,把手機扔在了桌上,隨意地拿起手邊的打火機把玩著。

在人民大道上的一家咖啡館裡,我坐在靠窗的一個座位上,一面抽著煙,一面看著外面的街道。在上午那有些耀眼的陽光下,馬路上汽車行人川流不息,聳立在我對面不遠處的就是市政府那氣派宏偉的大樓,我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隨意地瞄了一眼店裡那古典歐式的大座鐘,時針快指到上午10點,蘇曉薇已經進去那裡面快一個小時了。

正當我把又一個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的時候,蘇曉薇她那淺綠色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馬路對面,我看著她走進了咖啡館裡。她徑直走到了我的對面放下了包,對我一笑坐了下來。

“一杯咖啡,謝謝。”她對服務生點點頭,我看著她,下巴朝對面揚了揚,“裡面怎麼樣?開完會有結果了嗎?”

“剛剛才散會,謝浩和老許還在裡面呢。”蘇曉薇一坐下就從挎包裡拿出化妝包打開對著小鏡子補妝,她過了好一會才把唇彩放下說:“幾個部門頭頭的廳長局長都到場了,剛才在會上已經給我們工廠定為目前今年最大的安全生產事故,這樣下去停產恐怕就免不了。”看著服務生給她遞上的咖啡,她把小鏡子啪的合上,嘴角帶著微微上揚的笑容,嘲諷似地看著一臉關心模樣的我說:“你回去告訴林慕晴,讓她做好最壞的思想準備吧!”

“……果然不出所料!”聽著這個算是意料之中的壞消息,我不言語地抱著手又點起了一支菸,而面前的蘇曉薇也若有所思地用小匙羹輕輕攪動著杯裡的咖啡,我們兩人良久無語。

“曉薇,這次的事情,你不覺得其中有什

麼問題嗎?”我突然對她說道。

她抬起頭來看著我,“有什麼問題?”

“我從這次勞動保險的事那兒,聯想到了一些事情。”我抱著手靠在沙發上,看著她說:“自從工廠開始建設以來,施工隊伍從招標開始,就沒有經過我們人力資源部,實際上,我這裡就只管發工資和一些後勤保障的瑣事,除此以外,從施工人員的招聘再到人員管理,統統都是慕晴和謝浩兩個人經手的!”我看著靜靜聽著不做聲的蘇曉薇,接著說:“你不覺得這裡很容易會有什麼問題嗎?”

“這又能說明什麼了?你是懷疑自己老婆,還是懷疑謝浩?”蘇曉薇笑了笑,“要是謝浩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他個人在公司賬目上可是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她抿了一口咖啡,看到我有些失望的神色,又對我一笑:“他沒那麼笨,要是他在這上面弄了公司的錢,他瞞得了林慕晴也瞞不過我,你查他,那是浪費時間。”

“是嗎?……”我掩飾不住地有些失望。過了一會,我又抬起頭來說:“對了曉薇,那個王廳長剛才也參加了會議嗎?”

“王廳長?是不是昨晚上給謝浩打電話的那個姓王的?”她看著我問道:“是的,他也在會上了,你想去找他?”

“對,就是他。”我點點頭,“我聽慕晴提起過,他好像是國土資源廳的,你跟著謝浩一起,應該也和他打過交道的吧?”

“沒錯,不過林慕晴有沒有告訴過你,這姓王的可是個老狐狸,外加老淫棍?”蘇曉薇向我笑了笑,說:“他可不好打交道,怎麼,你想我去求他?”

“不管怎麼樣,這次事故里面施工隊伍一定要負很大的責任,”我沉吟了一下,繼續說:“我剛才已經打了電話給徐娟,讓她收集一下關於這次施工隊的資料了,我想請你幫我聯繫安排一下,我要自己去找這個姓王的,看看他能不能幫得上我們。”

“你自己去?”蘇曉薇的聲音似乎有意外,她用不解的樣子看著我說:“有這個必要嗎?他這條關係,能辦謝浩自然會去辦的,不需要你去操心。”

“不,當然有必要。”我抱著手看著她說:“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去辦?謝浩能辦的事情我就不能嗎?”

“當然能!”蘇曉薇笑了笑說:“但是你一個人去,人家憑什麼幫你?”

“我也沒把握。”我也輕輕笑了笑,“不過看看他開什麼條件再說吧,總比什麼也不幹強。”

“……真是笨蛋!”蘇曉薇凝視著我,眼睛裡似乎掠過許多複雜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她才說:“徐娟那個人比你還要笨,你能指望她就幫你把事情辦下來?”她從身旁的手提包裡拿出了手提電腦放在桌上打開,在我略略詫異的眼光中,一邊快速敲擊著鍵盤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那個施工隊的詳細資料,我可以幫你從謝浩那裡悄悄拷貝一份發到你的電子郵箱裡面,你再轉發給徐娟就行了。”

片刻以後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你這就發給徐娟,讓她現在打印以後立刻送過來,我陪你一塊去找這姓王的!”

“……曉薇,太謝謝你了!”我又驚又喜,沒想到她竟然肯這麼盡力地幫我,實在是省了我許多工夫。我毫不猶豫地立刻把郵件發給了徐娟,又打電話告訴了她,讓她打印出來以後立刻送到這裡來。

“行了,她

大概二十分鐘以後就送到,”我合上電話,微笑著對蘇曉薇說道:“果然就像你說的那樣,徐娟她現在還不知道去哪兒找資料呢!曉薇,沒想到你不但人漂亮,還這麼能幹!要是你過來幫我多好?”“算了吧,我可不想因為你老婆吃醋把我炒了,”對我的奉承話,她只是淺淺一笑,“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姓王的?”

“儘快吧,等拿到資料了就可以過去找他了。”我說道:“你替我先打個電話給他,告訴他我們等會過去。”

蘇曉薇從手包裡拿出電話看了看我,我靠在沙發上向她微微地點了點頭,她按了幾下打了過去,然後她把手機放在耳邊仔細聽著。

“……您好,是王廳長辦公室嗎?……哦,王廳長,您好!我是上海鴻天的蘇曉薇……對,剛才在會上還見到您了……謝謝您對我們公司的照顧……對呀,就等著您什麼時候有空呢!……呵呵……”蘇曉薇帶著職業的微笑對著電話那邊敷衍寒暄著,我也一邊吸著煙一邊在聽著。

“……有件事想麻煩您……是這樣的,我們鴻天的周經理有點事情,想當面和您說……看您什麼時候方便?……對,儘快……您現在正好不忙?……”她遞給我一個詢問的眼神,我向她輕輕點點頭,“那我們大概半個多小時以後就到,您看怎麼樣?……好的,謝謝您!……再見!……”她把電話合上放了下來,看著我說道:“行了,他現在就在對面樓裡的辦公室等我們。”

“太好了,曉薇!”我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了,看了看手錶說:“等徐娟把資料送過來,我們就過去找這姓王的,成不成我們都試試看吧!”我又感激地看著她說:“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改天一定再好好謝謝你!”

“謝謝我?”聽到我的話她莞爾一笑,忽然停下來,變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我說:“你欠我的人情還少嗎?那你說說看,改天要準備怎麼好好謝我呢?”

“……”我倒一時語塞,好一會才吞吞吐吐地說:“那……下次你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照你說的辦好了!還有……”

“哼,下次?”不等我說完,她臉上掠過一絲不屑,語氣忽然變得冷冰冰:“你不記得你昨天說過什麼了?你說過發誓要以後都聽我的話,你忘了?想不認了是吧?”她突然把頭靠了過來,在我的耳邊又咬著牙狠狠地說:“周嘉偉,你給我記住,你要是騙我,你就不得好死!”

“沒有……怎麼會騙你呢?……曉薇?……”她突然的這幾句又像威脅又像詛咒的話,讓本來一直感覺頗為順利的我小小地震動了一下,我背上泛起一股寒意,下意識地辯解著。我突然感覺到,我越來越摸不透眼前的她了。

她卻無視有些怔住的我,坐了下來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用餐巾紙蘸著嘴角笑著說:“嘉偉,去幫我點些東西過來吃吧?我喜歡帶茄汁的意大利通心粉。”她又抬起頭來對我溫柔地嫣然一笑:“幹嘛,還傻楞著幹什麼?去啊!”

腳步聲在市政府靜穆的辦公大樓走廊裡迴響著,我和蘇曉薇一先一後地跟在一個掛牌的工作人員後面,她把我們引導到了其中一間辦公室的門前。

“先生,王廳長的辦公室就是這裡。”我點了點頭,推開門的一霎那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我看到房間裡的大辦公桌

後面坐著個穿著西服,微微謝頂的中年胖子,他一見到我們,立刻熱情而又不失矜持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向我們迎了過來。

我們走進房間,蘇曉薇立刻微笑著向他介紹道:“這位是我們上海鴻天人力資源部的部長,周嘉偉先生。”又向我說道:“這位是國土資源廳的王副廳長。”

“您好您好!”

“你好你好!”我和王廳長那肥厚的大手親熱地握在了一起,他熱情大方地指著沙發說:“周先生,蘇秘書,不要客氣,來,請坐!”

我和蘇曉薇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帶著客氣謙和的微笑,看著對面的胖子。

“哎呀,你們上海鴻天真是不簡單啊!”趁著工作人員幫我們沏茶的當兒,王廳長坐在我們對面的沙發上點起一支菸熱情地先開腔了:“你們的謝總林總,和我都是很熟悉的了,你們公司我也很瞭解,愛國臺資企業,不但對我們省裡的經濟發展做了很大的貢獻,而且很多都是年輕有為,俊男靚女的社會精英啊!都是很優秀的年輕人,有擔當有魄力,難得難得!我說對不對?哈哈!”

王廳長一副大方爽朗的模樣笑了起來,瀟灑地一揮手,“閒話不說啦!周先生既然是特地前來的,有什麼事情你就開門見山吧!”

“王廳長,您過獎了。”我也笑著,看著幫我們沏茶的工作人員帶上門離開,然後又一副誠懇的客氣的模樣向他笑著說:“既然您這麼熱情關照,我們晚輩年輕人,也就有話直說了,的確是有些事情想向您請教幫忙的,關於我們公司的這次麻煩事,市裡面還有沒有什麼能夠疏通轉圜的地方?”

聽到我的話,王廳長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換上了一副眉頭緊鎖的神情,一雙三角眼裡的小眼睛看著我不停地轉,過了好一會才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為這個事情來的,可是這個事情很不好辦啊!”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遞給我,我連忙接過他的煙,也探身過去幫他點上火,他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這才沉吟著繼續說:“小周啊,雖然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是你們上海鴻天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有些話,現在還不合適向你們透露,但是我也可以告訴你,你們現在的形勢很不樂觀啊!”王廳長賣關子似的吐出了一口煙霧,小眼睛眯縫著看著我不做聲,我臉上保持著客氣的微笑一副耐心的模樣聽著。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彈了彈菸灰才繼續說:“今年的大形勢,你們應該也知道,企業的安全生產工作,關係到改革發展穩定的大局,中央今年,對於這個安全生產的工作也非常重視,是連續下了幾次文的,可是你們呢?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出了上海今年以來最大的安全責任事故!”他用手指輕輕地敲著玻璃茶几,聲音也變得嚴肅了起來:“這個亂子一出來,市委領導都很惱火,今年年初,市委是給中央下了軍令狀的,現在你們搞出來這個事情,這個監管責任,讓誰負起來?”他吐了口煙霧,做出嘆氣惋惜的樣子:“現在這個時候,什麼人都不好為你們說話啊!”

“老狐狸!”我看著他臉上的肥肉似乎在得意地不停抖動著,我面上帶著謙和的笑,心裡卻在不停地暗罵。我非常清楚,要是真的事情已經到了像他說的這麼嚴重的地步,他只有撇清自己的份,絕對不可能還

這麼爽快地答應見我們,說的這些話不過是在故意搪塞我們,吊我們胃口而已。儘管早有準備,可從他身上傳來的那股油滑腐敗的官架子臭味實在讓我非常厭惡,很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可是想到慕晴的期望,還有對謝浩的不甘心,我又看了一眼身旁邊不動聲色的蘇曉薇,稍稍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坐正了起來,耐心地開了腔。

“王廳長,您說得很對,這次的事情我們公司確實給市裡添了不少麻煩,不過有些事情我們也是剛剛才瞭解,想在這裡先向您補充一下。”我看了一眼蘇曉薇,她從身邊的文件包裡拿出了幾頁紙放在了茶几上。我接著說:“從我們內部的調查裡,我們才剛剛知道,這次爆炸的甲醇罐從安裝施工到罐體質量上,都存在有很多的問題,主管施工的負責人要負很大的責任。此外還有,這次引起罐體爆炸的主要原因是人為的違規操作,我們經過調查也剛剛才知道,這個違規操作的工人,並不是我們公司聘請的正式技師,而是施工的工頭自己私下僱傭的,這些是這個施工隊的具體材料,請您過目一下。”

“是嗎?”王廳長臉上浮現出意外的神色,他拿起桌上的幾頁紙仔細地翻看著,“嗯,你們公司內部對待這個事情的態度很積極啊……自糾自查,這就容易發現問題了嘛,對不對?……你們謝總知道這個事情了嗎?”

“這些問題是從我負責的部門裡發現的,我們就先趕過來了。”我看著王廳長又說道:“不過等一會還是要向謝總他們彙報的,您可以放心,關於這些材料的真實可靠性我會負責。”

“嗯。”王廳長又抬起頭來看著我問道:“那麼目前這個施工單位,他們的負責人是怎麼處理的?”

“……”我怔了一下,我對於這個施工單位負責人目前的具體情況還真不太清楚,一下說不上來。

“他們的負責人從昨天事故以後就聯繫不上了,目前公安部門對這件事還在調查。”蘇曉薇在一旁冷靜地代我回答道。

“哦,是這樣。”王廳長微微地笑了,他對我說道:“小周啊,你提供的這些情況,從目前來看,還是得等公安部門的調查結果出來才能證實。假如這些符合真實情況的話,那麼你們公司的責任就會減輕很多。不過——”他把幾頁紙重新放回了我們面前,拿起茶壺微笑著幫我們添著水,繼續說:“不過,這些東西還只是單方面的,還得等公安部門找到人,調查結果出來了才能落實到檯面上,對不對?”

“這樣吧,你這些東西先留下來,有機會我會提出來,讓其他的領導斟酌討論之後再做決定,你們看怎麼樣?”他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我們,“兩位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那就謝謝您了!王廳!”看到他已經明顯送客的意思,我只好無奈地站起身來帶著感謝的笑容和他握手,說道:“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我們公司的事情,還請您多費心,多多關照!”

“哪兒話!那是一定的嘍!你們公司有你這樣認真負責的年輕人,也很難得啊!”姓王的胖子帶著笑容也站起身來,把我們一直送到門口,笑容滿面地說道:“回去代我向你們幾個老總問好!還有你們公司還有什麼新的情況,也儘管向我反映,能幫上忙的沒有問題!——慢走啊!”

“王廳長您太客氣了,

再見!”我帶著感激的微笑用力地握著他那肥厚的大手。

“媽的,老狐狸!”坐在車上,看著對面的市政府辦公大樓,我憤憤地罵了一聲,蘇曉薇坐在我身旁的副駕上正注意地看著自己自己手指甲上的彩繪,一臉淡然之色。

“算了吧!”良久,她才淡淡地說道:“人家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姓王的是謝浩的關係,只買謝浩的賬,憑什麼要幫你辦事?”靜默了一會,蘇曉薇的電話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對我笑了笑,“謝浩打來的。”她打開了電話放在耳邊。

“謝哥,你好!……嗯……是的,我和嘉偉剛從他那出來,是他讓我聯繫王廳長的……不……這個必須告訴你……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再見,謝哥!”看著她合上了電話,有些出神的樣子,我關心地問道:“他說什麼了?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沒,他什麼也沒說。”她轉過頭來向我一笑。

我一時無語,這時候我才有些無奈地感覺到,自己和謝浩相比確實還差得太遠,更不用說自己還有著蘇曉薇在幫忙了。我默然了良久,對她說道:“那我們現在去哪兒?要不要先送你回公司?”她打開手機看了看,合上說:“今晚招待新聞媒體的晚宴有些事還得再安排一下,你送我到漕寶路的光大國際酒店吧。”我不做聲地發動了汽車,往徐家彙的方向駛去。

汽車在路上行駛著,坐在身邊的蘇曉薇從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放在膝上打開了。

“怎麼了?”我隨意地掃了她一眼,不知不覺又想起了昨晚上和她一起看到的監視鏡頭畫面。

“沒什麼,再複核一下今晚晚宴的座位安排。”她輕輕敲著鍵盤,頭也不抬地說。

我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她那專注的神情,“哦,對了曉薇,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也在上海啊?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他們呢?”我隨口一樣地問道。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她說:“沒了,就我一個人。”

“就你一個人在上海?”

“對,就我一個人在上海。”

“那你爸爸媽媽呢?他們是在老家吧?”我有些意外的同時也引起了我的好奇,我繼續不死心地問:“那你老家是那的?”

“你問那麼多幹嘛?”我看了她一眼,她玩笑的語氣中卻帶著拒絕,“怎麼,你還想娶我?”

我自失地一笑,“對不起,我只是隨口問問。”我的心裡不停起伏著,過了一會兒,我又說道:“曉薇,能再問你一件事嗎?”

這次她看了我片刻:“你說吧。”

不遠的路邊是一片寧靜的街心小公園,我把車子停到了樹蔭下,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蘇曉薇,她也合上了筆記本看著我,她的眼神依然是那麼坦然,眸子的深處平靜得不起漣漪。我看著她說道:“曉薇,能不能實話告訴我,謝浩究竟知不知道我和你在會所……那個的事?”

她看著我沉默了良久,才輕輕說道:“對,他知道。”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和曉薇發生關係的事,謝浩果然是知道的!那麼那天晚上在會所的事情也是他刻意的安排了?我想著,又對她說道:“曉薇,這麼說那天晚上我和你的那一次,是……謝浩特意讓你這麼做的?”

“……也許吧。”

“也許?”

“對,之前他只是告訴我,如果你想要我,讓我不要拒絕你而已。”她看著我疑惑的神色不屑地笑了

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故意勾引你?但是我們一開始在酒吧裡卻是偶然遇上的,而且事實上那天你也的確揹著他要了我,佔了他的便宜,對不對?”

我一時語塞。確實不錯,那一晚我是揹著謝浩,和他的女朋友發生了關係,可是她的回答依然不能解開我心中的許多不解和疑問,究竟謝浩這樣送出自己的女朋友到底是因為什麼?只是和我一樣為了滿足自己的淫妻癖好?還是有別的更深的企圖?如果是有所企圖,那他又想要幹什麼呢?……難道是……

突然間我腦海裡一個念頭閃過,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我想起了昨晚蘇曉薇也在謝浩辦公室裡安裝攝像頭的事情!那個晚上在會所裡發生的一幕幕淫亂的場面又閃過了我的面前,不止是和蘇曉薇在浴池邊上的做愛,還有之前在按摩室裡和按摩師那些近似同性戀的變態舉動!這些醜事假如要是被謝浩都錄了下來,讓慕晴看到,那後果將會是……不,我根本不敢想象!

我背後一陣陣地發涼,緊張地看著蘇曉薇,她卻依然是那種聽之任之,不甚關心的淡淡神色,我向她問道:“曉薇,他為什麼要把你給我?那晚上我們在浴池邊上的事情,……還有之前在按摩室裡的,……是不是也都被他看到,錄下來了?”

“我不知道。”她看了看我緊張的臉,淡淡的一笑:“你在按摩室裡怎麼了?”

“……沒什麼。”我掩飾著說,又疑惑地看著她追問:“你怎麼會不知道?你不是他女朋友嗎?”

“女朋友?”她突然抬起了頭看著我,眼睛裡一瞬間閃過了一種憤恨的光芒,輕輕地嗤笑了一下說:“他有當過我是她女朋友?你們這些賤男人,都喜歡把自己的老婆和女朋友給別人上,你也當過她是你老婆?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

我看著她,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知不知道,我因為他懷孕過多少次?可是他的心裡,就只有你的那個賤貨林慕晴!”蘇曉薇抱著手不屑地冷笑著,“我告訴你吧,那個會所本來就有他的股份,也不止是你,他還讓很多男人都上過我了,因為他和你一樣,也是個喜歡戴綠帽的男人!……所以,他有沒有錄像我都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對不起,曉薇!之前我還懷疑你……不好意思,對不起!”

原來是這樣!我對她之前的懷疑一掃而空,還對她充滿了歉疚。沒想到謝浩竟然把她傷害得這麼深,無怪乎她對慕晴也是這樣的態度了。只是她不像平常感情受到傷害的女孩一般,在娓娓地哭訴,她只是在不停地冷笑,眼裡卻沒有淚水的晶瑩亮光,這樣的神情反而讓我感覺有些不安,我想著該說些什麼能安慰開解她的話,過來好一會才說道:“曉薇,其實謝浩他也還沒有做得太過分。要是他拿著我和你的錄像,那他至少現在還沒有把錄像給公佈出來,我想,那應該還是因為你吧?……”

“……哼,我在他的心裡算得上什麼?”她沉默了片刻,眼睛盯著前面冷冷地笑了笑,說道:“他就是這樣,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然後玩膩了再讓別人玩,我是這樣,你的林慕晴也不會比我好到哪兒去!”她轉過頭來看著我,笑了笑繼續說道:“嘉偉,我知道你不服氣想和他爭,可是你比他還差得遠了!你知

道剛才那姓王的為什麼不理你嗎?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工廠的建築承包商就是他的親戚!謝浩拿公司的錢賄賂了他,還安排他的人承包了我們工廠的部分施工工程,你拿這件事情去找他,他怎麼可能會相信你呢?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那王廳長一聽到我們根本沒找到施工的負責人,就輕鬆地打著哈哈把我們打發走了。

“這個奸詐的老狐狸!拿了我們公司的好處還不幫我們辦事!”我看著窗外,恨恨地說道。

“是啊!這姓王的太不是東西了!”蘇曉薇也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我以為給了你施工隊的資料,他看到還會有所忌憚,應該會答應幫你的,沒想到他根本不買賬!……”她停了一會,又柔婉地對我說道:“嘉偉,算了吧!這件事情你辦不來,還是等等謝浩的消息吧!”

“不行!”我看著她,聲音堅決地說道:“謝浩背地裡用公司的利益去做交易,這件事情他也要負責任,我現在根本就信不過他!”

我看著車外,咬了咬牙說道:“我擔心,慕晴也會上了他的當!”

蘇曉薇凝視著我,好一會才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點起了一支菸,用力地吸了一口,看著車外說:“還是找那姓王的,和他攤牌看他怎麼說。”我轉頭看了看蘇曉薇,笑了笑,“不過這次就真的不能和你一塊去了,我不能讓謝浩找你的麻煩,把你也連累了。”

蘇曉薇默然地看了我片刻,她又打開了電腦,拿出一個閃存盤插上,快速地敲擊著鍵盤說:“這是謝浩給他轉賬的銀行記錄,還有和他那個親戚簽訂的合同底稿。本來這些東西都保存在謝浩的一個私人服務器上,但是我可以通過一個後門,直接發送到你的電子郵箱裡,”片刻之後,她把閃存盤拔下來遞給我,“你拿著這個去找姓王的,他就不得不服軟。”

“曉薇,你這樣幫我,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又驚又喜地接過閃存盤,又擔心地對她說道:“但是你把這些東西給了我,你不怕讓他知道嗎?”

“我故意留下了操作路徑,他從電腦上查,也只會查到你的電子郵箱那裡。再說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把我怎麼樣。”她合上了電腦,從包裡拿出筆和紙寫了一個號碼撕下來遞給我,“這是姓王的號碼,辦不辦得成事還得看你,”她笑了笑:“你別太沒用,連老婆也輸給別人了。”

我接過紙條,感激地對她一笑,拿出手機撥了過去,片刻之後那邊便接通了。

“喂?……”那邊傳來了王廳長的聲音。

“你好,王廳長嗎?我是上海鴻天的小周。”

“哦?是小周啊?怎麼了?又有什麼事嗎?”他一定是非常意外,那邊的聲音明顯帶著詫異。

“哦,不好意思又得麻煩您了,”我微笑著,對他說道:“我這裡有些關於施工隊負責人的一些新情況,有些是關於您的,還得當面和您證實一下,您看我們是不是再見個面?”

“什麼關於我的事情?你在說什麼?”聽到我的話,那邊姓王的立刻提高了話音,他聲音變得不愉快地說道:“那你就過來吧!我在辦公室裡。”

“不好意思啊,王廳長,”我微微笑了笑,“我這會兒比較忙,還有些事情可能也不方便在您那兒講,這樣吧,最好還是辛苦您出來一趟。”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

半,我在光大國際酒店樓下大堂的咖啡廳等您,您要是沒空,我改天到市委再和您說,您看怎麼樣?”那邊半天沒應聲,我耐心地等著,過了好一會,才聽到王廳長那不悅地聲音:“好吧,那就這樣吧!”

他把電話掛斷了,我放下電話向蘇曉薇一笑:“行了,果然像你說的,姓王的這會兒才服軟。”“你拿了他的把柄,這是當然的。”她向我淺淺一笑。

“走吧,我們到光大國際。”我笑著一邊說道,一邊發動了汽車。

第20章

下午,光大國際酒店樓下大堂的咖啡廳裡。

帶著太陽眼鏡的我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端著咖啡細細品著,一邊隨意打量著不遠處大堂裡那些來來往往的男女們。窗外下午那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陽光,帶著令人難耐的炎熱灑落在戶外的花園和鵝卵石道上,看著酒店的服務生們和其他人依舊在忙碌地進出著,只有我這樣舒適地坐在一角,喝著咖啡的人才有閒情逸致去愜意地享受午後的那份涼爽悠閒。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現在才是三點二十分,我剛剛放下杯子,便遠遠地看到了一箇中年胖子的身影走進了大門,正夾著包站在大堂裡向這邊張望著,我站起來向他揮了揮手。

他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在我的對面剛一屁股坐下來便掏出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油汗。“王廳長,這麼熱的天,您辛苦了!”我臉上掛著笑容,客氣的問道:“您要喝點什麼?”

“周先生,你跟我就不要再客氣了吧!”他不耐煩夾雜著不悅地看著我,說道:“有什麼事,你我就開門見山地講吧!”

“給我們上一壺綠茶。”我對服務生吩咐了一聲,看著她走開了,才對王廳長笑了笑說道:“有些事情您其實比我清楚,那我們就乾脆一些,開門見山地說吧!那個施工隊負責人其實是您的關係,您又在謝浩那裡拿了我們公司的好處,對不對?”

“周先生,你講這些話有沒有證據?”姓王的胖子不屑地笑了起來,“我告訴你,亂講話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沒有準備好功課,我敢請您到這兒來?”我也笑了,“咋們還是坦率些吧,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了,我當然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說法,”我抽出一支菸敬了過去,他狐疑地看著我接過了,我又給他打上了火。

我自己繼續誠懇地說道:“王廳長,我個人是很尊重您的,因為我清楚您幫過我們很多忙,連我們公司勞動保險的事情也是您搞定的。所以,有些事情不好在您那兒講,只好把您約到這兒來,希望您不要見怪。”

姓王的胖子一雙三角眼帶著疑惑和戒備,緊緊地盯著我:“周先生,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什麼人,是誰讓你來的?”

我笑了笑:“林總是我太太,這些事情我不該知道,不該關心嗎?”

“哦?”他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原來你是你們林總,林慕晴的先生?”他出了一口長氣,臉上戒備的表情也鬆弛了下來,點著頭自言自語地說道:“難怪,難怪!”他對我重新露出了笑容,口氣也客氣了很多,“果然是精明強幹啊!失敬了,周先生!”

“哪裡哪裡!”看到他放下了戒備的心態,我也就順勢給了我們兩人一個臺階。我拿起送上的茶一面幫他斟上,一面客氣地說道:“您別見怪,其實我也是迫不得已,為了我太太

才多有得罪的。我們在這裡就坦白地說吧,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而影響到我們工廠下個月的掛牌儀式,您看行不行?”

“既然周先生是自己人,我也就開誠佈公了!”王廳長的話音變得輕鬆起來,聽起來也實誠了很多,“其實你們謝總早已經找過我了,現在這個事,我這邊雖然能說得上話,可是最後還得看市裡邊李秘書長的意思,”他向我有些無奈地一笑:“於公於私,我當然是希望能幫到你們的,但是這個拍板的權力,確實不在我這裡啊!”

“哦……是這樣……”我彈了彈菸灰,微微沉吟。

王廳長又笑了笑,“小周啊,不過我看你也不用太心急,據我所知,你們謝總他已經跑了很多關係,我還是相信他的能力的。再加上我這邊,我估計你們的事情問題不大,最後應該是能夠解決的。”

“那就太謝謝您了!”聽到他的話,我舉起茶杯向他笑著說:“王廳長,這件事不管成與不成,您既然出了力幫我們,我這裡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向您賠個不是,等過後我們還得請您再吃個飯,再好好地謝謝您!”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王廳長喝了茶,放下杯子又笑著說:“你們公司的謝總,林總他們和我也很熟的!林總我知道,人又漂亮,她的酒量更是……嘖嘖,巾幗不讓鬚眉啊!”他拍著我幫他續茶的肩膀:“能娶到這樣的媳婦,老弟你真是好福氣啊!”

“那裡那裡!”我也笑著,“王廳長,哦不,老王哥,那以後小弟就要請您多多關照了!”

……

我把王廳長一直送到了酒店外面的停車場,掛著笑容揮手告別之後這才回到了大堂。我徑直走到咖啡廳靠牆邊的一個位子上坐了下來,坐在我對面的一個穿著淺綠色衣服的女孩放下雜誌,摘下了太陽鏡對我一笑。

“怎麼樣?把姓王的送走了?”

“走了。”我笑著對蘇曉薇說:“我看,這次姓王的倒也說了實話。這件事他做不了主,不過他倒是答應了會盡力幫我們的忙,按他說,估計問題很快會解決的。”

“他既然能這麼說,那就行了。”蘇曉薇笑著說:“嘉偉,其實你也不是那麼笨,有時候還是挺聰明的,不過——”她笑了笑,“比起謝浩還是差了一點。”

聽了她的話我也無語地笑了笑,心裡卻微微地有些嫉妒,難道我就真的不如謝浩?我看了看錶說道:“曉薇,你的事情也辦完了吧?要不我送你回公司?”

“嗯,你再等我一會,我再上去看一看,還有點事情還得找他們經理再商量一下,”蘇曉薇拿起了身邊的挎包對我說:“你等會送我回公司吧,今晚的晚宴我還得換件衣服。”

我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她離開了咖啡廳,我又點上了一支菸,把剛才她看的那本雜誌隨手拿了過來無聊的翻著,不知不覺中,一個穿著服務生衣服的女孩子走過了我的旁邊。

“服務生小姐!”我隨口叫住了她,“麻煩請幫我來杯檸檬水。”

“好的!”我聽到她又說道:“請問是不是不加糖,不加蜂蜜,只放點薄荷和小蘇打?”

“對,是的!”我下意識的說。我突然抬起了頭,“咦,你怎麼知道的?”

“沒記錯吧?”在我面前的是個穿著服務生的制式套裝的女孩,她身材高挑,一頭微卷的波浪長髮,顯得非常成熟漂亮。她挽著耳邊

的髮絲向我笑著說:“嘉偉,你以前和我一起去喝咖啡的時候不就是這麼點的嗎?”

“你是……沈盈!”我認了她好一會,才脫口喊了出來。我帶著些吃驚和意外地笑著說:“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裡上班了?”

“對啊,我現在就在這裡上班,我也沒想到在這還能遇到你呢!”她笑著在我對面坐了下來,“你在那邊坐著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只是我一下還沒認出來,沒敢和你打招呼!”她笑著對我問道:“有五年多沒見了吧?看你的模樣現在都是白領了,哎對了,你現在在哪兒上班?過得怎麼樣?”

“哦,我在上海鴻天。”我向她笑了笑:“已經結婚很久了,你呢?什麼時候又回上海來的?”我揚了揚下巴,“是不是和你男朋友一塊回來的?”

“我到上海來很久了。”她不自然地笑了笑,“沒想到,原來你已經結婚了,是不是以前你說的去美國留學的那個女孩子?”

我勉強地笑了笑還沒說話,旁邊的一個領班模樣的中年女性已經走了過來,先對我歉意地一笑,“先生對不起,”然後嚴肅的低聲對她說:“沈盈,現在是上班時間,請你注意一下。”

“哦,對不起,張姐。”她向領班吐了吐舌頭,說道:“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幫他上一杯不加糖的檸檬水,算我的。”她又向我不好意思地一笑:“等會我有空了再找你聊,好嗎?”

“好的,謝謝了。”我笑了笑向她點點頭,“你不用特意招呼我的,先忙你的吧。”

她向我一笑,我看著沈盈的身影離開了,一旁的女服務生給我遞過了一個玻璃杯。“先生,你的檸檬水。”

“謝謝”我說道:“請幫我買單。”

我走出了咖啡廳來到酒店大堂,不一會兒就看見了從電梯門裡挎著包走出來的蘇曉薇。她走過來向我一笑,“等很久了吧?”

“沒關係,”我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我和她剛要走出酒店的大門,身後響起了一個急促的女孩子聲音。“嘉偉!等會兒!”

我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到沈盈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她的聲音裡還帶著絲絲氣喘,她跑到我面前說道:“嘉偉,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我向她笑了笑說:“哦,我還有點事,這就趕著回公司了,下次有機會我們再聊吧。”我看到沈盈正看著蘇曉薇,忙對她介紹道:“對了,這位是我的同事蘇小姐。”又轉頭對蘇曉薇說:“這位小姐是我以前的同學,沈盈。”

“哦,你好。”沈盈和蘇曉薇只是略點了點頭,她轉頭給我遞上了一張紙片:“嘉偉,這是我的電話,等你有空了打給我啊?”

“啊,好的,謝謝!”我接過紙片,她又看著我說道:“嘉偉,……你方不方便也給我留張名片?”

“啊!……好的,真是抱歉!”在她依然微笑著注視我的目光中,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我的名片遞給了她。她高興地雙手接過了,“謝謝,嘉偉!”

“好的,再見了!”我笑了笑,對她揮揮手權作道別。

“拜拜,嘉偉!”我和蘇曉薇離開了酒店大門,“嘉偉,有空記得打電話給我!”在我身後,她的聲音還在對我喊著。

“嘉偉?”汽車奔馳在回公司的路上,蘇曉薇對我說道。

“嗯?”有些微微走神的我,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什麼事,曉薇?”

“

你那個同學挺漂亮的嘛,人好像也挺喜歡你的。”蘇曉薇笑了笑,“她以前是你女朋友?”

“哦……不是!只不過很久沒見面了,其實也就是普通同學而已。”我連忙對蘇曉薇說,她笑了笑,不再說話。

車旁的景物不斷地向後快速後退著,我不做聲的開著車。

“沈盈……為什麼還要讓我再遇到你呢?……”

今天下午不經意地遇見沈盈,讓我心裡那些快要被我刻意選擇遺忘掉的一些的往事,此時又再慢慢地浮現了開來。這段過往裡包含了太多的回憶,許多都是在我獨自一個人體會過之後到今天卻不願意再提及的,而這一切,還要從我大學時代的最後那兩年說起。

和很多普通的戀人們一樣,我和慕晴的感情,也並不是那麼的一帆風順。

記得那是大學三年級的後半年,慕晴寒假和往常一樣去了臺灣,可是這次回來以後,不知是什麼原因,或許是那時的我過於敏感,又或許是她對我漸漸變了,總之我感覺得到她開始變得對我冷淡和疏遠,就連原先我們兩人共同期待過的很多東西,她也似乎漸漸地失去了耐心和興趣,變得不在乎了起來。

那時的我還是那麼單純,剛開始只不過是以為她的小姐脾氣發作得愈演愈烈而已,但在兩人幾次衝突結束,不歡而散的收場之後,我的耐心也開始漸漸的被磨光,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喜歡上別的人了。雖然這樣的想法沒有根據,可是我對她原本就脆弱自尊心卻更容易受到傷害了,我對她也變得開始斤斤計較和敏感易怒了起來。在經過了好幾次為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引發出的劇烈爭吵和冷戰之後,那時疲憊的兩人開始走向了我們感情經歷的最低谷。

今天幸運的我回過頭來看看,那段日子裡,我們也已經幾乎走到了快要以分手成為結束的地步。

時光轉眼間進入了大學四年級,從這一年開始,我便很少見到慕晴了,因為她一直在臺灣和上海之間飛來飛去,而我也為了畢業後能留在上海而東奔西跑的求職,我們之間聚少離多,雖然爭吵減少了,但是關係始終處在一個不冷不熱的局面。

終於在最後將近畢業的時候,她告訴我,她的繼父已經為她安排好了去美國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留學深造。那時的我既為她高興,但更多感到的是一種無奈的絕望。我默然地接受了這樣的一個事實,我也沒有理由去要求她為了我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男朋友,而去放棄出國留學的大好前程,我只能在默默祝福著她同時對自己說:“這麼好的東西,終究是不可能屬於我的。”我到現在仍然記得,最後一次送她去機場回臺灣的時候,看著她向我淡然笑笑然後招手消失在登機處,我的心裡那種等同於失戀一樣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時候的我,明白慕晴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也清楚,我是不應該再抱有什麼奢望的了。

之後的我和許多普通畢業生一樣,在大四畢業之後經過了一段工作和情感上的空白期。之後還是靠著趙輝這個鐵哥們家裡的關係,找了一個小公司呆了下來。再然後便獨自租了一間房子,過起了蟻族的生活。

在那段時間裡,慕晴成了我最大的精神寄託,和她基本上每週一次的通話都成了我甜蜜而痛苦的心理折磨,雖然她也向我訴說著她在那邊一個人的孤單與不習慣

,可是當我們每每談到我們之間最關鍵的問題——她畢業以後將來去留的時候,她又始終沒有給我明確的表態。

記得許多人都說過,時間與空間是愛情的最大敵人。

日子慢慢地過去,我同樣孤獨敏感的內心,也在感覺著她和我漸行漸遠。也許是我其實早已經想放棄了吧,卻又因為不捨得,才總是每個星期在電話邊守候,不斷重複經歷著短暫的幸福過後又回到痛苦的現實,慢慢地,我變得越來越強迫自己接受這一切,習慣對我和她的將來不再奢望期求什麼了。

不知又是什麼哲人說過,上帝為你關上一道門的同時,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而就在這樣等同於失戀的寂寞和苦悶中,命運之神在我面前安排了一個人生的岔路口,就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沈盈。

我和沈盈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次偶然的朋友聚會上,當時的她還在某學校念廣告設計專業,是個快要畢業的大專生。我們一開始並沒有太多的接觸,只是後來我為了一些公事上的設計工作私下聯繫過她幾次,我們才慢慢熟悉了起來。

之後,我們就和普通的情侶一樣,從熟悉再到吃飯,約會,最後就是發生關係上床。和慕晴的羞澀矜持相比,沈盈顯得更加活潑熱烈。在她的主動下,這一切的發生都非常自然而且迅速,整個過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現在還記得,我和沈盈第一次在我小屋裡做愛的那個夜晚,我驚異於她對性愛的熱烈與嫻熟,她的銷魂呻吟與恰到好處的迎合,都是我在慕晴那裡從未有幸體驗過的,讓久曠在外的我一次又一次地為她射出了精液,渡過了那個難忘的夜晚。

和沈盈開始交往以後,我又過回了一段快樂的日子,她偶爾回學校住住,更多的時候則是留在了我那裡,和我過起了半同居的生活。白天我到公司去上班,晚上則陪著她一起吃個飯,逛逛街,記得那個時候,我和她常常到附近的一個咖啡廳去,因為沈盈她特別喜歡聽鋼琴演奏,她每次都是點一杯花茶,而我就點一杯不加糖的檸檬水,兩人就這樣在那裡坐上半個夜晚,再回來熱烈地做愛。

可是,似乎我和沈盈之間的激情,註定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她並不太介意我和她交往之後還保持著和慕晴的聯繫,可是我卻慢慢地知道了她在我之前還有過許多男朋友。那時候的我仍然是敏感而計較的,和慕晴相比,沈盈雖然活潑熱情,人也有著不亞於她的漂亮,可有著複雜的過去,特別是她對我還有著在物質上的過多要求與依賴,就是這一點,讓我對她越來越不習慣乃至反感起來。

記得我之前和慕晴在一起的時候,她從沒向我提過那麼多物質上的要求,甚至在我有困難的時候還很大方地主動給予了我幫助,而那時候的我,剛剛走出校門上班,又沒有了家裡的資助,經濟上常常是非常緊迫的。和沈盈的交往讓我多了很多額外的花銷,甚至有時候還不得不向趙輝開口借錢應急。可是讓我最不滿意的是,她卻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再正常不過的。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她常常和我提起她從前的男朋友是對她如何如何千依百順地大方,那時候的她是如何比現在更加地覺得開心幸福。她沒有太在意我的感受,可是我卻非常反感她的這樣比較,因為我感覺這無

疑是對我的一種輕視,我開始漸漸地覺得她的為人太過於物質和現實,不太適合我,久而久之,我又開始懷念起和慕晴在一起的日子來了。

在我們之間在交往了半年多以後,爭吵和不愉快就開始變得頻繁了起來,這樣又過了半年,我們終於到了說分手的地步。

我還記得,那一天是沈盈的生日,之前為了她生日禮物的事情我們就吵了一次,而那一天把所有積累的矛盾終於都爆發了。在一場激烈的爭吵之後,我們都說出了分手。而沈盈在收拾完了東西臨走之前,她給我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周嘉偉,你不是我要找的那種可以依靠的男人。”“我不是可以依靠的男人?”我望著車窗外笑了笑,這句話讓我至今還一直記得。可是今天的我已經是華東地區最大的生物製品有限公司——上海鴻天致遠的經理了,而她卻還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服務生,我不禁想著,現在的她會不會因為過去的決定而後悔不已呢?不過,這些我都無所謂了,現在慕晴才是我的一切,任何東西對我來說都比不過慕晴對我更重要。

幸好,慕晴對我和沈盈這一段短暫的交往毫不知情。幸運總是伴隨著我的,我這樣繼續想著。

不錯,我是幸運的,我在和沈盈分手之後,聽說她很快又找了一個和她同是老鄉的新男朋友,而且畢業之後就和他一塊回老家四川了。而我這裡很快地慕晴也告訴了我,她畢業之後要回到上海,加入上海鴻天的決定。那時候的我的喜出望外真是無法用言語表達,在體驗過失而復得之後才真正地感覺到她的珍貴。很快地,慕晴回到了上海,久別重逢的我們額外高興,我對她更是格外地小心呵護,百依百順,而她也通過了她爸爸的關係,安排我進了上海鴻天從一個小職員做起。

終於彷彿一切烏雲都終於散去了,慕晴回國以後的第二年,她終於答應了我的求婚,我們牽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回想著這一切,我輕輕地吁了一口氣。

是的,我慶幸著慕晴對我的眷顧,似乎是冥冥中命運總有巧合,就如同在許多年後遇見的蘇曉薇一樣,當年我和沈盈從認識到開始交往,直至發生了關係,這一切也不過是在短短一個月中發生的,而慕晴對此也同樣是毫無所知。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啞然失笑,那時候的在美國的她應該已經遇見謝浩了吧?我同樣不也是一無所知嗎?

說起來,我的妻子慕晴,她究竟還有多少過往和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呢?……

……

“嘉偉?喂,嘉偉!”蘇曉薇的聲音把我從出神的思緒里拉了回來,我下意識地一個剎車,“怎麼了?”“公司已經到了!你還要把我載到哪兒去?”她指了指車外,我們的車子不遠處就是公司的大樓。“你開車專心點好不好?從一上車就開始走神!”蘇曉薇的聲音充滿了責怪的埋怨。

“哦,對不起啊,曉薇!”我向她笑了笑,“那都是因為你,昨晚你讓我沒睡好!”“胡說!”蘇曉薇也氣得笑了,她嬌嗔地對我說道:“不用你送我到停車場了,我就在這下車吧!”她打開車門,又回過頭來看著我:“對了,昨晚上有沒有聽我的話?”看著我也笑著向她認真地點點頭,她嫣然一笑:“回去好好休息,下次獎勵你。”她關上了車門,我看著她淺綠色的

身影消失在了馬路的那邊。

天色已經漸漸到了傍晚了,我也真的感到了有些疲倦,此刻的我,心裡卻在想著先回到家好好的休息一下,晚上再等著慕晴回來,然後把今天的事情,還有謝浩的那些所作所為連同蘇曉薇給我的那些證據,全都告訴她。

我一邊想著,一邊從煙盒抽出一支菸,當正要點上的時候,放在儀表板上電話響了起來。我拿出電話看了看,有些意外地看到,原來是趙輝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