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騎士(二)
有淺灘,通常是因為這個地段的河道比其他地方寬闊,而且河底的基石也要更硬,更多。即使坐騎再怎麼經受訓練,要他們馱著自己的主人,強行涉水通過,速度也一定會很慢,加上河道更寬,涉水時間也會很長。而且現在冬季將臨,河水冰涼,困難就更大了。”
“如果我方強行涉水通過這片河灘,對方的弓箭會在我們還沒有過河時,就把我們射成刺蝟。相反的是,即使我們不過河,對方也會用弓箭掩護她們的主力,一旦對方安全過河,列成陣勢,那麼等待我們的,依然是失敗。”
“既然這樣,”盧克斯問道,“我們豈不是根本沒有勝利的可能?”
“如果就這樣打,當然沒有勝算。”我說道,“因為這正是女生們希望我們乾的。”
我指著地圖上那片樹林,道:“通常來說,穿越森林的河流,都會因為兩岸土壤肥沃,而致森林非常茂密,但同時,茂密的森林也會需要大量充足的水分,河流會因為森林的吸收,水深降低,我敢肯定,這裡一定也有能夠涉水通過的地方。”
科爾斯馬上問道:“你的意思,是從這裡悄悄地過去,襲擊她們?”
我搖了搖頭,“我的主人不但精於謀算,而且擅長琢磨人心,加上她又非常瞭解我。不過,這也正是她的弱點。整片區域和雙方實力的差距,都讓她可以肯定,我們會避免在中間的河灘決戰。而她也一定會預料到森林處的涉水可能,所以我敢肯定,她會認為我們想從這裡偷渡。”
“所以,她一定會佈置重兵,埋伏在對岸,等待我們的通過。加上如果我們再使用一些手段,比如在正面不要暴露太多的兵力,在森林卻放置少量的部隊故意損失,就會使她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只要她分兵佈置,那麼女騎士一方的優勢就減少一半了。”
團長們都有些明白我的意思了,開始面帶喜色。我又繼續說道:“如果讓她確定,我們的主力在森林區域渡河時,會損失慘重,那麼我的把握就更大了。最好,我們再做出進一步假象,派出部隊援救森林,那時候,她一定會親自率隊突擊過來的。而這時,也就是我們勝利的時候了。”
“所以我需要一批騎士,他們的特點是坐騎擁有良好的耐力,能夠長途奔跑。把他們隱藏在丘陵之後,在女生們渡河時,從側翼奔襲過來,其他騎士則從正面推進,儘量把戰線拉開,越分散越好,既能給對方造成重大的心理壓力,也能大大降低對方弓箭的威力。”
“當然,勝利的關鍵在於,我們是不是有辦法能把至少一半的戰力隱藏在這片毫無遮攔的平原上,我已經想了一些辦法,可以在正面佈置足夠多的旌旗,再準備一些綠色的裝飾物,儘量墊高在陣地上,所有埋伏的騎士,也必須在身上裝飾足夠多的綠色偽裝。我想距離夠遠的話,是可以達到效果的。雖然科技已經如此發達,可這種復古的競技卻是禁止使用望遠鏡的吧,呵呵。”
男騎士們終於開始有些激動起來,那些不信任我的眼光也基本上消失了,剩下的也不用我多說了,畢竟我對聖騎士團各團的實力和特點並不瞭解,於是由盧克斯代為發佈命令。
所有的隊長都被派出去整理部隊,教室裡只剩下六位團長時,我開口道:“請記得我提出的條件。還有,特別是我宿舍
的那幾位主人,千萬不要傷到任何一位。仗打完了,我還要住在那裡的,不想死的太難看。”他們全都大笑起來。
第二天早上,聖騎士團的各部隊都開始進入預設陣地,我也跟隨盧克斯的第二團出動了。一團,三團,和六團則悄悄跟在身後。這些騎士和他們的坐騎一樣,全身上下都披著用植物荊條編織起的偽裝。
儘管身邊都是騎士,我一個人走在他們中間,有些雞立鶴群的感覺,不過也正好讓我觀察了一下他們的狀況。
和女騎士們大多擁有男坐騎不同,這些男騎士的坐騎卻是男女參半。令人驚訝的是,我看見不少瘦弱的女生馱著高大威猛的男騎士,但步伐卻十分穩健。
“我們的部隊已經隱藏到丘陵那邊去了,那些人是我親自挑選的,他們都是身材偏於矮瘦的騎士,而他們的坐騎全是壯漢。從丘陵那邊過來,大概要連續奔跑一公里左右,只有這種騎士能夠長途奔行。”盧克斯騎在他的貝蒂斯身上,俯著身子和我說話。
“啊?”我有些奇怪,“那麼...那些騎士是怎麼獲得比他們還要健壯的坐騎的?”
“呵呵,其中一小部分,是因為他們力氣雖然不大,但身手更加靈活,所以才能在挑戰決鬥中獲勝。”
“那大部分呢?”
“大部分...”盧克斯有些尷尬,“和你差不多吧,都是太懶造成的。”
我有些臉紅,“我什麼時候懶了...我可是在挑戰決鬥中被雅美打敗的。”
“說實話,我相信你打騎士戰確實不是她的對手,她的戰鬥技巧不比我差,只是欠缺一些力氣。”盧克斯說道,“不過,你是故意摔下去的吧?”
我的臉更紅了,“你怎麼知道?”“全學院打過挑戰決鬥的坐騎都是有記錄的,這裡面,才二年級就能對主人如此聽話的,只有你一個。”
我的臉紅的不能再紅了,“所以,那些人...”“對,他們認為,找個瘦一點的騎士,可能會輕鬆些。”
“一會兒你可小心點啊,”一旁的科爾斯開口道,“你沒有坐騎,就算我們真的佔優勢了,你也要小心,別被她們突擊了。”
我笑著沒說話,好一會兒他才一拍自己的腦袋,道:“我怎麼忘了,你本來就是坐騎,馱著騎士的時候都能快跑,現在當然就更快了。”
另一邊的法拉克和盧克斯都笑了起來,我聳聳肩說道:“其實你們錯了,雅美騎著我的時候,我才會跑的更快。”
幾位團長都有些讚歎起來。毫無疑問,坐騎和騎士一樣,也是需要擁有堅毅精神的。
31 那條橫跨戰區的河流和我想象的大致相同,遠遠看去,河流的中段果然要寬闊不少。
河對岸的女騎士們差不多和這邊一樣,同時整理好了陣型,雙方隔河相望。
旌旗飛舞,長槍似雪,我又一次感觸到這種戰鬥場面給人帶來的刺激和興奮。
盧克斯的第二團有兩百多名騎士,按照我的囑咐,儘量拉開陣線,並且在地上插足了旗幟。與河道大概保持了三百米的距離,因為克里斯汀的箭術太厲害了,我們必須嚴防對方的弓箭突襲。
這正是我要展露給雅美的,讓她認為這邊正在故布疑兵,但事實上,第一,三,六團的近七百名騎士就埋伏在我們身後。而我身後恰好是一個緩坡,這真是猶如天助。
這些騎士有些並不屬於本來的騎士團,但按
照我的佈置,他們都是從各團抽調的精銳,是男騎士中最富戰鬥經驗的騎士。
而新晉的騎士基本上全都調撥給了第四團,由鄧肯率領,此時已經進入樹林,做為我們真正的疑兵。
宣佈這場戰鬥開始的信號彈升起了。
沒過多久,森林方向的傳令兵就過來了,他們果然找到了可以涉水通過的地方。但是由於水流較急,水溫也很低,還是有些困難。只能讓坐騎們互相拉著手才能緩緩通過。而在對岸還沒有發現女騎士的伏兵。
盧克斯看了我一眼,我不慌不忙地說道:“沒有就對了,如果這麼容易讓他們發現,就不是我的主人了。而且那樣的話,我們反而要驚慌了,那意味著是她故意佈置的疑兵。你告訴他們,無論如何都要降低渡河速度。在渡過三分之一的時候,就要開始前進搜索。還有,一旦對方開始攻擊,已經渡河的部隊,允許他們投降,但儘量把對方的陣式搞得越亂越好。要讓她們在接收俘虜的時候也手忙腳亂。而沒有渡河的部隊,一定要大聲喊叫,做出聲勢。”
盧克斯向傳令兵發下了命令,又轉頭對我說:“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怪不得我們上次輸的這麼慘。”
“其實上一次我的功勞並不大,主要是你們的前鋒被克里斯汀主人的弓箭給打亂了陣型,而且你們又分掉了太多的部隊去埋伏,”我回答道,“一般分兵都是為了分散對方的力量,或者為了達到多路向心突擊的效果,你們隔著山丘分兵,不但沒有效果,而且前後不能相顧。”
盧克斯點頭道:“中國兵法,真是名不虛傳。”我笑了笑,“我只不過懂一點皮毛罷了。”
半小時之後,森林方向傳來了震天響的殺喊聲。
幾分鐘後,傳令兵又來了,森林對岸果然有大批的女騎士,可以確定的,至少在五百人以上。已經渡河的男騎士損失大半,剩餘的只能在河邊鼓譟。一些女騎士已經開始渡河。
“輪到你了。”我開口道。
“跟我來!”盧克斯大喊一聲,二團中過半的騎士跟著他向森林方向奔去。剩餘的在我身後繼續保持陣型。
河對岸的女騎士開始向岸邊移動。很快,我看見不少人已經下水了。
一切都如我意料的那般,河灘雖然很淺,遠遠望去,大多數渡河的女騎士正在慢慢移動,她們的坐騎至少膝蓋以上部分都在河面上,但行進速度非常慢,看得出,河水的溫度真的很低。
過了一會兒,已經渡過河的女騎士數量大概有一百多了,她們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布開陣型,等待著同伴們繼續過河。
“呵呵,看來我那位小心謹慎的主人已經在河岸這邊了。”我笑著說道。
“是不是該上了?”科爾斯問道。“再等等。”
過河的女騎士數量接近二百多人時,我開口道:“搖旗吧...”
“我們不上嗎?”“不,距離太遠了,現在上去,就會演變成混戰,她們既然有經驗豐富的精銳騎士,戰局拖下去對我們不利。先讓丘陵的部隊出擊,打亂她們的陣腳,她們會自己過來的。”
“可是如果她們保持不動,丘陵那邊的部隊就等於是自投羅網。”科爾斯擔心地說道。
“放心吧,我的主人不會相信我有那麼笨。”
科爾斯親自提起一面大紅的旗幟,用力搖了起來。埋伏在丘陵後的男騎士們開始出擊了。儘管距離很
遠,但他們的速度卻並不慢。這批騎士只有一百多騎,戰鬥力也並不算強,但這一下出擊,伴隨著坐騎腳下踢起的煙塵,彷彿一條長龍般捲去,聲勢頗為壯觀。
女騎士們的陣型保持了一會兒沒動,看得科爾斯有些緊張:“她們怎麼還不動?”
“她們在猶豫,是退回去,還是衝過來。所以我們不能動,要給她們一點時間。”
話音剛落,女騎士的陣型變化了,她們沒有再固守陣型,向著我直衝而來,猶如一柄利劍。不過她們的數量並沒有太大的優勢,也不過二三百騎,大部分女騎士們依然陷在冰涼的河水中,還未上岸。
“...什麼都被你說中了。”科爾斯第一次流露出了幾乎是崇拜的語氣。
“再等等,再等等。”我鎮定地說道。
距離大概一百米左右時,我已經能夠確定,衝在最前面的那名揮舞長槍的女騎士正是我的主人雅美。
“上吧。”我開口了。背後的科爾斯一聲吼叫,當先而去,我背後三個團的男騎士全體殺出,高喊著殺聲向對方的兩翼撲去。森林那邊,佯裝去解救的盧克斯也回頭向女騎士們衝去。
一支支羽箭飛出,不少男騎士摔落下來,果然女騎士中會放箭的人不少,但這絲毫阻止不了更多的男騎士撲上去接戰。
又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突擊的女騎士們已經向前奔行了兩百多米,坐騎都有些勞累,人數又出於劣勢,哪裡禁得住這樣的攻擊,片刻間就被分割成數段。
可我那不服輸的主人依然在向我衝來,她身邊只有二十多騎了。
距離我不到五十米時,科爾斯和法拉克雙雙攔住了她,可是雅美毫不示弱,她一柄長槍力戰雙雄,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我坐了下來,看著他們打鬥。沒過多久,我就親眼看見雅美的槍柄砸在了法拉克的背後,法拉克的身形有些晃動,但堅持沒有摔下去。
雅美趁機突破封鎖,單人單騎快速地向我撲來。我卻笑嘻嘻地站起身,雙臂張開,做了個等待擁抱的姿勢。
只有十多米了,我看清了雅美胯下的坐騎,原來是小薇。
我身後的六團團長迪爾西斯衝了過去,陪著他的還有二團剩下的幾十名騎士。
雅美再次和迪爾西斯交手,但是沒兩下子,科爾斯和法拉克又趕上了。三個團長把雅美圍在了中間。
他們輪番向雅美揮舞兵器,但是很明顯,因為我事先的聲明,他們都手下留情了。
幾分鐘後,盧克斯也趕到了。雅美不可能有勝算了,她終於停下了手中的長槍,小薇也不再動了。
四個團長,近百名男騎士把雅美圍了個水洩不通。這情景,和上次盧克斯被包圍的樣子差不多。
盧克斯笑著喊道:“投降吧,你的坐騎是大團長了,以後我們向他行禮,都還要向你行禮呢。”
雅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指著我罵道:“你!給我滾過來!”
我知道她想幹什麼,不就是要個面子嘛。於是笑嘻嘻地走到她身邊,曲起一條腿跪了下來。
雅美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我肩膀上,還故意顛了顛,才終於從小薇背上下來了。她這才把手裡的長槍拋出,盧克斯一把接在手中。
戰場上的殺喊聲慢慢停了下來,沉寂了一會兒,又再次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歡呼聲。
當我站起身時,周圍歡呼的男騎士們卻並沒有用我想象中的鄙視眼光看我。相反,他
們的目光中充滿了敬意。
盧克斯等團長都跳下坐騎,上來和我握手擁抱。
更多的男騎士跳了下來,歡呼著把我抬起來拋向空中。我在半空中偷瞄著雅美,她雖然嘟著嘴,可嘴角邊流露出的卻滿滿地都是笑意。
“踩死你!踩死你!”宿舍裡,我的四肢被埃裡克,迪特爾,菲尼克,巴納特四人一人拽住一隻,呈一個大字,牢牢扣在地上,五位女主人輪番在我背上,頭上,腿上不停地踐踏,做為她們失敗後的報復。
除了雅美,其他四位女主人都不過裝裝樣子,下腳很輕,可雅美卻是真的用勁踩著。
我感覺身體都要快被踩扁了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珍妮開了門,進來的卻是蕾娜。她一看見被踐踏得不成樣子的我,不但沒有開口幫我,反而興奮地踢掉腳上的高跟鞋,也踩了上來。
我費力地轉過臉,求饒道:“蕾娜院長,腳下留情啊...”話沒說完,蕾娜那穿著黑絲的腳便已經踩在我臉上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女人們終於停止了瘋狂,男生們也放開了手,可我已經沒力氣爬起來了。
32 蕾娜院長的力氣也不小,她一腳把我踢翻了過來,又接著幾腳把我一直踢到沙發前躺著。接著跨過我,在沙發上一坐,把腳放在了我的肚子上,我就成了她腳下的腳墊。
“我來有三件事。”她的聲音響起。
“你們這宿舍真是人氣太高了,”她看了剛剛也搬進來的巴納特一眼,“這麼多人都往這裡擠,所以,學院決定,給你們一個新的住處。”
眾人互相看了看,克里斯汀問道:“地方會大一點吧?”
蕾娜看著她笑了笑,開口道:“是學院教員區的一間別墅,就在我的別墅旁邊,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
眾人都歡呼起來,連一向保持高貴儒雅的巴納特也笑了起來。
雅美上前問道:“可我們都是學生,這樣...不太好吧?”
“你們現在這裡有一個理政院參議,三位優秀騎士,四位優秀坐騎,一位讓整個學院如臨大敵的間諜騎士,哦,現在是間諜坐騎,還有...”她摸了摸爬到她身邊的小薇,“一個這麼漂亮的寵物,你們可是學院的寶貴財富,是重點守護對象,怎麼還能讓你們擠在這裡?”
“四位優秀坐騎?”雅美問道。
“嗯,這就是第二件事,”蕾娜說道,“因為在本次騎士模擬戰中的傑出表現,學院決定授予你們宿舍中四位男生優秀坐騎稱號。”
“哪四位?”
蕾娜的腳在我肚子上輕輕踩了踩,道:“除了小乖,其他四個都是。恭喜你們啊,你們可以定製私人的鞍具了。”
這次大家沒有歡呼了,都看向了我。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小乖在這次戰鬥中的作用可是舉足輕重的,但是他畢竟不是以坐騎的身份參戰的。而你們四位,平時表現就很優異,特別在戰鬥中能毫不猶豫地馱著自己的主人,身先士卒地跳下冰涼的河水,為眾多坐騎同學做表率,所以獲得這種榮譽是理所當然的。”
大家還是沒有高興起來,都覺得對我有些不公平。
“你們別這麼一副嘴臉,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第三件事,經過聖騎士團所有團長隊長的一致同意,小乖,你現在是聖騎士團的大團長了。而且,聖騎士團的團長們商量過了,會為你專門定製一副坐鞍。聽說很華麗的呢...
”
大家終於再次鼓掌,男生們鼓得尤其用力。
“怎麼?這都不開心?”看我沒什麼笑容的蕾娜開口問道。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可你現在還踩著我...”
“聖騎士團一向和我們女騎士做對,現在有這機會,腳下踩著他們的大團長,怎麼能錯過?”
蕾娜說完,腳下又是一陣用力。
“啊!”的一聲,我肚子裡最後一絲氣也被她踩出來了。
我們搬進了別墅,但馬爾斯卻沒有跟來,因為雅美不想讓他再參與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來。
她和蕾娜商量了一下,馬爾斯被鎖在教學樓的一間公共廁所通道前,由兩個警衛輪流監視,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掃廁所。
我們都覺得馬爾斯以前雖然很壞,但下場未免太過悲慘了一點,紛紛向雅美求情。但雅美卻絲毫不肯改變主意。
她很自信地說:“相信我,那個傢伙很不一般,如果放鬆了對他的警惕,總有一天會出麻煩的。”
我們只好作罷。
別墅很空曠,共有三層,二樓和三樓各有三間套房,三位女主人住在了三樓,兩位扈從騎士住在了二樓。
一樓除了廚房,就是大廳,非常的空曠,足以讓五位主人騎著我們遛圈也不會顯得擁擠。
我們男生都很開心,各自在主人們的床底鋪上了自己的被單。當然,那只是假象...為了應付某些所謂的突擊檢查而已,事實上,我們早都不鑽鞋櫃了。
不過我還是有些鬱悶,因為半夜裡小薇經常鑽到床上來,弄得我們好生彆扭。
每天晚飯後,女主人們依然喜歡散步,不過她們都各自出發,路線也不相同。當然,偶爾她們也會結伴同行,但是不會五位一起出行,因為她們都記掛著在別墅裡的小薇。
學院裡的男騎士們會自覺主動地避開雅美,因為他們都知道,雅美牽著的就是大團長,一旦見面,不免尷尬。私下裡我也只能向他們解釋,這是主人的愛好,我無法拒絕。
女生們則會主動和我們打招呼,還常常親切地摸著我們的頭,向我們問好。特別是我,在模擬戰鬥之前為女騎士們求情,放寬俘虜待遇的事,已經基本上被所有的女生們都知道了,她們都對我特別好,有不少女生甚至養成了習慣,出行散步時都會帶上兩塊巧克力,一旦看見我,就會開心地把巧克力餵給我。但我卻希望她們別這樣對我,因為這...這...這也太像狗了。
現在的巴納特和我們的關係也非常好了,他推心置腹地與我們交流著很多事情,因為畢竟他做了三年的騎士,卻沒有進行過坐騎的培訓。他不斷地向我們請教經驗,而我們也常常從他那裡獲取知識,因為他的確是個通曉各種知識的人。
而維娜,也已經成長為一位氣質典雅,讓我們大家都敬佩的女主人。看上去她和珍妮屈居於另外三位女主人之下,但實際上她們之間就像親姐妹一樣,從未真正計較過什麼地位名分。她們的話對我們男生來說,都是決不可違背的命令。
克里斯汀用最短的時間建立起了學院裡從所未有的第一支女騎射部隊,她們獲得了新的定製短弓,比原來的定製弓擁有更大的威力,射程,和更方便快捷的射擊方式。這支人數近百的部隊在克里斯汀的帶領下,經常實施課程外的訓練,並且進展迅速。
學院裡還組建了一隻重騎兵部隊。這支部隊
由男女騎士共同組成,人數各佔一半。這支重騎兵對成員的選拔非常嚴格,要求騎士和坐騎除了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強壯的體魄外,還必須是異性。這是學院裡男女騎士開始嘗試消除分歧的一種相互間的妥協。米婭則成為盧克斯的副手,共同帶領這支部隊,因為兩人的實力都勇冠三軍。更重要的是,兩對兄弟姐妹也能常常碰頭了。
這一切,都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學院聯盟戰做準備。
我的事情也稍稍偏多了一些,盧克斯希望我每週能有一些時間,去給他們進行戰術指揮的指導。但在我向主人申請後,主人要求女神騎士團的人也能一起聽課。我只好去找盧克斯商量,沒想到他答應的很痛快。
這也許是學院裡最怪異的一堂課,十多位在學院裡身份高貴的騎士團長坐在堂下,認真地聽一個坐騎給他們授課。雖然這些人早把我當做朋友,加上他們都重視我的大團長身份,而從來沒在乎過我的坐騎身份,但有時候當主人也坐在下面時,我就有些戰戰兢兢了。
眾人有些心疼我,都私下裡勸雅美不要對我太嚴厲了。雅美十分委屈,因為實際上她對我根本就沒有嚴厲過,從來都是疼愛有加。
忍無可忍的她終於在某天晚上,再一次使用了馬鞭,狠狠教訓了我一頓。我身上又多了幾十道鞭痕。
“我讓你裝!你再裝啊!”她生氣地罵道。這一次,連帶克里斯汀和米婭也看不慣了,都沒有為我求情。
我沒有多話,直到她打累了,才停下了鞭子。
“我真不是裝的,”我這才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平時在家裡,我也不會像在課堂上那樣感到害怕。我並不是害怕你,而是害怕出錯,會給你丟臉。”
雅美有些結舌,“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你剛要動手的時候我就想說了,”我回答道,“可是想起最近你不是去理政院,就是窩在家裡寫論文,也很少出去遛我了,我想讓你活動活動。”
雅美無奈地為我處理傷口,一邊罵道:“我怎麼養了你這樣的笨蛋。讓我活動需要搞成這樣嗎?”
“不完全是,”我笑著說,“我真正害怕的是去給他們上課,現在好了,全身是傷,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
雅美一愣,咬了咬牙道:“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工於心計了?我...我真有點想抽死你算了。”
我趴在她的腿上,笑著回答:“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我。”
33 又一個假期來了。
這是一個寒冬,整個學院都被白雪覆蓋了,雖然風景絕美,但這也降低了大家戶外運動的次數。
雖然學院裡允許在寒冷的天氣裡,坐騎可以穿上防寒服,再佩戴鞍具。但是大多數騎士還是不喜歡在這個時間出門。
幾位主人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天氣牽著我們出去遛了。於是,從前的桌面遊戲再次被擺到了餐桌上。不過現在可就熱鬧多了,因為就連蕾娜院長也常常過來陪我們一起玩。
不過她畢竟年紀比我們大,興趣也就比我們要低一些,玩了兩次以後興趣就幾乎降到冰點了。於是她建議我們去滑雪。
“滑雪?”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是啊,學院剛剛收購了附近一箇舊的滑雪場,設施也已經修繕完畢,馬上要開放了,我們可以去玩個痛快。”
我們幾個男生卻低下了頭。
“你們怎麼
了?”“那地方又是隻能對騎士開放吧?”
蕾娜笑了笑,“是啊,其實這個真不是我的主意,雅美你應該知道的吧,理政會那些騎士給出的決定。”
雅美低下了頭,“我投了反對票,可是...十九比一...連瑪姬姐姐她們都不幫我。”
蕾娜也嘆了口氣,“那些傢伙啊,總是認為必須保持騎士和坐騎兩個階級,才能讓坐騎保持永遠服從騎士的狀態。男女騎士們互相爭執著,但在這件事上,他們卻達成了一致。就像盧克斯,私底下對他的貝蒂斯可好了,可在這件事上,居然也投了贊成票。”
雅美抬起頭說:“可這樣明明就是不對的,身份的維持依賴的是情感的付出。你看小乖,還有我們這裡的幾個男生,他們的服從度難道比其他坐騎低嗎?”
蕾娜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慢點來,要有耐心,這事可不是一兩天就能解決的。”
她頓了頓又說,“滑雪場現在還沒有開放呢,所以現在我們去,是不會被規則約束的。”
我們的眼睛稍微亮了亮,雖然有些開心,但畢竟也就只能開心那麼一次。一旦開放起來,就意味著,和我們如膠似漆的主人們也會放棄去玩耍的權利。
“不過,你們幾個男生還是要委屈一下。”蕾娜又說道。
“委屈?”“是的,這裡到滑雪場還是屬於學院的領域範圍,所以你們還是得保持坐騎狀態,不然被紀監督員發現了,我也不好說話。”
我們早就聽說了,一批無聊的騎士組成了風紀監督組織,人數雖然不多,但權力卻很大。他們就是專門監督那些在戶外沒有遵守騎士與坐騎之間主從關係的人。而且,這個讓人厭煩的組織得到了男女騎士團的共同支持。
女生們也有些不忍的表情,這麼冷的天,還要我們馱著她們出行,想想也知道有多難受。
蕾娜見大家還是沒能開心起來,便笑道:“我有一個玩具,要不大家試試看,說不定你們會感興趣的呢。”
很快,我們就在她的後院見到了她說的玩具。
那是一個大型的雪橇車。大的就像一輛小汽車,裡面坐上六七個人是沒有問題的。
“你們男生嘛,就扮演下雪橇犬的角色了。放心啦,拉這個會很輕鬆的。”
女生們都開始感興趣了。我上前試了試,果然很輕,一隻手就輕輕拉動了。
埃裡克等人也紛紛上前試驗,都沒用什麼力氣,很輕鬆地扯動了起來。
“你們會不會覺得,這樣讓他們拉也太輕鬆了一點。”蕾娜皺著眉說道,女生們也都點頭稱是。
“你們沒搞錯吧?”埃裡克叫道,“又不想讓我們太辛苦,又不想讓我們太輕鬆。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啊?”
女生們都笑了,正在這時候,小薇爬了進來。蕾娜看著地上的小薇,突然開口道:“我有主意了。”
很快,雪橇被清理乾淨了。女生們把行裝揹包都丟在了橇車上。而我們男生們則被套上了拉索,嘴裡也套上了長繩,不過不像被騎著那樣戴著的嘞子,這些普通的繩子還是能讓我們說的了話的。
本來是很輕鬆的一件事,滑雪場距離我們也不過六公里半。但主人們卻要求我們跪爬著拉雪橇,這就是蕾娜想出來的主意。她的藉口是小薇也要和我們一起拉,但小薇已經習慣爬行了,總不能讓我們站著走吧,要配合小薇。
小薇和我們一樣被套上了拉索,
雅美抱著她吻了半天,才不舍地放下了她。
我和小薇被套在第一排,巴納特和埃裡克在第二排,剩下兩個在第三排。
蕾娜和五位主人興沖沖地上了橇車,克里斯汀的手裡還握上了一根長鞭,“你們可別偷懶哦,別逼我真的用這個。”
切,我才不信她捨得打下來,小薇可是和我們在一起的。
跪爬六千多米,還要拉著坐了六個人的橇車,這對我們來說都從未經歷過,實在是一個巨大的考驗。據說,只有西藏的密宗信徒能夠有這樣的體力和毅力。
不過,不管我們願意還是不願意,難受還是不難受,隨著蕾娜的一聲催促,我們還是爬了起來。
今天的天氣依然是大雪紛飛,這條路由於大雪的原因,別說車輛,連一個人影也看不見,除了我們這輛奇怪的雪橇車。
幸好我們都有充沛的體力,就連小薇也一樣,她曾經是優秀騎士,儘管後來發生變故,但反而讓她的耐力更加持久。她雖然喪失了記憶和人性,但卻明白拉著的車裡坐著平時寵愛她的主人們,所以尤其賣力。
大概前進了一千多米,我們還不覺得累的時候,“啪”的一聲,一擊長鞭打在了我臀上。
為了行動方便,我們雖然穿了厚厚的羽絨夾克,但是袖管和褲子都不厚。不過主人們卻並不知道,這一擊如毒蛇咬噬般鑽心地疼痛。
“啊...”我疼得大叫了起來。背後的女生們卻在嘻嘻哈哈地笑著。
“小乖,對不起啦,我沒用過這個,試一試啦。”背後的雅美叫了起來,我哭笑不得,就為了玩一玩長鞭,就拿我當靶子,我就這麼沒人權嗎?
“喂,小乖,別裝了,穿著這麼厚的衣服,怎麼可能疼啊?”克里斯汀的聲音響了起來。
“就是嘛。”背後的埃裡克也低聲說道。話音剛落,“啪”的又是一聲,“啊!”這次輪到埃裡克大叫了起來,“我的天,真的很疼啊...”
“你們這些傢伙啊...”米婭的聲音響了起來,剛說完,“啪”的又是一聲,迪特爾大喊了起來:“真的真的很疼!”
“切~這幾個傢伙,維娜,你來試試。”我知道,這次輪到巴納特要遭殃了。果然,又“啪”了一下,可是這次卻沒有人喊叫。
“看,我就說他們是裝的嘛。人家星星就沒叫。”星星是維娜給巴納特起的名字。
我微微轉頭,低聲說道:“巴納特,你想害死我們嗎?”
“是...是有點疼...”巴納特的聲音響了起來,但是很微弱,後面的女生根本不可能聽到。
“小乖,原來你真的在裝啊。”雅美有些生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有不祥的預感,果然,隨著“啪”了兩聲,我連吃了兩鞭,這下我是叫不出來了...因為疼得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由於我沒能喊出來,這下立刻就鬧翻天了,鞭子像雨點般落下,除了小薇,我們五個男生連連被擊中,埃裡克等人哭喊連天,連巴納特也忍不住了,一起喊了起來,可是他的叫聲混在其他人之中,女生們卻沒能分辨出來。叫喊聲反而刺激了這些女生,她們嘻嘻哈哈地輪流舞動著長鞭,愉快地聽著鞭聲和男生們的哭喊聲組成的協奏曲。我甚至能聽到蕾娜院長的笑聲:“姑娘們,使點勁啊,這些傢伙的演技都不錯呢!”
......終於,“啊!”地一聲,我一旁的小薇喊了起
來,克里斯汀的一記鞭子脫了手,打中了她。
女生們全都不做聲了,她們用力拉起套在我們嘴裡的繩子,命令我們停了下來。接著她們便接二連三地跳下來,跑上來查看我們的傷勢。
“天哪...”女生們一個個驚訝地叫了起來。我們中的幾個人,包括我在內,褲子都被抽爛了...小薇撲在雅美的懷裡,哭著喊:“疼...疼...”把雅美心疼的也哭了出來。我那個嫉妒啊,我們都快被抽瘸了,也沒見她們落淚,小薇才捱了一鞭就...這下子沒法前進了,好在不遠處就是學院管轄區裡的一座小型的網球場,這個季節沒人使用,女生們把我們丟進雪橇車裡,拉著我們就過去了。
蕾娜的智能鑰匙幾乎能打開學院裡所有的鎖,珍妮陪著她從網球場裡的醫藥室中取出了不少紗布和止血藥。我們則全都趴在休息室裡,讓自己的主人為我們療傷。好在雖然露著PP,也不是第一次讓她們看了,女生們全都沒什麼忌諱,認真地給我們上著藥。
34 “你們真是...”雅美很想罵我們笨,不過想了想,卻罵不出口。我們都說過很疼,她們卻認為我們在演戲...“對不起。”我開口道,眼下幾個人都受了傷,恐怕沒辦法再把她們拉上滑雪場了。
雅美更加羞怒了,正在給我搽藥的手用力一按,疼得我死死咬牙。“明明我們錯了,你還說對不起,故意讓我們下不來臺是吧?”
一旁的埃裡克插嘴道:“主人是永遠不會錯的,哎喲,啊...”克里斯汀的手還要重些,他幾乎要暈了過去。
好容易給我們整理好了傷口,蕾娜道:“好了,走吧,沒多遠了。”
我心想,這些女生剛才還那麼溫柔,可是還想著去玩,也不顧我們的傷...算了,捨命搏美人一笑吧。於是,深吸了口氣,準備爬起來。
我還沒爬的起來,身子一搖,已經被雅美抱了起來。
再一看,所有的男生都不約而同地被自己的主人來了個公主抱,蕾娜也抱起了小薇,沒等我們從這驚訝中反應過來,我們再一次被她們丟上了雪橇車。
女生們根本沒給我們拒絕的機會,她們拉起那些繩索,開始再次前進。不過,和我們不同,這一路上,她們卻是興高采烈,七嘴八舌地一邊聊天一邊前進。
我們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激動,這樣的主人,怎能不讓我們感動?我甚至能看見最為鎮定的巴納特眼角有些水珠。
現在的我們雖然都和自己的主人結成了深厚的戀人關係,但從騎士世界的規則來看,我們是坐騎,她們是主人,她們有著能完全操控我們一切行為的權力。但現在她們卻拉著車,放眼整個學院,也就是這幾個主人會這樣做了吧。更別說這裡面還有一個院長呢。
走了很遠,當滑雪場出現在我們面前時,女生們都已經香汗淋漓了。我們掙扎著想下車,克里斯汀卻轉過頭揮了揮手中的長鞭,“又想吃鞭子了是不是?”
滑雪場雖然沒有正式開放,但已經通上了電,女生們一直把雪橇拉到纜車處才停下來。蕾娜啟動了纜車,接著,她們把我們一個個扶上纜車,向山上而去。
山頂上是一座普通的二層休息室,裡面的裝修也已經完善了。大家把行李放好後,女生們開始換上滑雪服,在靴底裝上滑雪板。
可惜的是,我們幾個男
生的傷實在有些重,雖然已經敷好了藥,但走起路來還是如鑽心般地疼。只好留在山上看她們滑雪時的身姿了。
不過小薇卻一個勁地想跟著主人一起玩,她和我們不同,除了被人乘騎,平時的她已經完全習慣了爬行,眼見她跟著要往滑雪道上竄,把女生們都嚇得不輕。
無奈之下,雅美又給她套上了鏈,拴在了山上,並且囑咐我們好好看管。
蕾娜第一個躍出滑雪道,那優雅的身姿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很有經驗的,緊跟著各位主人也一個個滑了下去。欣賞著她們那如蝴蝶般的舞蹈身段自然是讓我們非常愜意,不過也讓我們頗為遺憾,因為沒辦法陪她們一起在那雪花紛飛的山道上共舞。
小薇更是一個勁地竄著,喊著。
等女生們回到山頂,小薇的掙扎已經讓她自己都要喘不過氣來了。這讓我們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蕾娜倒是想了個不錯的辦法,她在小薇的四肢上都牢牢地綁上了滑雪板,然後用腿夾著她,準備一起滑下去。小薇也總算不折騰了,很乖地趴在蕾娜胯下,一副開開心心的樣子。
這法子讓我們都有些活躍起來,我們雖然臀上有傷,但要是趴著也一樣沒事的。
今天的女生們也許是出於歉意,對我們都很縱容,看著我們殷切的目光,只好像小薇一樣,也在我們四肢上綁上了滑雪板。
不過山頂上預備的滑雪板沒那麼多,因為我們每個人都要用兩副,加上小薇,也剛好只夠五個人的。這下就總有一個人要等在山上了。
正煩惱時,米婭笑道:“沒關係的。”接著我們就看見她一隻手輕輕提起迪特爾,往自己身下一塞,接著那雙腿就把迪特爾夾住了,迪特爾的雙手垂著,甚至都接觸不到地面。我們卻沒人敢笑,相對於米婭的身高,任何人被她這樣夾著恐怕下場都一樣。
雅美跨過我的身體,夾緊了我,再三叮囑道:“你可千萬別亂動,跟著我的腿用力就是了。”我點頭答應。
她雙手的雪杖用力一撐,便夾著我滑出了雪道。
儘管早有準備,可這速度還是讓我嚇了一跳。撲面而來的雪渣打的我的臉上生疼。本來我們和主人們一樣都帶來了護目鏡的,可是剛才全都給忘了。無奈之下,我只好閉上了眼,以免被那些衝勁極大的雪渣給擊中。
快速的下滑過程中,除了被雪渣打中臉部帶來的疼痛,就只能感覺到雅美的腿用勁地扭轉著我的腰。我跟著她的力道一起飛速地向下衝去。
時間越久,我感覺速度也就越快,而雅美夾在我腰間的腿也越來越用力,我在她的腿下也十分吃力,一會兒左轉,一會兒右轉,沒多久已經快暈了。
終於,一陣減速,我們停了下來,我已經被她夾的快吐了。
我不打算再玩了,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口,雅美已經一下子坐在我背上,她誇張地喊道:“累死我了,打死我也不帶你滑了。”
滑雪的過程中,為了不會太快,必須不時地左轉右轉,以此降低速度,但由於夾著我們的緣故,不但我們難受,女生全都累了個半死。
我們再一次登上了山,不過除了蕾娜和克里斯汀還是興致勃勃以外,全都不想再玩了,特別是迪特爾,他被米婭真的夾吐了。就連小薇也吃到苦頭了,她跑進了休息室裡,遠遠地躲開了我們。
雅美攙扶著我,慢慢地走到了山頂的另
一邊,才扶著我趴了下來,接著,她也坐在了我身邊。我們一起看著附近白雪皚皚的風景。
“明遠,我想和你說點事。”她突然開口道。我心中一驚,她好久沒這麼稱呼我了。
“我曾經和你說起過,我的家族,還記得嗎?”我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我還有個姐姐嗎?”我又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聽到蕾娜院長這麼說起過一次,但那時候你的情緒不太好,我們誰也沒問。”
“那好,我想和你說說我姐姐的事。”
“她的名字叫爾美,比我大五歲。曾經也是一名騎士。”
“在日本,有兩家騎士學院...”“等等...你說什麼?兩家!光是日本就有兩家?”
“是的,一座就在富士山下,被稱為東聖閣學院,另一座在大阪,叫做西嶺學院。當騎士運動最先在西方開始流行時,喜歡跟風的日本就建立了這兩座學院。不過它們的規模都不大,我想,就算是合併起來,也沒有希歐多爾這樣的規模。”
“我的家族從前只是一個經商的世家,但在騎士運動流行以後,也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一些外在的名聲。於是給西部的學院投資了大量的資金,並且在家裡違法飼養了很多坐騎,目的就是讓我們這些家族中的繼承人從小開始進行騎士訓練,並且能夠順利的拿到騎士稱號。”
“姐姐從小就被這樣訓練,在進入西部學院後,又鍛鍊了整整三年,成為了學院裡的決鬥冠軍。那時候的我非常羨慕和崇拜著姐姐。”
“然而,她在東西學院之間的一次比賽中,卻出人意料地輸掉了。那是一場賭注很大的比賽,家裡也投入了大量的金錢。憤怒的父親把她趕出了家族...姐姐就這樣失蹤了。”
“姐姐有一個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好朋友,他和姐姐一樣出色,我小時候有記憶時,就記得他們都很疼我。我一直叫他和輝哥哥。但是在姐姐十二歲那年,也就是她正式接受家族騎士訓練的時候,他就再也不見蹤影了,記得那時候我們還找過他,可是怎麼也找不到。時間一長,我們也慢慢地淡忘了他。”
“姐姐失蹤的第二年,也就在我也要進入西部學院的前一年,和輝哥哥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但是我卻完全不認識他了,他的臉...被人毀掉了...看上去完全成了一個怪物。我嚇呆了,直到他說了很多我小時候的事,我才知道,他真的是和輝哥哥。”
“他告訴我,其實他沒有失蹤,一直就在我們身邊。我的父親派人抓起了他,威脅他,讓他去做我姐姐的坐騎,還毀掉了他的臉,給他戴上了一副沒人能認出的面具。因為我父親確認,只有他是最能瞭解姐姐心意的人,也絕不會違背姐姐的任何命令。”
“明遠,你一定覺得,希歐多爾學院的坐騎學生下場很慘,但其實他們只是在學院裡如此,畢業後至少也能得到屬於自己的榮譽和報酬。但在日本,所有去做坐騎的人,幾乎沒有一絲的人權,永遠都會承受殘酷的...”
“就這樣,他給我姐姐做了八年的坐騎,可姐姐和我卻一無所知。我甚至曾經幫姐姐用鞭子去教訓他...而他知道姐姐會輸掉那場比賽的原因,是因為姐姐愛上了她的對手,那個東部學院的騎士。為了能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她寧願輸掉比賽,即使那個男人根本不是她
的對手。姐姐被趕出家族後,就去找了那個男人。”
“於是,和輝哥哥和我一起,去找到了姐姐,但是,讓我們吃驚的是,姐姐已經完全病倒了。那個男人根本就是在欺騙她。在姐姐找到他以後,那個男人又一次騙了她。原來,他早就有個相好的了,看到我姐姐去找他,就哄騙她喝了藥水,又趁著我姐姐沒有反抗能力時,和他那個相好的一起,對我的姐姐百般虐待。就這樣,姐姐的身體和內心都垮了。”
“我們把姐姐送進了醫院,可是和輝哥哥沒有多少錢,因為姐姐輸了以後,他也只是個沒人要的坐騎,而且沒有什麼其它的生活技能可以謀生。我去求我的父親,但是父親連一分錢也不肯花在姐姐身上。就這樣,拖延了治療的姐姐再也沒能醒過來...”
35 “你是說...你的姐姐去世了?”
“不,她的下場比小薇還慘,比死更難受,她成了植物人,只能靠著藥物活下去,沒有了知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清醒。”
“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我會如此仇恨馬爾斯那種人了嗎?我把我存下來的錢都留給了和輝哥哥,他帶著我姐姐現在在北海道的一個小鎮裡隱居。而我,堅決拒絕了家族裡要我進入西部學院的指令,隻身來到了這裡。”
“明遠,我要和你道歉,這就是我第一次和你說的,我會傷害你的事,因為從一開始,我就已經偷偷地知道你的入學成績了,也知道你在指揮方面的天賦。我確定,如果你成了騎士,學院的女騎士團也許會一敗塗地。但要是能夠讓你成為我的坐騎,我卻有可能會在這裡的騎士角逐中脫穎而出,從而不需要再依靠我的家族。這樣畢業以後,我能靠我們的配合獲得足夠的資金和地位,原諒我,當時我的想法就是這麼單純,我想這樣也許能讓姐姐醒過來,也許能讓和輝哥哥重新和姐姐相認...”
“呵呵...”我笑了笑。
雅美看著我的臉,關注著我的表情,想知道我在想些什麼,但是半天也找不到答案,她只好繼續說下去:“明遠,我真的傷害了你,我確實騙了你,但是我說過,我絕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一開始我說喜歡你的確是在騙你,只是想要你心甘情願地屈服。但是那時候我也暗地裡發誓,無論如何,要讓自己愛上你,補償你失去的。”
“我失去的?”
“是的,你失去的尊嚴,失去的初戀,失去的本來能夠成為騎士的機會。”
“那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我們還沒畢業呢,你不怕我生氣?不怕我再一次離開?”我依然沒有什麼表情變化,還是那樣笑著。
“因為我已經愛上你了啊。”雅美終於哭了,“如果我還不把這些說出來,不管我多麼的愛你,也還是在欺騙你,我再也受不了這種折磨了。”
“我有點難受...”我開口道。
“明遠,對不起...”雅美繼續抽泣著道歉。
“我是說,我的PP有點難受,能...幫我揉揉嗎?”
雅美有點尷尬,不明白我在這個時候怎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過還是把手放在了我的PP上,輕輕揉了揉。
“能用點勁嗎?”“可是你有傷啊...”“沒關係,用點勁吧。”她的手微微加了點力道。
“不行,你打幾下吧...”“你瘋了嗎?傷成這樣,還要我打?”“大概是天氣
太冷,凍僵了,很癢,別怕,打吧,打幾下大概就好了。”
見我這樣說,雅美慢慢地提起手,在我臀上很輕地拍打了幾下,這幾下其實已經讓我撕心裂肺了,不過我轉過頭去硬咬著牙沒哼出來。
她很快就停手了,我又轉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這種天,眼淚流出來會結冰的...”
雅美幽幽地看著我,依然不明白我的所作所為,不過也許是覺得我的臺詞太老套了。
“好了,”我用力支撐著爬起來,在她眼角輕輕一吻,“你也道歉過了,該輪到我道歉了。”
“你說什麼?”
“呵呵,我的主人,看來你真的愛上我啦,這麼懂得揣摩人心的你,居然變笨了。”我笑著說道,雅美卻不明所以。
“其實,你的故事我早就知道了。你的姐姐,你的家族,你的和輝哥哥,我都知道。”
雅美的臉變得陰晴不定,我繼續笑著道:“在我知道這一切以後,也就大概瞭解你的心意了。我也是個不服輸的人,所以也決定,無論如何要讓你愛上我。”
“你...你...”雅美終於變色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就在蕾娜院長來找我們的那個晚上,後來你騎著我去追她,向她索要馬爾斯。”
“蕾娜院長說我是個軍事天才,當時你問我說,我還有什麼本事是你不知道的,我就確定,你在撒謊。一旦成為騎士的坐騎,學院就會把我們的資料交給你們,讓你們查看,以便於你們瞭解自己的坐騎。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蕾娜所說的意思?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入學考試時戰術指揮拿到了全院第一名的事呢?”
“所以我想,你這樣欲蓋彌彰的故作掩飾,一定有什麼目的。你說過,我太聰明,不管什麼命令,都要在腦子裡過一下。所以那天晚上,我在腦子裡過了兩次。全學院裡只有蕾娜院長的辦公室裡可以上網,而且她無意間又說起過她知道你姐姐的事,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偷偷地去了那裡一次,呵呵,有些門並不是非要鑰匙才能打開的。果然,我在她的電腦裡發現了一封郵件,那是她在東京的朋友發給她的。”
“雅美,因為你也太優秀了,蕾娜院長要把你做為大團長來培養,自然會去調查你的一切,所以那封郵件上把你的所有往事幾乎都說清楚了。特別是知道你和輝哥哥的事情,讓我很震動,這個男人所奉獻的無私的愛,讓我敬佩也讓我害怕。我想像他那樣,可是我做不到。我能奉獻的愛情是自私的。為什麼上次巴納特能把我氣走,因為我害怕變成另一個和輝,成為你的坐騎,卻看著你和別的男人談情說愛。”
“那你又是怎麼判斷我的心意呢?”雅美似乎心有不甘地問道。
“事實上,我判斷不出來,我只能一直告訴自己,要相信你,至少對我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不過,當你第一次和我接吻時,我就知道,至少你喜歡我,而你從機場把我帶回來的時候,我就再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我笑著說道。
“再沒什麼可擔心的了...”雅美重複了這句話...這一回輪到我看不出雅美的表情意義了,我趕緊說道:“不過,至少我沒騙你,我可是從一開始就死心塌地的愛上你了,所以才下定決心,要讓你也愛上我。”雅美的臉上稍稍鬆緩了一些,不過我卻看見她咬了咬牙。
“你...你...你可不準生氣,剛才你已經打過我做為懲罰了。”雅美的牙咬的更緊了。我連忙又說道:“再說了,這些都是發生在你對我特訓之前的事,後來,我已經達到你的要求了,毫不猶豫地執行你的命令,所以,不...不...不應該...怪我吧。”
“好吧,”雅美低下了頭,“那我們就算一筆勾銷了,知道小乖死心塌地的愛著我,我也心滿意足了。”我鬆了口氣。
接下來她又抬起了頭,表情十分的猙獰,“可是我真沒想到,你原來這麼懂得計算啊,還會溜門撬鎖,居然連剛才的那頓打也在你的計劃之中。我是不是該給你換個名字呢?小乖...小乖...這樣的名字怎麼能配得上你這樣聰明的人呢?”
我發現不對勁了,想要逃跑,可現在疼的厲害,剛才又被她打了幾下,哪裡爬的起來,我只能挪動著四肢,想要遠離她。
“想走?”雅美的聲音倒是一點變化也沒有,“你不是說死心塌地的愛著我嗎?為什麼要離開我呢?”
我滴個媽呀,這是要死人的節奏啊,還沒等我求饒,她一躍而起,縱身騎上了我的肩頭,一隻手用勁揪住了我的頭髮,另一隻手卻輕輕地撫摸著我臀上的傷口。
“這裡還癢嗎?”她柔聲道:“還要我揉揉嗎?”
“主人...女王大人...聖母瑪利亞,我錯了,真的錯了。”我大聲求饒著。
“怎麼會,”她繼續柔聲道:“我的小乖那麼聰明,怎麼會犯錯呢?是我這個做主人的不對啊,對你的疼愛不夠啊。”她的手微微用了點力。
通常來說,一個人提著刀砍下來,那是非常難受的一件事。但是如果一個人提著刀在你的皮膚上輕輕地划著,卻不砍下來...那是根本無法忍受的事,還不如砍下來痛快!
此時的我就是這種感覺,我認命地閉上眼,咬緊了牙,等待著她的手狠狠打下來。
可是雅美並沒有打下來,她鬆開我的頭髮,扳住了我的肩膀,用力一翻。我在她胯下翻了個身,尾部著地,頓時就要鬆開咬緊的牙,大聲喊疼。
她卻猛然低頭,死死地吻住了我的嘴唇,那一刻,什麼疼痛都消失了。
我們忘情地吻著...很久...很久...直到克里斯汀的聲音傳來:“雅美!小乖!你們跑哪裡去了?吃飯啦!”
雅美鬆開了嘴,抬起了頭,我看著她的眼光,和從前的都不一樣。因為不管以前她是多麼的開朗,眼光裡總藏著一絲隱晦的黯淡,而現在,那黯淡已然無影無蹤。
因為從這一刻起,我們的心在一起了,再也不會有什麼人或事會讓我們隔閡了,一切都將一起去面對。
不過主人終究改不了調皮的本性,她俯低身在我耳邊輕輕地道:“下次再敢耍我,我就真的讓你知道什麼叫死去活來!”說完,站起身,也不理會躺在地上的我,揚長而去。
我這才感覺到,身後撕裂的痛楚。
等我爬回休息室的門口,那群人正在大快朵頤,克里斯汀看了我一眼,突然噴了口飯道:“小乖,你現在的樣子真...真...你在練習要和兔子賽跑嗎?”
36 一週過去了,雪依然沒停,我們除了又來滑過一次雪後,基本上都窩在了別墅裡,不願意出門。
女生們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在家也不搞什麼特訓了,天天陪著我們打牌跳舞
,日子過得不亦樂乎。
但時間一長,我們反而有些不習慣了。我悄悄地問雅美,她們怎麼了。雅美卻瞪了我一眼。
“怎麼?不被虐心裡難受是不是?被遛習慣了是不是?”
我趕緊搖頭。她這才說道:“你們幾個基本上不用訓練了,再練也就是練練力氣了。”
我奇怪地問她這是為什麼。“我們都商量過了,以你們現在的狀態,都已經能達到最高要求了,上次滑雪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了。”
“最高要求?什麼最高要求?”“這是騎士班才有的理論課程,就是讓坐騎完全聽命於自己的主人。課程裡認為,必須通過各種方式的訓練才能達到這一要求。不過你們所具有的能力,已經不需要什麼訓練了。”
“能力?這又是什麼能力?”我還是莫名其妙。
“趴下!”她突然喊了一聲,我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不由自主地五體投地了。
“就是這能力啊。”雅美聳聳肩,好像對我的反應一點兒也不驚奇。
“為...為什麼我會這樣...”我完全不能接受這一事實。自己的身體現在不聽我的,卻聽別人的。
“不知道,這應該就是愛情的力量吧。”雅美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端著咖啡杯離開。
“......”這...你管這叫愛情?我們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樣吧?我一陣麻木。
“可以起來了。”她走了幾步後說道,頭也沒回。
我這才站起身,可是...我又一次被控制了?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天後,慕斯老師上門了,交給了我們一本圖冊,那是為除我以外的其他男生訂製坐鞍的圖冊,因為他們四個同時拿到了優秀坐騎稱號。
可是說起來,雖然這是給男生們訂製的鞍具,圖冊卻被女生們拿在手上翻閱,挑選。這又有什麼辦法呢?這些鞍具本就是用來讓她們坐的啊。
好在女生們挑選的樣式都不難看,除了埃裡克用自殺來威脅克里斯汀,堅決不準挑選粉紅色以外,也沒出什麼大的彆扭。
又過了兩天,盧克斯,瑪姬等男女騎士團的團長們一起上門拜訪。他們來有兩件事,第一是為即將擔任女神騎士團大團長的雅美定製大團長鎧甲,第二件事是為即將擔任聖騎士團大團長的我定製大團長鞍具。
兩件事都被雅美一起給辦了,就像之前的那幾個傢伙的鞍具一樣,我也沒有選擇權。也因為這樣,瑪姬等女騎士們趾高氣揚,盧克斯等人卻垂頭喪氣。
雪停了,天氣剛剛轉晴,假期也結束了。
學院剛組建的重騎士隊馬上就迫不及待地組織了一場對戰,依照慣例,分為男女兩組,不再使用任何戰術,就在學院的跑馬場,兩組互相沖擊。
我們全都前去觀戰,因為米婭是重騎士隊的副隊長。而且,我們兩個大團長也算是一起去檢閱部隊。
沒有任何花哨的陣型,也沒有任何狡猾的計策,兩組騎士像瘋了一樣,向對方殺去,打了個天昏地暗。
在不到一分鐘時間裡,重騎士隊就有三分之二的人掉落坐騎,多數人負傷。
一臉肅殺之氣的盧克斯毫不動搖,下令受傷的人去檢查傷勢,明天繼續對戰。
一片狼藉的跑馬場里居然沒什麼人叫苦叫疼,男女騎士和坐騎們,也不管對方的性別和身份,互相攙扶著走了出去,沒有一個人抱怨。
這種怪現象也就是學院戰即將來臨的徵
兆。
戰鬥結束後,雅美騎著我上前和盧克斯打招呼。兩個肩膀帶著紅布條的男騎士卻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指責盧克斯這樣的訓練沒有嚴守騎士和坐騎的身份等級,要他立即下令那些正在攙扶坐騎的騎士停止動作。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風紀監督會了,我和雅美都是第一次碰見。
盧克斯連槍都沒用,兩隻手抓著那兩名騎士,將他們扯落了坐騎。“從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想教訓我?等你們也當了團長再說!”
霸氣!
回宿舍的路上,雅美卻說:“這是一個好現象。”她沒有再騎著我,而是取下了我的韁繩,並肩和我走著。
看著我覺得奇怪的表情,她解釋說:“我們也曾經很迷茫,覺得學院的很多規矩不對,但一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現在我和蕾娜姐姐已經達成了共識,騎士和坐騎之間在行為上不能平等,但在心態上必須平等。”
“你不是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身體受我控制嗎?”她又得意的笑道,“那不是什麼特訓的結果,而是因為你願意那麼做。”
聽起來,並非是她擁有能控制我的能力,而是我自己願意去聽她的話罷了。
“知道嗎?在每個學生前兩年的學期裡,幾乎總有翻身決鬥發生。”雅美又說道,“但三年級以上的時候,幾乎就沒有了。而且學院裡的騎士和坐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畢業後依然維持著這樣的關係。光靠那些羞辱性的訓練,恐怕達不到這樣的效果吧。雖然學院裡也有不少作風敗壞的騎士一直對坐騎施以殘暴,但大多數人並不是這樣。所以我想,應該有很多人會支持我們的意見。”
她說的的確如此,隨著我們接觸的高年級騎士越來越多,我們都知道,這學院裡的可樂瓶和香蕉真可謂不計其數,但並不是像我們在新生時想的那樣,屬於非人的對待,相反,往往是騎士與坐騎間一種可愛至極的互動。當然,也有像馬爾斯那樣的人,所以雅美說那傢伙連坐騎也不配做。
我笑著道:“我可從來沒想到要翻身。”
“切!”她不屑地橫了我一眼,“你敢嗎?”
宿舍門一開,八目相對。克里斯汀這次是把埃裡克按在沙發上,用力抖動著...更瘋狂的是,小薇趴在地上,一臉笑意地觀摩著...“你們不是去觀戰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已經打完了?”尷尬無比的她對著尷尬無比的我們說道,一時間卻無法站起身來。
“對不起,我們走錯宿舍了。”我關上了門,拉著呆若木雞的雅美離開了。
走了兩步,雅美突然回過神道:“不行,得把小薇帶出來。”
我們忙趕回去,又打開門...就這麼兩秒鐘,那兩傢伙早已恢復鬥志,抖動得比剛才更厲害,見我們回來了,又尷尬地停下了動作。
我衝進去,抱起還在地上的小薇,再次跑出門去...距離學院戰的時間越來越近了。諸位團長也越來越緊張,我始終不明白,這個學院戰和普通的大學生運動會有什麼區別。
“這不僅僅是關係學院的榮譽。”盧克斯給我解釋道,“首先,就像模擬戰可以為學院理政會里輸送參議一樣,學院戰的成敗也決定了能否向騎士聯盟輸送成員,誰的勝利多,誰在騎士聯盟裡的委員就越多,學院的話語權也就越多。”
“這個話語權這麼重要嗎?”我很不解地問道。
“那
當然,每個學院都有自己制定的規則,但有些規則則是騎士聯盟公開發布的,要求所有的學院都要遵守。比如,他們曾經發布過一道規則,因為並非所有人都支持騎士運動,所以各學院要嚴格管理學員的通訊手段。學員不得擁有手機等遠距離通信裝置。”
“這個倒沒什麼,世界上軍事化管理的學院又不止是騎士學院。”
“可是另一條就不太一樣了,他們規定,所有願意進入學院的學生,個人資料都應該先提供給騎士聯盟,統一整理,查實,再發還給學院。”
“這個...也沒什麼不好啊。”
“你還不明白嗎?為什麼巴納特的資料看上去毫無破綻,直到我們去調查,才發現他的來歷。”
“...你的意思是...”
“騎士聯盟不會發布那些會遭到公開抵制的規則,但是有些委員一定會提出對自己學院有利的規則,並謀求通過。除了你們宿舍裡的巴納特,還有那個...薇薇兒,唉,我不能不承認,她是我成為騎士以來,唯一一個讓我真正嚐到過決鬥失敗的女生。而她失蹤的時候,還同時有好幾個學生一起失蹤。現在看起來,那幾個學生應該也是帕爾多學院隱藏進來的。如今的騎士聯盟裡一定有不少他們的人。只是大多數學院並不知情。”
“我明白了,如果我們贏了,就是調查這個事件的好機會。”
“不單單如此,”盧克斯似乎有些迷茫起來,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每個學院都有自己的風俗和傳統,其中有一些和我們可是不太一樣的。我們當然不能左右他們,但是也想通過這種方式能多少對他們起到一些影響,同時,也要避免被他們影響。”
“影響?”我笑了笑,“看來不只是這裡,你想讓所有的學院都只保留男騎士嗎?”
盧克斯有些尷尬,又有些嚴肅。他看了我一會兒,說道:“我帶你去看些東西吧。”
37 沒一會兒,他把我帶到學院園林東北的一角。這裡平時極少人來,因為傳說有個隱藏的很恐怖的小樓就在這裡,還發生過靈異事件。我沒有那麼強的好奇心,所以雖然聽過,但也從未進行過什麼探險。
我們穿過一片枝繁葉茂的矮樹叢。果然有一座建築物,但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那就是一座普通的天主教堂,和我腦中的那種破爛陰深,烏鴉飛進飛出的鐘樓沒有一點共同點。
教堂前的草地修整的很整齊,門口有兩個長椅,其中一個上面正坐著一男一女,男的正把手臂搭在女的肩上,看那形態,兩人非常的親密。
我仔細一看,那男的卻是聖騎士團第一團團長科爾斯,男騎士中雄性荷爾蒙含量最高的傢伙,勇敢而又衝動的典型人物。而那女的雖然不知道名字,可我見過很多次了,她是科爾斯的坐騎。
我一直覺得有些奇怪,這些傢伙不是平時對女騎士們非常不順眼嗎?但有時候看盧克斯的情況,他對貝蒂斯也蠻不錯的。而現在的科爾斯就更讓我覺得不可思議了。我記得上次模擬戰的時候,他衝鋒陷陣的模樣,有幾次我都看見他用那柄長矛的尾端敲打自己的坐騎,催她加速。
我們還沒走近,就看見科爾斯站起身,又半跪了下去,把那個女生的一隻腳抬到自己膝上,脫去了鞋子,認真地在她腳底上按著。
我見鬼了吧?這貨是他嗎?想起他有時連
蕾娜的面子也不給,此時卻是個溫柔到不能再溫柔的樣子,而且對象還是他的坐騎...盧克斯卻似乎很習以為常,徑直走上前去,和科爾斯打了個招呼,我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起打了個招呼。
科爾斯保持著他的姿勢沒變,一點兒沒有尷尬的表情,他笑著和我們問好,還給我介紹那個女生的名字叫瑪德琳。
我以為盧克斯就是帶我來看這一幕的,可他卻繼續上前,推開了那座教堂的門,走了進去。
我雖然從來沒進過這種地方,但是這間教堂裡面的佈局和裝飾和我在影視中看到的並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盧克斯一直走到最裡面的一個小隔間處,我知道那應該就是告解室。他推開告解室的門,又蹲了下去。我這才看清,那地上居然有一個鐵蓋,上面還有拉環。
盧克斯提起拉環,用力把鐵蓋提起,露出了我也已經猜到的一段很窄的樓梯。接著他又在鐵蓋旁摸索了一下,好像打開了什麼開關,樓梯兩旁亮起了燈。
順著樓梯而下,我們來到了一間不大不小的地下室。
剛一進來,我就有點害怕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刑訊室吧。玲琅滿目的刑具掛滿了四面牆壁,其中很多已經是鏽跡斑斑的鐵鏈。我叫不出名字的幾個木架被擺放在正中。另外還有火盆,火鉗等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丟在地上。燈光也十分昏暗。
地下室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而又陳舊骯髒的畫,畫上看得出是一個捲髮白種女人,長相還不錯,但表情卻非常的殘暴。她的左手提著一把正在滴血的鋸齒長刀,右手提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我仔細看了看,似乎是一顆人頭。
“這地方...什麼玩意兒?”我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盧克斯開口道:“二十年前,女騎士們的訓練室。”
...二十年前?別說我了,應該盧克斯都才剛出生呢,而那時候的騎士活動好像才剛剛有些苗頭。
“這些都是希歐多爾的黑暗歷史了,現在知道的沒幾個人。”盧克斯的語音裡帶著一些蒼涼,“你知道為什麼理政會里的男生再多,院長也是蕾娜那樣的女人嘛?”
我搖了搖頭,他解釋道:“希歐多爾在二十年前幾乎已經要關閉了。然而一些崇尚騎士活動的人收購了它,並且維持了下來,將它用於訓練剛剛開始流行的騎士和坐騎。”
“不過最初,這所學院只招收女騎士,因為辦理它的人就是女的。你應該明白,論及力氣和戰鬥力,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但是在騎士活動中,女騎士的觀賞性毫無疑問更高,而那些願意當女騎士坐騎的男人,大多都是自願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為嚮往美貌或是...激素過多。”
“所以這些人中的大多數在一開始頭腦發熱後,會義無反顧地加入坐騎大軍,但時間一長,很多人就無法忍受艱苦的訓練了。於是,當時把持學院的女人們就用這些方式強迫這些坐騎屈服。這件事瞞了人們很久,但還是暴露了,最終這所學院被警察包圍並強制關閉了。直到後來再次開放,才成為現在的形式。但某些從前的規則卻保留了,比如院長由女性擔任。”
“大概幾年前,我的前輩學長們發現了這個地方,才瞭解了過去曾經發生過的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我的大團長,你一定以為我們都是固執的男權擁護者,其實你錯了。我們
並不是那種歧視女人的人。只是我們不想再讓女騎士這種毒瘤繼續存在下去。”
“毒瘤?”我哪裡想到盧克斯居然把我帶到這裡來講述性別大戰。
“從性格上來說,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女人比男人總是更加內斂,”他解釋道,“我相信,也許一些男人也會有瘋狂的念頭,用這裡的刑具去對付女人,但是畢竟現代文明發展到這個地步,這種現象也應該少了很多。可是女人不同,她們常常壓抑情感,一旦她們手裡的權力積累到可以為所欲為的時候,她們會更加殘忍,更加無情!你想想看,每天晚上在學院大道里遛著自己坐騎的人是男人多還是女人多?”
我老臉一紅,我也被雅美遛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不過還是回憶了一下,果然,幾乎全是女生。
“既然如此,你還讓米婭做你的助手,一起擔任重騎兵的指揮官。”
“你身邊的那幾個女生不同,看得出她們天生的善良,蕾娜也是一樣,我聽說她曾經阻止了一場本來會讓你受到羞辱的騷亂,是吧?否則你認為她能指使得了我們幾個人去冒充警衛嗎?”他的話終於解開了我心裡始終存在的這個疑惑。
“現在的我們已經不像前幾任聖騎士團的團長們那樣了,和我們相比,那幾個前輩才是真正的頑固派。正是因為他們的努力,曾經一度讓學院的理政會里坐的全是男人。不過...現在又丟在我們手裡...哦,應該說,丟在你手裡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因為我幫女騎士們的那一仗,把十七比三打成了現在的九比十一。
“不過這也沒什麼關係,現在女騎士們的幾個團長和她們的前輩相比,也要開放的多。我們喜歡開放的女騎士,別誤會,我是說,我們喜歡這樣性格的女騎士,她們越是開朗,就越不可能成為我們擔心的對象。”
“這裡其實到現在為止,也只有我們幾個團長知道,這個教堂鬧鬼的傳言就是我們放出的,科爾斯每天守在這裡也是為了不讓別人接近。我們既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這裡,又不想拆除它,畢竟它是一個不錯的教材。”
盧克斯帶我返回地面,關上了鐵蓋。我們一起向教堂外走去。他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你不要誤會我帶你來這裡,是為了讓你厭惡女生。我可答應過你那位雅美小姐,你不能背棄她的。”說著,他呵呵一笑,又繼續道:“但是,現在的希歐多爾雖然還有很多不適合的規定,但相對其他學院來說,已經算很不錯了。”
“聽說過奧丁學院嗎?”“奧丁?聽名字就是北歐神話裡的。”
“是的,它設在奧斯陸,那才是真正的只有男性的地方,不管騎士還是坐騎,任何女人都被拒絕入學。即使是男人,也有極其嚴格的身高標準。如果這只是他們的規定也就罷了,但他們正準備把這種理念推入騎士聯盟中,想想看,只有身高體壯的男騎士組成的部隊,戰鬥力可是很驚人的,已經好幾次要問鼎學院戰冠軍了。”
我心想,那也未必就無敵了。盧克斯本人在騎士戰中確實是實力不俗,但雅美和米婭估計也就比他差一點點,米婭還曾打落他手中的武器,而放眼整個學院,以克里斯汀的箭術而言,無人能出其右。總的來說,學院裡的男女騎士們在戰鬥方面並沒有很大的差距。
“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
那兩家學院的規模雖然不大,訓練方式卻要殘忍的多。現在學院裡的一些訓練方式過於嚴酷,已經為人詬病了,我們當然也就更加不希望,他們的方式會流傳進來。”
“除此之外,還有些學院至今依然堅持種族歧視。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在學院戰開始後,你都會看見的。我只希望,你能瞭解這場戰鬥的重要性,理解我們為它所付出的心血。”
我點了點頭,回道:“你放心吧,我會回去給你們上課的。”
38 盧克斯嘿嘿笑了一下,“被你看出來了呀?”
“不過,我看你對那些風紀監督的人也不怎麼樣,為什麼你又贊成這學院裡的一些歧視坐騎的做法?我聽說關於滑雪場只對騎士開放的投票上,你也投了贊成。喂,盧克斯學長,我現在可是大團長,可我現在也一樣沒權利去玩了。”
他的表情稍顯尷尬,抓了抓頭道:“我沒想那麼多。不過,我確實是有這種想法,我們幾個還是認為,不管怎樣,要維持一些騎士的特權,才能達到令坐騎心生敬畏的效果。女騎士那邊也一樣。”
我不想反駁他,因為駁倒他一個人,對那些人的觀點來說,不會產生什麼動搖,這種事還是留給雅美她們去解決吧。
說著,我們已經走出了門,科爾斯仍然在為瑪德琳做腳底按摩。他告訴我們,因為常常馱著更重的他奔跑,瑪德琳的腳底經常很勞累甚至疼痛,他也常用這種辦法讓她得到舒緩。
我很想告訴他,再怎麼按也不如舔一下有效,雅美就經常讓我這麼幹,雖然她的腳一點也不累,還漂亮光滑的很。
從這天起,我又開始擔任了諸位團長的戰術指導教師。不過,這種指導在我個人看來,並不是很管用,指揮能力的高低取決於悟性和性格,而學習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相同的。
在一次指導課程完成後,我剛回到別墅,就看見所有人正在忙碌。女生們正在穿戴鎧甲,男生們也正在佩戴鞍具,看上去要出門。只有雅美坐在大廳裡,像上去也很著急的樣子。她一看見我,就興奮地跳起來,“總算回來了,快穿上你的東西,我們去看決鬥。”
“看決鬥?”我挺納悶的,雖然才兩年不到的時間,但不計其數的決鬥,你們還沒看夠嗎?雖然如此,我還是聽話地換上了鞍具,心裡卻想,這小妞越來越矯情了,沒有我就不能出門了是吧?
“你不知道嗎?今天有一場精彩的決鬥,有一方可是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她一邊說一邊跨上了我的身體。
我想了想也就明白了,看來自我之後的第二個中國人也來到這裡了。
主人們騎上我們,腿上用力,催著我們全力奔跑,看上去都有些迫不及待。結果當我們來到跑馬場的競技臺時,這裡還沒多少人。決鬥要半小時後才開始。
主人們紛紛鬆開了我們嘴裡的嘞子,讓我們喘氣,卻並不下來。她們深怕一走開,位子就被人給佔了。果然,才一會兒,身邊就陸陸續續地擠上了一大群人。
我還是有些奇怪,就算又有個中國人,也不至於如此轟動吧。雅美卻解釋道:“看來你一點也不關心新同學,聽說那是個非常厲害的女孩子,但不知道什麼原因,第一學期卻沒有身份。據說很多人都向她丟了襪子,結果全輸給了她,但她一個也沒報復。”
“既然這樣,為什麼現
在又開始決鬥呢?”
“聽說是因為到第二學期了,學院要開始強制劃分她的身份,她卻提出申請,想要再拖一段時間。”
“還有這種事情?”
“蕾娜姐姐允許的,條件是如果她能打敗場上的八名騎士,任她等多久都行,如果輸了,就要進坐騎班。”
“八對一?”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按雅美說的,她在一年級裡已經是所向無敵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甘心去坐騎班?既然同意一挑八,恐怕她真的很有自信。
“是啊,連我也不知道蕾娜姐姐是怎麼想的,居然讓八個騎士對付她。”
競技臺一邊接受挑戰的騎士已經開始出場了,頭一個就是我們都熟識的金髮美女芬妮。我們雖然都沒見過她單挑的場面,但卻知道她的實力至少已經接近幾位團長了。曾經聽她提起過,一直追求她的雷克爾斷斷續續和她決鬥了十來次,沒有一次贏過。
緊跟其後的三位女騎士我們就不太熟悉了,接著第五位卻是個男騎士,我記得在法拉克的團裡見過他,好像叫穆木爾,再後面的幾位也全都不認識。
“蕾娜姐姐好像正在悄悄地灌輸這種合作形式,看,男女騎士共同出戰,以前基本上見不到呢。”背上的雅美正和其他主人們低聲議論著。
等了很久,競技臺另一邊的挑戰者終於出來了。
一個身材不算太高,臉龐纖細勻稱的女生慢慢走了出來,一襲長髮垂到了她的腰間。仔細看去,我也有些發呆。在學院裡已經見慣了美女,但在一眾美女中還能脫穎而出的,在我見過的女生裡,也只有雅美和小薇的美貌可以和她相比了。這種美貌和她的身份,都不禁讓我生出來一份親切感。
她的手裡提著一把奇怪的兵器,讓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那件兵器比馬槍要短得多,但眼尖的我卻一下子就看清了,那就是柄長矛,只不過矛頭被坳去了,變成了一根短棍。
“你...怎麼不騎坐騎嗎?”臺上的芬妮大聲問道。
“我不習慣啊,你們八個打我一個,總要讓著我一點吧。”流利而又清脆的聲音響起,這下她更突出了,即使是雅美那甜蜜的口音,有時候也會帶有些生硬的詞彙,而她口中的,卻是絕對標準的漢語。
“可是...”芬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把話說出口。
如果是第一次上陣的兩個人配合,一個做騎士,一個做坐騎,恐怕還真不如一個人管用。因為騎著人的無法施展腿勁,肯定不習慣這樣的方式。而另一個光是馱著人就要累的半死了。
但經過嚴格訓練的騎士和坐騎,戰鬥力是遠勝步行的個人的,就像第二學期的一個老師說的,“坐騎就是騎士的腿,但要比騎士的腿更加出色。坐騎的任務就是為騎士節省下大量的體力,從而把這些力量完全能用到戰鬥方面去。”
單人搏擊,我有把握在一分鐘內讓盧克斯喪失戰鬥力。但如果他騎在貝蒂斯身上,兩個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如果面對的是雅美,米婭等人,情況就更明顯了。
事實上,當初我對陣馬爾斯等四人時,蕾娜就悄悄地幫過我一次。她早就看出我的能力了,卻故意提醒我,沒有坐騎時,就需要步行應對四個騎士。那句話堅定了馬爾斯迎戰我的信心,卻讓他跌入了陷阱。因為他們根本就還沒有適應過騎行的時候如何交戰。
所以這個美女提
出要步行接戰後,臺上臺下的人們只是議論了一下,並沒有提出異議。
“好吧,那就開始吧,我們人多,你小心些,別受傷了。”好心的芬妮提醒道。
“謝謝。”那個少女微微頷首道。
一聲“鐺”響起,騎士們率先出擊了。
兩名男騎士同時向左迂迴過去,兩名女騎士則向右迂迴。這一看就是幾個戰鬥經驗非常豐富的騎士,他們不像當時馬爾斯那幾個人,一團麻地衝過去。即使對方只有一個人,也選擇了先搶佔有利地形,再實施合圍的辦法。
但那個少女卻一動不動。
這八名騎士顯然事先商量過戰術,當他們完成了半圓形的包圍圈後,立即發起了進攻。左首第一名騎士首先衝了過去,第二,第三個緊接著撲了上來,兩側包圍的四名騎士也錯開順序,前前後後地攻了過去。
同時進攻的威力固然巨大,但由於時間短,時機也不好把握,很容易一次紕漏就導致全部攻擊作廢。而這種先後突擊的方式由於攻擊的連續性,後出發的人能夠彌補先出發的人所遺漏的機會,並且使對手應接不暇,顧此失彼。這就是有沒有戰鬥經驗的一個明顯特徵。
那個少女還是沒有移動位置,反而蹲了下來。
這下子有點亂套了,八名騎士雖然先後都衝了過去,但卻一下子驚慌了起來。
如果曾經有個騎士在戰鬥中從坐騎身上摔落,你問他什麼武器是最讓他害怕的。他一定會告訴你,是對方的坐騎。特別在混戰中,一旦跌落在地上,對方成片的騎士衝過來,無數坐騎奔跑的雙腳,將會立即使人產生巨大的恐懼。兩個人的重量一起踩下來,最輕的結果也是皮開肉綻,嚴重的往往骨折筋斷。
所以學院在模擬戰中對騎士衝鋒進了嚴格限制,嚴禁排成三排以上的陣型發起衝鋒,以免造成難以挽回的身體傷害,即使這樣,有些人還是在醫院裡一躺就是幾個月。
而眼前的這名少女,畢竟是學院的新生,又長的如此惹人憐愛。接受挑戰的騎士們都曾經上過嚴格的禮節課程,無不將騎士精神奉為聖典,何況現在以八對一,本來就有些以多欺少,自然不肯傷了她。一時間,八名騎士都勒住了自己的坐騎,離得近的更是措手不及,互相撞在一起。
那少女卻趁著這機會,突然躍了起來,手裡的矛柄在地下一撐,一雙腳踢了出去。臺下觀戰的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有三名騎士落地了。
連我也看呆了,這麼快的腿法,看來她必有名師指點,而且以她的年齡來說,能踢出這樣的腿勁,恐怕是屬於自幼學武的人了。
39 那少女踢出這幾腳,輕輕落在地上,又是一躍,這一次卻是高高舉起矛柄,如同舉起一柄巨大的雙手劍,向著一名騎士劈了過去。
“嚓”地一聲,那名騎士舉起來擋在身前的長槍竟直接被劈成兩段。緊接著便在這股大力之下,搖搖晃晃地也摔了下來。
剩下的四名騎士這才反應過來,芬妮也在其中。她驅動坐騎,再次衝上前去,一手將手中長槍向那少女背後狠狠刺去。這一次我們都看出來了,她也動怒了,這一槍毫無保留。
可那少女卻不慌不忙,居然向後來了個空翻。芬妮的長槍落空,而那少女卻極為精準地踩在了她的槍身上。接著跳起來,又是一記猛踢。
芬妮也算反應快的了,當即拋去長
槍,凌空抓了過去,另一隻手裡也放開了韁繩,橫檔在自己的面前。她的眼力也不錯,這一抓剛好抓到了那少女的右腿,可是還是沒能躲開那少女的左腿,另一隻手臂馬上中招。
這一腳力道甚大,竟把芬妮踢得慘叫了一聲,放開了手,整個身子向後飛去,也摔了下來。
那少女又一次落在地上,依然背對著剩下三名騎士,其中兩騎已經衝到了她身後。她再一次下蹲,手裡的矛柄橫擺過來,剛好絆住了那兩名騎士的坐騎。很快,這兩人連同坐騎一起摔倒在地。
場上只剩下一名騎士了,而發生的這一切還沒超過一分鐘。
臺下沒有叫好聲,只有目瞪口呆的觀眾。
剩下的是名女騎士,她看了看摔在地上,一時都爬不起來的眾人,顯然有些驚慌。但她很快抓緊了韁繩,腿下狠夾,毫不畏懼地再一次發起衝鋒。
那少女輕輕一個轉身,彷彿舞蹈一般,在女騎士刺來的槍尖處轉了一圈,便避過了長槍,順手揮動矛柄,在那女騎士背後輕輕一敲,將她也打落下來。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
完成這一系列戰績後,出乎大家的意料,那個少女跑到一邊,輕輕扶起了剛被她踢落的芬妮,雖然隔得較遠,聽不見她說了些什麼,但從芬妮和緩的面色可以知道,她在道歉。緊接著,她把剩下摔倒的騎士也都一一扶起。
臺下的喝彩聲和鼓掌聲終於響了起來,一開始這位少女顯然利用了騎士們的同情心,讓人有些不忿,但最後扶起對手的舉動卻顯然讓她贏得了全場觀眾的好感。
永遠一臉麻木,毫無表情的慕斯老師走了出來,宣佈了勝負,就開始轟著觀眾們散場了。也就是這個時候,我們才聽到對那少女的介紹,她的名字叫李月瑤。
“你打得過她嗎?小乖。”騎著重新套好韁繩的我們,在回去的路上,雅美問了這麼一句。
我搖了搖頭,那個月瑤別的不說,光是那靈活到極致的身法,就足以在和我的單挑中立於不敗之地。
我們都猜測著到底是什麼樣的坐騎才能讓月瑤看中。
第二天我們就知道了。因為她找上門來了,並且提出要和我單獨會面。
看著一屋子人的奇怪眼光,我又看了看雅美,她卻很放心地對我笑了笑,努了努嘴,做了個‘去吧’的表情。
我跟在月瑤身後,走了很久,來到學院教員公寓區外一處安靜的花園。
我想她到底找我做什麼呢?就為了我們都從同一個地方來嗎?
她終於站住了。我正想開口詢問,她突然一個轉身,一腿就橫掃了過來,直奔我的肩部。我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連忙馬步下沉,一記搬攔錘硬生生地擋住了這一腿。這一下震得我臂膀痠麻,這個月瑤的腿力也太猛了。
但是我再看她時,卻見她的眼裡盡是驚異之色,接著,第二腿又到了。
我不敢再架,縱身躲開,但這小妞卻是得勢不饒人,開始舞動拳腳,向我逼來。她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而且彷彿力道越來越大了,一個躲避間,我身邊的一叢矮樹竟被她一腿削去了整整一截。
我越躲越是心驚肉跳,這不是玩的,再不拿點本事出來,我要死在這裡了。於是沉肩低肘,收腹曲膝,按著我的老師所教,三分用力,七分用心,開始招架起來。
在來到學院之前的幾年裡,我意外地發現我的中學體育老師
居然是個武術高手,在他家裡擺放著數個全國武術冠軍的獎盃。據他說,沒有一個是他的,都是他的學生得來以後送給他的。
從那時起,每次他練功時,我都在他身邊一招一式地學,他既不教我,也不阻止我學,就這樣練了兩年多。他突然說要教我一套太極拳。
“你的力氣太差,悟性也不夠,我教過的學生裡,你是最危險的,以後沒事千萬別主動招惹別人,不然下場難堪,我也臉上無光。你練外家拳是不會有什麼長進了,我把這一套教給你,防防身吧。”
“......”
就是這麼一套所謂的防身技,打遍整個學院無敵手!
要說眼前這個月瑤,如果真的拼鬥起來,我的虧是吃定了。她比我靈活的多,光靠身法就能把我纏死。可是現在的情景不太一樣,她看我一直躲閃,大概是覺得吃定我了,根本就沒想過我會招架。
師傅教的防身技,是借力打力,遇強則強。沒兩個回合,我一招‘攬雀尾’扳住了月瑤的右臂,又閃開她的掃腿,接著‘如封似閉’借力一推,她一記掌就打在了自己肩上。
“哎喲,疼!”月瑤倒在地上,喘著氣道。我則是莫名其妙,她的腿那麼有力氣,中的那一掌經我一返,力道也消了大半,怎麼會倒在地上。
“還不快來扶我。”她又是一聲哼,我愣了一下,便走上前扶起了她。
月瑤剛剛站起,就突然抓著我的手一扭,這是最簡單不過的一招擒拿手。我完全沒有防備,當即便被她扭著手臂,按倒在地,接著一條腿也跪壓在我肩上,這下好了,想跑也跑不了了。
漂亮的女人都會用這種招數,這個月瑤自然也不例外。通常來說,這個招數對男生命中率百分之百。對我......百分之兩百。
她冷哼道:“服了沒?”這個時候大叫不服或者指責對方耍賴純屬自討苦吃。我趕緊連聲道:“服了服了,快放開我啊...”
“放開你?哼,學了我家的功夫還敢和我動手!”
“你家的功夫?”我納悶了。
“你的功夫跟誰學的?”
“我的體育老師啊。”
“他姓什麼?”
“姓李...”
我恍然了,原來是小師妹找上門來了。
“我說師妹啊...”“誰是你師妹!”她手上更用勁了,“叫師姐!”
有句話叫好漢不吃眼前虧,本來就是擁女主義者的我,又被雅美訓練了一年多,這種時候叫師孃也無所謂啊。
“好吧,師姐,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哼,想的容易,”越漂亮的女孩脾氣越大,“我等了你半年了,都不來找我,非要逼得我來找你!”
“等了我半年?”我糊塗了,“我怎麼知道師姐你會來這裡?”
“廢話,這裡一年只收一箇中國學生,你不會打聽嗎?”
我有些歉意了,誠如她所說,學院從我這屆開始招收亞裔學生,名額只有兩個。而且由於我的出色表現,已經把其中一個內定為中國優先了。按理說,上個學期我就應該去打聽打聽新來的是誰,怎麼也該認識認識。
可是和雅美在一起的日子實在太甜蜜了,這種事情又沒人提醒我,我早就給忘到腦後了。
“那...師姐找我有什麼事嗎?”雖然我已經隱隱猜到了,還是要問問的。
“廢話,這是什麼地方,還用問?給我當坐騎!”月瑤蠻橫霸道地說道。
“我說師姐啊,
”我苦著一張臉道,“幹嘛非找我啊?我已經有主了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繼續用力道,“不就是個日本的小丫頭嗎?”這話倒不好辯駁,雅美的年齡確實比我小一點,說是小丫頭也沒什麼,但眼前這個月瑤的年齡好像更小吧?
“師姐,你幹嘛不找別人?學院裡高大健碩的洋人很多啊,都比我強壯。”我繼續求饒著。
“靠!”她居然罵開了,“那些白種人嗎?也配讓我騎嗎?”
“...”我是真想不到,這位原來種族觀念如此深固。與國內大多數看見白種人就恨不得當牛做馬的廢物不同,也的確存在一些以身上流著龍血為豪,自視高人一等的狂熱民族主義者。至少,我也曾經是其中一員。只不過現在的我覺得前一種人固然是豬狗不如,但後一種人也走得太偏,太極端了。
“那...不是還有個亞裔學生嗎?”“沒戲,是個印度小妞!”“......”
這種事是真不好勸,要消除一個人的種族觀念絕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做到的。
“你到底幹不幹?”見我沉默,月瑤的手腳都開始加力。我吃痛之下只好道:“你問我也沒用啊,得去問...問我的主人啊。”
“主人?哼,叫的真甜,”月瑤冷哼了一句,手上一用勁,“啊!”我猛喊了出來,右手脫臼了...她撇下我,徑直走開,一邊走一邊道:“那我就去問問她。”
我心想,這下壞了,這個小師妹功夫如此厲害,雅美一定不是她的對手。便站起身要追過去,一時情急也忘了右手還處於脫臼狀態,就往地上一撐,這下更是痛徹肺腑,直接昏了過去...40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慢慢醒來,居然還在原地躺著。這地方十分偏僻,本來過往的人就少。回憶了一下暈過去前的情景,我趕緊爬了起來,自己忍痛接上了脫臼的手臂,就向別墅趕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別墅裡會發生什麼?月瑤雖然功夫了得,但那裡面可是五個女生,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鍛鍊,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再加上幾個男生,真打起來,雙方都沒好處。
我越想越怕,也就跑的越快,沒兩下就到了別墅門口,一時間竟不敢推門進去,深怕一開門就是血肉模糊的場景。
可是當我靠近大門時,卻聽見裡面傳來了笑聲...推開門一看,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室內一片和祥歡愉的氣氛,大家有說有笑,有坐有站地在一起,月瑤則蹲在地上,她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物事,不時地丟出去,接著就看見小薇迅速地爬了過去,叼起那東西,又奔回月瑤身邊,再然後就看見月瑤很開心地抱著小薇一陣熱吻。
看見我回來了,雅美衝著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你們...”雖然沒有我預想中的慘鬥畫面,可眼前的這一幕卻更讓我吃驚。
“你奇怪什麼啊?”雅美扭頭又看了看月瑤和小薇,笑著說,“還不快來拜見新主人?”
“啊?新主人?”“是啊,月瑤已經答應,以後要和我們住在一起了。所以她也是你們的新主人了啊,你不會忘記這屋子裡的規矩了吧?”
“...你們...”
“我們很好啊。”月瑤站起身回答道,她居然還很輕鬆地抱起了小薇,那場景,就像抱著一隻小貓,雖然小薇的身軀比她還要高大一些。
事後我才得知,月
瑤確實氣勢洶洶地上門挑釁,不過雅美一句‘你的衣服真漂亮啊,在哪兒買的?’,兩人就變得比親姐妹的關係還好了。在女人的這一點上,我真是永遠也不能理解。
而小薇更是讓月瑤無比的喜歡,完全把她那一套種族主義歧視丟到了太陽系外。
在雅美的威脅下,我只好給自己的小師妹道歉認錯。畢竟整整半年不去打聽自己的同鄉,確實是我的不對。
當大家坐下來在一起聚餐時,月瑤還是提出了坐騎問題。
“我當然不會再要他啦,他是姐姐的嘛。”連姐姐都喊起來了,她對雅美的口氣簡直是溫柔到了極致,“可我還是需要個坐騎啊,總不能真讓我去坐騎班報道吧?”
“學院裡就真的沒有一個你看得上的?”米婭問道。
“沒有...”月瑤搖了搖頭。
“這個也簡單,你先用著小薇吧。等有合適的了再說。”雅美說道。
“啊?她?”月瑤低頭看了一眼正趴在自己雙膝上的小薇,說來也怪,除了這屋子裡的人和蕾娜院長外,我還真沒看見小薇對誰這麼親熱過。
“放心啦,我騎過她,很聽話的。她以前可是優秀騎士,身體很不錯的。”
“可我還什麼都不會呢。”
“別擔心,”克里斯汀指著我們幾個男生道,“家裡這麼多訓練器材,你還怕學不會嗎?”
“......”
“那我也可以用師弟嗎?”月瑤不懷好意地盯著我說。
“師弟?”“嗯...”她介紹了一下我們的關係,順便又惡人先告狀道:“他剛才可兇了,還動手打我...我現在這兒還疼呢,”說著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副柔弱無力的樣子。
我去,你怎麼不說你還把我的胳膊扭脫臼了?可此時此刻,哪有我辯解的機會。
幾位女生卻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呵呵,小乖最近脾氣不小嘛。”雅美微笑地看著我,又對月瑤說,“放心吧,他們會幫你儘快熟悉課程的。現在就讓你的...”她特別加重了語氣“師弟”這個詞,“帶你熟悉一下騎士課程第一學期的期末測試。”
第一學期期末測試?那是...鑽襠啊...記得當時,我們幾個並沒有把那當回事,還想辦法佔了女生們不少便宜的。
可是畢竟女生們對我們來說不僅僅是主人那麼回事...現在算什麼嘛,這小妞剛和我打了一架,就要我鑽她的胯?這不明擺著讓我以後在她面前抬不起頭嗎?雅美難道不明白,對我來說,什麼是羞辱,什麼是情趣嗎?
同屋的女生們再一次意味深長地看著沉默的我,一個個都流露出奇怪的表情,我的額頭流汗了。再高明的功夫和涵養也抵擋不住這一年多來女生們在我們心中建立的威嚴。就連男生們也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巴納特轉過了頭去,嗯,這位受過嚴格教育,有著高貴品質的人一定也是不忍心看這場景的...可是很快從他抖動的肩膀中我明白了,這貨在忍著笑。
月瑤問清了什麼是期末測試後,笑嘻嘻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趾高氣揚地岔開了腿。
沒奈何,我視死如歸地趴了下去,心中想的卻是一位偉大的古代軍事家...月瑤的加入讓這間別墅的活動更熱鬧了,每天晚上,大家開始跟著她學習武術。就連蕾娜有時候都會過來跟著蹲蹲馬步什麼的。我就納悶了,這些傢伙以前怎麼不跟著我
學。
而這個小師妹的悟性也不是一般的高,不到半個月,我們就看見她很輕鬆地駕馭著小薇,通過了騎士教程的各種測驗。不誇張地說,雖然她是新生,可騎術比不少我們同年級的騎士還要熟練。
要評價騎士們的騎術高低,有一條重要指標就是騎士是否能鬆開韁繩,完全依靠胯部和腿部去控制坐騎。這一點,別墅裡的五位女生都已經達到要求了。雅美甚至可以在這種情況下操控我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而當我們看見月瑤騎在小薇背上,輕鬆地雙手舞動長槍時,就知道,她也達標了。
“這玩意兒太不好用了。”月瑤一跳下地就丟下了長槍,“一點不合手。”
“忍忍吧,等你成為優秀騎士,就可以定製自己的武器了。”
這事情並沒有等多久。
幾天後,一個訪問團來到了學院。
這個訪問團來自一所叫做亞德里亞的騎士學院,位置在菲尼克的故鄉,意大利的西西里島上。
身為兩位大團長,我和雅美按例都應該出席迎賓宴會,可是我卻有些擔心我的坐騎身份會不會被人嘲笑,使學院的名聲蒙羞。
“如果你不去,才會真正的讓我們蒙羞。”雅美有些不滿地說道,“整個學院的同學們現在都以你為豪,你難道願意讓他們知道,原來你只是個自卑的膽小鬼?”
這句極有魄力的話地鼓舞了我,我終於下定決心和雅美一起參加這場宴會。
說是迎賓宴會,其實也就是場普通的餐宴。別墅裡的女生們個個都是烹飪高手,雖然大部分時間是米婭給我們準備菜餚,但其餘幾位都曾經顯露過自己的手藝。而現在,宴會上的菜品還不如我們自己聚餐時來的豐富。
亞德里亞騎士學院的來賓中,除了他們的幾位老師外,還有十多位騎士。其中的那幾位女騎士,還真是風情萬種,美不勝收。若論美貌,不管是蕾娜院長,還是雅美,克里斯汀她們都顯然得分更高。但若論風流,就略顯不足了。
一位卷著一頭金髮,媚眼如絲的女騎士坐到了我身邊,舉著酒杯對我說道:“你好啊,大團長。”剛才的相互介紹中,客人們都已經知道了我和雅美這對新晉的男女騎士團大團長,不過卻沒人說起過我的坐騎身份。
“你可真讓我們眼熱,看見了嗎?我那幾位交頭接耳的同學們,她們都想讓我問問,你是不是能抽點時間來和我們決鬥一次呢?”她的語聲中明顯帶著一種無比的引誘。
“決鬥?”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是啊,決鬥!”她一邊說一邊又向我靠近了些,嘴唇幾乎都要貼到我臉上了。“在我們亞德里亞的校園裡,男女騎士之間的決鬥可不是在競技場上。我想,你應該明白在哪兒吧?”
我的臉瞬時間變得通紅,趕緊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雅美,她卻神色如常地端著酒杯,似乎什麼也沒聽見。
也許是我發呆的神情讓那位金髮女騎士覺得可以更加肆無忌憚了吧,她大膽地伸出一隻手掌,摸上了我的臉頰,柔聲道:“怎麼樣?我的大團長,你願意讓我做你的第一個決鬥對象嗎?”
我幾乎已經能感覺到臉上燙得冒出火來了。可她距離我如此之近,若要躲開她的手掌,就只有起身逃避了。那樣恐怕又會讓人覺得對遠道而來的客人無禮吧...正當我頭疼時,雅美終於開口了:“這位小姐,你們學院的
規矩裡,決鬥應該是騎士之間的吧?”
金髮女騎士明顯不明白雅美的問題,只是茫然點了點頭道:“那當然啊。”
“如果騎士對坐騎發起挑戰呢?那又會怎樣?”
“什麼?”金髮女騎士啞然失笑道:“呵呵,你...你說什麼?騎士?對坐騎發起挑戰?哈哈,瘋了嗎?”
雅美平靜地開口道:“我沒有瘋,你也沒有,你剛剛就對我的坐騎發起了挑戰,你能告訴我,按照亞德里亞的規矩,我該怎麼應付嗎?”
41 金髮女騎士半天沒有回答雅美的話,因為她一直大張著口,合不上來。
雅美則好整以暇地一口口呡著酒。
氣氛一時間尷尬無比。直到好一會兒,那個金髮女騎士才匆匆站起來,向她剛才那個女同學那裡走去。她的動作很慌張,臨走時把椅子撞得東倒西歪。
接著,我便看著那一群女生低著頭討論著什麼。
“我的主人,這樣是不是太...不禮貌了?”我惴惴不安地問道。
“你想禮貌?也行啊,我不參與,你去跟她們決鬥吧。”雅美的聲音一點兒沒變化。
我嚥了口口水,不敢再說話。
我看著那群女生討論了好一會兒,而且,聚在她們附近的人越來越多,幾乎都是她們學院的。除了女騎士,還有不少男騎士,他們竊竊私語時,也不停地抬著頭看向我們這邊。
雅美依舊不動聲色。
“雅美姐!”一聲甜甜的叫喚,月瑤坐到了我們身邊。因為她那身驚人的功夫,已經和我們打成一片的關係,自然得到了蕾娜院長的青睞,所以破格讓她也來了迎賓會。
月瑤是個心思極為細膩的人,她坐下來不到三分鐘,就發現了我的尷尬。
“雅美姐,是不是我這個傻師弟又有什麼地方犯錯了?”她開口問道。這話在我聽來,是多麼地不懷好意!
雅美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到我神情緊張,紋絲不動的表情,突然忍不住抿嘴一笑,“這他倒不敢,只是...他太受歡迎了。”
幾句話過後,月瑤已經聽得明明白白了。她繡眉一緊,薄唇一翹,“哼!敢打姐夫的主意?她們是不想回去了吧...”
“姐夫?”不得不說,認識這個蠻橫跋扈的‘師姐’以來,這可是她說的最為動聽的一個詞。原來,在她心裡,我還可以有這樣的地位啊!
“月瑤,你可別亂來啊,她們畢竟是來拜訪的友好學院。”雅美勸導道。
“那得看她們了,要是她們真覺得來一場決鬥可以提升宴會情調,我是不在乎當個配襯的。”雖說月瑤和大家熟得火熱,但她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怕是怎麼也改不掉了。
好一會兒過去,那群外院的騎士們似乎終於結束了討論,不過,這並不能讓我心安,因為他們幾乎全都抬著頭,看向我和雅美。
一名膀大腰圓的男騎士向我走了過,他叫塞繆爾。是亞德里亞騎士學院訪問團的學生代表,據說也是他們學院男騎士團團長。十多分鐘前,剛剛和我碰過杯。
他的面相似乎有些不善,走過來的步伐邁的又大又重。
難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認為和他碰杯是對他的羞辱,而心懷不滿?
雅美還是保持著不怒不喜的狀態,月瑤則被我看見她悄悄地在桌下握拳,似乎是正愁沒架可打的樣子。
塞繆爾走到了我們桌前,很有氣勢地舉起了一隻手,伸出了食指,在鼻子上輕輕
颳了刮,又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們並不瞭解他,不知道他做這樣的手勢意欲何為。但那聲‘哼’在我聽來,卻有些心驚膽戰...當然並不是怕他,而是怕一旁的月瑤會蹦起來!
塞繆爾坐了下來,兩隻大胳膊的手肘靠在了桌上。這是要掀桌子的準備嗎?
他的頭慢慢地向著我靠了過來,越來越近...而我的眼睛瞟到,月瑤在桌下的拳頭也越捏越緊!
“大團長閣下...”塞繆爾終於說話了,不過那聲音真的把我們嚇了一跳...要是聲如洪鐘,也未必能嚇到我們,可他的聲音居然和蚊子似的,低的讓人幾乎聽不清!這才真的嚇到我們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想那群小妞聽見我們在說什麼...”塞繆爾把本就很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都有些奇怪,這傢伙到底想幹嘛?難道不是來約戰的嗎?
“大團長閣下,聽她們說,您是雅美小姐的坐騎?”塞繆爾低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非常肯定的回答。
“我真的很羨慕您...”他這句話一出,讓我們再次大吃一驚。
塞繆爾背對著那些女騎士,一張臉猶如苦瓜上再掛著兩黃連,要多苦有多苦。
“我真的很抱歉會這樣來找你們,但是又沒辦法不來。那群小妞都是露易絲的好友,萬一告到露易絲那裡,我可就沒有好下場了...”
“露易絲?”
“她...她是我...是我女朋友。”塞繆爾似乎猶豫了半天,才蹦出這麼一個稱謂。
我們除了吃驚,還莫名其妙。
“唉...”塞繆爾長長地嘆了口氣,“露易絲和雅美小姐一樣,也是位女騎士,而且還是我們學院女騎士團的副團長,當然,也是我的女朋友。她...她...她的脾氣,也許沒有雅美小姐這麼好...”
我心說,那是你沒見過雅美整治我的時候!
“她在那邊嗎?”雅美探頭看了看。
“不,但是...我說了,那堆小妞全是她的好朋友,她馬上就會知道的。雅美小姐,您剛才無意間已經提起了一次決鬥,以露易絲的脾氣來說,她...一定會和您決鬥的。”
雅美還沒說什麼,倒是月瑤頭一抬,放話道:“好啊,決鬥就決鬥啊!”我知道她的下面那句‘我正手癢呢,’沒說出來,算是客氣了。
塞繆爾依然苦著臉,“可是這一次,我們是來友好交流的,而且我們本來就是友好學院...如果...搞得不愉快的話...”
我覺得這個塞繆爾還是挺通情達理的,他考慮的也正是我考慮的,換言之,雅美也許想到了,才一直沒吭聲,但月瑤絕對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
可是我正想居中調停一下的時候,他卻接著又噴出一句話:“而且,你們一輸,蕾娜院長的臉上也肯定不好看,那時候可就真的尷尬了。”
這話一出,我就知道,完了。
果然,月瑤的那對柳眼慢慢眯了起來,雅美則有意無意地輕輕轉動著手上的高腳杯...塞繆爾似乎完全沒從她們的臉上感覺到殺氣,他依然苦著臉,用極低的聲音道:“我是真心誠意來交流的,真的不想和你們打...”
我有些奇怪,“怎麼?你也要上場?不是那個露易絲嗎?”
塞繆爾幾乎完全低下了頭,低的我們都看不見他的臉色了,半晌才回道:“要是正式比賽的話,我就是露
易絲的坐騎了。”
“啊?”我一時間居然搞不清自己聽到這話後,究竟是什麼心情了?幸災樂禍?同病相憐?
不等我們詢問,塞繆爾自己已經開始解釋了:“雖然我平時是騎士的身份,但是為了露易絲,我也經歷過很久的坐騎訓練。”
“為什麼?”雅美和月瑤幾乎同時問道。
“因為她是個追求極限的騎士...”塞繆爾的表情已經不只是苦了,差不多我覺得他都快哭了,“一年級起,她就是全年級格鬥能力排名第一了,到了二年級,她開始衝刺全院冠軍,那時候她嫌自己的坐騎能力不夠。我...我一時昏了頭,就為了她...”
唉,看起來,這位跟我差不多,也是個情種...“這本來是我們私下的秘密,當時她也只是覺得我是和她鬧著玩的,但是...沒多久,她就覺得,我比她原來的坐騎更適合了。於是,在那一次的全院格鬥大賽上,她命令我放棄參賽,以她的坐騎身份...”
“命令?”月瑤露出一個不太相信的表情,畢竟這位塞繆爾可是大團長的身份啊。
“明遠同學應該明白我的吧。”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向了我。
我點了點頭,“我們都一樣,騎士的命令不能違背,女友的命令更不能違背...”說這話的時候,我偷瞄了一下雅美,她雖然沒看我,但嘴角的笑意卻不可掩藏地露了出來。
就連月瑤的臉上也緩和了不少,她雖然蠻橫,但是對於我和雅美這樣的情侶組合,也是很嚮往的。
“所以,現在的我其實算是學院裡的一個特例,平時雖然是騎士的身份參加各種活動,但一遇到重要的賽事,我就只能去擔當她的坐騎。”
“不過,那也太蠻橫了一點吧。”月瑤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從來沒想過別人是怎麼看她的。“難道,她從來不顧及你的感受嗎?”
“不不不,”塞繆爾連忙解釋道:“她其實非常的溫柔,只是在格鬥上...太執著了...她正在準備衝刺明年的聯盟競技賽。”
“聯盟競技賽?”我有些納悶,騎士聯盟的賽事難道不是團體戰嗎?
雅美突然對著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多問,我只好閉口不言。
“因為過於頻繁的訓練,她現在非常辛苦。其實,她也來了,只是手腿上都有傷,今天特別難受,所以才沒有參加宴會。也因為這樣,我非常希望...你們,能不能終止這場決鬥?”
“終止?怎麼終止?”雅美終於開口了。
“只要我把特麗斯喊過來,你們握個手,很簡單的,你們馬上就能成為朋友。然後我會囑咐她別告訴露易絲。”特麗斯也許就是剛才那個摸我臉的女騎士吧。
雖然事件應該是因為那個特麗斯摸我開始的,現在要終止決鬥,似乎是我們在示弱了,但是考慮到塞繆爾說的情況,我覺得,這個建議還是很可以考慮一下的。
但是,在座的人當中,偏偏有一個不怎麼喜歡考慮。
42 “要終止也行啊,讓她過來道歉!”月瑤大咧咧地說道,“對我們的大團長動手動腳,這難道還是對的不成?”
塞繆爾看上去非常為難:“事實上...那是我們學院的傳統...”
“什麼?傳統?”這個塞繆爾已經是第幾次讓我們吃驚了,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我們學院的女生一向比較少,最多的時候只有男生的二分
之一,所以,為了照顧她們,總是給她們一些特權的。”他頓了頓,“比如,我們學院的女生是沒有擔當坐騎的...全是騎士。只要願意入院的女生,就能直接去騎士班報道。”
“時間長了,這也就成了習慣了。所以,她們如果對男生說決鬥,那其實就是...就是讓你跟她們約會的意思,而且,在我們學院,男生是不能拒絕的。但是對女生而言,那就是非打不可的預言了...”
“既然非打不可,那還廢什麼話!”月瑤一點兒也沒有想要徵詢我們意見的意思。我突然覺得奇怪,這個小師姐今天是怎麼了?她再蠻橫也是會講道理的啊。人家塞繆爾幾乎已經是懇求的語氣了,你還得理不饒人。
就連雅美也覺得月瑤今天有些太過沖動了,忍不住一直對她使著眼色。以塞繆爾的態度來看,那個叫特麗斯的女騎士應該也不會輕易服軟。所以他才會先找上我們。
可月瑤絲毫沒有半點猶豫地繼續挑戰,她甚至一邊用挑釁的目光盯著那群女騎士,一邊毫無顧忌地大聲道:“這裡是希歐多爾,客隨主便!別的學院規則在這裡可是行不通的。”
塞繆爾急的不停地搓著手...我忍不住靠向月瑤,小聲地道:“師姐,還是...”
“哼!我就是看不慣那樣的人!為了自己就可以隨便犧牲別人嗎?”她大聲道。
我和雅美這才恍然了,原來她並不是因為特麗斯對我的輕佻而生氣,反而把矛頭直指塞繆爾的女友,露易絲。
“可人家現在有傷,你打贏了也不光彩吧...”我小聲地道。
“那簡單啊,我一隻手讓她!”月瑤極為不屑地回道。
雖然月瑤來學院的時間不長,但一來天天和我們住在一起,二來她也沒什麼心機,所以她的裡裡外外其實早都被我們熟悉了。這丫頭身上是有功夫的,不過若論騎術,她還是很佩服同室的幾位好朋友的。但是,似乎除了雅美她們三個,整個學院再沒有別人能在她眼裡了。所以也就這麼個把月,她已經儼然以學院第四高手的身份自居了。也正因為如此,她會囂張的沒譜。
可我卻深知,騎戰與步戰實在是大不相同的,學院裡二年級以上的騎士都是經歷了諸多刻苦訓練的。月瑤那次一對八更多的是利用了比賽的漏洞以及對方的同情心。事實上,她從未見識過像盧克斯那一級別的高手實力。這丫頭井底觀天,總有一天要栽跟頭的。
大概是月瑤的眼神實在太過咄咄逼人,那幾個一直在遠處盯著我們的金髮女騎士終於散去了,塞繆爾則一聲長嘆,癱倒在桌上。
“月瑤,你...”雅美也嘆了口氣。
“你不用擔心,雅美姐,這場決鬥,我來!”她頭一抬,不可一世地說道。
雖然以塞繆爾的說法,露易絲的實力極為驚人,但我們都沒有親見,也並不清楚露易絲的真正水平到底是什麼級別。但在我心裡,還是希望有人能讓月瑤好好地吃個教訓,這樣才能學會收斂。
事情很快驚動了蕾娜等一干學校領導,除了蕾娜之外,包括不少除了上課,平時都難得一見的老師都跑來我們宿舍瞭解情況。這下好了,我們宿舍又成了焦點。
大多數來拜訪的老師都想搞清楚,一場根本沒有預先安排的學院間的決鬥是怎麼發生的。然而對這件事,我們所有人都三緘其口,因為
實在說不出到底錯在哪方。月瑤雖然一心求戰,但她的出發點卻符合我們的道德觀念。而且,難道告訴那些老師,是因為我太帥了,導致對方摸了我的臉嗎?
即將開始的這場戰鬥可算得上是這一整年來最為大家所關注的了,因為畢竟涉及了別的學院騎士,何況其中一方,居然是那個早就讓大家矚目的新生月瑤。要知道,她現在在學院裡可是已經擁有不少粉絲了。
一般來說,這種決鬥是需要學院之間事先聯繫的。但眼下這一場,卻發生的這麼快,這麼突然。這讓學院裡的很多人都在猜想,這次決鬥的導火索到底是什麼。
“對了,為什麼我不知道什麼聯盟競技賽?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好像知道啊?”稍稍空閒下來的時候,我想起了這個問題,便向雅美問道。
“這個...”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地猶豫。
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她才開口道:“其實,這學院裡大概只有你不知道了。”
“什...什麼?”我糊塗了。
“這個競技賽,又被稱為蘭斯洛特杯。每四年舉辦一次...”
蘭斯洛特?沒記錯的話,那是西方關於亞瑟王傳說中,圓桌武士中的第一勇士,以他的名字來命名一項騎士競技賽事,還真算的上名副其實。
“還記得我姐姐的遭遇吧?”雅美的聲音就像那天在雪山上一樣,非常的輕柔,“她之前所以會那麼刻苦的練習,最終的目的就是這個競技賽。其實,全世界所有的騎士...都想去爭奪這個競技賽...”
我越發的不明白了,這麼大的一個賽事,為什麼我從未聽說過?
“我不想瞞你,一開始,我也想去爭奪那個獎盃,因為蘭斯洛特杯不但是騎士世界中最高的榮譽,而且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和延續,已經附帶了數額驚人的獎金。你知道,為了姐姐的病,我其實很需要錢...”
很快,她又露出了笑容,音量也突然抬高了,“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後,我突然不再想那個競技賽了。”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那個過程實在太殘酷了...”她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殘酷?”我還是不能理解。
“是的,為了爭奪那個榮譽和鉅額的獎金,無論騎士,還是坐騎,都必須經歷極為殘酷的訓練。你要知道,那是整個騎士世界最為巔峰的賽事,所以參賽的可不只是像我們這麼大的年輕人,每次都有不知道多少經驗豐富的人在爭奪它。而且,為了吸引觀眾,那個賽事也是所有比賽中限制最低的,所以每一次都會發生大量受傷,甚至是...失去生命的事故。”
“有這麼嚴重?”我有些不敢相信。
雅美的臉突然變得非常嚴肅,“就是這麼嚴重!我老實告訴你,你別以為自己現在是很了不起的坐騎了!你現在的能力,要是和幾年前的和輝哥哥比,恐怕還不到他的十分之一!”
我一愣,十分之一?這也太誇張了,雅美一定是在嚇唬我。怎麼說我現在可是大團長的身份。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的是不是!”她顯然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你得到這個大團長的頭銜只是因為你的指揮能力不錯,自己回想一下吧,如果僅僅以坐騎的能力來評判,你在這學院裡能排第幾?”
我再次一愣,因為進入學院以來,我還真沒怎麼評估過自己。現
在聽雅美這麼一說,突然心頭感到一緊。的確,要是隻以坐騎的能力來看,別說和別人比了,就算在這間宿舍裡,恐怕也算不上頂尖。在負重上,長期馱著米婭的迪特爾恐怕就要強過我很多,而若是以速度來看,恐怕曾經受到過騎士訓練的小薇和巴納特也不會比我差多少。
看著我的表情,大概以為我還沒覺悟的雅美又補上了一句:“從前的和輝哥哥可是曾經馱著我姐姐,環繞了整個本州!”
“沒...沒休息過嗎?”
“嗯。”雅美點了點頭。
如果是以前,我會想,這太驚人了。但是已經做了很久坐騎的我,非常瞭解馱著一個人長途奔跑那麼久,將需要多麼大的體力消耗。所以現在的我,只是想,這太可怕了。
我低下了頭,“所以,你是因為擔心我...”
“是!”雅美很坦誠地承認了,“我幾乎和所有人打過招呼了,當然也包括蕾娜姐姐,都不要告訴你...可是,我也明白,總有一天你還是會知道的...”
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因為從她的話裡,我所聽到的,不僅僅只有擔心。我從未聽到過這個賽事,這說明很早以前...說不定是剛進學院沒多久的時候...她就已經悄悄囑咐了我周圍所有的人。這更說明,很早以前,雅美的那顆心就已經放在我身上了,所以才會這般地瞭解我。
以我的個性,的確,聽到騎士世界裡有這樣巔峰的賽事,一定會想方設法提升自己的能力,幫助雅美取得那個獎盃。但那個過程和目的,也許並不是現在的雅美所要追求的。看得出來,現在的她和一個普通的女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她想要的,只是平安幸福的生活。
我不再說什麼了,突然一把將雅美緊緊地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道:“一切都聽你的。”
43 兩天後,蕾娜院長終於又登門了。
她就住在我們隔壁,可是我們這兩天卻沒看見她的身影。那麼多老師跑上門來,她卻像是失蹤了一般。
我們都花了不少精力,偷偷打探過蕾娜院長的具體年齡,因為雖然她總是和我們打成一片,但是我們怎麼也不敢相信,一所學院的院長會是隻比我們大幾歲。
結果卻是一無所知。僅從這兩年的變化來看,她似乎越來越年輕了。
蕾娜往沙發上一座,也不說話,便跺了跺腳。
對我們宿舍而言,蕾娜實際上也算的上是宿舍成員了,經常和我們瘋晚了之後,就睡在了我們宿舍。因為她的院長身份,恐怕有時候說她是宿舍老大也不過分。
因此,這位宿舍大姐頭有時候的脾氣真的挺大,比其它幾位女主人更會擺譜。
迪特爾跑到她身前跪下,低頭將她的鞋子輕輕脫了下來,埃裡克則早已跪在另一邊,一等她的鞋子剛剛離開腳,便‘嗖’地一下,趴了下去,用自己的脊背給院長大人墊腳。
必須解釋的是,其實蕾娜從未要求我們幹什麼。倒是我們經常會用這些小動作去討好逗笑她。因為在大家眼裡,這就像是對自己的親姐姐撒嬌一樣,況且,她也的確符合這個身份。
“咳咳...我說,月瑤啊...”蕾娜開口了,“你還真是惹了個不小的麻煩!”
即使是雅美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作為新生的月瑤自然也收斂起來,一副唯唯諾諾地樣子。
“你知不知道,亞德里亞騎士學院不但
是我們的友好學院,也是我們的聯盟學院。你這回捅的漏洞可真不小。”
我想她應該是想說“捅的簍子”,這些稍稍口語一些的漢語在西方人嘴裡說出來總是千奇百怪。
不過,聯盟學院又是什麼意思呢?
“騎士聯盟組織的學院戰雖然是以學院為單位進行參賽的,但是你們都應該知道,每個學院都有大有小,希歐多爾雖然擁有幾千名學員,但和最大的騎士學院相比,這人數還是算少的了。而有的小型學院更是隻有百來名學生。如果完全以學院來劃分參賽隊伍,那自然是越大的學院優勢也就越大。所以經過商定,參賽的是由各個學院聯繫組成人數相同的隊伍。而這個亞德里亞學院,和我們學院已經有連續三屆聯盟的歷史了。”
聽了蕾娜的介紹,我們才算明白過來。其實很早以前我們就對這個大型賽事的人數構成有些想不通了。
“這一次他們過來友好交流,也是想和我們商討關於學院戰的準備工作的。其實,我們也商量過,是不是組織一兩次友誼賽來互相瞭解和促進。你倒好,直接就凌駕在學院領導之上了!”
月瑤一句話都沒吭,但小嘴卻嘟了起來,明顯有些不服氣。
“事件的起因我也都知道了,唉,你們可能不知道,正因為我們是友好的聯盟學院,那些女騎士才特意被挑選出來進行交流的,那些親暱的行為在她們看來,都是友好的表示。只不過她們...也並不瞭解小乖的身份。”
“可是...”月瑤欲言又止。
“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蕾娜長嘆了一口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像你覺得那些女騎士很失禮一樣,她們不該用自己的主觀認識來對待其他人,你是不是也不該拿自己的想法去看露易絲呢?”
果然不愧是院長大人,理論水平就是超人一等。這句話一說,月瑤嘟起的嘴平了下去,還低下了頭。
“好啦,知道錯就行了,我今天也不是來批評你的。”蕾娜的語音提高了起來,“不管怎麼說,決鬥既然已經要開始了,你就應該全力以赴!”
“啊...”月瑤驚奇地抬起了頭。
“啊什麼啊!我問你,坐騎,武器,這些都準備好了嗎?還傻愣著,告訴你,決鬥既然是你挑起的,那就一定得給我贏!明白嗎?”
月瑤總算明白過來,蕾娜是特地來關心她的,激動的差點要當場跳起來了。
雅美在蕾娜的身邊坐了下來,“我們正在給她準備呢,姐姐有什麼好建議嗎?”
“建議?她還沒有固定坐騎吧,決定好到時候騎誰出陣了嗎?”
“我有小薇啊。”月瑤歪著腦袋回道。以小薇的年紀來說,和盧克斯是同一屆的,我們都該喊她薇薇姐了,但以她現在的狀態來說,卻沒有別的稱呼比‘小薇’更貼切了。
蕾娜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小薇倒是有很優秀的體力,但是畢竟沒受到過正式的坐騎訓練,而且,她的思考能力...真的能行嗎?”
雅美突然有些黯然起來,“其實,就是因為她幾乎沒有思考能力了,才...”
我們也都低沉了起來,據盧克斯的說法,小薇從前可是戰鬥實力比他還要強的騎士。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令人髮指的遭遇,她或許也是一個前任大團長了。
雖然從來沒有人提起過,但隱隱之中,為小薇討回公道,似乎早已成了我們每一
個人的心願。
蕾娜似乎也覺得這個話題太過尷尬,便接著又問:“那麼武器呢?我聽說你嫌長槍不好用。”
“嗯嗯!”月瑤用力地點了幾下頭,但是又垂頭喪氣道:“可我還不是優秀騎士,不能自己定製...”
“這個也沒什麼,往屆的一些優秀騎士畢業後,沒有把武器帶走,都留在我那裡做紀念呢。你可以跟我去看看。不過,我還有一句話要叮囑你,作為騎士,輸贏並不重要。但是,贏要贏得光彩,輸也要輸得有風度。”
月瑤歡歡喜喜,蹦蹦跳跳地跟著蕾娜,離開了宿舍,可她到底挑了件什麼兵器,卻沒人知道。我們問她,她也只是笑著不回答。看上去,她對新到手的兵器還是很滿意的。
又是兩天後,這場比武開始了。
女主人們一如既往地騎著我們去觀戰。但這一次的場地卻不在我們見慣了比武的跑馬場,而是設在了男女宿舍之間的那片大草坪上。
說白了就是在我們以前住的宿舍樓的樓下...據說,是因為這次的觀眾實在太多了。學院並沒有像羅馬競技場那樣的平臺,而設在這裡,許多學員就可以在樓上憑欄相望了。憑藉著女主人們現在的職位身份,我們倒是不用太擠,因為學院專門在草坪邊上設置了兩個看臺,專門供給老師們和學生幹部的。
宿舍裡的幾位女主人現在雖然說不上位高權重,但身份也都不低,因此當她們看到看臺上早已為她們設下的座位時,都有些無奈,於是紛紛從我們背上跳下。
就在她們準備脫下我們身上的鞍具,帶著我們一起登臺時,一男一女,兩名騎士裝扮,肩上掛著紅綢的學員走了上來,他們很有禮貌地向著雅美她們鞠了個躬,然後又很有禮貌地說,請她們把我們帶到看臺後的坐騎棚裡去。
坐騎棚?什麼玩意兒?看著這兩個風紀監督員,我突然心裡一陣反感。正巧雅美剛解下了我的口嘞,我當即道:“連我也要去嗎?”以我現在這個大團長的身份,那可是全院男騎士的老大。
那兩個人中的男生看了下我,頓時臉色大變,居然發起抖來,他抖了好一會兒,似乎沒得選擇了,竟在我面前跪了下來,結結巴巴地道:“大...大團長閣下...請...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讓我心裡突然有了一種‘原來用身份壓人是這麼爽!’的感覺。不過由此可見,雅美這些女主人,一定天天都是這麼爽過來的。
那個監督員繼續結巴地道:“請...請...大團長原諒,我...我實在...沒辦法。”看來,他再害怕我,也還是想堅持他的使命,這倒是讓我有點佩服他了。
雅美倒沒說話,只是瞪著一雙眼盯著旁邊那個女的監督員看,看得那女生渾身不自在後,終於也跪下了。
這個就叫做氣場!
事實上,自從遭遇了這個所謂的風紀委員會後,我們也曾經打聽過,這個組織是在騎士聯盟的公開倡議中建議起來的,理論上,它是一個可以不受任何學院其他領導約束的組織,而且這個組織原本還只是受騎士聯盟所遙控的,很少活動,也並不怎麼討厭。就在去年我們剛入學院時,由聯盟專門指派了一個所謂的指導老師來到了學院,從那以後就開始以整治風氣為名義,到處抓捕那些所謂違反騎士坐騎規則的學員,弄得學院上下怨
聲載道。就連蕾娜一度也對它感到頭疼和無奈。用院長大人的話說,之所以沒有影響到我們,只是因為我們剛入學不久,還不是這個機構所重點關注的對象而已。
至於那位指導老師,卻從未露面,聽一些進過風紀委員會訓導室的學員說,他們也不曾看見過那個老師的真面目,因為他們總是在漆黑的房間裡被訓斥,或是關禁閉。
正因為如此,對於這個委員會,我們是又恨又怕。
然而眼前這一幕,卻讓我暗自得意,至少,這些傢伙也知道怕我們。管你多大的委員會,也不敢得罪雅美和我這對大團長組合吧?
當然,和盧克斯的霸氣相比,我們還是略遜一籌的。
那男監督員戰戰兢兢,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對我們說清楚,那看臺上已經安排滿了座位,實在插不下更多的人了。我們抬眼望去,果然那看臺上已經擠得插不下什麼空間了。
44 雅美依舊冷笑,“那麼你們預設了聖騎士團大團長的座位了嗎?”
那個男監督員的舌頭還在打顫:“這...這...是...訓導老師讓我們...我們...這樣做的...”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沒有。
我暗歎了一口氣,和那個神秘的訓導老師之間的矛盾,看來總有一天會爆發的。
一旁的米婭,克里斯汀等都是又怒又氣,但又無可奈何,因為僅對面前這兩個傢伙發火根本沒什麼用,這場決鬥的觀眾實在太多,看臺上的椅子已經密密麻麻了,總不好擠走別人的座位。那樣的話,和風紀委員會的矛盾就真的被轉嫁到同學之間了。
一旁的迪特爾也剛剛被解下了坐鞍,他活動了下脖子,道:“算了,別跟他們計較,趴椅子下吧。”
不能不說,這個主意讓大家眼睛一亮,雖然這姿勢想起來未必好看。而且,那兩個監督員對這也不好再反對了。
於是,等雅美她們坐下後,我,迪特爾和埃裡克便各自鑽進並趴在了自己主人的椅下。然後費勁地抬著頭,看著前方的草坪。雖然勉強,但比起巴納特和菲尼克要好多了,因為維娜和珍妮都無緣上臺。他們兩個只好呆在草坪邊上,像草坪周圍的許多坐騎那樣,讓主人騎在自己的脖子上觀戰。
由於周圍的騎士不少,雅美還是很照顧我的身份,她只是安靜地把雙腳放在我的頭部兩側。而一旁那個很會享受的克里斯汀就別說什麼形象了,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把靴子一脫,一腳踏在了埃裡克的頭頂上,另一條腿還翹上去一晃一晃的。
幸好,這麼久下來,埃裡克也算鍛煉出來了,他頭頂著克里斯汀的那隻小腳,居然還能靈活地轉頭四下裡張望。
身旁的兩隻腳動了好幾下,我知道,汀兒和埃裡克的姿勢讓背後的雅美也心動了,又不太好意思。於是,我乾脆伸手握住了她的靴跟。心領神會的雅美終於也把雙腳抽了出去。接著,我的頭頂上也傳來了壓力...壓力並不大,而且還一輕一重地帶著些節拍...似乎她很滿意現在的腳凳。
這下可好了,顯然這個姿勢讓身旁的不少騎士側目。特別是女騎士們,有不少猶豫再三,終於離座,紛紛把自己的坐騎帶來,依樣畫瓢。而正在草坪周邊維持次序的盧克斯,抬頭看見了我們,則又是無奈又是想笑地搖著頭。我想起了他之前給我說的關於性別差異的話,
稍稍有些臉紅,看起來我們又帶頭傳播了一個不太好的惡習。
草坪的兩個對角處已經設好了兩座帳篷,月瑤和那個我們還沒見過面的露易絲已經進入帳篷裡開始修整了。
“我們要不要像那些前輩一樣,也來打個賭?”克里斯汀笑嘻嘻地聲音傳來,她似乎一點兒不擔心這場比賽的輸贏,雖然月瑤出發前,她是嘮叨的最多的一個。
打賭在學院裡的盛行程度不亞於決鬥。甚至有的賭約就像之前的馬爾斯和我,雷克爾和芬妮的賭約那樣,還受到學院制度的保護。
“你們賭吧,我可沒多的錢。”雅美小聲嘀咕道。我倒是很理解她,雖然封閉式的學院裡幾乎沒有可開銷的地方,但她還是很節省,畢竟萬里之外,她還有一個在病榻上的姐姐。
克里斯汀似乎自知失語,她雖然不知道雅美姐姐的事,但是聰明的她也早就猜到了雅美的難處。於是笑了兩下,趕緊道:“我又不是想賭錢啦。賭點清新脫俗的。”也難為她了,她的漢語水平進步很快,連這個詞都會了。
“那你想賭什麼?”
“我想的很簡單哦,誰要是輸了,就得...”克里斯汀突然壓低了聲音,“去蕾娜院長家裡偷她一件內衣出來。嘻嘻嘻...”
我去,她也太猥瑣了!
但是更猥瑣的話卻接著從雅美嘴裡出來了:“坐騎可以代勞吧?”
什麼?“喂!”我第一個大聲反抗。可剛喊了這麼一聲,頭上的壓力就變得非常地大了。突然變得很霸道的雅美一腳把我踩的嘴都貼地了。
“唔唔唔...”的聲音從身邊傳來,顯然,埃裡克的處境跟我差不多,都沒有辯駁的能力了。
“當然就是讓他們代勞啊...”克里斯汀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啊,我同意!我就壓月瑤吧。”雅美很乾脆地回答道。
“那我沒辦法啦,只好壓那個露易絲了。可別說我不幫月瑤啊。米婭,你呢?”
“我還是算了,真的不擅長這種遊戲。”米婭的聲音響起,但分明帶著忍不住的笑。
接下去,再沒聽到什麼聲音了,除了一些捂著嘴的偷笑。能聽得出來,甚至距離我們較近的其他女生也...“鐺...鐺...鐺...”熟悉的鐘聲響了起來。頭上的重壓也消失了,我們終於能抬起頭觀看比賽了,但這場比賽過後,似乎註定了我和埃裡克之間,有一個要倒黴了。我只能在心裡默唸:“月瑤啊,我的小姑奶奶,你可一定要贏啊。”
自始至終,我們沒有反駁的機會...在我們左邊方向的那個大帳,首先掀起了帳簾。月瑤騎著小薇,慢慢地從大帳中一步步地出來了。
除了我們這個看臺,還有草坪周圍擠滿的看客,各棟大樓裡攢動的人影...一切的嘈雜都在一瞬間停了下來。絕大多數人的臉上似乎都是一副無比羨慕的表情。
今天的月瑤穿戴著一身與她的身材極為相稱的亮銀色纖細鎧甲,美麗和威武如同烙在她身上一般,是那麼的光彩奪目。就像大多數學員騎士一樣,她也沒有戴頭盔,一頭長髮在身後微微顫動,把她的氣質緩緩地向四周發散著,影響著無數的男女觀眾。
她身下的小薇也一樣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學院裡真正知道小薇故事的人不少,但想來恐怕也是第一次看見她美麗動人的本來面貌。因為,今天的小薇並沒有戴上坐騎應有
的口嘞,那張豔麗而不失清純的臉完全露了出來,絲毫也不遜色於她背上的主人。平日裡盤在小薇頭頂的長髮已經全都散了下來,梳理成了兩條長辮,尾端被月瑤緊緊地握在了手中。
月瑤的坐姿,輕鬆而又端莊。讓許多騎士都發出了由衷的讚歎。小薇的步伐,沉穩而又輕盈。甚至連我們這些經常受訓的坐騎也自嘆不如,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她們是那麼契合的一對騎士與坐騎。
直到好一會兒過去,我們才把慢慢收攏的驚歎的目光,落到了月瑤手中的那柄武器上去。
這一眼下去,我們似乎都發現,那柄武器對我們的吸引程度也並不低於它的主人。
那居然是一柄刃長背厚的長柄大刀。保守估計,這柄刀的重量至少在三十公斤左右--如果那柄也是金屬的話--當然,我其實看不清那刀柄到底是不是金屬。
根據我所瞭解的知識,這種長柄大刀在中國歷史上才是經常出現的,在西方的中世紀裡極為少見。因為西方騎士更看重的是重騎兵衝刺,他們手裡的長槍通常只是用來刺擊的。一旦陷入混戰,過長的騎槍反而極不方便,那時候他們往往就只能拔出佩劍與敵人一決高下了。
而一柄長刀,僅僅從刺殺的角度來看,無論如何也及不上騎槍那麼方便。但要是再加上劈砍,卻遠遠勝過了騎槍那單一的用途。估計,這學院裡敢用這種兵器的騎士,真心數不出幾個。也不知當時留下這柄長刀的優秀騎士會是個什麼人。
一片讚歎之中,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另一個大帳的帳簾也緩緩掀開了。
直到好一會兒之後,我們才發現,露易絲早已駕馭著身材高大的塞繆爾出了她的大帳。
如果說,此時的月瑤身上,是暴力與嫵媚的結合。那麼露易絲那裡所展現給觀眾們的,便是純粹的殺戮與征服了。
我們一直猜測著,那個露易絲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生,包括了對她的身高相貌等各種各樣的假設。而直到此時才露面的她依然讓我們心驚。
遠遠看去,露易絲的身高至少也在一米九左右,和米婭的身高不遑多讓,恐怕那個塞繆爾站起身,也不會比他的女友高太多。和大多數我所見過的亞德里亞學院女生一樣,她也是一頭的金色長髮,但那張雖然絕對可以劃分到美女隊列中的俏臉上,卻又有一種稜角分明的剛毅。
她的身上的鎧甲極為簡單,只有全黑色的胸鎧,連臂鎧和腿鎧都沒有。但這並不妨礙她展現自己的力量,因為那無比結實的健壯四肢比鎧甲還要讓人覺得可畏。尤其是她那雙幾乎佔了身高一半的長腿,極為有力地夾在她身下坐騎的兩側。
今天的塞繆爾自然不像那天一樣披著他那套厚實的鎧甲,他的著裝和普通的坐騎學生沒什麼兩樣,全身披掛著黑色的鞍具,露出的四肢也都凸顯著那極為壯碩的肌肉,這身肌肉在希歐多爾學院裡都非常少見,即使雷克爾那樣的壯漢也相形遜色。然而在露易絲那兩條同樣健壯的長腿下,卻並不見得多麼出眾。
我呆呆地望著這對組合,心頭就一個想法:他們一定都是練健美的。
45 然而,與露易絲和塞繆爾的那身肌肉相比,還有一件物事,更加吸引大家的眼球。那是掛在塞繆爾腰間的一柄滾圓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大錘。毫無疑問,那就是露易絲的
兵器。
我第一眼看到那柄大錘,便想起了小時候在評書上所看到過的那些善使雙錘的勇將。可是西方的騎士居然也會用這種武器嗎?
由於觸及不到這柄大錘,所以我們都不知道這柄大錘的具體重量,但如果這是實心金屬的話,恐怕這柄錘至少也有四五十公斤的重量。學院裡一些身材嬌小的女騎士,差不多也就這個重量而已了。
在塞繆爾轉身時,我們看見他腰間的另一邊,掛著一面大盾。看起來,這個露易絲是可以一手執錘,一手執盾的。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錘和盾牌的組合也顯示著這位騎士同樣達到了無需使用手來操縱坐騎的騎術。
決鬥的雙方很快都到了草坪的中央,而這一次的決鬥裁判還是慕斯老師。他彎著腰,搖搖晃晃地走到決鬥雙方中央,開始無精打采地講述決鬥規則。那一如既往的神情和語態彷彿是在告訴我們,不管多麼動人心魄的戰鬥也別想打擾他的日常生活。
身材高大的多的露易絲卻顯得十分有禮貌,她先向慕斯老師點頭致意,又向著月瑤微微地彎腰低頭,這麼一來,心高氣傲,向來欺硬不欺軟的月瑤也一改神色,趕緊回禮致敬。
很快地,慕斯老師退場了,決鬥的雙方也互相操縱著坐騎回到了草坪的兩側。
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預示著這場眾人矚目的戰鬥開始了。
左側的月瑤首先附下了身子,幾乎完全貼在了小薇的背上,頭部則昂向前方。她雙腿微微後襬,接著很快地一夾,小薇便如閃電般地向著對面躥了出去。
有誰能相信,我這個小師姐僅僅在一個月前才第一次跨上小薇的脊背?她的衝刺動作完全就是一個經驗純熟的騎士。
另一邊的露易絲也動了起來,她只摘下了一隻大錘,另一隻手依然握著韁繩。但塞繆爾的速度明顯不如小薇,儘管他的步伐非常沉穩...應該說,是沉重,因為連相隔甚遠的我們都能清楚地聽見他的腳步聲。
雙方的距離從百米到交錯,僅僅過了幾秒鐘,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月瑤抬起了身子,一直拖在身後的大刀被高高舉起,猛劈了過去。
我頭上的壓力突然變重了,顯然,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就連身後的雅美也不自禁地緊張了起來。誰都能看得出來,要想接住這麼快的一刀,已經非常困難了,而要想完全架住這麼重的一刀,更是幾乎不可能的。
然而露易絲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在大家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她手裡的單錘已經擺在了身前。
‘鐺’地,一記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傳來。我們甚至可以看到在兩騎交錯的那一瞬間,所迸發出的火光。
月瑤的這一刀,似乎劈在了無比堅硬的岩石上。因為就在那聲響和火光傳來的同時,我們都看見,她的刀被高高地彈了起來。
很快地,雙方交錯開來,又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這才掉過了頭。
“這丫頭,太心急了。”雅美的嘆聲響起。她的眼力果然比我要好一些,我在她說完之後才發現,月瑤一直握著大刀的那隻右手,似乎有些顫抖,顯然剛才那一碰撞,給她帶來的反震一點兒也不小。而另一邊的露易絲,卻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大錘依然堅穩地握在她的手裡。
我想起了我的體育老師,也就是月瑤的父親跟我說過的關於武術競技中的一個詞:一力降十會!
不過,要
達到露易絲這樣的力氣,恐怕不是通過普通的鍛鍊就可以的。而且,不僅僅是她,如果沒有塞繆爾那樣堅實的底盤,恐怕她的力氣再大,還是會連同坐騎一起摔倒。
僅僅這一個回合,就讓在場的觀眾們發現,原來露易絲和塞繆爾也是一對合絲合縫的完美組合。
我們都瞭解小師姐的脾氣,她是一個喜歡逆流而上,遇強則強的人。很快,她調整了身姿,再一次駕馭著小薇撲了過去。
在雙方第二次接近的時候,月瑤再一次舉起長刀,然後猛然間雙手交錯,長刀在空中劃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弧形,角度從本來的由上而下一下子變成了從左到右,橫著向露易絲砍去。露易絲的大錘也很快地從橫架變成了豎擋。
然而這一次,居然連續性地發出了兩聲‘鐺’響。
目不轉睛的我們都看得非常清楚,在那極其短暫的瞬間,月瑤居然連續劈出了兩刀。而且看起來似乎都是橫劈,角度卻都不相同。
可惜的是,這兩刀依然像之前那樣,被擋了回去。
“唉,這丫頭啊,怎麼不開竅!”這一次著急的卻是克里斯汀。
很明顯,使用長刀進攻,無論如何刁鑽古怪的角度,要劈向的目標都不會改變。所以作為防守一方的露易絲,只要輕輕擺動大錘,就可以完成防禦。因為大錘要短的多,所以相對而言,月瑤吃的虧也就越多。
“別急,丫頭也不是沒腦子。”雅美顯然有新的看法,“可能她已經看出情況來了,但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她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我們卻都明白了。月瑤正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因為她已經知道對手的力量程度了,但問題是,如果不先手主動,而把攻擊權交給露易絲的話,那麼以對方的力量和那柄恐怖的大錘,可能更加難以招架。
然而,一味地攻擊也是圖耗氣力,那個露易絲的力量實在太過驚人,而且她又是處於防禦方,能夠節省更多的體力消耗。
短短的兩個回合中,我們都意識到,現在戰鬥的勝負,取決於在月瑤的力氣耗盡之前,能否想到突破露易絲那堅固防線的辦法。
我已經開始覺得惋惜了,儘管小薇的動作十分靈活,但她終究無法取代月瑤的雙腿,也就無法讓月瑤施展出她那靈動的身法,以及我曾經見識過的驚人腿法。
然而,就算是我處於她的那個環境,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露易絲和塞繆爾的身體,幾乎擁有無窮無盡的潛力,想要拼消耗,完全是不現實的。可是不拼消耗,對手隨時會展開反擊,那可更加糟糕。
就是這麼一會兒的想象,決鬥雙方已經準備第三次交錯了,月瑤依然保持著低俯的衝刺姿勢,而露易絲則更加警惕地舉起了大錘。
又是一記橫劈,長刀再一次撞上了堅硬的大錘,我甚至懷疑這樣的撞擊下,那柄長刀還能堅持多久,會不會斷裂?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的聲響並不大。而且,我們也沒能看見月瑤的刀被震開。那柄長刀似乎黏在了大錘上。
“啊!”背後的雅美已經發出了一聲驚歎,當然,感到驚訝的絕不僅僅只有她一個人。就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雖然師傅教的那套太極拳裡的確有黏,纏,定等口訣,但能把一柄大刀黏在對方兵器上,實在有些神乎其技了。
幾乎與此同時,月瑤已然甩開了腳上的足蹬,縱身一跳,
離開了小薇的脊背...簡直就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樣,本來還在迅疾奔跑的小薇突然直挺挺地停了下來,上半身高高抬起。
我已經猜到月瑤要幹什麼了,但她的動作比我猜的還要快,身在空中的她纖足在小薇的肩上一點,接著便借力飛出一記迅猛的直踢,迎著露易絲的面門而去...我們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月瑤的足尖,因為那已經關乎了整場戰鬥的勝負...然而,一個低沉而又厚實的聲音響起...露易絲的動作速度絲毫不亞於月瑤,也許就在月瑤起跳的那一剎那,她已經摘下了掛在塞繆爾腰間的大盾。正是這面大盾,讓月瑤的攻擊戛然而止。
是的,包括月瑤在內,我們都忘記了這面大盾。
一擊未中,藉著大盾的反彈,月瑤反跳了回去,身形已顯散亂。千鈞一髮時,小薇卻極為配合地退了兩步,輕輕地往月瑤身下穿過,穩穩當當地把她給接住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草坪四周終於響起了鼓掌聲。這短短的一瞬間實在太精彩,攻的漂亮,守的完美!
可是,任憑暴雨般的掌聲四處震撼,場地中間的兩個對手,卻都停住了,沒有任何的舉動。
掌聲逐漸稀疏了下來,大家都預感到,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好一會兒之後,月瑤做了一個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動作。她丟掉了自己的武器,翻身跳下了小薇的背...她,認輸了。
一場盛大的決鬥僅僅持續了三個回合,但這三個回合還是讓所有的觀眾覺得,暢快淋漓。
儘管相距很遠,但我還是能看見,小師姐臉上失去了往日的光鮮和靈動,滿是失望和悲苦。如此的挫折對於心高氣傲的她,必然打擊不小。
但她真的已經很難得了。我心裡暗暗比較,如果小師姐有雅美那樣的騎術,也許認輸的就不是她了。
更難得的是,我們根本沒有想到,她會認輸。這是許多薄臉皮的騎士做不到的,儘管許多人認為絕不屈服也是騎士精神之一,但最後卻往往發展成死纏爛打,胡攪蠻纏。
另一邊的露易絲也抬腿下了坐騎,將大錘和盾牌都丟在了地上,她走上前去,不待月瑤抬頭望她,便友好地來了一個擁抱。
掌聲再一次響起,而這一次,我想正應了蕾娜院長的那句話:“贏要贏得光彩,輸也要輸得有風度。”
46散場之後,回到別墅的月瑤把自己關進了房間。不過很快地,雅美等女生都強行破門而入,圍著她安慰。
我們男生則被命令馬上動手安排,準備晚宴,因為雅美決定了,要宴請那個氣度和力量都不凡的露易絲。
月瑤終究是個小女生,在一群大姐的關懷下,很快就釋然了。沒多久就和女生們一起跑出來開始幫忙。
當天晚上,露易絲和塞繆爾都應約前來。讓我們吃驚的是,露易絲的左臂上居然打著石膏。
原來塞繆爾曾經說過,她有傷在身,那傷便在左臂上,怪不得今天一開始,她只是拿出了大錘。而月瑤最後的那一腳,毫無疑問讓她的傷勢加重了。
滿懷著敬佩和歉意的月瑤坐在了露易絲的身邊,很親切地告訴她,如何用中醫的方式去調養傷勢。而對於我們來說,看到這一幕都有些驚喜,這可不像是剛進這裡來的月瑤啊。
這麼一來,大家的距離更加拉近了,於是,也就更加的無話不談了。
“真的很羨
慕你們這樣的學院,唉,比起我們那裡,好太多了,我們晚上可是不允許這樣亂吃亂喝的。”露易絲極為感慨地道。
“怎麼?你們學院連夜宵都不允許嗎?”我們都好奇地問道。
“唉...”露易絲握著拳,放在嘴邊,只是嘆了口氣,卻沒有再說下去。
一旁的塞繆爾見此情形,便跟我們解釋起來。
誠如之前他所說的那樣,亞德里亞學院的女生向來人數比較少,長期以來,學院裡也一直照顧著女生的特權。因此,亞德里亞學院中,類似我們的理政會那種學生組織,幾乎清一色的都由女生擔任,只不過這個組織和我們學院的不同,並沒有太大的權力,日常決定的往往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當然,這樣的組成也有好處,那就是不會像希歐多爾這樣,搞得男女分裂,大打出手。
然而,即使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分大小高低。因此,為了避免權力過於集中,亞德里亞的學生會便分成了兩個派別,一個稱為葡萄,另一個被稱為橄欖。
我聽到這兩個名字時,極力地忍住了笑。葡萄酒和橄欖油都是意大利的特產。但不知怎麼地,我卻想到了麵條和披薩。
看到露易絲胸前的那枚紫色葡萄胸章,自然也知道她是屬於哪個學生會組織的了。
然而,就像現實中常有女人為了小事斤斤計較一樣,分成兩個派別的女生們依然會為了到底由誰來決定這類事情而爭執不下。
當然,在騎士學院裡,解決事件糾紛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決鬥了。
“為了廢除橄欖學生會制定的不許宵夜的命令,我們已經苦戰兩年了...”塞繆爾痛心地陳述道。
除了兩位客人之外,在座的都不禁莞爾。這些傢伙為了宵夜而如此刻苦訓練,真不負吃貨本色。
我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所謂露易絲命令塞繆爾去當她的坐騎,除了要爭奪他們的學院格鬥冠軍之外,也是為了吃!因為以塞繆爾的男性身份,是沒辦法干涉學生會事物的。
我們都看向了月瑤,看起來,她這一架打的還真是不值。
不過月瑤卻沒有半點不愉快的表情,她對於這一架打來了這樣一對朋友,還是覺得很划算的。
很快地,話題轉換到了格鬥,而討論也就劃分出了場次,因為在座的女生幾乎全是騎士,她們自然成了這個話題的主要發言人。但我們卻並不寂寞,因為很快地,我們就發現,塞繆爾不但是吃貨,還是個很有格調的吃貨。他含蓄而又精準地說出了今天晚宴中各道菜色的特點與不足,讓我們大為贊服。
作為我們的主人,女生們不但模樣端莊秀麗,格鬥技巧出色,就連廚藝也壓我們一頭,放眼整個別墅,臥室,客廳,廚房,全是她們的領地。現在有塞繆爾這位大師在場,是時候奪回一塊屬於我們自己的陣地了。雖然這出發點未免古怪,但我們全都不約而同地向他討教起廚藝來了。
不過沒聊多久,男女生的話題又回到了一起,果然,正如我猜想的那樣,露易絲和塞繆爾日常裡最為普遍的運動便是健美。也怪不得他們兩個都有那樣一身肌肉。
米婭看起來是最為羨慕他們身上肌肉的人,她甚至開始打聽要如何才能科學的健美。
“你們啊,都是那麼漂亮的女生,千萬別學我們,練什麼健美,因為你們其實沒有看到過真正的肌肉。”和我
們都混熟了的露易絲,說起話來也比較隨和了,“橄欖學生會的會長,麗貝拉,那是我的學姐,她那身肌肉才是真正的肌肉,可是...實在太難看啦。”
一旁的塞繆爾也連忙點頭:“那幾乎不能算是肌肉,而是一塊岩石了。唉...卡洛也是很了不起的。”
“卡洛?”
“嗯,他是我以前的同學,現在是麗貝拉學姐的坐騎。可是那位學姐的體重足足超出他四十公斤!也虧他還能跑的動。”
我們全都啞口無言,在此之前,我們一直以為迪特爾就夠了不起了,現在才知道,還有比他更神的人。
“麗貝拉學姐實在是我見過的最可怕的騎士,我很敬仰她,但也很...正是她親手製定了不許宵夜的命令,也因為這樣,我和她打了兩年了,可是,我實在不是她的對手。”露易絲懊惱地說道。
“算了,露易絲...”塞繆爾勸道,“再忍忍吧,明年麗貝拉就要畢業了,那時候我們就能吃上宵夜了。”
看著這對可憐的吃貨,我們都不好說什麼,只能紛紛往他們的餐盤裡送上各種美食,彌補他們那脆弱的心靈。
沒多久,好不容易忙完了公事的蕾娜院長也來了,氣氛瞬間又被推上了幾個臺階。
不過她看上去卻有些無奈和生氣,“我忙著處理兩個學院之間的關係,焦頭爛額的!你們卻在這裡大吃大喝!”
“蕾娜姐,別生氣啊,我們這不也是為了幫你的忙,讓兩個學院之間更加融洽嗎?所以才把他們請來的啊。”雅美笑著解釋道。
“哼!”顯然蕾娜完全沒對雅美的這番鬼話相信一個字。
她很快坐了下來,毫不猶豫地用食物來彌補其實在我們看來並沒有那麼糟糕的心情。
就像平時一樣,蕾娜這位大姐姐從來都是裝模作樣地和我們懊惱一番,很快便和我們不分高低上下了。
不僅如此,她還給我們帶來了一個驚喜的消息。雖然在決鬥中戰敗了,但是月瑤精湛的武藝和主動認輸的氣度,都讓在場的許多老師留下了深刻印象,學院已經決定,下週就授予她優秀騎士的稱號。
這個消息讓月瑤蹦了起來,甚至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心情,在一旁連做了好幾個後手翻。大家也紛紛向她舉杯慶賀,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杯子裡只有飲料。
眼見吃和聊都達到高峰了,蕾娜終於忍不住了,她囑咐我們等她一小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幾分鐘後,她就回來了,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口袋。接著,一共六瓶紅酒,被擺上了桌。
除了學院組織的宴會,平時裡學生都是不允許喝酒的。可現在卻是院長帶頭違反校規,誰還敢說什麼?大家興奮地拔開酒瓶塞子,拿來了杯子,開懷暢飲起來。
於是,這場宴會持續到了深夜,蕾娜,露易絲和塞繆爾最後都沒有離開。雅美本想給他們安排房間,可是露易絲好像有些喝醉了。她擺著手道:“不用了,我就想和這些食物睡在一起了!”
塞繆爾的酒量更差,此時已經趴在桌下打起了呼嚕。
“喂!小乖!”不知什麼時候上了三樓的克里斯汀突然用比較小的聲音喊了我一聲。
抬頭一看,雅美也在她身邊,她們兩個似乎有什麼事,臉上盡是古怪的笑容。
我跑了上去,很是奇怪地走到了她們身邊。
“還記得賭約嗎?”克里斯汀眨了眨眼,壞笑道。
我腦子裡‘
轟’地一聲響,想起了月瑤和露易絲決鬥前她們說的那一番話。連忙看向雅美,她卻扭過了頭,似乎不忍見這一幕。
克里斯汀向樓下正在吃喝的眾人又看了一眼,“現在蕾娜姐就在這裡,她家裡可是空著的,這可是個好機會!”
我手足無措,不,簡直是手腳冰涼了。你們倆打的賭,卻要我來履行賭約,這也就罷了,還是個如此猥瑣的賭約!
“汀兒!”雅美突然開口道,“那個也太...”她猶豫了半天,卻說不下去了,好一會兒轉向我說道:“你去姐姐家裡,隨便拿個什麼東西就行了,不一定非要...非要...”
“啊?那也太沒意思了。”克里斯汀很不滿意地道,不過大概她也覺得那玩笑開得太大,終於鬆口道:“好吧,那就隨便拿一件吧。不過,一定得是蕾娜姐用的東西,你要是隨便抓把土回來,那可太沒勁了!”
眼見雅美不再發話了,我無可奈何地只能點了點頭。
47 出門前,我拉來了埃裡克。
“這明明就是你的主人輸了,你幹嘛拉著我!”他一個勁地抱怨著。
“廢話,她們兩個打賭,是誰挑起來的?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把上週你偷吃了她巧克力的事公佈出來!”我惡狠狠地威脅道。
埃裡克不說話了,為了這件事,酷愛甜食的克里斯汀上週曾經在宿舍裡大吵大鬧。雖然當時那盒巧克力,我們五個男生都有份嚐了些,甚至連小薇都高興地吃了一塊。但畢竟是埃裡克偷出來的。
沒人相信埃裡克的解釋,當時他聲稱是為了自己的主人別再長胖了。可是若不是被我們意外地看到,那一整盒巧克力恐怕全都要進他的嘴裡了。
無可奈何的埃裡克只得跟著我,從別墅的後門偷偷溜了出去。
雖然我們明知道蕾娜院長此時就呆在我們的別墅裡,但真到了隔壁的門口,還是忍不住渾身瑟瑟發抖。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大概是她剛才回家拿酒時忘了關燈,從二樓的窗外依稀可以看見,好幾間房間裡都亮著,儘管拉著窗簾,但還是有微弱的燈光從房裡透了出來。
“你要我怎麼幫?我先說好了,最多幫你進去,我可不進去!”埃裡克嘮叨道。
“我就是要你想辦法讓我進去啊。”我扭頭道。
“可我也不會開鎖啊...”他又嘟囔道。
“你忘了嗎?這兩間別墅的規格都是一樣的,三樓有個小閣樓,院長家的那窗戶是開著的。我打算從那裡進去。”
“開著的?”埃裡克抬頭看了看,“我怎麼看不見,你不會白天就在觀察了吧?”
“我可沒那愛好!”我回道,“是你那位主人看到的,她早就想好了要讓我難堪呢。”
說著話,我們已經翻過了別墅的外院,靠近了屋外。因為別墅區都屬於學院內部,所以並沒有安裝什麼高級的防盜設施。儘管如此,要想進去還是沒那麼簡單。
我們繞著屋子看了一圈,還是有些無奈。既沒有看見梯子,也沒發現哪裡可以攀爬。而二樓以上的地方全都緊閉著窗戶。
“你看嘛,我也沒辦法,就算把迪特爾喊來,我們搭人梯,也爬不了這麼高的。”
難道真沒辦法能進去了?本來有點膽戰心驚的我卻不由得生出一種不達目的誓不擺休的心態來了。我抬頭看著那些窗戶,心裡苦苦思索著。
猛然間,在二樓那扇一直亮著的窗口前,一個
人影晃了過去。
見鬼,蕾娜院長家裡還有別人?不應該啊,要是有,我們應該早就認識了,可那個人影是怎麼回事?
“埃裡克,你看見了麼?”我問了一句。
“看...看見了...有人!”我這才發現,埃裡克也盯著了那個窗口。
我們都沉默了好一會兒,那個人會是誰?要是蕾娜家裡真的進了賊,該不該回去說一聲。可要是蕾娜的熟人呢?
更糟糕的是,要是後者,我的任務怕是不太好完成了。
不過,畢竟有三十六計在心中,我稍加思索,便想了個辦法。
當下,我蹲下身在草地上摳了一塊軟泥,捏成了丸子,然後對埃裡克使了個眼色,讓他先躲到一邊。
接著,我一甩手,那塊泥丸子便直飛而去,剛好“噗”地一下砸在了二樓剛才晃過人影的那扇窗子上。接著,我便往屋子的拐角處躲。
吱嘎的聲音響起,有人拉開了樓上那扇窗子。顯然,樓上那人是蕾娜的熟人,要不然,斷然不會這麼開窗。
“我覺得,我們應該進去看看。”埃裡克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上面那個可能是蕾娜的熟人啊!”我提示道。
“就這樣才要進去,熟人的話就沒什麼危險了。”我去,這貨真混蛋,但他說的還真在理。
“再說了,說不定又是個大美女!”
......聽得出來,埃裡克也有一顆八卦的心,但好奇心也讓我很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難不成蕾娜院長真的金屋藏嬌?回想一下,第一次模擬戰時,蕾娜騎的那個男生,當時低著頭,又戴著籠頭,只能從側面看到那臉龐還是比較英俊的,但具體面貌卻看不清,會是他嗎?
本來我一直猶豫,但一聽到埃裡克也打算進去,這就沒什麼好猶豫了,至少,真的發生狀況的話,可以互相作證,我們是進去抓賊的。雖然,我們已經認定那不是賊了。
吱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人把窗戶關上了。
“一會兒你先丟這個窗戶,”我又捏了兩個泥丸,遞給了埃裡克一個。接著,便跑到了別墅的另一面。
埃裡克揚手一擲,這一次距離稍遠,我沒聽見什麼聲音。但卻看見他雙手衝著我都比了個大拇指的手勢。這意思是樓上那個人又到了窗戶前。
我立即也揚手將泥丸丟了出去,在另一扇窗戶上“噗”了一下。
果然,人影晃動,眼見那個人又向這面窗戶所在的房間過來了。我立時向著埃裡克衝了過去。埃裡克已經做好了姿勢,微微蹲下身,雙手交叉墊在腰前。
我在他手心裡一踩,藉著他的託力,向上猛跳,很快就攀住了二樓的窗戶,再用力一撐,便躍進了房間。
這是一間裝修的很普通的書房。環著四周的牆壁,全是高大的書櫃,上面擺滿了書籍。粗看一眼,這房裡的書至少也有上千冊。靠門書櫃的一旁還放著一口很大的木製箱子,也不知幹什麼用的。唯一的書桌上也擺滿了厚厚的幾疊書,其中一本攤開了一半。書桌上的燈正亮著,顯然,這裡的書並不是擺設。
這實在讓我驚訝的很,因為完全沒想到,那個整天和我們瘋在一起的美女院長,家裡居然會放這麼多的書。隨便掃了掃眼,更是眼花繚亂,天文,人文,地理,歷史...什麼書都有。
按照計劃,我應該馬上下樓,接應埃裡克也進來。可眼前的這些書讓我愣了那麼一下,就
是這麼短短的一瞬間,腳步聲響起,一道影子已經出現在了門口。聽聲音,那人好像穿的是一雙拖鞋,而且腳步又急又快。
雖然已經有了預案,但我的心還是提到嗓子眼了。當下我往門邊的書櫃後一縮,剛好挨著了那口大箱子。奇怪的是,那箱蓋上似乎有層軟墊。我情急之下伸手一掀,把箱蓋打開了,裡面果然是空的,也不由得我多想,便往箱子裡鑽。沒想到的是,那箱子居然晃了兩下,我這才發現,箱子底下似乎還安裝了輪子,不用費太大力就能推動。我趕緊穩住箱子,這才跨了進去,又抬手關上了箱子。
儘管從外面看,這箱子很大,可鑽進去才知道,箱子裡的空間十分狹窄,我只能費力地曲著身子。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個人終於進了門,我卻儘量縮著,不敢伸頭出來看,只是悄悄地把蓋子推開了一點,以便聽到外面的聲音。只聽到有人走近了窗口,又把窗戶給拉上了。不一會兒,我又聽到了像是椅子在地上拖動的聲音,以及翻書的聲音...那人居然坐下來看書了。這一下完了,我被困在這地方了,別說去開樓下的門了,連跨出箱子一步都難。
這可如何是好,自己把自己陷入了進退不得的境地。唯一的收穫,這個看書的肯定不是賊。而我,快成賊了...就這麼曲著身子,以極其難受的姿態躲了也不知多長時間,外面始終沒有更多的聲音,除了那讓我越來越煩躁的翻書聲。
突然間,又是椅子拖地的聲音,那個人似乎站起來了。我偷偷地噓了口氣,那人應該是要去睡覺了吧?畢竟我和埃裡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
正想著,腳步聲響起,這一回卻一直走到了我躲藏的箱子邊上。
我是真的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了,連那箱蓋最後的一絲縫也趕緊合上了。
突然,我感覺到,箱子在動...那個人似乎在推著這口大箱子。從晃動的力度來看,這個人的力氣似乎很小。
動了一會兒,又停了下來,緊接著,我又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壓在蓋子上了。
提心吊膽的幾秒鐘過後,同樣奇怪的聲音響起,接著便是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我算是明白過了,這口帶輪子的箱子,感情實際上就是個矮凳。那個人推著這箱子,又踩上去,肯定是想拿比較高的書。至於重物落地,應該是他剛才跳下來了。
可是,我很快又覺得奇怪了,院長家的那些書櫃雖然看起來高大,但最上面的那一層也不是非常高啊,以我的身高,大概墊著腳就能取下那上面的書。那個人居然要踩著這口箱子才能上去,那麼他的身高該有多矮啊?回想以前蕾娜的那個坐騎,身形比我還高大,那肯定不是他了。
會是誰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樓下突然傳來了開門聲,緊接著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由於別墅裡並沒有其他的聲音,這幾下動靜聽得非常清楚。這下我更慌了,該不會是院長大人回家了吧?
就在此時,一個稚嫩的女聲在箱子邊響起:“媽媽!”
48 蕾娜居然有個女兒?
在此之前,我們研究了無數次關於蕾娜的具體年齡。其中,只有迪特爾給出的數字最大:30。
從剛才那個聲音聽起來,以及這個小女孩還在自己看書這一事實,我估計她的年紀至少也有快十歲了,
那麼這樣算起來,蕾娜的真實年紀可能超過30也說不準。
我的腦子突然又蹦出了一個新的念頭,蕾娜常常到我們別墅裡去住宿,恐怕不完全是喜歡和我們玩耍。也許是為了阻止我們到她的屋子裡來。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蕾娜從來就沒有說過有女兒這回事,要是讓她知道我發現了這個秘密,恐怕真的會爆發出女王的怒火。
逃命要緊!
趁著小女孩一邊喊著一邊跑出房間,我翻出了箱子,三兩步就到了窗口,準備打開窗子往下跳。
突然,我又想起,任務還沒完成呢!
轉頭看去,書桌上正巧放著一支筆,我也不管那支筆到底是不是蕾娜用過的,伸手就向著那支筆探去。
眼看就離那支筆不到十公分了,突然腦後一陣風聲。
我下意識地側頭躲過,那陣風立時從我的耳邊刮過,一隻碩大的拳頭擦著我的左邊臉龐,一下子伸到了我的前方。雖然沒有直接擊中,但我的左臉上已是火辣辣的一陣疼痛傳來。
“不好!”我的心裡也來不及反應更多的詞彙了,腳下發力,往前快速地躥了兩步,剛想轉身,腦後又是一陣風聲。
我嚇得真是不輕,因為雖然只逃出兩步,但是這兩步我跨的非常遠。更重要的是,我根本就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可那隻拳頭卻像是安裝了伸縮裝置一樣,跟著過來了。
當下來不及轉身,我一個低頭,再次躲過了一擊。左膝挨地,右手在地上一撐,又向前滑了一大段距離。這下子直接到了門口。
我算準了那拳頭應該還是會跟過來的,果然,手剛剛捱到門框,腦後風聲再次傳來。看樣子對方根本就不打算讓我轉身了。
但我卻已經盤算好了,腦袋一歪,再次讓那拳頭從左臉擦過,同時抬起了右手,準確地捏住了那隻拳頭的手腕。趁著身體已經到了門框處,右腳在門框上一蹬,左臂一曲,飛速地往回就是一個肘撞。
我擊中了目標,因為我親眼看見了那隻拳頭的主人,我的肘撞剛好撞在他的胸口。
我什麼也沒擊中,因為我的左臂肘間,根本感覺不到任何阻力!他的胸口竟然凹了進去。
“棉花肚?”我一愣神,對方的另一隻大手已經從側面抓了過來。
慌亂間著實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我捏著對方左手腕的那隻手迅速抬起,向著對方抓來的右手甩去,同時身子在半空中一個扭腰,打了個圈,這才雙腳落地。
這一招卻是從師傅那裡看來的,原是‘太祖長拳’中的一招鬼腳蹴,只是原本的招數是以腿踢擊敵,我卻改成了借腿力扭身躲敵。若是讓師傅看到,必然要氣的吐血的。
只是這招是強行使力,大違太極本意,我剛站定身子,便有些喘氣了。
我很害怕,此時的我完全不堪一擊,雖然剛才的過招中,我覺得這個人的拳速似乎比身法要慢的多,但那實在不合理,他肯定沒有出全力。
然而對方卻沒有追殺過來,反而站定了身子,對著我不住點頭。
我也終於看清了他的相貌,果然,正是之前所見的蕾娜院長的那個坐騎。
此時的他上身只是件背心,下身是條短褲,肌肉雖然沒有露易絲他們那麼誇張,但依然健碩結實,稜角分明。臉龐上更是張弛有度,只是我真沒想到這人的功夫居然這麼高!
突然間,我想到一件事,該不會在我進來的時候,這人就已
經發現我了吧?
而另一方面,腦子裡一直存在的另一個謎題也解開了。自從上次負氣離開,在學院門口把盧克斯等六個團長一起撂倒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對我的功夫又是好奇,又是佩服。唯有蕾娜院長卻不以為意。我以為她只是不感興趣,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早就見過世面了。
樓下又傳來了聲音,果然是蕾娜回來了,聽她和小女孩的對話,似乎她是又來拿酒的,看來之前那幾瓶根本就不夠。
可是她拿了酒之後,那個小女孩怕又要上來看書了吧?
正當我擔心時,對面的男人卻說話了:“你的功夫不錯。”藍眼高鼻的他說的漢語卻比我見過的所有外國人都標準。
“可是為什麼做小偷?”他的語氣裡聽不出究竟是喜是怒。
我微微嘆了口氣:“對不起啊,前輩。”
沒想到的是,這句‘前輩’剛一出口,對方的臉上居然浮起了一陣微笑。
“路德維希,今晚我可能又不回來了,照顧好妮亞。”樓下傳來了蕾娜的聲音。
那男人的臉上本來的微笑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接著他便大聲回道:“沒問題,放心去吧。”
“路德維希”,“妮亞”,似乎都是德國人的名字,但是那個‘沒問題’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我腦子裡又開始思考了。
關門聲響起,應該是蕾娜又走了。接著,就是一陣踩樓梯的聲音。
“你走吧,明天早上來找我。早一點!”他開口道。
我楞了一下,這句話似乎信息量也不小,但是耳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也不便多問,只是道了一句:“多謝前輩。”接著便快步走向窗口。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我又瞥見了他臉上露出的笑容。
我有底氣了,這是個喜歡戴高帽子的。
跳下窗口的時候,正好看見蕾娜從大門處走出去。我不敢跟著出去,只好往屋腳一躲。剛剛站定,一隻手從身手伸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我想也不想,按住那手就是一扭,“啊!哎喲!你瘋啦!”埃裡克的聲音響起,我一愣,這才想起他還一直躲在這裡呢。
我趕緊鬆開了手,連聲道:“對不起。”這時候我才想起剛才在樓上所經歷的那三拳,頓時渾身冷汗直冒。
“怎麼上去這麼久沒動靜?剛才院長回來,差點把我都嚇死了!”埃裡克揉著自己的手道,“不會上面那個真是美女吧?長得怎樣?”
我咬了咬牙:“棒極了!”
回到我們那邊的別墅,兩位客人以及其它的男生幾乎都醉倒了,只剩下蕾娜和米婭還在不停的碰杯,倒是想不到米婭的酒量居然這麼好。
“你沒完成任務?”克里斯汀叉著腰極其不滿地質問道。
我無話可說,又不想把那個路德維希說出來。因為某種意義上說,蕾娜比其他主人要可怕的多。
“我作證,他真的進去了,只是...只是...”埃裡克一邊幫我證明,另一邊也有些猶豫,“剛才院長回去過一次,實在太危險了。”
“夠了!”雅美終於忍不住干預了,“汀兒,都這樣了你還想幹嘛!”
克里斯汀悻悻地咕嘟了一句“真不好玩。”倒也沒再多說什麼了。
可我想的卻是,明天早上到底要不要去赴約呢?
第二天一早,思之再三的我還是早早起床出了門。而滿舍的人都還在酣睡。
來到樓下,昨夜的殘局還沒人收拾,迪特爾倒在
沙發上斜躺的米婭懷裡,像個熟睡的小孩;塞繆爾則依然躺在桌下;露易絲躺在不遠處的廚房門口,嘴裡還塞著半條火雞腿...我還想著,該怎麼再跳進蕾娜家的院子裡去。可是一推開門,路德維希已經在門外做著擴胸運動了。見我出門,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卻沒打任何招呼。
儘管已是晚冬,我穿的也不少,但這樣的溫度還是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周圍霧氣騰騰,能見度並不高,就連街道對面的建築都看不清楚。
我走上前去,喊了一聲“前輩”。
果然他又笑了。
不過這次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頭轉了轉,示意我看看地下。
在他腳邊有幾個厚重的沙包,還有一副看似很厚實的綁腿。
我感覺我能明白他要我做什麼,但還是試探性地先撿起了那副綁腿。可是剛一上手就嚇了一條,我去,這麼重!至少得有十來公斤的樣子,裡面應該真是鐵塊吧?
我可憐兮兮地抬頭看了看他。他盛氣凌人地低頭看了看我。
沒奈何,我開始把綁腿往腿上綁。
剛想站起身,卻發現他兩眼怒視著我。
我閉上眼,仔細思考了一下,如果頑抗,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如果逃避,退回別墅,驚動了蕾娜,是會死的...沒什麼可想了,我費力地扛起了一個沙包。沒估計錯的話,這沙包不比雅美輕,可他依然怒視著我...我搖頭道:“前輩,真的不行了...”
他也搖了搖頭,走上前,輕輕兩腳,兩個沙包飛上了他的肩頭。
接著,他便大步地跑了起來。
我也玩命的追了上去。
整個過程他沒說一句話,但我卻明白,他是特意來鍛鍊我的。可是他為什麼這樣做,我卻一點兒也猜不透,只是我能想到,他並沒有惡意。
可這位前輩的步伐實在是太快了,我跑了堪堪數十米就有些累的不行了。
以往馱著雅美的時候,身上的鞍具和她的重量加起來,並不覺得非常吃力。但抗沙包卻是完全不同的體驗,受力點都集中在單肩上,再加上異常沉重的雙腿...只是一小會兒,便耗去了我大半的體力。
49 希歐多爾學院二年級的坐騎考核標準,並不是非常的嚴格,因為並沒有規定坐騎的負重要達到多少。
只要能馱著自己的騎士,在規定時間裡完成百米衝刺,以及三千米的長跑,就能輕易合格。
所以,那些體重越輕的騎士,坐騎自然就越輕鬆了。
這也是許多男生坐騎總是願意找一個女騎士的一個重要原因。眾所周知,女生只要不是太貪吃,身材都是不錯的。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騎士競技中,有嚴格的規定,是不允許攻擊對方坐騎的,所以往往一場架打下來,騎士們頭破血流,坐騎們則勾肩搭背去享受美食。即使在團戰中,長期適應騎行的騎士們一旦摔下地,常常不知所措,任人踐踏,而平日裡忠心耿耿,擅長奔跑的坐騎卻早就溜得沒影了...就我們這群人來說,其中最辛苦的毫無疑問是迪特爾。但堅韌不拔的他從未放棄過鍛鍊,所以本來力氣最小的他,現在已經快成別墅裡的第一大力士了。
相對而言,我,埃裡克,還有菲尼克就有點好吃懶做了。
至於巴納特,那是有天然優勢的,維娜一直都捨不得怎麼去鍛鍊他。
所以長久以來,鍛鍊什麼的,一直被我視做無聊之舉。
然而今天,在那位前輩的怒視中,我不得不把這種無聊拼命地舉起來。
也許,還有另一種想法,這位前輩一定會給我帶來某種不可預知的突破。所以,我決不能讓他看不起我。
可就算這樣,當我們跑出教職員宿舍區時,我還是趴下了。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在我看來,幾乎就是一直維持著百米跑的速度。
路德維希蹲在了我身邊,他也大聲地喘著氣。
起初,我以為他也累的不行了。但是很快地,我就發現,那其實是他一種獨特的呼吸方式。眼下正大聲地展示給我聽。
我吐出胸中的悶氣,學著他的方式,也開始大口呼吸起來。
胸塞的感覺慢慢地消失了。
在他的眼神鼓勵下,我爬起來,跟著他繼續跑。
這一次他沒有跑得太快了,而是始終伴隨著我,並不停地用他的呼吸聲來提醒我要注意呼吸的節奏。
果然這一回堅持了很久,我們幾乎繞著整個學院跑了下來。雖然速度悲催,而且最後的幾百米,他把原本屬於我的沙包也扛過去了...我趴在別墅門口,累的感覺像是在繞著整個瑞士跑了一圈。
“明天繼續。”這是他唯一對我說的話。接著便扛著沙包走了,倒是把綁腿給我留下了。
我很想問他,為什麼會想著鍛鍊我,但我當時根本沒力氣說話。
喘勻了氣後,我才回到別墅裡,早已醒來的雅美非常吃驚地看著我,奔上來摸了摸我的額頭,“你怎麼臉色這麼差?一大早上哪兒去了?發燒了嗎?”
奇怪的是,我卻覺得全身似乎有些輕鬆,好像還能再跑一會兒。
第二天清晨,我比昨天更早地爬了起來,可是出門一看,路德維希還是比我早,又在那裡做著擴胸運動。
他沒有給我問話的機會,扛起沙包就跑,我只好也扛起沙包追了上去。
整整一週,我堅持下來了,第七天的時候,我終於自己把沙包扛回了別墅門口。
當然,這一週也確實很輕鬆。露易絲等人以加深交流為藉口,每晚都躲在我們別墅大吃大喝,剛開始還只有兩個人,後來居然又拉來了幾個女生。蕾娜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放任地宣佈我們幾個暫時為陪吃大使。
這麼一來,除了上課,我們幾乎迴避了所有的其它課外安排。每天就是陪吃陪喝陪玩。對於其它男生來說,是輕鬆的不能再輕鬆了。偶爾不過是馱著主人陪露易絲她們參觀一下校園。
只有我,每天早上依舊累死累活的跑。
奇怪的是,這樣高強度的運動,我又沒有多餘的休息,按理說我早就該累趴下了。可事實上我卻一直沒有感覺到疲憊。
到了第二週,情況更明顯了...沒兩天功夫,我不但扛著沙包跑完了全程,而且速度有了明顯的提升,幾乎快要趕上路德維希了。
我暗暗高興,心想這位前輩一會兒停下來說不定會誇上我兩句。
可是,回到了別墅前,他卻沒停下來,繼續跑了出去。
我哭笑不得,這才有那麼一點點進步,就加深訓練幅度嗎?
可是讓我自己也驚奇不已的是,這一次沒過多久,我已經適應了環繞學院兩圈的距離了。路德維希依然沒有和我說什麼話,偶爾只是當我快趴下時,在我身邊大聲地呼吸著。
於是,到了第二週第七天,訓練改成了三圈。腿上的綁腿也重了一倍。
這一天的中午,又是一場狼吞虎嚥之後,露易絲
突然提出了一個請求。
“明天我們就要回去拉。來場騎賽吧...”
雖然她的要求並沒有什麼特殊,畢竟騎賽在學院裡算是司空見慣的日常活動了。但我們還是很好奇,她怎麼會突然想到競賽。
露易絲挺深情地看著塞繆爾,“回去以後他又要做回他的騎士啦,我們其實一直都沒機會好好地練習。”
回想她和月瑤決鬥的時候,塞繆爾雖然力量也一樣驚人,但確實速度不怎麼快。
“好吧,那就來吧。”雅美很爽快的答應了,不過她又意味深長地看向我們,“這些傢伙也該牽出來跑跑了。”
不知是長期受壓迫習慣了,還是真的有點缺乏運動了,除我之外,其他的男生居然一副生龍活虎,躍躍欲試的樣子。
我卻有些擔心,雖然我暫時感覺不到疲憊,但今天早上,剛剛提升了鍛鍊幅度,我的體力消耗真的有點大,一會兒萬一跑不動,那不是給雅美丟臉嗎?
不過,坐鞍很快就套了上來,我也沒辦法可想了。背上一沉,雅美騎了上來,我扭了扭頭,有些奇怪,感覺她今天好輕。
說是競賽,可實際上也沒人當裁判來發令。等女生們上了坐騎,都是嘻嘻哈哈地就讓我們開始跑了。
我用力跨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的間距之大,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甚至自己都沒能反應過來,就好似這顆星球上的重力系數突然改變了似的。
我完全沒有防備,導致接下來本該出去的第二步停了下來。這麼一來,身子前傾,幾乎就要摔倒。
嘴角一疼,顯然背上的雅美正死死地拉著韁繩,阻止我倒下去。在她的助力下,我總算是站穩了身形。
頭上很快被雅美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要死呀你!跳什麼跳?”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雖然兩週的鍛鍊下來,我知道自己的耐力必然上升了不少,但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連我自己都不適應了?
正發著呆,背上又傳來雅美的呵斥聲:“怎麼不動了?你今天怎麼了?快走呀,駕!”她的雙腿用力地夾了起來。
我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力道,謹慎地跨出了第二步,這一回總算是預先防備,沒有再出亂子。接著,便順順當當地奔跑了起來。
這才沒幾步,雅美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不過這一次卻是讚歎,“哇...你吃仙藥啦?這麼快?”
我心裡有底了,那位路德維希傳授給我的呼吸方式應該和師傅曾經教過我一點點的內功是一個路子的。加上我現在又沒有戴上那個綁腿,自然而然地便是身輕如燕了。
不過,師傅曾經再三說過,修習內功應該以靜為主,最忌浮躁,否則很容易走火入魔。對於我這種好動的人來說,根本就練不下去,加上師傅也從未嚴厲要求過,所以就不了了之了,至今連內功的門檻也摸不著。可現在路德維希的這門功夫卻是以跑步來修行的,實在是我想不透的。
本來,因為剛才的停頓,其他人早就超過我們了。可現在,我幾乎有絕對的底氣,感覺只要隨便跨上幾步,就能輕鬆地反超他們。
只是雅美卻並不清楚我的情況,她大概以為我正在費力地追趕前面的人,才跑的那麼快。於是她再三地向後緊拉韁繩,讓我慢下來。
“別追啦,又不是真的比賽。”
我剛剛運起了氣力,可是又不能違背雅美的命令,這感覺,就好像上游正在洪水爆發,但水庫
的大閘卻遲遲不開,大水找不到出處,便只能在水庫裡翻江倒海了。
沒一會兒,我就感覺到身體有些不對勁了。丹田裡的氣不斷地湧出來,先湧上了胸口,接著開始衝擊我的四肢。我實在很想來一陣狂奔,把這些氣力使勁用掉。可是嘴上的口嘞卻始終緊緊地鎖著並且不斷地把我的頭向後拉。我既不能說話,也不能發力...漸漸地,渾身上下,都是一種發燒般的高熱。這種熱,正慢慢地從內而外,由骨到皮,在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處散發出來的...甚至有一種灼燒的感覺。
我暗叫不妙,這不就是師傅曾經說過的,將要走火入魔的前兆嗎?
50 在隊伍的最前方,月瑤和露易絲並駕齊驅。
就在我渾身難受的時候,那兩人也不知道交談了什麼,幾乎同時開始,她們的坐騎如飛般地向前衝了...那個塞繆爾雖然速度不快,但勝在身強力壯,跑起來一點兒都不費事。這一下拉開了步伐,很快便和小薇齊頭並進,把我們其他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這麼一來,本來在我們身邊的米婭和克里斯汀都用力夾腿,讓迪特爾和埃裡克追了上去。珍妮和維娜卻沒什麼舉動,大概她們太看重自己扈從騎士的身份,不想在和雅美她們一起的騎賽中出風頭。
“唉...”雅美無奈地笑了笑,“都這麼好勝。”本來緊緊拽拉著我的韁繩鬆開了,“駕!”隨著又一聲催促的命令傳來,她的雙腿也再一次用力地撞擊了我的腰間。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我正好處在隨時將要摔倒的那一瞬間。
這一撞之下,本來就如同噴泉般的丹田更是不可抑制地湧動起來。只感覺一股熱氣由下而上地向著我的腦部直衝而來。
我很想大吼一聲,可是韁繩雖然鬆開了,嚼子還塞在嘴裡。
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再一次用力地跨出了步伐。
“啊!”背後傳來了雅美的一聲尖叫。我感覺到沒有任何防備的她差點就被我給甩下去了。
按照學院教習的正規坐騎姿勢,在奔跑時,雙手應該自然地下垂,跑動中可以擺動,休息時也可以撐在膝間。但決不允許伸到後面去碰觸自己的主人,那樣會被視為是無禮的舉動。
但此時顧不得太多了,我雙手向後一伸,環繞並且托住了雅美的雙腿。接著,便再無顧忌地狂奔而去。
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我已經越過了埃裡克和迪特爾。
半分鐘,我大踏步地超越了塞繆爾和小薇。
背上的雅美既沒有阻止我的舉動,也沒有任何其他語言,她先是伏在了我的肩頭上,過了很久才似乎習慣了我的速度,終於又抬起了身子。
而此時,其他人早就被我甩的沒影了。
“天哪!”她終於開口了,“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此時依然受著丹田氣息衝擊的我,既不方便解釋,也沒辦法解釋。來自身體各個部位的感覺,只能說明一件事,跑得越快,就越舒服。
大概二十分鐘後,我從後面追上了目瞪口呆的其他人,超過了他們整整一圈。
氣息總算是平息了下來,但雙腿依然充滿力量,而且呼吸極為順暢,一點兒沒有受到剛才這般狂奔的影響,我從未有過這般神奇的感覺。
“籲!”一聲指令傳來,我漸漸放慢了腳步。
一隻蔥白玉手伸到了我面前,把我嘴裡塞著的東西都拔了出去,扳到了下巴
處。
“現在可以說說了吧。”
我猶豫了一下,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好解釋的。要說到路德維希,就必然會涉及到蕾娜,以及其它一些也許蕾娜並不想讓大家知道的事。而事實上,我連路德維希也不想說。
“我...實在是不方便說這件事,能以後再告訴你嗎?”我猶豫了好久之後說出了這句話。
“喲!”這一聲也聽不出雅美是喜是怒,“居然敢跟我談條件了!”
一根細細的物體搭在了我的右肩頭,一直伸到我的臉旁。那是那根曾經兩次在我身上留下印記的馬鞭。雖然雅美再未用過,但不知什麼時候起,她就很喜歡把這根馬鞭插在靴筒裡。
“我的主人啊,我是真有點不方便解釋。”我一邊保持著慢跑的速度,一邊無奈地說著,希望她能夠理解我的處境。
我感覺到她好像做了個什麼不太安分的動作,接著,就看見她的左腿繞了過來,搭在我的左肩上。不能不說的是,即使穿著長靴,她的腳在我眼裡還是那麼漂亮。而且,雅美自己也非常清楚並且很會利用這一點,所以我當然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
以往的她是肯定不會這樣做的,因為這樣一來,重心前移,我就會吃不少苦頭了。可今天,大概是我剛剛爆發出的體力讓她有些肆無忌憚了。
“左邊,還是右邊,自己選。”
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女人真是難以捉摸的生物,明明有時候還會跟我撒嬌害羞的她,又常常來上這麼一記威逼利誘的手段。
然而,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這時候對我都沒什麼用。即使不考慮這件事會不會牽扯出蕾娜。就江湖規矩而言,路德維希本人也從來沒有同意過讓我把他說出去...雖然他也沒有不同意過。
牽扯到原則的事,我可不會和雅美妥協的。於是,我緊閉雙唇,不動如山。
“喲呵!”雅美又是一陣驚歎,“你是真的長本事了啊。”那根馬鞭開始有節奏地輕輕在我肩頭拍了起來。
我依然不說話。
馬鞭向著我的臉旁移動了過來,鞭梢離我的鼻樑很近,想到這玩意兒剛剛從她的靴筒裡取出,可能還帶著一絲她的體溫...我有些顫抖了。
不行,絕不動搖!原則就是原則!
“唉,”雅美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對你都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不,不,不是的...”我趕緊解釋。
“好啦,跟你開玩笑呢,如果真有難言之隱,我也知道的啊。就是看好久都沒騎你了,你又變得這麼厲害,想逗逗你啦。”她一邊說一邊把腿和馬鞭都收了回去。
“雅美...”我喊了她的名字,“你知道我的,不會違揹你,不過這件事,真的...”
“好啦,別說了,我都明白。”那隻玉手又伸過來把嚼口扳回了我嘴裡。
我以為這事算是瞭解了,可她再一次伏低了身子,在我耳邊低聲道:“別以為這樣就算了,敢違抗主人,今晚晚課加三個鍾!”
我瞬間熱血上湧...打從搬到別墅以後,為了避免蕾娜發現香蕉之類的不雅稱呼,大家集體把某種行為改稱為做晚課了。真說不好,這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由於一直保持著慢跑,很快,月瑤她們都追了上來。
所有人都對我剛才的速度感到驚異,尤其是那位小師姐,她低著頭不停地看著我的臉色,搞得我以為臉上是不是有什麼髒
東西。
“唉,”她看了半天也開始嘆氣,“跑那麼快乾什麼,看你現在的樣子,累的滿臉通紅的...”
我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但是,這個臉紅可不是跑出來的...當天晚上,我們舉辦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宴會。基本上屋子裡能吃的東西都搬出來了。因為明天露易絲她們就要走了。
露易絲和幾位女生抱了又抱,眼裡似乎還淌著淚。
“別難過,學院戰不是馬上就要開始了嗎?到時候就能再見面了。”看到露易絲的真情流露,大家都有些感同身受,異口同聲地勸解著她。
我覺得他們完全沒有體會到露易絲的真正情感。因為我看得很清楚,她是一邊抱著人,一邊看著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美食,一邊流著淚。
“對了,到時候我們是不是也會看見你們說的那位麗貝拉學姐了?”米婭突然開口問道。
露易絲擦了擦眼淚,“嗯,那時候她還沒畢業呢,當然會來。而且,她是大隊長,我是她的副手。”
“她真的很厲害嗎?”米婭又問道。
露易絲低下了頭,咬了咬嘴唇,“雖然和她打了兩年了,但其實每一次她都還是讓著我的。要是真的評價的話,她...差不多相當於兩個我。”
這句話讓別墅裡的女生都不吭聲了,一個個低下頭開始思索。
簡單評估的話,以月瑤的騎戰功夫,已經算非常了得了。如果把騎術也練上去,和米婭,雅美,差不多可以達到同一級別了。但是遇上露易絲那樣恐怖的防禦,無論是誰都會傷腦筋。而如果麗貝拉真的相當於兩個露易絲,那麼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到還有誰能夠當做她的對手了。
“看來,接下去,我們不會太輕鬆了。”克里斯汀突然開口道,我極少看見她有這樣嚴肅的口氣和表情。
“嗯...”雅美和米婭都點著頭回應。
雖然亞德里亞學院是我們的同盟學院,但是如果麗貝拉真的擁有那樣的實力,那麼也可以想象得到,其他學院騎士的戰鬥力差不多達到了什麼樣的水平。
雖然學院裡還有像盧克斯那樣武藝精湛的高年級男女騎士,但是眼下別墅裡的女生都是隊長級別的職位,一旦在正式的戰鬥中被擊敗,就意味著自己統領的小隊也將失去指揮,進而喪失戰鬥力。尤其是雅美和我,都擔當著騎士團大團長的職業,她如果被擊敗,那麼作為她坐騎的我,當然也會被判定為戰敗。毫無疑問,這對於整個希歐多爾學院的隊伍士氣來說,將是巨大的挫折。
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們一定會強化訓練的。但問題是,那些訓練究竟能提升多少能力?我突然想到了路德維希,如果他願意把那種奇特的呼吸方式傳授出來,哪怕是讓我代為傳授,恐怕效果將是非常驚人的。
我打定了主意,明天早上就問問他。
當天晚上,我們和這兩週來的每一天都沒什麼兩樣,只能說,吃的更為瘋狂了。
不過到最後,我們還是拼死拽住了露易絲和塞繆爾,不讓他們繼續吃了。因為看著他們鼓脹的肚皮,真的害怕他們會就這樣撐死在這裡。
章了,按照慣例來個分割線這本有點吃力不討好的書寫的真的有點累,也有點尷尬。作為作者,我很想更多人看我寫的東西,因為這樣才有動力,但作為一種獨特情趣的,我又不希望太多人關注,因為害怕引起不必要的
麻煩。寫的口味重了,領導不答應,寫的口味輕了,讀者不答應。左右無措,上下無索,首尾不顧,進退兩難,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加之本人文筆較爛,一直沒辦法把心裡想象的那種輕鬆詼諧和幽默生動,百分之百地描述出來。所以,也就只能這樣了。
沉痛感謝大力支持我的方墨,還有那些一直在看我書的朋友們,為了報答你們,我儘量在我的有生之年,做到不爛尾,不TJ,不留坑...但是畢竟看的人很少,萬一真的爛尾了...算了,茫茫人海中,你們是找不到我的。
51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出了別墅門口。因為想到今天有事求他,所以無論如何都想更早一些到,這才顯得尊敬。
可是一推門,路德維希還是比我早,正在那裡壓腿。
出門前,我把已經醞釀了一晚上的詞句,在腦中又過了一遍。可是這一下,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發現,在他的身邊,並沒有看見往日的訓練器材--沙包,取而代之的是兩捆粗粗的鋼筋...附近正在修建一座新的大樓,大概就是從那裡搞來的。
我嚥了口口水,盯著那些鋼筋,“前輩,我們...真的要...”
路德維希一聳肩,點了點頭。伸手出去,輕輕鬆鬆地提起一捆鋼筋,往肩頭一放,便開始跑了。
他還是那麼高冷,一句廢話都不說,也不給我多說話的機會。
我只好過去提剩下的那捆鋼筋。捆鋼筋的是鋼絲繩,一上手便勒的我的手生疼。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它抱上肩頭,可是它實在太重了,我連路都有點走不穩了。
我差點想罵街了。這種鍛鍊一點兒不考慮人的承受極限嗎?可是回頭想想,他都沒收我學費,我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我按著他教過我的呼吸方式,調勻了自己的氣息,也開始邁腿追了上去。
起初的幾步還有些趔趄,特別由於鋼筋過於沉重,我不得不專注地運氣,與壓在脖頸上的鋼筋抗衡。
但是,那氣息運了一會兒,便又像昨日一般,有些停不下來了。熾熱的感覺再一次遍佈周身。
幸好,有了昨日的經歷,我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竅門了。當下,強忍著這種灼燒的刺激,我放慢了腳步,讓體內的氣息再一次貫通周身各個部位。
直到這種忍耐接近無法支撐的極限時,我猛然間小腹一縮,藉著體內正在遊走的氣息向丹田處猛然一衝...這是我冥思苦想後,所想到的用來代替昨日雅美那夾腿撞擊的方法。
痛苦忍耐後所換來的歡愉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再一次充滿全身的力量讓我很快就追上了路德維希。他回頭看了看我,並沒有多少驚奇,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很不錯。”他讚賞道。
我卻嚇了一跳,雖然此時身體裡真的像是有一股磅礴的氣勢,但還是能感覺到肩上的鋼筋有多麼沉重,這和昨天馱著雅美完全不同,我根本就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張口。因為我深怕嘴一張,那股氣就洩了。
而這位路德維希,卻是輕輕鬆鬆地跑著步,扛著鋼筋,說著話...看起來,還不能得意,我和他的差距還非常的大。
不過,人力終有窮盡時,再怎麼壯實,還是沒法堅持太久。兩圈下來,我再一次趴倒地上。
“很好,很有進步!”他今天破天荒地說了兩句話了
。
接著,他伸手把那捆剛被我丟在一旁的鋼筋提起來,就這樣一手一捆,又走了。我這才想起有事求他,可現在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如此,兩天過去了...到第三天的下午,按照課程要求,又是一次長途鍛鍊。
我覺得騎士學院裡最為詬病的事,其實既不是男女騎士之間的矛盾,也不是騎士和坐騎之間的不融合。而是學院的老師恐怕是整個地球上所有學校裡最懶惰的老師了。通常除了上課時的教學,一般佈置完作業和練習後,就找不到他們的蹤影了。而一旦學院有什麼宴會之類的活動,他們又會冷不防地從任何你想象不到的地方鑽出來,開懷暢飲。
今天也不例外,佈置完課程後,老師便消失了。
雖說是長途鍛鍊,但是也不過是讓我們馱著主人,繞著學院內的一座小山包跑一圈。這種程度的鍛鍊,別說我和埃裡克這些人了,就是對班上其他的坐騎同學來說,也是小意思。
穿戴好鞍具後,所有的坐騎同學都半跪在出發點處,等著自己的騎士。
可是當雅美到了我身邊,一手扶著我背上的坐鞍,正準備抬腿上來時,我卻發現她好像突然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脖子後的領子被她翻動了一下。接著,她的手伸到了我的脖頸處,輕輕地撫摸了起來。
我好生奇怪。
“你這些天到底幹什麼去了!”她突然問出了這句話。聲音里居然有些顫抖,甚至還有些生氣。
“...”我非常奇怪她為什麼這樣問。
很多騎士同學已經跨上了自己的坐騎,跑了出去。可雅美還是不動。不過我也沒什麼反應,因為一來我現在的狀態說不了話,二來她那柔軟的手撫在我脖子上的感覺還挺舒服的。
只是一分鐘後,我突然發現,這出發點就剩下我們一對了,這實在有些突兀。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雅美大概也發現了此時的處境。她終於抬腿跨了上來,抖了抖韁繩...不到五分鐘,我們就回到了這裡,其他同學還沒繞完一半。
雅美卻沒下來,她一夾腿,說了聲:“回家去!”
我很想問一下,這算不算逃學呢?不過還是算了,要說到逃學,那些老師早就逃了。
別墅裡就只有我和雅美了,其他人都沒下課。一回到家,她就忙不迭的卸下了我身上的鞍具。
我剛想伸個懶腰,就看見她往沙發上一坐,兩眼直勾勾地,飽含著一腔憤怒地盯著我。
大概只有上次我們合夥演戲騙巴納特的時候,我看見她眼裡有過這樣的怒火。不過,我能明白,當時她的怒火併非對我,而是對無可奈何的她自己發的。
而這一次,不可能是對她自己了,但要是說對我的話,又不知道緣由。
我跪下了。
別以為下跪是多麼羞辱的事,在騎士學院裡,這和古代的禮節差不多,只是用來規範坐騎心態的方式而已。事實上,如果達到我們別墅裡男女生之間的親密程度,什麼方式都可以忽略了。當然,有的時候,調皮的主人們會藉著自己的身份來壓迫我們,可那種時候,跪她們也不過是相當於一種哄她們的手段而已。
以往的雅美,輕輕地勾一勾手指,或是一個眼神,說不定我就會如此了...因為習慣了。可是,被她的眼光逼的跪下來還真是第一次。
我等著她發火,可她卻沒說話。
好一會兒,她伸過手來,按在了
我的肩頭,並且稍稍地使力往她懷裡扳。
我不敢使力反抗,順著她的手勢,倒在她的膝上。她這是要幹嘛?
雅美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手又一次撫上了我的脖子後。
我的脖子後面到底有什麼?
突然,我感覺到,一滴液體滴在了我的脖頸處...天哪,雅美哭了?
“明遠...”她果然在抽泣,“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這句話實在是問得我摸不著頭腦。
“我說過,我真的不想去參加什麼競技賽的,你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
我還是沒能明白,雖說最近每天早上的確是在跟路德維希進行鍛鍊,但她是怎麼知道的?
“你說話啊!”雅美的泣聲中又帶出了一點憤怒,甚至在我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雅美,我...”可我還真不知道說什麼。
“你!你就是個笨蛋!”她越說越怒,突然一把拉著我的領子把我的頭扯離了她的膝間,我正在詫異,她又一把揪住了我的領口,大聲叫了起來,“你給我記住!你是我的,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是屬於我的,我不准你這麼亂來!明白嗎?”
突然間,我明白過來了。這幾天每天早上都扛著鋼筋,那玩意兒那麼沉,一定是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擦痕。特別是頭一天,我自己都知道,脖子後面都磨破了。不過後來幾天適應了,就完全忘記了。
現在看來,雅美一定是發現了我的傷痕,再加上這幾天我的體力和速度都突飛猛進,所以以為我正在用什麼不得了的方法在鍛鍊。而且誤認為我鍛鍊的原因是為了幫助她去打競技賽。
我該承認還是否認呢?
從道德的角度來說,我應該否認的。自從上次聽她說了那個蘭斯洛特杯,並且向我表露了心意之後,我其實已經下定決心,再不去想那個什麼競技賽了,只要陪著她,過她想過的日子,就可以了。
但如果真的否認的話,我就是如假包換的大傻子。
“雅美...我知道你不想我受苦,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再為姐姐的事憂心,我沒什麼可以為你做的,只能把自己變得更強一些...”
果然,這句雖然很平常,但還是讓我自己都覺得肉麻的話一出來,雅美一下子離開了沙發,撲到了我懷裡...她小聲地抽泣也變成了不再顧忌的哭聲。
其實,脖子上的傷真沒什麼要緊,我不但忘了,連雅美這麼多次的撫摸都沒感覺到,也沒想起來...也許,是把我的臉皮也磨厚了吧。
我緊緊地抱著她,不時地拍著她的香肩,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柔弱的她和女王一樣的她,都是那麼的讓我愛的難以自拔。
唉,就這一次,這一次吧...我心裡想到。
52 又一個月過去了。
按照日子算,再有一個月,就將進入學院聯盟賽的進程了。
這個月裡,我每天還是跟著路德維希鍛鍊,負重只增加到了兩捆鋼筋,再多的話也不是扛不動,而是體積太大,太麻煩。但奔跑範圍已經增加到了繞學院五圈,而且隨著他每次領跑的速度越來越快,我也越來越快。
雅美和其他女生也沒閒著,她們的練習方式也讓我大開眼界。從本來的日常體力鍛鍊,變成從半個月前,乾脆開始互相格鬥廝殺。
每天下午,我都要馱著她,和騎著迪特爾的米婭,或是騎著小薇的月瑤大戰兩三個鐘頭。我以前一直覺得,米
婭的戰鬥力主要來源於她超出常人的力氣,這麼一段時間下來,我才發現,她的靈活其實並不輸給別人。當然,對於她的力氣,我的印象又加深了不少。
許久沒有見識過米婭力量的雅美和我,很快就有了一種共同的體會。我們寧願和月瑤多打上幾個鐘頭,也不太想去面對她...因為她的力量太恐怖了。每一次和她的武器撞擊,都會讓我們產生極其嚴重的搖晃。結果就弄成了一種令我非常難受的狀態,因為背上的雅美不得不長時間的拽緊韁繩,僅僅幾天下來,我的嘴角就磨破了。自覺已經練出了銅頭鐵臂的我,嘴唇可並沒有經歷過什麼鍛鍊。
就算雅美經常用輕吻來安慰我,我還是感到有些受不了,因為嘴上的傷不止是疼,還影響到吃飯!
“米婭主人,求求你了,下次練習,稍稍降低一點力道吧。”
“我真的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氣啊。”她很委屈地回答道。
......奇怪的是,克里斯汀依然每天悶在房裡,也不參與我們的練習。甚至有時候我們喊她,她也不去。不過,經常從她緊閉的房間裡聽到弓弦的響動聲,大概正在練習她的臂力吧。
直到有一個週末的中午,我們才明白她不和我們練習的原因。
兩位學院的老師登門拜訪,一位是騎士訓練的荷蘭籍指導老師奧菲莉婭,這是學院裡的老師中相對出鏡率比較高,也比較負責的一位老師。
另一位則是她的丈夫,新生坐騎班指導老師,一樣也是來自荷蘭的亞歷克斯。
說是助教,是因為他畢竟也是老師的身份,必須要給老師點面子的。其實,大多數時候--特別是和他妻子一起出場的時候,他應該被稱為教材更適合,原因...肯定大家都懂得。
不過卻並沒有人拿這個開過玩笑,因為相對而言,亞歷克斯對我們是非常友善的。由於他又是一個英俊成熟的中年男人,學院裡的女生,不管是騎士身份還是坐騎身份的學生,都喜歡去上他的課。因為他講的確實是生動中帶著幽默,而且,還很少點名。最關鍵的是,他從來不介意在課堂上讓那些女騎士們直接和他互動。這是很少見的,因為學院裡屬於坐騎身份的老師也不少,但總是在我們面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可是這兩位登門的老師,那天卻是抬著一個厚重的箱子來的。更奇怪的是,亞歷克斯那天沒有馱著他的妻子,而是一瘸一拐地和妻子一起抬著大箱子。
他們沒有解釋太多,直接打開了箱子。裡面是堆得滿滿的羽箭。
我們搞了半天才知道,克里斯汀不知什麼時候在距離她房間窗戶大概幾十米外的一棵大樹上掛了個箭靶,沒事就往那裡射箭。
然而,箭靶之後,大概又是一百米外,恰好是這兩位老師的公寓。
起初,那個箭靶上攢滿了箭後,克里斯汀就會讓埃裡克去把那些箭取下來,並換上新的箭靶。但是一個月前,也就是露易絲她們來訪期間,她發現自己的箭術好像退步了,因為埃裡克去了幾次都報告說,箭靶上沒有發現箭。而且周圍也沒有發現掉落的羽箭。
這讓克里斯汀很起火,畢竟箭術是她的絕技。於是,她不想再和我們一起練習,而是搞來了一大堆的箭,然後躲在自己房間裡,拼命地拉弓放箭...“克里斯汀小姐,你的箭全都穿透了靶子,
掉到我家裡來了。”亞歷克斯老師嘆著氣地解釋道。
我們幾個都默不作聲,除了覺得歉意外,更主要的是,我們都覺得克里斯汀的箭術有點太驚人了。她的箭竟能穿透木製箭靶,再飛行一百多米...大概是覺得氣氛太尷尬,克里斯汀嬉皮笑臉地道:“老師,你們開玩笑吧,要真是那樣的話,為什麼落了那麼多隻箭,到現在才來找我?”
一旁的奧菲莉婭撇了撇嘴,“以前沒說,是因為這些箭都掉在院子裡的草坪上...”她頓了頓,雙手插起腰,提高了聲音又道:“現在,是真的飛進我家裡了!”
我們這才注意到,亞歷克斯老師的臀部位置上好像很厚,從腰間露出的白色紗布看,應該纏了厚厚的繃帶,還滲著血...我們一起想象著: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兩位老師起了床。為了不負溫暖的朝陽和清新的空氣,他們還來不及穿衣服,就動情地摟在一起,想要體驗人類和大自然交融的美好感受。這時,一枝羽箭飛來...“克里斯汀同學,為什麼不用安全箭練習!”女老師的脾氣明顯比男老師大,她大發雷霆地責問道。
所謂的安全箭,就是那種頭上包著小沙包的箭。
“安全箭...就插不到箭靶上了...”克里斯汀又是委屈又是無奈地小聲解釋道。
“那麼你是覺得,插到人身上,就沒什麼關係了嗎?”
憤怒的女老師在我們的客廳裡發了好一會兒脾氣,才終於緩和下來。畢竟別墅裡這些惹人憐愛的女生們集體發起嗲來,誰都扛不住。於是,上門指責,最終變成了家訪談心。
臨走時,她卻留了一句話,“克里斯汀同學,不管怎麼說,你的箭術還是很令人驚訝的,但是戰場上的目標可都不是箭靶,我想,你應該嘗試練習一下,怎麼射擊移動靶。”
移動靶?這可怎麼找?這事讓克里斯汀很費了一番腦筋。而在我們看來,這純屬那位家裡遭了殃的女老師心裡不平衡而想出來的詭計。她是想讓其他人的家裡也插上幾隻箭嗎?
第二天,我們看見埃裡克垂頭喪氣地出門了,還拖著一個箭靶。
站在三樓陽臺上的克里斯汀在那裡興高采烈的指揮著:“對!你就站那兒!然後往右邊跑,跑到那邊的大樹就掉頭回來!”
接著,她便肆無忌憚地,對著埃裡克身後拖著的那個箭靶,一陣猛射。
儘管她的確是箭無虛發,枝枝上靶。但這個訓練還是不到兩天就被叫停了。
蕾娜親自上門喊的停。
“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
“蕾娜姐...我是看這條路上這兩天沒什麼人走過,才...”
“廢話!一個瘋子在那裡射箭,誰敢往這條路上走!還有,亞歷克斯老師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去上課了。你還不吸取教訓!”
“...”克里斯汀把頭埋進了雙手中,肩膀一抖一抖。這讓本來火氣很大的蕾娜又心軟了。
“好啦。畢竟也沒造成什麼事故。”她無奈地勸道,“但你還是換個練習方式吧。”
“我還能怎麼換...”她說的也不是沒有理由。畢竟在騎士表演戰中,弓箭也不是重頭戲,歷來都沒有得到過重視。所以學院裡也沒有什麼專門練習的場地。以往,克里斯汀訓練那些弓騎女射手們時,都只能加強訓練她們的開弓力道,而對於命中率,就找不到什麼合適的方法了。這
也導致了這些女射手們往往只能攻擊距離較近的目標。
不過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我和雅美齊心協力,做了一件禮物送給了克里斯汀。
那是一個非常大的風箏。
驚喜若狂的克里斯汀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測試了這個新靶子。所有的人也一起出來看她是怎麼炫耀箭技的。
很快地,風箏剛被放上了天。迫不及待的克里斯汀就搭起弓箭,來了個推窗望月式。
在搭這個風箏時,我曾對雅美說,千辛萬苦做這麼個東西出來,可千萬別被汀兒幾箭就射廢了。
我們高估了這個風箏的存在價值。只一箭,那風箏就脫了線...不管我們有多麼的生氣,在那個賣萌女的苦苦哀求下,大家又做了一個,並且這一次在風箏上繫上了很長的白布條,作為她的標靶。
克里斯汀這一次沒有再浪費我們的工作成果,她把風箏綁在埃裡克的身後,然後再騎上去拽著跑,一邊馳騁,一邊發箭。用她的話說,速度,耐力,技巧,全都能照顧到。
兩天後,蕾娜再次登門,不過這一次,還連帶了五六位老師。
他們有的是家裡的物事被天上掉下來的箭給打爛了,有的則是本人被擊中。幸好這一次,克里斯汀用的是安全箭,沒有造成嚴重的人員傷亡。
老師們並不是上門來指責的,相反,一個個都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我們真的沒事,都習慣了。但是,我們真的擔心其他學生也像你這樣認真刻苦地鍛鍊學習。所以我們不能不臨時決定一項規則,如果再被我們發現哪怕一支箭掉在你們公寓以外的範圍,我們就...只好帶走你的坐騎,他將接受一週公共坐騎的處罰!”
無辜的埃裡克癱倒在一旁...53 自從進入這所學院以來,我已經很少再看到現代化的交通工具了。
供應我們伙食的學院食堂是個很大的二層式建築。每天都要從開到學院大門處的運輸車那裡接收很多的食材,再把這些食材拉到食堂去。
而負責把這些食材拉到食堂去的,卻是一輛輛的人力車。
我原本以為那些被套上韁繩,在食堂大媽的鞭策下賣力拉車的,都是受罰的公共坐騎。
後來才知道並非如此。
“所有的公共坐騎,也是學員,雖然是處於受處罰狀態,但是最基本的權利還是不會喪失的。學院不可能拿他們來當免費勞力。”雅美和我解釋道。此時的她正騎著我,在下課回家的路上,不過為了聊天,也就沒有給我戴上嘞口的玩意兒。
“那麼那些人是哪兒來的?”我還是感到好奇。
“當然是自願的。”
“自願?”我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還有人自願幹這個?
“是啊,這可是鍛鍊耐力的好辦法,而且,還有錢掙。”
“掙錢?”這就更奇怪了,進來兩年了,包括食宿,還真沒發現哪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嗯,據說,拉一次就能掙一歐元,學院會幫你開設一個戶頭,並且存起來,等你畢業的時候會交付給你。”
“...”一次一歐元,就是拉死了也掙不來飯錢!
“這樣也有人幹?”我覺得太不可能了。
“一般嘛,當然沒人肯白拉了,但是也有人是真心想找機會鍛鍊的。當然了,還有一些人,是被自願的...”雅美邊說變笑了起來。
“被自願...”
“還不明白?笨死了,改天我讓你也被自願一下。嘻嘻..
.”雖然我明白了她說的這個被自願是什麼意思,但是對於那個笑聲,還是有些不寒而慄。
奇怪的是,第二天,三輛大型貨車直接開進了學院。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難道食堂準備改善我們的伙食?可往年就是聖誕節也沒見他們這麼大方過啊。
蕾娜把雅美和我,以及各個男女騎士團的團長們都叫了去,讓我們負責組織人手去卸車。
“那些都是什麼啊?”
“是帳篷。”蕾娜回答道。
“帳篷?這麼多?”三大車的帳篷,足有幾千頂吧。
“這是騎士聯盟配發下來的,用來參加學院戰的。在學院戰賽事中,有時候一場仗可是要打好幾天的。難道你以為,還能舒舒服服地每天晚上住進酒店裡休息嗎?”
我吃了一驚,這也太逼真了,“那樣的話,是不是連吃喝也得預備?”
“你說對了,每個參賽的學院團隊都得帶上乾糧,有的還會帶上自己的後勤隊。往年曾經就有後勤準備不完善的隊伍,因為餓肚子而被打敗的。”
在我們的組織下,所有的帳篷都被堆積到了一個臨時倉庫裡,據說這裡以前曾經是個室內籃球場,但廢棄很久了。卸下來的帳篷足足佔了這裡十分之九的空間。
我們再三檢查了數量和堆放的空間,這才鎖起球場大門,然後離開。
搬帳篷是個體力活,當時沒人再管誰是騎士,誰是坐騎,都很辛苦地花費了不少力氣。這情形,讓我們幾個妄想建立新秩序的人,還是比較欣慰的。
但是,這也實在是讓我們累的夠嗆。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了。我和雅美隨便扒了幾口,就跑回房間,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什麼也不想說,什麼也不想做,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睡著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隱隱約約好像聽見遠處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大,越來越亂。
我漸漸睜開了眼,發現雅美還倒在我邊上,正懶洋洋地用一隻手揉著眼,好像也是剛剛被吵醒的樣子。
我突然發現,房間裡一片紅彤彤的,而且這種紅色,還在不停的晃動著...腦子裡一驚,我坐了起來。接著,下意識地向窗口望去,果然紅光是從窗口透過窗簾照進來的。而那股嘈雜的聲音也一下子變得清晰了...“怎...怎麼回事...”雅美也坐了起來,不過看樣子還沒完全清醒。
我沒有回答她,並不是我不能回答,而是一下子有點不敢回答。三兩步到了窗口,顫抖的手拉開了窗簾...正如我預料的那樣,不遠處的一棟建築正燃燒著熊熊的烈火,房間裡的紅光正是那閃耀的火光所映射出來的。儘管天色已是一片漆黑,依然能看得見那滾滾的黑煙直衝雲霄所留下的背影。
那裡正是我們辛苦了一整天,堆積帳篷的那座籃球場。
那周圍到處是奔跑的人群,幾道細小而又可憐的水柱正向著火焰中噴去,但是似乎根本阻止不了那個可惡而又囂張的炎魔之王把它的舞跳得越來越狂野。
“天哪...”起身到了我身邊的雅美用雙手捂住了嘴。
呆站了好一會兒,我們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往樓下跑。宿舍裡的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出了房間。向樓下飛奔而去。
就是這麼三兩步,就看出這些年的訓練所造成的差異了。我是第一個衝到大門處的,迪特爾第二個,然後幾個男生跟在後
面,而女生中還沒人下到二樓的。
情況如此緊急,也顧不得她們了,我們沒有猶豫地跑出了別墅,向火場衝去。
但一切...早在那場火開始時,就已經來不及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火焰被撲滅時,天邊已經現出了朝霞。
我看見了被燻得滿臉漆黑,心力憔悴的蕾娜院長,就坐在火場不遠處,呆呆地看著那還冒著一股股白煙的廢墟。很少露面的路德維希就蹲在她身邊,似乎正在安慰著她。
我們也圍了過去,想要說幾句讓她寬心的話。
“什麼都別說了,”蕾娜突然站起身,“全院放假一天,大家都累壞了,明天一切照常!”
說完,她轉身便走,但還沒走出兩步,便身子一歪。緊跟在側的路德維希連忙扶住了她,又附身把她背了起來,這才向著別墅的方向走去。
儘管這場大火來的如此的突兀,如此的震撼,但我還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厲害。在我看來,那三千多頂帳篷雖然價值不菲,但以希歐多爾學院的實力來說,還不至於讓蕾娜院長如此頭疼吧。
想想國內,無數所天天喊著教育經費短缺的高校,卻孕育著無數開著豪車,住著豪宅的領導。財務、餐飲、設備、教材、衛生,無一不是他們撈錢的去處。
過了中午,我們都想去蕾娜院長家裡探視一番,卻發現大門緊鎖。
到了晚上,還是我們這些團長們,都被臨時召集到了院長辦公室。不過這一次不是什麼戰前會議,所以平時不怎麼露面的老師們也全都集中在這裡了。辦公室裡一下子變得很擁擠了。
“情況很嚴重,我們必須馬上解決這批帳篷的問題。”蕾娜開門見山地說道。
“怎麼解決?”一個戴著眼鏡的我從未見過的男老師反問道,“這筆開支根本沒有預算。我到哪兒去弄錢?”聽起來,他應該是學院裡主管財務的。但是他的話讓我感到奇怪,這麼大的一所學院,難道連帳篷錢都沒有嗎?
“我的個人儲蓄可以全部拿出來。”蕾娜的話很平靜,“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我們的學員露宿。”
“院長,我很敬佩您的心意,”那個老師繼續道,“我們所有人都願意這麼做,問題是我早就算過賬了,這根本不夠!”
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按照國內的價格,一頂帳篷也就幾百元,換算成歐元,這些帳篷不過幾十萬,難道學院連這點積蓄都沒有?
“這學院不是事業機構,而是屬於正規的商業機構,所以,一定是有其他的投資項目把資金都佔用了。”見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雅美在我耳邊輕聲提醒道。
我想起了我們曾經去過的那個滑雪場。據說建成後,除了對學員開放外,也會對外開放。那大概就屬於學院投資的盈利性項目。正是因為對外開放,會禁止坐騎入內也是怕他們和騎士間的某些行為會引起公眾反感的緣故。而且,學院一定還有其他投資項目,比如那個海濱浴場,但現在就算撤資金,恐怕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我記得學院的教員住宿區還有幾間空置的別墅...”一個女老師開口道。
“對了,還有保險公司呢?”另一個老師也急著插口。
還有不少老師也紛紛開口,提出了不少建議方法。
“時間!現在的問題是時間!”那個管財務的老師大聲道,“不管是賣別墅,還是保險公司鑑定,你們
覺得一個月內能完成嗎?這還沒算去找帳篷經銷商,購買,運輸...可是再有一個月!比賽就要開始了!”
這一番話讓幾乎所有正在熱心建議的人都閉上了嘴。
蕾娜倒是好一會兒沒說話了,只是不停地掃視著在座的眾人。
“我想...”女神騎士團二團團長菲歐娜小心翼翼地地開了口,“我們能不能向亞德里亞學院求助?畢竟我們是聯盟,他們的代表團也才走沒多久...”
“唉...”在座的老師都默不吭聲,那個財務主管更是長嘆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回答道:“被燒掉的帳篷裡,本來就包括他們的。”
54 蕾娜的目光不停地左右來回掃視著,最後落到了我和雅美這邊。
她看了我們很久,又不時地閉上眼睛思考。似乎心裡正在考慮著什麼重大的決斷。
辦公室裡也似乎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都回去,好好睡一睡,再想想有什麼辦法吧。明天我們再討論。”蕾娜終於提出了散會。
“雅美,你和小乖留下。”在眾人要走時,她卻又留下了我們兩個。
等到整個辦公室只剩下我們三個人時,蕾娜卻沒有說更多的,而是給我和雅美一人衝了一杯咖啡。
我覺得院長大人屈尊,必是有事相求。而且一定是非常麻煩,難以開口的事,因為事實上她應該明白,只要吩咐一下,我們都願意為她做任何事的。
“蕾娜姐,有事你還是直說吧...”雅美先開了口。
蕾娜的表情有點讓人琢磨不定,過了很久才像是下定了決心,“現在確實有個辦法,可以馬上籌集到一筆資金。但是...”
“你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有個朋友,也是我以前的同學。”蕾娜的聲音有些低,“她正在準備一場表演賽,剛巧向我打聽,能不能派人過去參與。如果你們願意去的話...有一筆獎金...”
她說的很含蓄,但我卻有些納悶。就戰鬥經驗來說,雅美的確是學院裡不可多得的生力軍,但她未必就是全學院最強的騎士了。比她經驗更豐富的人還有不少,為什麼會挑上我們呢?
至於所謂的表演賽,卻並不讓我們感到多少意外。騎士學院培養的騎士和坐騎們,本來就是為了各類表演性質的賽事而存在的。
“可是...為什麼會想到我們...”雅美一樣提出了疑問。
“...”蕾娜又猶豫了好一會兒,“因為整個學院裡,只有你們兩個合適。”
“...”我和雅美都滿腹疑問地看著她。
“我的那位同學,現在在東京...”蕾娜吞吞吐吐地說道。
身邊的雅美刷地一下就站起來了。我想,蕾娜應該和我一樣,都瞭解她這個動作的原因。
可是她並沒有爆發,沒多久又坐了下來,“所以,這場表演賽在日本嗎?”
“哦,那倒不是,地點在聖地亞哥,只是,剛巧有一個日本的商務團到當地,本來的參賽選手也是隨團過去的,據說是從西嶺學院來的,不過臨時出了點狀況...”
“你的意思,要我們代替那對選手?”雅美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蕾娜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我也不清楚那對選手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我的同學也沒有說明白,似乎是不方便公開的原因,所以她讓我幫她物色正在歐洲學習的亞裔騎士,正巧,也是一對女騎士和男坐騎的組合.
..”
雅美沒有再回答,蕾娜也沒有再說下去,房間裡的氣氛好像一下子成了冰點。
我覺得還是由我打破這個僵局比較好,“獎金有多少?”
蕾娜小心地看了雅美一眼,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因為歷來都是雅美怕她的,現在卻反過來了。
“不太好說,因為具體還要看舉辦方的,不過這場賽事據說有點大,如果打贏了,至少...是夠得上換那些帳篷的。只是,必須頂著那兩個西嶺學院選手的名字才行...”
“頂他們的名字?怎麼頂?”
“當然會有辦法的,比如戴個面具什麼的。”
雅美的嘴唇微微地翹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雅美,我知道,你聽到這樣的事一定會生氣,所以...我只是...只是問問,如果你不想去,我絕對不會...”
“不,蕾娜姐,”雅美突然打斷了她的話,“我真的沒有生氣。如果在以前,我也許會想不開,但是現在真的不會了。不過,我也沒辦法答應你這件事。”
蕾娜露出了稍稍有些失望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不過很快笑道:“沒關係,沒關係,我們肯定還會有其他辦法...”
“蕾娜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沒辦法答應你,是因為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說到這裡,她突然一把挽著我的胳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靠上了我的肩頭,“日本已經跟我沒關係啦,所以這件事,我只能聽他的。”
蕾娜楞了一下,轉頭看向了我。我則是腦袋一蒙,轉頭看向了雅美,卻發現她又是甜蜜又是狡黠地正對著我笑。這個球,真是踢得我猝不及防。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尷尬地想要逃出雅美手臂的糾纏,這問題是好回答的嗎!但是我想要往另一邊移動一些,卻發現她一邊保持著笑容,一邊那手臂仍死纏著不放。
“蕾娜院長!我去!”我大聲地喊了一下。
“你真的同意去嗎?”蕾娜有些驚喜,雅美的手臂也鬆開了些。
“我是說...這麼大的比賽,我們既然有機會,怎麼也要去觀摩一下的。至於要不要打,嘿...我聽她的。”我一邊說,一邊伸手摟著雅美的肩,也對她來了個燦爛的,也是強忍的笑容...因為她剛剛在我手臂上狠揪了一下。
蕾娜看著我們兩個奇怪的表情,發了一會兒呆,便很快地拿起了一邊的電話,“我馬上訂機票。”
......我再一次坐在了機場的候機廳裡,不過和上一次真是天壤之別。那次是欲哭無淚,這次卻是幸福美滿。
我們倆的行李很簡單,據說武器,盔甲什麼的,那邊都會有預備,所以也用不著我們操心。
“小乖...”
“咳咳...”我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出門前就說好了,在外面的世界裡,可是要對我放尊重點的。
“你還真是頭驢!”一身休閒打扮的雅美沒好氣地罵道,“給點臉就打算翹蹄子了?”
“咳咳...”我加重了力度。
“你再咳,信不信我讓你咳一輩子?”
“唉...”我不敢再多話,只是轉頭看了看四周,“有什麼事不能小聲點嗎?”
“哼!”她冷哼了這麼一下,“給你臉是讓你懂得感恩!再敢往上爬,我踩得你別想翻身!”一邊說,腳下的那隻運動鞋還用力碾了一下地板。
“好啦,我的主人,”我小聲地在她耳邊求饒道,“是我錯了。你剛才想
問什麼?”
她收起了佯裝生氣的神態,“你說,這次我們能贏嗎?蕾娜姐說過,只有贏了才可能拿到獎金。可我卻不是很有信心。”
“你擔心什麼?”我有些奇怪,“你那麼有經驗的。”
她搖了搖頭,“那是你那麼看,第一學期在新生裡,我當然算有經驗的,畢竟陪著姐姐練了那麼多年。可是真正的交手卻不多,尤其是和其他的厲害騎士相比...特別是露易絲提到的那個學姐。”
“我沒記錯的話,第二次模擬戰,兩個騎士團長都攔不住你...”
“那不一樣的,”她接著搖頭,“我不是告訴過你,在日本的時候,我和姐姐都受過家族裡的訓練,因為我們都是女的,從小家裡就是讓男人做我們的陪練,所以只要看見對手是男的,信心就已經強了一倍了。可事實上,”她突然很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現在我怕是連你都打不過了。”
“啊?怎麼會?”
“最近總是陪米婭練習,可是每一次練習下來,我都覺得我的情況是越來越糟糕了。而且,你以為我不清楚嗎,你現在的體力是越來越強大了。”
我有些尷尬,明明想過要去問問路德維希,能不能把那種訓練方式教給雅美,可那麼多天下來,居然一次跟他說的機會都沒有。眼見雅美如此低迷,也只好先哄哄她:“那是因為在你的駕馭下,我才那麼有幹勁啊。”
她瞪了我一眼,“這個馬屁拍的不怎麼樣!”
我突然靈機一動,“對了,等我們回去問問月瑤去,她功夫很不錯的,說不定有什麼法子讓你一下子厲害起來。”
她繼續沒好氣地瞪著我,“你是頭蠢驢,就以為主人和你一樣蠢嗎?月瑤老早就跟我提過了,可是她的那個什麼功對我是沒有什麼大用的。她說過,功夫要依據每個人的性格來定的,每個人的修煉方式都不會是一樣的。”
我楞了一下,對呀,小師姐那麼凌厲的腿法,肯定從小也跟著我那師傅練過內功。但她天性好動,根本不可能去學以前師傅教過我的那套口訣。這隻能說明,師傅一定也教過她一種就像路德維希教我的那種方法。
事實上,內功並不深奧,也不像從前的武俠那麼神奇。師傅說過,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天生就會內功的。當一個人捏起拳頭要砸桌子時,經脈就會自然而然地收縮,呼吸也會自然而然地屏氣凝神。這就是最最簡單的內功。而所謂的修煉就是把這種自然變成隨心所欲,由心而發的控制。
雅美的天性說不上是喜動還是喜靜,但比起我和月瑤,總是要沉穩嫻靜得多了。既然她不適合學我們的法子,那我為什麼不把以前師傅告訴過我的口訣教給她呢?雖然我自己沒練過,可口訣還是滾瓜爛熟的。而且,師傅也沒囑咐過不能教給別人,再有萬一,也可以找小師姐頂缸,畢竟,她不是也教過雅美嗎?而且,我還是她的‘姐夫’呢。
55 我沒再猶豫什麼了,當下就把這主意告訴了雅美,並且把那套口訣又背了一遍。
“咦?好像是有點道理,只是...有點深奧啊。”她有些高興又有些為難地說道。
於是,我開始一句句地講解這些她聽起來頗為吃力的口訣。
“嗯嗯...”她不住地點著頭,顯然很感興趣,還有些聽上癮了。
我講解了好一會兒,站了起來。
“那句‘身如磐石
,心若冰壺’是什麼意思?你怎麼不說了?”
“大小姐,再說下去,飛機就跑啦。”我急急忙忙地提起行李箱,催促道。
“喂!”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扭頭一看,卻是我最近的體能教練,路德維希。
我很奇怪,他怎麼到機場來了,而且看樣子還是專門來找我的。
我來不及跟雅美解釋,急忙跑了過去。
“前輩,有事嗎?”
他什麼也沒有說,看著我發了好一會兒呆,從身上摸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精緻小盒子。接著伸手過來,遞給了我。
“幫我交給她。”
“啊?交給誰?”我糊塗地問道。
“你會知道的。”他糊塗地答道。
我剛剛接過這個盒子,他便轉身以極快的速度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好生奇怪,但又沒法問,我怎麼可能追的上他呢?
回到雅美身邊,她還在默唸著口訣,好像根本就沒注意到我剛才的動作。
直到在飛機上,雅美還在不住地詢問我一些要點,後來又按著口訣,閉目養神,對我不理不睬。弄得我一個人非常無聊,真不知道我教她這個,將來到底是好是壞。
聖地亞哥,作為智利最大的城市和首都,只是在我們快要降落時,從飛機上的俯覽一窺,便能見到其綺麗多姿的市容之斑了。即使與國內的大型都市相比,這個擁有六百多萬人口的城市,在規模上也算得上是不遑多讓了。
一路上沒和我說上幾句話的雅美總算是睜開了眼,伸了個懶腰,“好舒服!”真不懂她到底是在練功還是睡覺。
辦完簽證,剛走出出口,我們的眼光就都集中到了一個女人身上。
出口處等著接人的人非常多,這個女人的衣著打扮也並沒有多麼地特立獨行,臉上戴著一副墨鏡,身上是很普通的黑色女式西裝長褲,褲腳下露出黑色高跟鞋的一小截前端。雖然這樣的打扮很平常,可是她那種端莊優雅的氣質,讓我們不由自主地就把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因為那副墨鏡,實在不好推斷她的具體年齡,雖然那象牙色的肌膚讓她看上去很年輕,但是個人都知道,女人太會保養了。
她也看到了我們,當即迎面走了過來,在我們面前停下,很有禮貌地問道:“是明遠和雅美嗎?”
我們點了點頭,她這才摘下了墨鏡,嫵媚動人的那張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親切的笑容,“我叫黛西,是你們院長的同學。”
“黛西...阿...”我剛要打招呼,卻見她收起了笑容,趕緊改口,“姐姐你好。”於是,笑容又綻放開來了。
從我們見面,到走出機場,到了停車場,不過十來分鐘,可是我們便已經變得和她很熟了。因為她...實在太像蕾娜院長了,不管是性格,還是氣質。
不過,她一定比蕾娜院長富有的多。光是從她帶我們坐上的那輛紅色的敞篷法拉利上,就能看得出來不少端倪。
我們很快上了一條高速公路,向著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這一路上,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似的,雅美和黛西幾乎無事不談。我其實也有不少問題,可我不是不想插嘴,誰讓我的身份是坐騎呢?按照類別劃分,我就跟這輛法拉利差不多...當然,它比我要貴多了。
理所當然的,雅美所問的問題大多都和我們即將參與的那場比賽有關了。比如對手是誰啊,實力如何啊。
可黛西卻好像一直顧
左右而言他,幾乎沒有一句正面回答的,她們說了半天,我只知道我們的對手來自巴西。
幾十分鐘後,汽車下了高速,轉到了一條有些僻靜的路上,車速也降了下來。
黛西長出了一口氣,“你們必須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
“其實,我原來的意思,是讓蕾娜幫我尋找在歐洲的亞裔職業騎士,可是真的沒想到她把你們兩個學生派來。你們別介意,我可不是瞧不起你們的意思,但這次的比賽非常的專業,對手...至少我覺得,不是你們可以應付的。真不知道蕾娜想到哪兒去了。所以你們必須要準備好如何安全地完成這場比賽。”
我終於忍不住插嘴道:“院長說過,要我們代替的,是兩個西嶺學院的學生啊,為什麼變成職業選手了?”
黛西還未回答,雅美已經嘆了口氣,“西嶺學院培養的,本來就是職業騎士。”
我想起了她以前告訴過我的,那些極為殘酷的訓練方式,以及她的姐姐和那個和輝的實力,便默不作聲了。只是,此時的我卻還有另一種想法,在路德維希這麼多天的強化訓練下來之後,我突然也很有信心馱著雅美去本州,不,甚至是整個亞洲轉一圈。
想到路德維希,我突然想起了他交給我的那個小盒子,這位黛西是不是就是他要我轉交的人呢?
“那個學生騎士為什麼突然要放棄比賽呢?”
黛西猶豫了一會兒,才開了口:“原本這件事是必須保密的,不過,你們也不是外人。我知道蕾娜和你們的關係。那對學生其實也是一對情侶,他們想要借這個機會離開日本,所以找到了我。”
“離開日本?”
“是的,據說,他們實在沒有辦法再忍受西嶺學院的一些...訓練方式了,”她說的很含蓄,我們卻早已知情,“比起其他的騎士學院,西嶺的做法確實太極端了。這也是他們雖然能培養出很多優秀的職業騎士卻始終不被允許參加學院聯盟賽的原因。而且,據說,日本的這些學院還有很深的黑社會和財團背景。所以,想要退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這一點,雅美你是最清楚的吧?”
“差不多吧,黛西姐姐,調查過我的資料,又把資料傳給院長的,就是你吧?”
她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還真是沒瞞得過你們呀。當時我正在東京,蕾娜說,想知道你的資料,因為你的經驗非常豐富,不像是沒有受訓過的人。結果一查之下,才知道...”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下了,看了看我。
雅美馬上挽著我的胳膊,甜甜地笑了一聲,“沒關係的。”
黛西也笑了起來,不過沒有再接著那個話題,“我是個最容易心軟的人,所以,就開始籌劃著怎麼幫他們了。不過,比賽的全程都是有監控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參賽時,找人頂替他們。他們就可以找到機會離開...”
“那樣的話,我們又怎麼脫身呢?”
“這個很簡單,因為是正規比賽,你們都必須穿戴頭盔,沒人能看見你們的相貌,等比賽結束,你們只需要露出本來面目,就沒人能發現。”
我和雅美都點了點頭,不過黛西很快又接著道:“但是,現在的問題是,那場比賽,你們不能輸的太難看...”
她認定了我們的結局必然是輸的,這一點我也不奇怪。不過奇怪的是,她說這話的時候,不停地回頭
,上下打量著我,似乎我才是輸贏的關鍵。
不過我很快就從她後面的話裡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雅美,你從小就接受過類似的訓練,我對你的擔心倒不大,不過...你...”
“要不,雅美,你考慮一下,我可以找個人來代替明遠,反正通常坐騎的關注度都不高,我還可以找來遮擋得更嚴實的鞍具,保證不會有人注意的...”
感覺到自尊心受到傷害的我鐵青著臉,這表情讓黛西也有所察覺,以至於她的話音也越來越低。
“停車!”我忍不住大聲抗議道。
“喂!你別鬧行嗎?”雅美雖然出言阻止,但聲音很低,是了,她好像也沒見過我發火的樣子。黛西更是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說了,停車!”我堅持道,黛西終於踩了剎車。
我連車門都沒開,手一撐,便翻身跳出車外。接著,半跪在地,衝著雅美一撇頭。
雅美應該是明白我的意思了,她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黛西姐,你別生氣啊,他就是頭驢,脾氣又來了。”
說完這話,她打開車門,也下來了。
她走到我身邊,開口道:“這可是你自己找的事,回頭再丟了臉,可別怪我。”說完,她一抬腿,就跨過了我的背,雙腿夾著我的脖子安安穩穩地坐下了。
我也安穩地站了起來,對著車上的黛西道:“走吧。”
黛西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地笑容,再一次發動了車輛。我則甩開大步,向前奔跑起來。
和法拉利飆速度?我還沒瘋到那個程度,人類的極限能趕上自行車就很不錯了。
但無論如何我要證明一下我的耐力。
這可是身為坐騎的尊嚴。
56 大概半小時左右,我始終保持著起步時的速度。
黛西也一直讓車保持著差不多的速度,和我齊頭並進,儘管路上不時有車輛和行人經過,不過我們的姿勢明顯像是在鍛鍊,所以也沒有引起什麼關注。
黛西不時地看著車上的儀表盤,她已經非常驚訝了,“我相信你了,你很厲害!真的很厲害!”
我卻沒有停下。雖然我還達不到路德維希那種邊跑邊隨口說話的地步,但我的呼吸始終很順暢。
“行了,行了,我跟你道歉行了吧。”黛西笑著道,“快上車來吧。”
我依然不罷休,今天怎麼也得在她面前露兩手的,這才剛露了一手而已。想到這裡,我輕輕地拍了拍雅美的膝蓋。
頭上又是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氣。
雅美已經很久沒再騎上我的脖子了。而這個動作是我們最初相遇,她鍛鍊我的時候,和我約定的。記得那個時候我還沒有任何經驗,她也總是騎在我的脖子上讓我奔跑,不過每跑一會兒就會累的直喘氣。那時候她也不下來,而是等我喘勻了氣之後,輕輕拍打她的膝蓋,那就是告訴她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意思。
“黛西姐,麻煩你幫我們測一下速度。”雅美的聲音在頭上響起,而車裡的黛西雖然有些不明白,卻還是點了點頭,而且,她居然真的摸出來了一個秒錶。
“好了,可別給我丟人哦。”這正是她當初鍛鍊我時,常說的那句話。接著,頭髮一緊,顯然已經被雅美的手抓著了,穿著緊繃的牛仔長褲的那雙腿彎了起來,勾住了我的背。大腿則迅速地在我臉頰上一夾。
我開始向前衝刺。不誇張地說,這個速度,不但黛西和雅美,就連我自
己也嚇了一跳。比起上一次快跑,我感覺自己的體力又一次增強了。
這輪衝刺到底衝出了多遠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起初的一段時間裡,大概是黛西沒反應過來,她的法拉利始終都沒跟上來。直到略微感覺呼吸開始有些急促了,我才停了下來。而她才剛剛把車開到我們身邊。
“了不起!”黛西按下了秒錶的同時,又看了看車上的儀表盤,“六百六十米,只花了兩分半鐘。”
我知道,能跑出百米十秒左右的人很多,但是再扛個人...這速度已經很瘋狂了。
見我只是稍稍地增加了一些呼吸幅度,黛西似乎略有所感地點了點頭。
“行啦!知道你的厲害了!快上車吧,我都有些餓了。”她打開車門,再一次催促道,我也終於把雅美放了下來。
坐上車後,黛西再一次開口道,“明遠,真的小看你了。看起來你們要贏這場比賽,是沒什麼問題了。剩下的就是看你們兩的配合了。對了,你們的配合怎麼樣?”
至少在我看來,我和雅美是天衣無縫的,不過雅美還是很謙虛地回了一句:“還好吧。”
她接著問道:“黛西姐,為什麼你只要看他的狀態,就知道我們會不會贏呢?”
“嗯...這個嘛,其實,以後你們參加的比賽多了就會明白的。”她微笑著解釋道,“能夠從騎士學院裡畢業的騎士,其實戰鬥實力的差距都不會太大,而格鬥比賽的最後勝負往往就是看誰的坐騎能堅持得更久一些。所以現在的職業騎士之間,看他們的身價其實沒什麼用,要判斷他們的真實實力往往都是看坐騎的身價的。”
“身價?”我有些不明白。
“這是一個評判標準,其實呢,也差不多等同於你們以後參加正式比賽的出場費。當然了,騎士與坐騎的標準也不同。但是按正常情況來說,一個優秀的坐騎,身價是遠遠超過騎士的。”她頓了頓又道,“所以,雅美,你可要想好了哦,你的身邊現在可坐著一棵搖錢樹呢。”
“有這麼誇張嗎?”我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一個評判標準,我這麼說吧,以你剛才的表現,如果屬於職業選手的話,至少身價可以達到二十級左右了。”
“二十...”這個數字怎麼也提不起我多少興趣。
“你以為很低嗎?各個國家的貨幣都是不同的,這個二十級的意思就是二十盎司的黃金啊!換算成美元或者歐元的話...唉,我數學很差的,你自己算吧。”
我目瞪口呆,雖然早知道這是個高收入行業,但達到這樣的高度,真的太出乎意料了。不過,據說很多年前有一種被稱為‘面癱’的職業收入比這個還要離譜的多,聽說連走路都要收費的。
而從黛西的口氣來看,雖然她也在示意這個二十盎司的身價並不低,但是很明顯那口吻並沒有太多的驚奇,她應該見識過比這身價要昂貴的多的坐騎吧?
我又一次想到了路德維希,要是我能達到二十級,那他至少也在五十級以上。
而一旁的雅美卻在微笑,似乎早就知道這些關於身價的事了。
結果,我的大腦突然短路,不受控制地飄出一句臭話:“你的意思,我...比雅美還貴?”
雅美的微笑漸漸變成了冷笑。
沒有注意到身後變化的黛西繼續說道:“呵呵,所以說啊,現在的職業騎士,真正要做的不是怎麼提高自
己的實力,而是要想方設法把一個好坐騎拴在自己的身邊。不過嘛,作為坐騎,也只有找到自己的歸屬,才能發揮出能力,就像我們坐的這臺車一樣...”
我明白她說的話,嚴格說起來,她的這番話其實更傷自尊。那意思是說,若單論價值,這輛車可能比我們在座的任何一個人價值都高,但車只是車,人才是能創造價值的。這句話居然把我的職業和這臺車一樣,都當成了物品。
不過我可無心再去和她爭論什麼,眼下的要緊是得安慰身邊那位容易變臉的主人。我覥著臉地靠近雅美笑道:“我不用你拴的,很乖的。”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不過還是故意說道:“哼!這麼貴的身價,誰敢拴你啊?”一邊說一邊高傲地翹起了一條腿。
我會意地趕緊俯身下去,在她腿上輕輕捶了起來,並且厚顏無恥地討好道:“我就是主人的附屬品,要我幹嘛就幹嘛...”
雅美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便繼續向前面駕駛位上的黛西問道:“那麼我們的對手呢?他們的身價是多少?”
“嗯,你們總算問到點子上了,你們將要面對的對手是去年南美職業騎士聯賽的亞軍,她的坐騎身價大概是十級,所以我才很擔心,這已經是非常高的水準了,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擔心沒什麼必要了。”
“那我們要替代的那對選手呢?”雅美又問道。
“這就不好說了,他們還是學生身份,和你們一樣,都是不能獲得身價評級的。不過,東西兩所學院裡畢業出來的坐騎,基本上一畢業都有十級以上的身價。他們的訓練方式實在太血腥...所以他們真正能培養出的坐騎也很少。唉,這也許就是那對年輕人急著逃走的原因吧。”
“只要能順利獲得獎金就行了...”雅美輕聲地回道。
“我挺奇怪的,你們怎麼一直提獎金的事,雅美,還沒畢業呢,怎麼就想著攢錢啦?”黛西開玩笑地說道。
“不是的。”雅美一句句地把我們學院遭受了火災,帳篷被毀,我們受命前來籌錢的事都說了出來。
“吱”地一聲剎車響,車子停得很急。正埋頭捶腿的我冷不防地身子一歪,摔下了座位。
“這個該死的傢伙!”剎住車的黛西罵道,“居然不告訴我!”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我很是奇怪的問道,“蕾娜院長沒跟你說嗎?”
黛西只是冷哼了一下,卻沒有回答,她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接著,很快地開始和電話那頭說著一長串的話。可惜她說的是英文,語速又快,對於一個可以稱為‘英盲’的我,只聽懂了幾個單詞而已。
等到她放下電話時,已然一臉驚喜的雅美開口道:“黛西姐姐,你真的能幫我們學院解決問題嗎?”聽這話的意思,剛才黛西的那通電話好像就是為了解決帳篷問題的。
“這還用說?希歐多爾也是我的母校啊,哼!下次見面,非要...非要...”她氣了半天卻沒說出後面的話,只是“唉...”地嘆了口氣。
“黛西姐姐,你和院長她...不會以前有什麼過節吧?”雅美試探地問了一句。
黛西的目光好像突然變得茫然了,似乎在回想著什麼事,時而嘴角微笑,時而卻又神色黯然。好一會兒才回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也沒什麼可說的...我們走吧。”說著,她再一次踩下了油門。
幾分鐘後,她又接到了一個電話,這一回沒說兩句就掛了。
“帳篷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已經解決了。”這句話讓我和雅美都是又吃驚又欣喜,沒想到這個黛西居然這麼神通廣大。
“既然問題解決了,我還要問你們一句,這場比賽,你們還打嗎?”她又問道。
我不敢多嘴,看向了雅美。她卻笑著回答道:“打,當然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麼也不能就這麼回去呀。”
57 “呵,雅美,你的信心好像一下子變強了嘛。”黛西問道。
“嗯!”雅美點了點頭,“一開始因為這場比賽關係太大了,我總是擔心,現在既然不用擔心了,我的信心一下子就來了。黛西姐姐,你放心,我們一定能贏的!”
“不過...”我終於開始多嘴了,“比賽地點到底在哪兒啊?我們好像上車以後,已經開出很遠了,不是說,在聖地亞哥嗎?”
在半山腰,法拉利再一次停了下來,黛西很優雅地下了車,對著遠處指了指,“在那裡呢。”
我和雅美也都下了車,向那個方向望去,這才發現,那是一座港口城市,規模不算大,也不算小。
而港口裡,一艘停泊的豪華巨型客輪,十分的顯眼。
這個港口的名字叫瓦爾帕來索港。距離東部的聖地亞哥大概有一百公里的路程。據說,在巴拿馬運河通航之前,這裡曾是南美最為繁榮的港口城市。即使到今天,這裡依然豎立著各式各樣風格完全不同的古典建築,這也成為了這個港口城市的一大特色。
不過,我們怎麼也沒想到,比賽的地點居然會安排在一艘遊輪上。
而時間,就是明天的晚上。
黛西早已經給我們準備好了房間。一上船,就把我們帶到了那個佈置的很是奢華的套房裡。看上去,這應該是船上最頂級的房間了。
“這...這有點奢侈了吧。”我倒沒什麼感覺,但見過世面的雅美只是看了周圍兩眼,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們還沒畢業呢。”
“別擔心,反正這都是舉辦方安排的,不住白不住。”
“舉辦方?不是你嗎?黛西姐姐。”
“我?當然不是了!要舉辦一個正規賽事,至少需要舉辦單位和騎士聯盟的共同組織,我哪有那個功夫。我只是人緣比較好,所以他們經常找我聯繫而已。”
就這樣,聊了一會兒,黛西就站起身,準備走了,說是讓我們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現在的雅美話卻多起來了,不太想放她走了。我想,大概是她真的覺得不需要再擔心別的事,所以一下子放的開了。
“黛西姐姐,別這麼快走啊,”她一下子拉住了黛西的手臂,“跟我們說說你們以前的事吧。”
“呵,我看你是想抓點你們院長的小把柄,回去給她好看吧?”
我和雅美都笑了。
“你們才下飛機,又坐了這麼遠的車,再過一會兒,就要天黑了,先好好休整一下吧,晚餐的時候我來叫你們,到時候給你們來點勁爆的。”黛西一邊說,一邊眨了眨眼。這才轉身去了。
這讓我們兩個好期待。於是,我們開始收拾打整起來。
等我也把澡洗好了,出來一看,卻看見雅美又在床上盤腿坐下了,很是安靜地在那裡運功調息。那俏麗的容顏和端莊的姿勢,多看兩眼,說不準真會讓人把她當作菩薩...我不敢打攪她,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
可是這一出門,我卻又有些蒙了,這艘遊輪的內部裝潢還真的很豪華。我本想去看看即將比賽的場地在哪兒,可是這金碧輝煌的船艙卻是讓我看的有些矇頭轉向。明明才跟著黛西一路來的,可就這麼一會兒,我已經不知道往哪裡走了。
我不由得心裡暗自苦笑,看起來這兩年的訓練還真把自己變成了唯雅美之命是從的交通工具了,沒她在,我居然成了路痴了。
於是乎,我也不敢隨便亂走了,身上又沒手機,一會兒真走迷路了可不好辦。
船艙的通道上鋪著一條長長的紅色鑲金地毯,百無聊賴的我就背靠著艙壁,雙手抱胸,不停地在地毯上踢著...然而,有件事我卻忘了,在學院的平日裡,我腳上穿的都是一雙學院配發的坐騎專用皮靴,外觀上看起來像是老式的皮靴,但裡面卻是各種氣墊,非常的合腳,舒適。而這次出門,為了顏面,我把入學時的那雙皮鞋穿出來了。大概是這兩年的負重鍛鍊,腳掌變大了的緣故,穿起來特別擠腳。只是時間太緊,我也沒機會再去買雙新的。而在公路上,向黛西展示我的水平時,其實腳上已經磨的非常難受了,只不過我那雙腳已經算是皮糙肉厚了,所以還沒打起泡。
而現在會在這裡不停地踢著地毯,也是因為腳擠得有些難受。所以不知不覺中,我用的力道就越來越大。
“吱...”,一個不經意間,那條完美華麗的地毯突然發出了一聲響,同時腳上似乎纏到了什麼東西。
我嚇了一跳,低頭一看,地毯邊上的鑲金線紋不知道何時,竟纏到了腳上的那雙皮鞋上。再仔細一瞧,原來皮鞋的前端已經開口了,那金線就卡在皮鞋的開口處,被我一腳踢得拉出了很長的一段。
闖了禍的我,趕緊蹲下去把那金線扯了下來,就在這時,腳步聲卻響起了。我趕緊站起來,裝作沒事似的,依然靠在艙壁上抱著胸,閉著眼,一晃一晃地吹著小口哨,做出一副等人的姿態。
腳步聲越來越重,我眯起眼,偷偷看了一眼,一個胸圍至少有我兩倍的大個子,一身侍者的白色打扮,手裡託著個銀色的盤子,那上面放著一堆亮閃閃的讓我眼花繚亂而不知為何物的東西,正邁步從通道的另一頭向我這邊走來。他的身後跟著五六個黑色西裝打扮的人。
我就這麼眯著眼,看著他一步一步地由遠到近,一直走到我身邊,然後“啪”地一下,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從他摔倒的方向和位置看,好像罪魁禍首正是被我不小心扯出來的那根金線。
大概超過二百公斤的身體,摔倒在船艙通道上...如果不是我親眼看他摔下去,那傳來的震動大概會被人以為是遊輪撞上了冰山...那個銀色的托盤也同時翻倒下去,我這才看清托盤裡的東西。
那是一件長裙,但卻是一件我從未見過的奇特的長裙,因為那竟然是一件由無數顆珍珠般的珠子串起來的長裙。
如果那些珠子就是珍珠,這件長裙的價值要是比起這艘遊輪,應該也差不太遠了。
華麗是很華麗,但這件長裙的重量恐怕也不輕,穿在身上,美則美矣,想必也不會太舒服。
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分辨那到底是不是珍珠,因為幾乎就在同時,那五六個黑衣打扮的人全都不約而同地摸出了手槍,對著周圍的各個方向,其中一
個人手裡的槍就對著我。
我沒有動,甚至還維持著那冰冷的表情...雖然我知道此時我的心跳得有多快。
那個胖子用力地在地上撐了兩下,卻沒能站起來。於是他開始舞動起了雙手。並且大聲地囔了起來。
兩個黑衣人收起了槍,上前費力地把那個胖子扶了起來。接著又蹲下身小心地把那件珍珠長裙重新收攏,整齊地疊在托盤裡。
看樣子,那件長裙在這幾個人眼裡,是他們必須守護的寶物,所以才會這般的緊張。如此一來,這件長裙還真有可能是珍珠打造的,而且它的主人,其身份也絕不會是泛泛之輩。
其餘幾個黑衣人雖然也收起了槍,不過看他們的眼神,依然對我很警惕。直到他們把那長裙完全收好後,胖子這才接過了托盤,繼續向另一邊走,幾個黑衣人也依然跟在胖子的身後,其中一個還不時地回過頭看我幾眼。
這樣的排場,是真的讓我有些震撼,那長裙的主人,會是哪個王國的公主或是王妃嗎?
等他們走遠了以後,我總算鬆了口氣。
我又一次蹲了下去,仔細檢查那被我踢翻的金線,想要把它弄斷。這玩意兒就這麼露在外面,確實有些危險。
可是那金線的質地也實在太好了,我用力扯了兩下,居然沒辦法扯斷,反而越扯越出來了。也難怪那樣一個大胖子都會被絆倒。
於是我乾脆掏出隨身攜帶的一把指甲剪,跪趴下去,挑出金線的一端,用剪子卡住位置,用力地鉸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呢?”剛剛鉸斷了金線的一端,黛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扭過頭看去,她已經換了一身和雅美差不多的休閒打扮,特別是那雙高跟鞋也換成了一雙休閒鞋,怪不得走到我身後我都沒能發現。
金線的另一端還沒鉸斷,我一時也忘了站起來,便一邊手上繼續用力,一邊答道:“沒什麼。”
“雅美呢?”
“她在房裡練功呢。”我一邊回答一邊‘咔’地一下,終於把金線的另一端也鉸下來了。
“哦,”黛西應了一聲,突然又低聲笑了起來:“所以你就趴在這裡給主人看門嗎?”
我臉一紅,趕緊想要爬起來,哪想到黛西居然俯下身,摸了摸我的頭,“很乖,很乖。”地讚了兩聲。
哭笑不得的我,‘騰’地一下就跳了起來。卻見她正用手捂著嘴笑,這才明白過來,她是在跟我開玩笑。話說回來,希歐多爾的女生好像都喜歡這麼開玩笑,這是學院的傳統嗎?
58 我把黛西引進了房裡,正巧雅美剛從床上下來。看起來她剛剛運功過了一個小周天,臉色還有些紅潤。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