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騎士(三-最終章)

女騎士(三-最終章)

黛西姐姐,你怎麼換了一身衣服?”雅美問道。

“不換怎麼辦?穿著那身衣服,和你走在一起,別人還以為你是我女兒呢!”

女人的腦袋總是裝著許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就算那些‘別人’能看得出你的年紀比雅美大很多,難道他們對你們完全不同的種族相貌也沒有分辨能力嗎?

黛西並沒有在房間裡停留多久,就領著我們出門了。一方面,已經到了晚餐的時間了,另一方面,她還要帶我們去看看場地。

我們很快地來到了位於遊輪甲板的那一層大廳裡。這個大廳的寬闊程度真的是讓我大開眼界,居然比學院裡的跑馬場還要打。但再怎麼大的空間,眼前的一切又顯得有些擁擠,因為此時的大廳里正舉辦著一場極為豐盛的自助晚餐。

黛西和雅美總算找了一個算是比較空的地方坐下了,作為唯一的男生,我當然負擔起了運送食物的工作,開始跑前跑後地為她們端上各種美食和飲料。

“行了!”也不知道是跑的第九次還是第十次,黛西總算開口讓我停下了,“你看你,端來的不是牛肉就是龍蝦,我們哪吃得了那麼多?”

我撓了撓頭,“這不還有我嗎?”

兩位淑女無可奈何地相視而笑,我則開始埋下頭,努力地消滅著桌上的一切美食。

“你能不能注意點吃相啊。”雅美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怎麼越來越像那個露易絲了!”

我一邊繼續往嘴裡塞著東西,一邊含糊不清地回道:“龍蝦耶!學院哪裡有這麼多好東西?不能浪費!”

“吃死你得了!”雅美罵了一句,便轉頭向黛西問道:“黛西姐,你不是要給我們爆料嗎?”

“呵,真想聽?沒問題的。不過,我們先說好了,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你們回去要是到處亂傳,出了事可不準牽扯到我!”

“咦?還會出事?這...真的很勁爆?”雅美的眼光亮了。

“我就說一件事你就明白了,從前的學院裡還曾經舉辦過熱舞大賽。你們知道誰曾經連續獲得三屆冠軍嗎?”

“熱舞?不會是院長大人吧?”

“除了她還有誰?而且就是因為她,一年跳的比一年火辣,一年穿的比一年少,結果這個大賽最後被取消了。”

“...”連我都停下了嘴裡的咀嚼,和雅美互相呆視。這...那個院長真的幹得出來?

“還有啊,她還差點被學院開除過。”

我們更加不敢相信了,“開除?就因為熱舞?”

“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不過最主要的是她那時候的性格實在太開放了,有個詞...應該怎麼說?對了,招蜂引蝶!”

“...”

“要是她只是招惹一些學生也就罷了。可當時居然有幾個男老師為了她大打出手。還有一些騎士身份的男老師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一再跑到宿舍樓,想要當她的坐騎。弄得整個學院的日常課程都混亂了。”

“...”聯想到蕾娜的美貌,這種事並非沒有可能。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個叫慕斯的老師,天哪,真是受不了,他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居然在我們宿舍門口跪了四天三夜...唉,也說不清楚他是瘋了還是傻了,可是我又不能不承認,他那麼誠懇...”

我和雅美面面相覷,她說的,不就是那個慕斯老頭嗎?怪不得有時候他也會充當蕾娜的坐騎,那應該是院長大人對他的一種同情

吧?

我開始懷疑黛西到底是不是蕾娜院長的好朋友了,這些料可不止是勁爆,尤其那個‘招蜂引蝶’,絕對不是褒義詞。

雅美也有些懷疑起來,“黛西姐,這...這些是真的嗎?可我看院長她...雖然有時候和我們在一起,挺瘋的,但其實平時很端莊的啊,大家都很敬仰她。”

黛西抬起了頭,微微地嘆了口氣,“人總是會改變,會成熟的。”

“黛西姐,你是院長的同學,那你會不會也...”雅美突然話題一轉,轉到了黛西身上去了。

“喲,小丫頭,”黛西也不生氣,只是故作姿態地道,“我給你爆料,你反而懷疑起我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雅美趕緊眨著眼解釋道,“我是看,黛西姐,你也這麼漂亮,完全不會輸給院長的,你們又是好朋友,就沒什麼...情感糾紛嗎?”

黛西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然後慢慢地收攏了起來,眼神也變得十分地深邃,她半天才嘟囔出一句話:“可我...還是輸給她了...”

雅美不敢再多話了,顯然,她不小心觸及到了黛西內心中一直掩埋著的心事。她小心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個‘該怎麼辦’的詢問眼色。

可是這種話題,她都不知所措,我就完全兩眼蒙黑了。

我們都有點尷尬,心想再接下去,黛西應該會沉默很久吧。

就在此時,距離我們不遠處的一群人那裡,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這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包括黛西在內,我們都抬頭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身材十分高大的棕發白人女性,正昂首挺胸在那裡做出各種姿勢,周圍一大群圍觀的人裡,有不少人手上都拿著照相機,閃光燈也不時地向那個女人身上投射出耀眼的光芒。

不過,那個處於閃光焦點的女人,雖然身材高大,但並不算特別的好看,至少以我的評價標準來說,她的腿太粗了,胸圍和腰圍都太誇張了...而且,那張塗抹得過分的臉更是讓人難有好感,這樣的人也會是模特嗎?

“她就是你們將要面對的對手。”黛西突然開口了。

“啊?她?”這句話讓我和雅美都開始仔細打量起那個女人來。

就連雅美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她搖著頭道:“她真的是職業騎士嗎?我看她的外形,並不像經歷過長期訓練的啊。”

“呵呵,事實上,很多騎士都和她一樣。才出學院的時候,身材還是非常標準的。可是,一旦加入了高收入的群體,就開始縱容自己,也漸漸變得肥胖臃腫了。”

“這個...難道這個職業的收入都那麼高?”

“當然不是,這個職業的競爭和危險程度遠遠超過了其他職業,所以,能夠躋身上層的,也不過是鳳毛麟角。大部分的騎士們還在苦苦奮鬥呢。”

“黛西姐,這個我就想不通了,為什麼那些還在努力的騎士,會打不過這樣不再鍛鍊的人呢?”

“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提到過的問題了,因為她有一個好坐騎。你們忘了嗎?她的坐騎是擁有十級身價的。”

“況且...”她頓了頓又道,“有時候一個騎士能否出名,不僅僅靠的是實力...”她突然調皮地眨了眨眼,“擁有一群毫無底線,樂於追捧的媒體是很重要的。”

“難得,很難得。”我由衷地讚歎道。體型巨大的騎士我們不是沒見過,但米婭和

露易絲的肌肉都是非常壯實而且擁有著充滿了力量的美感,而眼前這位,至少從她那雜亂無章的身材曲線來看,沒有看到一塊肌肉的輪廓。這樣一個連我都不看好的騎士,居然是南美職業聯賽的亞軍,能不難得嗎?

“可是她的坐騎呢?”雅美伸長了脖子看了半天也沒有什麼發現。

“不在這裡,應該一會兒會過來吧?”

沒過多久,拍照的人群漸漸散去了。那個女騎士在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她身邊還坐著幾個人,大概都是她的朋友。因為我看見他們聊的非常起勁,不時地爆發著陣陣笑聲。

一個個子矮小,大概也就一米五左右,看上去最多十六七歲,皮膚黝黑的女生,手裡端著一盤烤肉,走到那個女騎士身邊,雙膝跪下,很恭敬地把手裡的盤子舉了起來。

那個女騎士連看都不看這個小女生,繼續著她的談話,偶爾間才用手上的叉子在那盤子裡叉起一塊肉放進嘴裡...這一幕讓我和雅美都皺起了眉,我們都看不慣在現實世界裡這麼會擺譜的人。

“看到了?那個就是她的坐騎。”

這句話讓我們大吃一驚。

因為這兩個人的身高和體型差距,實在太大了。就算是迪特爾,也是屬於正常身高的人,和米婭的身高差距雖然有十多公分,但也不會這樣離譜。不過,她如果真的能夠扛起比她高大那麼多的騎士,這個十級的身價看來也不是浪得虛名。

然而,我們除了吃驚,更多的是鄙視。這裡雖然即將進行一場騎士對決,但並不屬於騎士的世界。即使在學院裡,蕾娜和不少老師也再三強調過,騎士與坐騎的等級劃分只是為了讓雙方的服從與配合能達到更加完美的程度。

而眼前的這一對,很明顯已經完全不只是騎士與坐騎的關係了。

雅美的眼裡開始燃燒出怒火。我想起了她常說的那句話:“不把坐騎當人看的人,本身就不配為人。”

我很贊同,但也並非完全贊同。因為這種事,有時候並不只是強迫的手段就可以達到的,如果沒有願挨的對象,也就沒有願打的人了。畢竟,這是別人的生活,我們可以鄙視,卻無權干涉。

不過,雅美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事會讓她有現在的想法也是無可非議的。從她漸漸握緊的那隻拳頭看,我知道,她的鬥志正在不斷地提升,這對於我們即將參加的比賽來說,應該算是好事吧?

一旁的黛西眼裡卻出現了另一種讓我覺得奇怪的神色。似乎她正在回憶著很多往事,甚至於在她的嘴角能看到一絲淡淡的微笑。

她回憶的,應該是幸福的往事。

59 “對了,比賽的場地在哪兒?”我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不就是在這裡咯。”

我聞言便轉頭再次掃視了一下週圍,正巧那個高大的女騎士也剛好轉過頭,她的視線在我們這裡停留了一下,和我對視了一眼,又轉向了別處。

“糟糕,”我嚇了一跳,“她看到我們了。”

“唉,都說了,你們是代替別人出戰,看到又怎樣?”黛西提醒道,“她又不認識你們。”

我想想也對,自己實在太過緊張了點,便再次轉頭過去。然而這一次的轉頭,看到的卻是另一雙眼睛。

那是一個膚色異於常人的少女,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應該是一個亞歐混血兒。之所以會讓我一眼注意到她,那是因為這個少女

的美貌實在有些與眾不同,而且髮型居然和雅美一模一樣,都是偏分的劉海和長直的垂髮。

更吸引我的,是她那雙猶如黑曜石般閃耀的眼眸,再加上她細細的眉毛和高挑的鼻樑,讓我第一時間想到了波斯貓...她和我對視了好一會兒,突然間粉紅的薄唇嫣然一笑,還稍稍歪著頭對我眨了眨眼。我嚇了一跳,趕緊回過頭,繼續咬了幾口手裡的龍蝦。

雅美和黛西正聊著關於場地的事,都沒注意到我的狀態。可我的心卻蹦蹦亂跳。

直到大家都準備回去的時候,我忍不住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可是那個少女卻不知所蹤了。

回到我們的房間時,兩個侍者打扮的小夥子正巧給我們送來了兩個行李箱子。箱子里正是這次比賽我們要用到的盔甲和鞍具。當然,這是黛西專門找人仿製的,為了到時候掉包的時候不會太急促。

“唉,這盔甲挺好看的啊。”我打開箱子時,忍不住讚歎起來。這是一套綠色的日式竹條鎧甲,這種鎧甲的防禦力其實極差,但勝在美觀。加上各種皮革和麻繩吊墜等裝飾,尤其是那個十分華麗的頭盔,還裝飾著一片金屬打造的獅頭前立。

雅美也忍不住伸手在那副鎧甲上輕輕地撫摸著,神色略顯悲傷。我想她大概又想起她那病床上的姐姐了。

而黛西的表情,居然也和雅美差不多...我看著這兩個十分深邃的女人,心裡十分地不好受。怎麼都在這裡玩深沉回憶了?

正思索著該想個什麼辦法把這兩人從回憶中拉出來。黛西的電話響起,她接聽以後,沒說上兩句,便一邊跟我們打著手勢一邊出門去了。

黛西一走,我的膽子就大起來了,馬上粘到了雅美身邊,嬉皮笑臉地道:“別想太多啦,想點高興的事。”

“高興的事?”

“嗯,明天打完比賽,我看還有好幾天時間呢,難得出來一趟,要不,我們別那麼早回去。”

“嗯?那你不回去,還想幹什麼?”依然憂鬱的雅美問道。

“那個黛西姐姐不是能聯繫到很多比賽嗎?她說過,我現在可是值二十盎司的,我們加起來,多打幾場,不就可以給你姐姐多存點錢嗎?”

雅美終於忍不住笑了,“行啦,盡說些好聽的。”

“我是說真的...”

“黛西姐姐只是說你的水平相當於二十級,別忘了,你還沒畢業呢!哪兒來的身價?”

“哦...我還真忘了。”我佯裝失憶地回答道。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她一邊說一邊總算是關上了那口箱子。

“那我該幹什麼?”眼見目的已經達到,我也就隨口問道。

雅美一撇嘴,又‘哼’了一聲,雙腿往上一抬,“那就給你找點事做!”我知趣地跪下,將她的雙腿放在膝上,開始十指用力,捏拿起來。

“嗯!不錯,手指越來越有力氣了,舒服。繼續...”她一邊讚賞道,一邊在我臉上拍了拍,又半躺了下去。

我正想回答一聲,門口傳來一聲輕響,把我們兩個都嚇了一跳,雅美當場就坐了起來,我也扭過頭去,卻看見黛西正站在門口,手上還拿著手機...原來她剛才出去接電話,根本就沒關門,我們還以為她早就回去了呢。

這個場面不免又有點尷尬了。我們倆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

黛西只是楞了一下,馬上笑了笑,“你們繼續,我是來告訴你們,那批帳篷

已經運到學院了,這下完全不用擔心了。”

興高采烈的雅美蹦了起來,然後一把拽住了黛西的胳膊,把她拉到沙發前坐下,又衝我使了個眼色。我再一次知趣地把黛西的雙腿也舉到膝上,為她按摩起來。

別誤會,我可不是什麼人都伺候的,不過是服從雅美的命令罷了。不過看黛西的臉色,似乎很是享受的樣子。

“姐姐,你以前也是騎士吧?”雅美問道。

黛西的臉色很快又浮現出驕傲的神態,“你們進學院那麼久,沒聽說過希歐多爾的聖劍三姐妹嗎?”

我和雅美都茫然地搖了搖頭。

黛西嘆了口氣,“也對,出了那件事後,應該是不會再有人提起了。”

她看了看我們那一臉的求知慾望,又淡淡地笑了笑,“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我和你們的院長,蕾娜,還有當時的女神騎士團大團長凱琳·伊莎貝爾,可是希歐多爾的絕對主力。而且,我們剛好都在一個宿舍裡,又特別的要好,所以就得到了那個稱號。”

對於她提到的那個凱琳,我們也是從未聽說過。不過,‘十二年前’這個時間術語,已經把我們的興趣提升了很大一截。

“十二年前,也是我們在學院最後一個學期的時候了,也正是那一年,又一屆學院聯盟戰開始了。那一屆比賽的戰鬥非常的殘酷,我們也都拼盡了全力...”

“最後,我們終於打進了決賽,可是決賽時的對手,卻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強大的多。在第一天的戰鬥裡,凱琳就摔下了坐騎,被判定退出比賽。蕾娜和我,相繼接過了將旗,但是也先後戰敗了,我們最終還是沒能為學院捧回一個冠軍盃...”

“更讓人難受的是,賽後我們才知道,凱琳受了重傷,她的肋骨斷了兩根,右腿也骨折了...”

“於是,我和蕾娜,三天兩頭的,輪流到醫院去照顧她。可就在那段時間裡,卻發生了一件事...”

我和雅美都豎起了耳朵,這必然是一件關係重大的事。可黛西卻半天沒再吭聲。

大概是忍受不了我和雅美那炙熱的目光,她猶豫再三後,終於繼續說道:“就像你們一樣,我們當時,也是一個非常緊密的小團體。這個團體裡不只是我們三個,也包括了我們的坐騎同學...”

“雅美,明遠,知道嗎?我很羨慕你們。”眼看說到了關鍵處,她卻突然話鋒一轉,“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們都能夠毫無保留地向對方表示自己的愛意...”

我和雅美相視一笑,不過又很快地看向了黛西。

“可我當時卻很笨,我不知道怎麼表達,只是一廂情願地以為,他除了我,沒有別的選擇。”

“你...也...你的坐騎?”雅美很小心,也很含糊地問道。

“是的,因為我們畢竟在一起整整四年了。可是,你能想象一個馱了你四年,對你唯命是從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告訴你,他喜歡的是別人嗎?”

我心中一愣,難道她說的就是...雅美更是吃驚,“那個別人...是...是院長?”

黛西又嘆了一口氣,“是的,就在我們去照顧凱琳的期間發生的。當時的我差點瘋了,我違背了當初我們幾個在一起立下的誓言,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用我騎士的身份,狠狠地教訓了他,他卻沒有反抗...直到蕾娜到來...”

“接著,我和蕾娜,大打了一架,而且

,就是在凱琳的那所病院裡...聞訊趕來的凱琳想要阻止我們,卻被我們兩個不小心推倒在地上,她的腿本來就沒好,那一跤,讓她的右腿粉碎性骨折...只能永遠地離開了騎士的世界...更糟的是,從那一天起,我們再也沒能找到她了。她不知道去了哪兒。”黛西說到這裡,雙目中的淚珠滾滾而出,而我和雅美也聽得愣住了。

她又開始沉默了很久。

“可是,姐姐...你,現在不是和院長很要好嗎?”雅美再一次試探地問道。

她終於繼續開口了,“我和蕾娜都知道自己犯了不可彌補的大錯,而且,希歐多爾學院因為這件事,也弄的四分五裂,本來,這應該是我們倆的責任,但是因為那個隔閡,我始終無法面對他們,最終選擇了離開。蕾娜,則一個人扛起了重擔。畢業後她選擇了留校,幾年後就被選為新一任的院長了。雖然我們恢復了從前的友好,但卻再也沒有見面了...”

“什麼?你們?十二年都沒再見面了嗎?”我和雅美幾乎同時問出了這句話。

她點了點頭,“是的,而且,我也再沒有重返賽場了。”

我心下再無懷疑,從懷裡摸出了那個藍色的小盒子,遞給了黛西。

“這是什麼?”

“一位朋友讓我轉交給你的。”

她當著我們的面,打開了那個盒子,裡面是一枚亮閃閃的寶藍色吊墜。

黛西的眼神非常奇怪,一會兒好像更加悲切了,但一會兒又好像明亮了起來,過了很久,她終於問道:“他們還好嗎?”

這一次輪到我猶豫了,但是看著黛西的眼神,我沒法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思之再三後,我答道:“他們很好...而且,有了一個女兒。”

60 不明所以的雅美看了我很久,眼神也非常犀利,我則一直不敢抬頭看她。心裡那個後悔,剛才真不該把東西拿出來,為何不等黛西單獨一個人的時候再給。

黛西卻停下了不住湧出的淚珠,她把那個吊墜拿在手上,反覆地撫摸,揉搓著...突然間,她用力踢了踢我的膝蓋,“小子,快去把你的裝備穿好,我教你們一招!”

我愣住了,看了看雅美,她卻向我不住地點頭。

於是我打開了箱子,開始把那套鞍具往身上穿,才只綁好了坐鞍,黛西便站起身來到我身邊,她一手按著我的頭微微用力,讓我彎下了腰,“行啦,這樣就夠了。”

我心裡想著,這個黛西想要教我們什麼絕招呢?連韁繩都不用。這念頭剛動,眼前就突然一晃,接著背上一沉,她已經坐上來了。

我嚇了一跳,這位速度也太快了,正想說點什麼,耳邊又響起她的聲音:“你把眼睛閉上,該怎麼動,憑你的感覺好了。”

這...這個房間雖然豪華,但畢竟是一個船艙的內部,室內擺放的東西又多,這種情況下還要我閉上眼睛?

我還是依言閉上了眼,心想,反正腿在我身上,覺得不對勁,自己停下便是了,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當是陪這位大姐玩玩好了。

“雅美,你看清楚了哦。”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到右肩頭一沉,腰間卻輕鬆了許多。好像她一隻手已經撐在了我的肩膀上,而且她整個人的著力點都似乎落在了那隻手上。

幾乎就在同時,頭頂上一陣風聲響動,同時按在我右肩上的那隻手似乎在不停地移動,但壓力卻始終

保持著...這位大姐不會是在我背上做托馬斯全旋吧?可就算是全旋,只用一隻手?

好一會兒過去,那隻手已經從我的右肩移動到了左肩。但壓力始終不減,那陣風聲也始終響個不停。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麼,可一旁卻響起了雅美的鼓掌和讚歎聲,聽得出來,那絕不是敷衍的叫好,而是真正的驚歎。

就在我打算偷偷睜開眼,瞄上一眼的時候,腰間再次一沉,肩上的壓力也消失了。

“看懂了嗎?”

“嗯。看懂了。”

“學會了嗎?”

“有點難,可能要練一段時間。”

“好,看清楚了,這是第二招。喂!你可以睜眼了。”

我依言睜開了眼,這才發現,黛西的雙腳並沒有踩在腳蹬上。而是在我身下交叉了起來。

接著,她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肩,“雙手前伸。”

我把兩隻手平平地向前伸展開來,突然間,便感到身子一歪,還沒反應過來時,黛西的那張臉已經出現在了我面前...原來她居然用雙腳交叉,勾住了我的身體,然後繞著我環了半圈,這麼一來,相當於吊在了我的身下,這動作看上去不難,但恐怕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學會的。雖然起初晃了那麼一下,但由始至終並沒有帶來更多的壓力,況且這樣的躲避動作在實戰中的意義可是非同小可的。

她衝著我笑了一下,一隻手扳住我的另一邊肩頭,接著使力一蕩,便從另一邊再一次翻身騎在了我背上。

“這招不難吧?”她一邊說一邊從我背上跳了下去。

“大姐,你以前是練體操的嗎?”我一邊問一邊解下了身上的鞍具。

“我警告你,下次再讓我聽見那個‘大’字,我會讓你領教別的招式!”

...可坐在那邊的雅美卻沒有說話,而是嘟起了嘴。等到黛西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她才開口道:“為什麼我們進學院兩年了,蕾娜姐卻從來不教我們這些招數。”

“原來你在氣這個。”黛西笑了,“不是她不教,而是她也不會呢。”

“可你剛才還說,你們是三姐妹啊。”

“就算是雙胞胎,那也是各有所長啊。我們三個人裡,凱琳的聲望最高,那時候就連全院的男騎士也都很佩服她,沒有一個不聽她命令的,所以她不僅僅是女生的大團長,也是全院的戰鬥領袖。而蕾娜,總是有著常人想象不到的親和力,幾乎什麼人都會願意和她交朋友,”她說到這裡,又是一陣忍不住的嘆息,“至於我嘛,什麼也不行,只好發明一些小動作來博人眼球了。”

“姐姐你也太謙虛了。對了,還有沒有別的招式啊?”雅美問道。

“呵,你太貪心了吧,這兩招我可從來沒教過別人。這樣吧,等我下次去考察你,你要是都練熟了,我就再教你新的。”

“下一次...你的意思是,你會回希歐多爾去嗎?”雅美有些驚喜地問道。

黛西依然摸著那個吊墜,長嘆了一口氣,“那麼久沒回去了,還真的很想回去看看。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變化。”

“當然有啊,變化可大啦...”雅美有時候說話也是不經過大腦的,就算你熟悉現在的希歐多爾,可你又怎麼知道十二年前是什麼樣子的?

不過黛西卻沒在意這些,她只是微笑地一邊把玩著那個吊墜,一邊聽著雅美在一旁的誇誇其談。

“好啦,我該走了,”十多分鐘後,黛西站起了身

,“你們好好休息吧,放鬆一下,明天的比賽,你們絕對沒問題的。”

我們把她送到了門口,等我關上門轉身回頭的時候,卻發現雅美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這表情有些讓我琢磨不透了。

接著,她對著我勾了勾手指...咦?難道說她聽了黛西的故事,一時動情了?想要親密一下?

我欣喜地把臉靠了上去,接著,耳朵一陣生疼,被她扭住了...“嗯,”她一邊手上用勁,一邊笑嘻嘻地道,“蕾娜姐姐不但有個丈夫,居然還有個女兒啊,而且,你居然很早就知道啦?”

“我...”

“你還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的?”

“沒...沒有了...”我現在更後悔的是,不該教她什麼內功,那捏著我耳朵的手指,明顯比以前的勁力要大多了。

“沒有?前段時間你的功夫又是跟誰學的?”

“...”我倒不是想著要不要說,而是想著該怎麼說。

“你很硬氣。”她耐性卻極低,沒等我開口,便扯著我的耳朵向內間走去。

“我說,我說...”

“行了,我已經沒興趣聽了。”

“...”

就這樣,我被她一直拉扯到房裡,接著又一把把我推倒在床上。

咦?她今天開竅了?已經做好準備要來一次巫雲楚雨了?

雖然有點被強迫的味道,我還是興奮地把手伸向了上衣的紐扣...還沒碰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迎面壓來...那好像是床上的那疊厚厚的被子吧?我還沒明白過來,已經被嚴嚴實實地壓了個正著。一瞬間,視覺,聽覺,嗅覺,好像都被掩蓋了。

更要命的是,那壓力一下子變得好大,感覺她好像整個人都壓上來了。我去!這是要謀殺嗎?我怎麼突然想起了某位個子不是很高的古人了?

緊接著,肚子上又是一緊,我一緊張,伸手一抓,卻發現抓住的是一雙腳。這丫頭想幹嘛?她好像正坐在那床被子上,還一顛一顛的,我那個難受呀...就在我被憋得手舞足蹈的時候,壓力消失了。雅美那張俏麗的臉又出現在面前。

“舒服嗎?”她笑嘻嘻地問道。

我沒答話,兩眼一翻...“喲,死啦?”她拍了拍我的臉,“那算了,今晚的晚課我去找別人了。”

“你休想!”我一睜眼,抱著她一用勁,把她反壓在了身下.........大概也是真的有些累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房裡的掛鐘,已經過了10點了。

讓我們奇怪的是,腳下的這條遊輪不知何時起,居然已經離港了。向窗戶外看去,瓦爾帕來索港已經是遠處的一個小點了。

等到黛西再一次來到時,我們都問起了這個狀況。

“這很正常的,”她的面色很平靜,“看這情形,到了晚上,這船應該到公海了。”

“公海?”

“不錯。”她悠閒地看著窗外的大海,“這是很正常的,雖然這種比賽也是很正式的,但是往往背後都有身份不明的人喜歡下注,這樣一來,只有到公海上會比較安全。”

“姐...”雅美有些擔心地問道,“你不會也...下注了吧?”

“怎麼可能?”黛西正色道,“我很正直的。我從來反對任何形式的賭博!”

......中午的時候,一些服務員給我們送來了午餐,我們也就沒再到樓下去了,因為樓下的大廳已經開始收拾,準備作為今晚的戰場了。

在黛西的建

議下,我們一整個下午都呆在房間裡,不再出門了。而且,她還提來了一個大盒子。

盒子裡是一雙女騎士戰靴,據說外形和那個西嶺學院的女騎士要穿的,是一模一樣的。不過做了點手腳。因為對方比雅美高不少,所以這雙靴子裡墊高了不少。

雅美穿上後,在房裡來來回回走了好一會兒,還是很不適應,這也難怪,兩年多來,我從來沒見她穿過高跟鞋。

接著,黛西開始為我們詳細地介紹正規比賽中需要注意的環節。

期間,我們也向黛西提出,是不是該和將要被我們替代的那對選手見個面。

“別啦,現在見面,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黛西勸阻道,“不過,等比賽過後,你們一定會見面的,他們也很想感謝你們呢。”

61 晚餐過後,黛西帶著我們又一次到了甲板大廳,不過這一回,我們都沒有進去,而是跟著黛西轉到了就在大廳隔壁的一個艙室內。

我和雅美都已經著裝完畢,又戴上了預先準備的兩幅金燦燦的面具,現在只等武器了。

儘管艙門緊閉著,我們仍然能聽見隔壁大廳裡傳來的一陣陣震撼的歡呼聲,想來應該是已經到了介紹出場人物的環節了。

“做好準備吧。”黛西提醒道。

雅美翻身騎了上來,我調整好方向,正對著艙門。

敲門聲響起,黛西打開了門...儘管早就知道,這是替換的環節,但當那對選手進來時,還是讓我們吃了一驚。對方不論騎士還是坐騎,簡直就是我們的翻版。盔甲,服飾,裝束,全都一模一樣,我突然感覺,好像是正在看一面鏡子。

“喂!都愣著幹什麼!”在黛西的提醒下,顯然也呆住了的對方向我們移動過來,我也抬腿走了過去。雙方交錯間,雅美接過了那個女騎士遞過來的一柄長槍,那槍看似和雅美常用的槍長度上差不多,但也裝飾著五花八門的吊穗和彩櫻,顯得十分華麗。

臨出門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聲:“謝謝。”

我們沿著並不算很寬闊的過道向大廳前進,還有十多米的距離時,便已經能看見那裡無數晃動的人影了。儘管此時天已經黑了,但大廳的明亮卻宛如白晝一般。那光線把這條通道也照的一覽無餘。

跨入大廳時,周圍的喧鬧聲讓我更是一驚,雖然我已經來過這裡,雖然這只是一艘船的內部空間,雖然我已經見識過學院裡很多次規模盛大的決鬥,雖然...我還是得說,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富麗堂皇的決鬥場。

正對面的那一頭,對方也已經出場了,但相隔的距離實在有點遠,起碼有五十多米。儘管如此,那高大的騎士和矮小的坐騎之間的比例差距,還是讓我覺得好生彆扭。

奇怪的是,背上的雅美也沒有催促我前進,難道她也在發呆?

正想時,她拉動了韁繩,把我的頭稍稍拉起了一些。耳邊傳來了她的聲音:“小乖,看那邊,那個女的好漂亮。”

能讓雅美這樣的女神級人物都覺得漂亮的人會是誰?我順著她的力道,又把頭揚起了一點。

就在賽場的左邊,那裡佈置了一個兩米多高的看臺,看臺上安置了許多高檔靠椅。那裡應該就是所謂的貴賓席了吧。而席位中端坐了一個讓我很眼熟的少女。

我看得明白,正是昨晚晚餐時,那個讓我驚慌臉紅的混血少女。更讓我眼熟的是,她身上那件明

晃晃,亮晶晶的珍珠長裙...那件本來在我眼裡顯得臃腫沉重的負重物,在她身上卻是那麼的合身,那麼的華貴...她到底是什麼人?

那個笑顏如花的少女似乎正對著我們的方向微笑致意,看樣子對我們頗具好感。不過,我想她致意的對嚮應該只是我背上的雅美了...嘴角邊的拉扯又讓我回過神來,“看一眼就得了,還老盯著!”雅美的斥責聲響起,我忙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對面的對手身上。

雖然周圍的人很多,但嘈雜聲卻並不大。顯然這裡的觀眾素質還是挺高的,而且,當我們雙方出場後,那些嘈雜聲越來越低,最後,終於完全安靜了下來。

和幾乎所有決鬥開始的提示音一樣,我們很快聽到了一聲鐘響。

雅美開始夾動了雙腿,我立即開始了小步快跑。對方基本上也以差不多的速度靠了過來。

相隔二十米左右時,對方的一切都已看的很清楚了。那個高大的女騎士身上穿著的是很古典的歐洲板甲,頭上也戴著頭盔,只是那是個敞開式頭盔,也沒有面具遮臉。她手裡提著一把很長的戰錘。而她身下那矮小的坐騎打扮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那柄戰錘讓我稍稍有些不安,背上的雅美穿的並不是她的大團長戰鎧,而是那個西嶺學員的竹條鎧甲的仿製品,那是根本不可能直接防禦住對方戰錘的。看起來,我們必須採取一些躲閃戰術了。

我剛剛打算提速,對方卻先加速了...而且,那速度有點快的讓人吃驚!對方那個小個子的女坐騎突然像是飛起般的猛然撲了過來,腳步間距也邁得極大。

這就是十級坐騎的實力嗎?確實讓我吃驚不小,那速度雖然並不讓我意外,但那個加速度卻是連我現在都無法做到的。

眼見對方來勢洶洶,我卻沒有任何異動。不是我不想,而是雅美並沒有更多的指令。我可不敢忘記她對我的特訓,要成為完美的坐騎,就必須做到不多想,只服從。

一剎那,相隔只有不到數米了,我甚至能看到對方那個女騎士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以及她已經舉過頭頂的那柄長錘...肩上忽然一沉,雅美的一隻手按了上來,同時腰間一輕...這一次我是睜著眼的,所以很清晰地看見雅美的雙腿先後從我頭頂上邁過...她果然在我背上做著平旋的動作,緊接著,“鐺”地一聲響,雙方的兵器碰撞了,可我居然除了肩上的壓力,和那聲響,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的感覺,直到雅美重新在我背上坐穩。

我明白了,黛西教的這一招,正是面對重型兵器的劈砍時所進行的防禦,特別是眼前這樣的對手,那高大的體型使得她的攻擊既凌厲,又難有死角。加上她又是一個有過多次實戰經驗的職業騎士,遠不是雷克爾那種只知道用蠻力的對手可比,對沖之間想要直接避開她的攻擊根本就不現實。

而雅美的這一旋轉很明顯地讓對手的重錘劈下時難以找對方向,自然而然地就降低了力度。然後再借著武器的大幅度旋轉,進一步削減對方的力道,所以處於她身下的我,連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賽場周圍已經有不少喝彩聲了,顯然雅美的華麗一轉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不過,如此招搖的一招,卻讓我很難想象它到底有什麼價值。因為要做出那麼大幅度的運動,這一招要付出的

體力消耗是很難計算的。僅僅為了擋這一下,似乎有些得不償失啊。況且,我寧願消耗的是我自己的體力。

“黛西姐這招真累,不能再試了。”背上傳來了雅美的聲音。

我差點沒氣趴下去!我想,黛西應該也在觀戰,而且,應該也會被氣的七竅生煙,她的獨門絕招才第一個回合就被雅美拿來測試...但是我又不能不承認,我背上的這位主人實在太神奇了,那麼複雜的套路,她只看了一遍就用出來了,雖然按照黛西當時在我背上的停留時間看,至少轉了六七圈的樣子,而雅美只轉了一圈,但這已經非常難得了。

況且,這種比賽裡,氛圍也是取勝的一大要素。雅美在第一回合裡就使出這樣的招數,從周圍的喝彩聲中已然可以得知,她至少已經虜獲了一批觀眾的心。

在雅美的操控下,我很快轉過了身子,讓我意外的是,對方的轉身速度更快,而且,已經又一次向著我們衝了過來。

腰間一緊,我也大步衝了過去。

幾乎就在雙方就要交錯的時候,我的左邊耳朵突然一疼...好像是被雅美用手指彈了一下。

這...我微微地楞了一下,這是以前她教過我的一個動作,但是在這種時候...我的腦子裡還在猶豫著,可是特訓的成果已經展現了,我的身體不假思索地執行了雅美的指令...左腿直接跪了下去,右腿則向右平伸而出,整個身子也斜斜地倒向左邊。而雅美的長槍則用力地在左邊地上一撐,就像是划船一樣,我們迅速地向右滑了過去。

本來處於我們左邊的對手,因為這個一瞬間的動作,立時變成了在我們的右邊,那已經向下砸下的大錘也自然而然地落空了。

左耳再次被彈了一下,我還跪撐著的左腿又向後猛地一蹬,整個身子向前躥了出去,與對方錯開了一個身位。就在同時,雅美的長槍也迅速地向著左後方掃了出去。

不過,這一掃並未如意料中的命中對手,又一聲‘鐺’響傳來,雙方的兵器再一次碰撞,一股大力從後方傳來,把本來就低著身子往前衝的我震的幾乎要穩不住身形。我不得不連著向前多衝了好幾步才勉強消化了這股力道。

我暗暗慶幸,還好之前和米婭主人進行了多次實戰演習,讓我們都對大力碰撞已經有了一定的適應。否則,剛才這一下,我很可能真的會摔倒下去。

顯然,我們有些低估了那個膀大腰圓的對手,那畢竟是個參加過多次實戰的職業騎士。她剛才的那一錘雖然砸了個空,但她卻以極快的反應速度,將大錘輪了個圈,又向著另一邊砸出,所以剛好和雅美掃過去的長槍互相碰擊。儘管她臨時使出的力道也許並不及雅美的那一記猛力揮掃,但大錘的重量卻很好地彌補了這個差距。

不過,當我們再一次轉過身時,才發現,對方的狀況並不比我們好多少。那個高大的女騎士正在猛拽韁繩,甚至大聲地叱喝著,而她身下那瘦小的女生正搖搖晃晃地,還沒能來得及轉過來。

62 我心裡有些底氣了,甚至有些驕傲了。看來黛西的評估並沒有錯,至少我是相當於二十級的坐騎,高了對方一大截呢。

這心思剛起,臀部就被敲了一下,應該是雅美的槍桿吧,這回我是真的愣住了,這個指令我可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別太得意!”背後傳來

了一聲低喝。

我有點哭笑不得,她是順風耳嗎?連我的心聲都能聽見。

不過,雅美的提醒也是對的,雖然我已經能大致判斷出雙方的實力差距了,但現在也的確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那名女騎士的氣力並不比米婭低多少,而且技巧嫻熟。看上去近年來的奢靡生活還沒有完全消磨她的戰鬥本領。她的坐騎也爆發了遠遠與其身材不相稱的力量。雖然我們佔有上風,但要徹底拿下對手,還是需要費點功夫的。

只是,雅美並沒有下其它的命令。儘管現在的對手正處於非常難堪的境地,可看上去我的主人卻不打算乘人之危。

喝彩聲再一次響起,比第一次更加熱情,這應該不單單只是為了第二回合的交手。對於雅美的騎士風度,我想應該會有很多人感到敬佩的。

終於,對面的女騎士用力勒住了自己的坐騎,穩住了身形。

但那個女騎士卻突然張口,好像對著自己的坐騎叱罵了一聲,那神態非常的兇惡。只是由於相隔有些遠,她說的又不像是漢語,我沒能聽得明白。那瘦弱的女生臉上憋得通紅,神情也是十分地懼怕。

我突然對那個女坐騎有些同情了,相比之下,我的坐騎待遇實在是好太多了。不過,也很難說,我曾經聽說過,一旦正式進入職業騎士的生涯,騎士與坐騎之間的組合是不會受到什麼規範的,全憑自願,即使有人私下裡訂過什麼契約合同,大部分也沒有公證過,沒有法律效力。所以,也許,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也說不定。

腰間一緊,我再次衝了過去,與對方進行第三回合的對沖。

然而這一次,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雙方距離接近到十米之內時,對方卻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反應。這一下,就連我背上的主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眼看著雙方就要交錯,雅美不得已之下,終於刺出了長槍,但對方輕描淡寫地就把長槍擋了回來。

顯然,雅美的心思和我預估的一樣,她打算用防守反擊的方式,一點點磨掉對方的戰鬥意志。可也許是前兩個回合我們所展現出的技巧讓對方頭疼了,居然從第三個回合起,那個女騎士就開始進行完全的守勢。這是要和我們拼耐力的節奏嗎?

雅美的體重大概還不到我的四分之三,她體態輕盈,身上披掛的又是竹條鎧甲。而那個女騎士卻是沉重的金屬板甲,加上目測她的體重至少超過她坐騎的一半左右。這要是把耐力拼下去,誰勝誰負不是一目瞭然嗎?

很快地,第四回合,第五回合...就這麼一次次地對沖下去,戰鬥開始趨向於平淡了,雅美也不急於攻擊了,雙方像是有了默契般地,只是在交錯的瞬間互相拿兵器砸上一下,再也沒有更多的花哨動作了。

十來個回合下來,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我固然還不覺得自己有多少的體力消耗,但對方的速度明顯正在一點點的恢復...不對,應該說比初次交戰時更加迅速了。而每一回合我所感應到的,從對方兵器上傳來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我皺起了眉,這究竟是對怎樣的對手啊?尤其是對方那個坐騎,她瘦黑弱小的身體裡,到底蘊藏了多少能量?尤其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幾乎每一次交鋒之後,都能看見那個女騎士大聲地責罵她,而她也總是在下一次交鋒裡以更加強勁的速度向我們奔來。這實在

讓人費解,別說是我了,包括我所認識的每一個坐騎同學,要是被自己的主人這般連續責罵,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心灰意冷,進而導致體能下降。而她,卻是精神倍漲!

未等我感慨完畢,新一個回合又開始了。雙方還是依樣對沖,四周看臺上也是一片平靜,似乎連觀眾也對這一段毫無爆點的廝打失去了興趣。

又一次交錯,連我都不認為會有什麼新意了...右腿突然被踢了一下,我一個愣神,不由自主地向右轉身。幾乎就在同時,對方的坐騎也轉向了我們。頭頂上,長槍和大錘再一次碰撞,但這一次的聲音卻不大,而且,兩柄兵器交錯在一起,開始了互相摩擦...就在這個回合中,那個女騎士居然和雅美一樣,同時轉變了新的戰術,雙方都把回合戰變成了近身拉鋸戰。

看起來,兩個騎士都對自己的優勢抱有很大的信心,都想要用這種方式迅速地消耗掉雙方的體力。

雙方的兵器幾乎就像是沾在了一起,互相角力,一時間還看不出誰的優勢更大,但是從背上傳來的壓力卻讓我知道,雅美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也發現了對方坐騎的變化,而且這種變化再進一步的話,形勢也許會對我們不利,畢竟對方是職業的。所以,她才決定用這種方式速戰速決,但是想不到的是,對方的想法居然也一樣。

瘦弱的女生向著我們又踏前了兩步,我卻沒有後退,於是雙方的距離近一步被縮短,兩把兵器也又一次抬高...我能感覺到,雅美夾在我腰間的雙腿已經越來越緊,兵器上傳來的細微摩擦聲也十分清晰,甚至就連兩個騎士咬牙的聲音都依稀可以聽到。

我有些焦急了,因為作為坐騎的我,此時卻沒辦法幫到雅美半分,這場角力完全拼的是雙方騎士的臂力,我和那個瘦小的女生僅僅是兩個平臺而已,我即使比對方再強大多少,也頂不了用。更糟糕的是,僅從兵器上看,對方能佔的便宜要比我們大的多...要是能把力氣傳給雅美...這個想法一出,我腦子裡又開始躁動起來,短短几秒之內,我已經想好了新的對策。

但還有一個嚴肅的問題擺在面前,如果我實施這個方案,也就意味著我並沒有完全遵循雅美的指令。那和雅美長期堅持在我身上進行的特訓可是相左的。

複雜的思想鬥爭開始了,一向以腦力自詡的我,這時候居然進退兩難了。

對方的坐騎又向前進了一步,壓力再一次增大...我呆呆地看著那個瘦弱的女生,她正雙眼圓睜,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她的牙齒死死地咬著嚼口,甚至能看見那齒邊滲出的鮮血...她身上一點兒沒有因為被主人羞辱責罵了很久而喪失氣力的樣子。

我彷彿看見了一頭正在奮力撕咬的野獸。

突然間,我悟了...雖然這只是一場比賽,但是假如雅美有生命危險,我也繼續扮演著一個唯唯若若的胯下坐騎嗎?長久以來的訓練又是為了什麼?不都是為了贏嗎?難道她只是想把我變成一匹馬而已?

我的雙腿微微地向下曲了一點,雅美的身形也隨著我的彎曲更低了,對面的女騎士開始獰笑起來,大錘的方向也開始快要變成由上而下的壓制。

但那個女騎士的笑容還未完全展開時,我已經完成了把體內氣息導向雙腿的步驟,

接著,我奮力地向上一躍...形式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劇變,對方女騎士的笑容也凝固了,而我已經躍起了將近半米的高度...這只是第一步!

雅美的長槍瞬間抬起,接著又是一個重壓,還沒落地的我便已經看見對方的身形矮了一截。

很快地,我落地了,雙腿再次彎曲,再次向前彈跳,雙方的兵刃也脫離了接觸。背上的主人似乎完全明白我的想法,長槍在空中高高舉起。

這一次比第一次又高了許多,隨著我腳步的再一次落地,長槍也臨空劈了下去,巨大的震擊聲傳來...緊接著,是第三步!

我突然覺得,我已經變成了這場戰鬥的主導者,現在並非我在配合雅美,而是她正在配合我。隨著我的每一步起跳,她的長槍都會進行每一次劈斬!那柄槍已經完全變成了一根讓對方身形不斷變矮的大棒。

現在,擁有高度優勢的雅美,每一槍都劈斬得非常輕鬆,非常從容。顯然,對方極力地想要從這種困境中解脫出來,我能看見對面那個女坐騎的臉已經極度扭曲,奮力想要向上抬起身子,...但是我和雅美卻根本不會給她們任何機會。

我的步伐不但越跳越高,而且不斷地圍繞著對方固定不變的位置進行著轉動,這就使得我們的每一次劈斬都從不同的位置發起,而對方卻只能依靠自身的扭轉來應對。

第六步!我的位置已經從最初位於對方的右前方,移到了對方的左後方。在剛才的五槍之下,那個女坐騎的一條腿已經跪到了地面上,這使得她背上的騎士身形也向後歪倒。而這一次,我已經起跳了接近一米的高度...身處空中的我,看的十分明白,那個女騎士雖然再一次舉起長錘抵擋,但眼神裡已經透出了絕望...63 伴隨著再一次巨大的震擊聲,對面的女坐騎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向後倒去,她的騎士也跟著向後翻倒...終於,那名高大的女騎士雙臀觸地。而我,也停止了再一次的起跳。

連番的玩命跳躍,讓我也氣喘連連...周圍一片寂靜。

我覺得好生奇怪,居然沒人喝彩?仰頭看去,才發現,就連看臺上原本坐著的觀眾,也早就站了起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

許久之後,雷鳴般地掌聲終於響起...而我卻有些關心地看向了對手,那個瘦弱的女生會被她的主人如何責罰呢?

我發呆了,因為我看見的是,那個女生正倒在她的主人懷裡,留著淚地喘息著,而那個原本窮兇極惡的女騎士,卻正在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她...看起來,善待自己的坐騎絕非主人的獨門絕技。

在一片歡呼聲中,雅美坐穩了身子,她操控著我,以極其標準和優雅的步伐,繞場一圈,完成了對觀眾們的致敬。

回到我們出來的那個通道處,黛西正靠在牆上,一副悠閒的姿態,盯著我們笑。不過,我總覺得,她的笑容裡似乎並不僅僅只有歡愉。

不過,現在可不是研究她笑容的時刻,我們還有事要做。

一些舉著攝像器材的人已經跟在身後,不過還沒進通道就被黛西安排的人員攔住了去路。我則加快步伐回到了參賽前的那個房間裡。

一進房,雅美便迅速地下地了,我們用最快的速度脫下了盔甲鞍具,又換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兩套服務員的制服,接著,便從房間的另

一扇艙門溜了出去...雖然一路上還算通暢,但回到套房的我們都累的直接趴在床上了。這種躲貓貓的行動,比直接打一場比賽還累。

作為騎士的雅美,體力消耗自然要比我少得多,才一會兒,我還無力翻身時,她已經爬起來,斜躺在我身邊,微笑地看著我了。

我想起了剛才在比賽中,我擅自做主的決定,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她卻附頭在我額上親了一口,“很棒!必須要獎勵。”

“可是...我違背了你的指令...”

“傻瓜,我也有無法下達指令的時候啊,比如剛才,你要是真那麼傻,我們可就輸了。”

我還是有些不安,“輸贏和服從,到底哪個重要?”

雅美抬起了頭,想了想,這才回答道:“其實呢,以前和姐姐曾經一起上過一次西嶺學院的課,那節課上說,要做一個好坐騎,要達到三個步驟。想不想聽聽?”

“當然,哪三個?”

她嫣然一笑,翻身坐在了我肚子上,這讓毫無防備的我叫了一聲,因為她的動作幅度實在有點大。

“第一步,願意被主人騎。”

我愣了下,“這個...很容易啊。”

她又笑了笑,身體開始有規律地顛了起來,自然,我的肚子也開始一次次經受她的重壓,“第二步,喜歡被主人騎。”

“這個...有什麼區別嗎?”我喘著氣地問道。

“當然,只有喜歡,才懂得享受,才會明白該如何去服從。”

我費力地點了點頭,“可有時候,我怎麼覺得是你在享受啊。”

雅美終於停止了顛簸,低下頭來,她的長髮也從兩邊垂下,髮梢不時地在我的臉頰上微微拂過,又癢,又舒服。

“享受是互相的,”她的臉越來越近,我的心也開始稍稍加快,“得慢慢來,慢慢體會。”那溫潤的唇終於壓了上來...一段長吻後,她再一次抬起了身子。

我一邊回味,一邊問道,“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嘛...很難的,”她突然沉默了,也不再笑了,過了好久,也沒說一句話“怎麼了?”我忍不住打斷了她的思索。可沒想到的是,她沒有回答,而是第二次低下了頭,結果...這一次,除了甜蜜,還有窒息...因為時間太長了。

她終於開口道:“明遠,這第三步,你已經做到啦,可我還做不到,我希望你能夠體諒我。”

這句話讓我有些明白,可又有些糊塗。

“那個所謂的第三步,就是我們都必須全身心地為對方著想,為對方去做哪些想做卻不容易做到的。”

我又楞了一下,可馬上心裡樂開了花,她說的哪裡是坐騎,分明是情侶。

“剛才的那場戰鬥裡,我其實根本沒想過你能做什麼,因為我根本就來不及想,光是頂著那柄大錘,就已經夠費力的了。可你那一跳,就把形勢全都扭轉了,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你不但做到了我想做的,甚至連我還來不及想到的,你都想到了。”她一邊說,一邊不住地摸著我的臉頰。

“這就是所謂的人馬合一吧?”

“人馬合一?嘻嘻,很恰當的比喻啊。可是,明遠,我剛才仔細考慮了很久,我大概還不能像你那樣。因為我的心裡始終還有一個牽掛...你知道的...”她的手慢了下來。

“我當然知道。”我握住了她撫在我臉上的那隻手,“你姐姐的事,我們總要去解決的,而且,是完

美的解決。不過...我很奇怪。”

“你奇怪什麼?”

“你說這些都是在西嶺學院裡聽到的,那他們培養的坐騎不是應該很厲害嗎?”

“呵...”她忍不住笑的連肩膀都抖動了起來,“你覺得,就他們那種訓練方式,能培養出那樣的坐騎嗎?”

我還想問點什麼,雅美卻又道:“不過你也別太得意了,你忘了黛西姐給你的評價嗎?身價高出對方一倍,還讓我打得這麼辛苦!”

我正想辯解一番,她卻第三次低下了頭,我突然有點怕了,這回...可別直接憋死我了...第二天的午後,遊輪返港了,黛西這才上來找我們。

兩張金燦燦的卡片被放到了我們面前。

“這是...”

“這一張...”黛西拿起了其中的一張,“是你們的酬勞。”

“酬勞?”我和雅美都有些訝異。

“當然了,本來是屬於那兩個學生的,但是他們哪裡好意思收呢?再說了,這也是你們應得的。”

我們都沒有去接那張卡,雅美更是直接開口道:“黛西姐,這怎麼能行,就算他們不要,那批帳篷也要錢的啊...”

她還沒說完,黛西已經打斷了她的話:“笨丫頭,你以為我會做虧本生意嗎?這裡面已經扣下了那批帳篷的成本,而且,還有我的介紹費。”

“啊...”我們一起張著合不攏的嘴。半晌後我問了一句:“那...這裡面還有多少?”

“六萬美金。我想,你姐姐那邊,還是很需要錢的吧?”

雅美沒再吭聲了。我則開始打起小算盤了,打一次架就能掙這麼多,看來以後不用發愁了。

“另外一張卡,幫我交給蕾娜。”

“這是...?”

“嘿...”黛西笑了笑,“就當是我為母校的捐款吧,告訴她,以後別再為些小事傷腦筋了,過段時間,我會回去看她的。”

“...這個...”我們又有些無語了,不過更多的是感動。

“好吧,其實這張卡,也是你們掙得的。”她見我們不吭聲,大概是還以為我們在懷疑什麼,就自己老實交代了。

我們卻又吃了一驚,“也是?”

“哎,那個日本的商務訪問團,大概很難回去交差了。而且,就算回去了,恐怕西嶺學院也有一堆麻煩。嘻...反正不關我的事。”

“黛西姐,到底怎麼回事?”

“很簡單啊,西嶺的那對選手本來還有一個使命,就是要故意輸給對方。此前,他們還故意進行了一次宣傳,展示了實力,很多人都以為他們的贏面更大。而實際上,那個商務團壓了一大筆資金在那對巴西選手身上,唉,現在他們不但錢沒了,人也跑了,真是名副其實的人財兩空。嘿...我已經兌換好歐元了,這樣蕾娜也方便使用。”

我的下巴都快掉了...“為...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告訴你們?你們的壓力不是更大了?還能好好打嗎?這船上帶槍的人可不少。”

我想起了那幾個保護珍珠長裙的保鏢,順便也想了想那個混血姑娘。

“那...”我看了看雅美,她雖然保持平靜,我卻越來越擔心起來,我並非膽小之人,但是心愛的人也處於這環境,就無法淡定了,“我們會有危險嗎?”

“你放一千個心吧,這件事我安排的天衣無縫。對了,你有什麼好怕的,不是還有句中國話怎麼說的?富貴...險中求。”

“

這些卡...”我猶豫道,“回去也能用?”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希歐多爾在什麼地方?呵呵,那個地方還缺銀行嗎?”

“我的意思是,沒人會查這筆錢嘛?”

“這是世界博彩協會公證過的款項,誰查得到?”

“可是黛西姐!”雅美有些不能理解地道,“你不是說,你反對所有的賭博嗎?”

“我反對,我當然反對!我又沒參與賭博,我只是看到你們的實力後,接了些盤口...”

我一掌擊在自己額頭上,這個大姐,臉皮比我還厚,連‘盤口’這個詞都知道,絕對是個老賭棍!

雅美倒吸一口長氣,“要是我們輸了怎麼辦?”

“這個我早就想到了,”黛西樂悠悠地抱起了手臂,“你們兩的身價那麼高,給我多打幾次工,也差不多能還的起這筆錢的。對了,明遠,我還真的低估你了。你現在可是名人了啊,看這個。”她拿過手機,翻出了一條顯示日期為今天的信息給我看。

“聖地亞哥競技賽於昨日結束,價值三十級的坐騎不翼而飛!”

“這可是媒體公眾對你昨天表現的評價,想不到吧?三十級啊,等你們畢業了,考慮下吧,來給我打工。我可以加介紹很多賺大錢的機會啊!”

我有些憤恨地盯著她,可心裡又忍不住想到,她到底接了多大的盤口呢?

64 當天晚上,我們上了岸。

黛西把我們帶到了一間海灘酒店裡,讓我們進了一個房間,接著說了句讓我們等著,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我和雅美只好呆在房裡。

過了好一會兒,敲門聲響起,一開門,正是黛西,她身後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亞裔面孔的人。

這大概就是那對被我們替代的西嶺學生吧。

那個女生果然比雅美要高出一些,男生則和我差不多。雖然相貌都不錯,但看得出他們眼裡的疲憊與憔悴。據黛西說,他們在比賽開始時,和我們交換了身份之後,就一直躲在遊輪的輪機艙裡,整整一天一夜,一直捱到現在。

這對年輕人一進屋便以極其卑微的姿態跪在了地上,一邊叩首,一邊連聲地道謝。這讓我們很不好意思,趕緊上前要扶起他們。

那個女生稍稍拒絕了一下,終於站起了身,可那個男生,我連使了兩次力,居然沒能挽得動他。

“好傢伙!不愧是傳說中的西嶺學院。”我暗暗佩服,又加了一把勁,可他還是紋絲不動。

我佩服的有些生氣了,正打算運功調息,和他一較高下,那個女生卻轉頭說了句日語,這男生才順著我的力道,站了起來。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厲害啊。”他卻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對不起。”那個女生又向我深深地鞠了個躬,“他聽不懂您的話。”

我皺了皺眉,在我進入希歐多爾之前,根據媒體的報道,由於中國的強大地位,漢語在全球的普及率就已經超過百分之七十了。在東亞國家更是幾乎人人都能說得流利,面前這男生居然不會?

“他...”這個女生似乎有些多愁善感,沒說上兩句,已經眼中含淚。

“在日本,中文已經很普遍了。但在西嶺學院裡,卻被當做是貴族語言了。”雅美卻在一邊幫她解釋,“而他的身份,只是個奴隸,就算以前學過,也不準說的。”聽了這話,那個女生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這話讓我的民族優越感陡然而生,

但看著那個小心翼翼,垂手站立的男生,我卻殊無半點愉悅之心。

女生沉默了很久,這才開始自我介紹,她的名字叫淺川玲,比雅美還要大兩歲,是西嶺學院四年級的學員,如果不是因為這場比賽,今年馬上就要畢業了。不過,據她說,他們即使畢業了,也很難逃脫學院的控制,不可避免地將繼續被學院當做掙錢工具,使用下去。

而男生,卻意外的沒有姓名。

“他沒有名字,在學院裡,只是有個編號。”

我去,雖然聽說了很多次所謂的殘酷訓練,但居然會到這個地步。連姓名也...不過,我很快想到了自己,我不也只是個‘小乖’嗎?

“等我們安頓下來,我會給他取一個名字的。”淺川玲的眼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可是,你們以後該怎麼辦呢?”雅美問道,“雖然...我也覺得那所學院不是人類應該呆下去的地方,但好不容易才學習的格鬥本領,以後不能再用了,不會可惜嗎?”

“怎麼會?”黛西插嘴道,“他們以後可以為我打工啊。”她一邊說一邊笑嘻嘻地摟住了那個淺川玲的肩膀,“戴著面具,誰知道他們是誰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這對自以為逃離了虎口的青年男女,心中想的是,你們又掉進狼窩了。

他們一直在房裡呆到了凌晨,才在黛西的安排下離開了。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了,雖然我並沒有多少留念,但對於那個2311號的臂力,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

我是真想在南美的海灘上多停上幾天的,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和雅美一起手牽著手...回到學院,可又要俯首屈尊了。可是,眼看著學院聯盟賽的日程一天天的臨近,我實在找不到太多的理由去說服雅美。我想,她應該也明白我的心意,否則,她不會以很無奈的口氣對我說:“大局為重。”

於是,到了第三天,我們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回到了聖地亞哥,和黛西珍重地告別後,坐上了飛機,踏上了歸途。

在希歐多爾的校長辦公室裡,我們坐在蕾娜對面的沙發上看著她,而她則看著我們轉交的那張金卡,久久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都以為她在回憶著十二年前的美好時光。

“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訴你們,馬爾斯不見了。”

“什麼?”經過這麼久的時間,這個名字幾乎快要從我的記憶中消失了,但是突然聽到這件事,還是讓我們皺起眉。

“就在倉庫大火之後的第二天,看守他的人報告說,哪兒也找不到他。”

“火是他放的?”

“不可能,我調了監控錄像,起火的時候,他還在住所裡。他離開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但他沒有去勞動地點報道。”按時間算,正好是我和雅美前往南美的時候。

雖然那傢伙一直被迫在公廁打掃衛生,但那只是日常的服役時間,學院還是給他分配了住宿地方的,只不過是看守他的管理員和他一起住而已。但是年前管理員調動,新的管理員卻不住在那裡,由於他一直很老實,所以那裡就成了他的單人宿舍。看守也鬆懈了很多。

“算了,先不說這事了,在你們進來以前,我剛剛接了一個電話...”蕾娜抬起頭,微笑地對我們說道,“是黛西打來的,問你們到了沒有。”

“黛西姐姐真是個熱心腸的人。”向來喜聚不喜

散的雅美找到了機會,便開始為黛西說話了。大概她是想為這兩個大姐日後相聚打好基礎吧。

“是啊,”我也插嘴道。並且把黛西是如何熱情地招待我們,又如何謹慎地安排我們參加比賽的過程,都說了出來。蕾娜一邊聽,一邊微笑地點著頭。

“這麼說,這筆錢,還有之前送來的那批新帳篷,其實都算是你們掙來的了。”她含笑望著我們。

我們相視了一眼,也笑了。心中都想到,為學院立下這樣的功勞,蕾娜姐姐應該會隆重表揚我們的。

我們還是太年輕了。

“電話結尾的時候,她問我的女兒好不好,這是怎麼回事啊?”蕾娜保持著她的微笑,繼續說出了這句話。

我變色了,雅美也變色了。

蕾娜院長站起了身,一邊微笑地繞過辦公桌,以極為嫵媚性感的步伐向我們走來,一邊捏著她的那雙秀麗卻又殺機重重的拳頭,不時地發出一陣陣爆豆般的聲音...雅美的身份是我的主人,至高無上。而蕾娜,她的身份是我們的主人,神聖不可侵犯...“蕾娜姐姐...”我頭一回看到雅美那麼懼怕地用帶著幾乎快要哭泣的聲音懇求道,“我是無辜的...”她突然轉向我,一手指著我,“是他!是他發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被自己的主人出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我面癱地看著漸漸逼近的蕾娜,毫無辦法。

蕾娜抬起了一條腿,她果然不愧是曾經聞名天下的女騎士,我們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功夫原來這麼好...那條腿抬得很高,然後就踩在了我的肩上...“呵呵,小乖啊小乖,跟我說說,什麼時候發現的啊?”蕾娜的笑意越濃,腳下就越用勁!

我是真的嚇的不輕,斜眼看看雅美,她也縮在一邊,算了,就別指望她了。

“蕾娜姐,你不先查查那張卡的數額嗎?”危機當前,我想到什麼便說什麼了。

“嗯,相當不錯,有一百多萬呢,”一百萬!我的天,黛西果然是個賭棍!

“一...一百萬...挺...挺多的哈。”我顫著臉回道。

“是挺多的,不過,你是不是想說,替學院掙了這麼多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地打探學院領導的隱私了。”院長大人的腳下又加了點勁道,踩的我直咬牙。唯一慶幸的是,她現在穿的是一雙平底休閒鞋。

我高仰著頭,顫抖地說道,“蕾娜姐姐,你...你這個姿勢不太雅啊...萬一我不小心...”

我真不是騙她,現在已是晚春,許多身材傲嬌的女生已經迫不及待地穿上了裙子,蕾娜這樣魔鬼身材的女人又怎能避免?

“喲!是嗎?想看就看唄。”蕾娜繼續微笑著,還稍稍把長裙向上提起了一些,“別忍著呀,雅美,你說是吧。”

這下好了,我哪裡敢往下飄一丁點兒的眼神?都已經能感受到身旁另一人的溫度和殺氣都上升了。

蕾娜的腳開始碾壓起來,腳尖都能觸到我的下巴了。

在生命垂危的那一刻,我的腦子裡突然一個靈光閃過,大喊了一聲:“慕斯老師!”

“嗯?”蕾娜很是奇怪地抬頭四下裡看了看,卻沒看到任何人。“你喊那老頭幹什麼?”

“我...我的意思...是...聽說...慕斯老師以前是個很誠懇的人,蕾娜姐你...你...很體諒他。所以,也會體諒我的...對吧?”

蕾娜的

臉陰晴不定地變了幾變,這才開口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沒...沒有了,其他的關於熱舞什麼的,我們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的。”我一邊說一邊看了看雅美,她正強忍著笑意。

蕾娜開始咬嘴唇了,好一會兒嘣出一句話:“該死的黛西!”

終於,她鬆開了我肩上的那隻腳。我也放下了頂在嗓子口的那顆心。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我以為,這事就到此為止了,拉著雅美就準備溜出去。

“小乖,你要好好管著自己的嘴哦,”身後的蕾娜提醒道,“不然的話,你覺得全院的同學會相信那些被處罰的公共坐騎對學院領導的汙衊嗎?”

我心頭一緊,但還不算太害怕,蕾娜的話裡,應該還是恐嚇的成分多。

“不過,路德維希一定早就知道這件事了,看來回去得好好教訓他了,就是不知道,他又會怎麼教訓你呢?”她自言自語地說道。

想到了路德維希的那身功夫,我雙腿一軟,差點走不動道了...65 回到別墅裡,我和雅美又吃了一個不小的驚。

因為別墅裡多了些物事。

一樓大廳裡豎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刃大刀,據克里斯汀說,這是月瑤成為優秀騎士後定製的武器,但是相比這下,這柄大刀的定製時間太長了,所以是在我和雅美去南美之後,才製做完成的。

大刀的整體長度雖長,但中間的手柄處卻只佔了三分之一,刀頭和柄尾各佔了三分之一,在刀頭和手柄連接處有一條龍形吐口,而柄尾則打造成了一條龍尾。刀刃細長,形似弦月,刀背則厚闊結實。

“問月瑤這玩意兒叫什麼,她也不說,只是傻笑。小乖,你知道嗎?”米婭搖著頭無奈地問道。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正想回答,月瑤從樓上下來了。

她身上穿著一整套金光閃閃的盔甲,那應該是按唐代明光鎧為參照定製的,但左肩以下卻襯著一件綠色戰袍。她一手叉著腰,威風凜凜地站在樓梯上,分明是在秀給我們看。

“嗯!很精神呢,月瑤。”雅美讚賞道。

我則扭過頭去,雙手合十,低聲禱告道:“關二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

除了這柄刀外,米婭又交給了我們一樣物事,那是一個造型有些奇怪,但又和我平時作為坐騎時,咬在嘴裡的嚼口很相似的東西。

“這是盧克斯他們專門為小乖定製的,用這東西,你以後說話就很方便啦。”

眼睛一亮的雅美,立即就把這玩意兒給我戴上了,果然,那個新的勒口只是勒住了我的下巴,一點兒不影響我張口說話。愛玩的雅美又給我套上了韁繩,不停地在我身後左拉右拉地測試著。

“嘿,他們還想的很周到啊,這是為了讓我在戰場上繼續做總指揮啊。”我得意的說道,但話音剛落,腦袋上就被敲了一下。

“你別顧著得意了,還是想想明天早上吧。”雅美提醒道。

我立時害怕起來,路德維希不可能不知道我回來了,但是,他明天早上會來繼續鍛鍊我嗎?一時間,我心裡七上八下,又希望他來,又不希望他來...一切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可怕,因為第二天早上,我滿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來到別墅門口時,路德維希又在那裡壓著腿了。

我放下心來,扛起一旁的鋼筋,再次跟著他跑了起來。

當然,還是有點

與從前不同的,因為已經都瞞不過雅美了,我就乾脆把路德維希的事告訴了她。她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有點心疼路德維希對我的那種鍛鍊方式。所以我也知道,我們跑出去的時候,雅美大概一直就在窗臺上偷偷地看著我們。

奇怪的是,今天跑到校園門口時,路德維希居然沒有再繼續繞圈,而是直接跑出了大門。

我只好一路跟著他,就這麼跑到了學院附近的一座樹林茂密的小山坡上。

他放下鋼筋,坐了下來,我也坐了下來。

接著,他又摸出了一個小酒壺,扭開壺蓋,仰頭喝了一口。然後就把酒壺遞給了我。

我想他一定想和我說些什麼,於是也沒說什麼廢話,接過來,也是豪情萬丈地一仰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差點沒嗆出來,那根本不是酒,而是蘋果醋!

“哈哈哈,”他大笑著拿回了那個酒壺。

“雅美是你的什麼人?”他突然開口問道。

“她是...”我突然覺得這問題並不容易回答,一時有些猶豫不決起來。想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她是我的騎士啊。”

“我問另一個問題吧,”路德維希沒有評價我的答案,“你覺得,我教給你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是...為了讓我跑的更快?”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已經很快了。”他面色不悅地道。

看起來,這兩個答案都沒辦法讓他滿意。我看著他那張臉,想起了黛西所說的那些故事。

“雅美她是我的愛人。”我很鎮定地重新回答了這個問題。

“嗯?”他抬起頭又一次看向我,臉色和善多了。我也算醒悟過來了,又接著道:“我會保護好她的。”

他看著我微微地不住點頭,眼光裡透露出了一絲關懷和期盼。我也似乎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會來鍛鍊我的原因。

......時間永遠是人類所無法把握的財富,越是到關鍵的時刻,就越顯得珍貴。就像很多考生臨考前的那一天,總是心神不寧,妄想把所有的書都再看一遍,結果卻是什麼也看不進去。

半個月後,我們再次聚在了蕾娜的辦公室裡,所有的人都神情嚴肅,但更多的卻是憂慮和不安,因為大家都知道,出征的日子來到了。儘管為了這一天,大家的辛苦已經難以言表,但真到了這個日子,還是難以心情平靜。

按照慣例,學院聯盟賽將分為三個賽程,第一個過程是各個學院之間的淘汰賽,這一賽程中,每個學院將會依據其本身的實力進行配對廝殺。而到了第二賽程裡,所有的學院就將按照原有報名時的申請,組成實力相當的大型隊伍,分成兩個大組進行新的爭奪戰。而最後一個賽程裡就只有一場戰鬥,也就是由上一階段兩個組中的勝者進行爭奪騎士冠軍盃的決賽了。

所以按照這個規定,我們和亞德里亞學院在第一賽程裡都必須各自為戰,假如其中一個被淘汰出局,第二賽程裡也不會有人和剩下的隊伍組隊,那樣,將陷入更加危急的境地。

這意味著,除了要在淘汰賽中存活下來,我們還必須為盟友祈禱...但願那些吃貨們別讓我們失望。

然而蕾娜卻一直沒有宣佈我們的第一個對手是誰,她坐在辦公桌前,皺著眉,反反覆覆地看著騎士聯盟送達的那封通知書,久久沒有說話。

難道,這個對手很棘手嗎?

“騎士聯盟修改

了晉級賽的戰鬥規則。”半晌過後,她才開口,但一直鐵青著臉。

“什麼規則?”

“今年的學院晉級賽裡,戰鬥將持續到騎士自願退出賽場。就這一句。”

在場的團長們全都長大了嘴...就這短短的一句,但卻足以石破天驚了。因為以往的任何戰鬥,無論是決鬥還是團戰,騎士只要摔下地,就會被判失敗,而現在這條規則,卻意味著落地的騎士,只要還想打,就能騎上坐騎,繼續戰鬥,而戰鬥,將持續到其中一方,徹底精疲力竭,喪失鬥志為止。

“這...”就連盧克斯也摸著腦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半天哼不出一個字來。

“這是騎士聯盟的陰謀!”瑪姬大聲地打破了辦公室裡的寂靜。

“什麼陰謀?”

“...”她卻說不出話來了。

蕾娜環視了一週,問道:“雅美,你看呢?”

雅美猶豫了一會兒,道:“表面上看,這個新的規則對那些實力較弱的學院有利,因為騎士可以重複參加戰鬥。但實際上,這是進一步淘汰了那些較弱的學院,因為即使他們的騎士再次參戰,也無法彌補實力上的差距,而另一方面,卻能夠彌補那些戰力強大的騎士由於失誤而造成的不利。”

蕾娜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我,“小乖,你覺得呢?”

“我的看法和主人一樣,我聽盧克斯團長說過,騎士聯盟的背後都是實力強大的騎士學院所支持的。這顯然是他們想出的對自己有利的方案。不過,我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是什麼?”

“我擔心,這個規則會不會導致步行交戰也被允許...”

“這...”瑪姬問道,“這個有什麼擔心的嗎?經歷嚴格訓練的騎士們如果步行,戰鬥力是會大打折扣的。”

“可是...如果有人臨時招募大量的人員,這就相當於擁有了一支人數沒有限制的軍隊。”

“這...他們就不怕有人反對嗎?”瑪姬有些氣惱地說道。

“怎麼會反對?”我補充道,“這條規則給了那些實力較弱的學院更多的希望,他們只會產生更多的妄想。”

“小乖說的很有道理,你們放心吧,我會聯合其他學院領導去抗議這條規則的。相信,反對的人絕對不止我們。”蕾娜開口道,“但是我更希望你們別被這個規則影響到,因為就我個人而言,我一直認為,希歐多爾學院,是強者!而且,這是一條晉級賽才需要執行的規則,看來你們都沒把淘汰賽放在眼裡啊...呵呵,我很放心了。”

“喂!”科爾斯喊了一聲,他是永遠不會對蕾娜有好臉色的,“囉囉嗦嗦的,我們的第一個對手到底是誰?戰場在哪兒?”

蕾娜並不在意他的無禮,她低下頭又看了一下通知書,“嗯?戰場是...圖蘭平原。對手嘛,這是家中東的學院...”

所有的團長們都瞪大了眼睛,全神貫注地聆聽著蕾娜將要說出的那個名字,表情極度緊張。

“塔哈維學院。”

我和雅美並不清楚這個學院的名字,但看了看周圍的團長們,一個個都露出了輕鬆,愉快,慶幸的神情。

“這家學院很弱嗎?”我有點奇怪地問道。

“我這麼說吧,”一旁的盧克斯跟我介紹道,“在中東,有很多家騎士學院,但是規模較大的學院,只有兩所。第一個,叫做烏蘇裡學院,那是一家幾乎所有學院都不想面對

的對手,因為他們不但驍勇,而且瘋狂,戰鬥中往往會採用兩敗俱傷的打法。”

他頓了頓又道:“而另一家,就是這個塔哈維學院,我不好評價他們的實力,總之,他們...人很多,起碼多出我們三倍的人數,但...反正我沒聽說過他們在學院戰裡能夠通過第一場淘汰賽的...”

“啊?有這麼弱嗎?如果是這樣的實力,怎麼還會有那麼多學員呢?”我愈發的不可思議了。

“因為...他們很有錢。”

66 圖蘭平原,號稱全球十大平原之一,位於中亞地區。北起哈薩克丘陵,南抵科佩特山脈,東接帕米爾高原,西臨裡海,面積遼闊,土壤肥沃。

根據騎士聯盟的安排,圖蘭平原只是第一輪的淘汰賽中,全球近二十個賽場中的一個。一共有八所學院都被安排在了那裡。最後,只有一所學院能夠從這八支隊伍的搏殺中,取得晉級賽的資格。

而除了我們的對手外,對於其餘六支隊伍的來歷,我們都無從而知,因為全都屬於保密信息。只有打敗了目前的對手,才能知道下一個對手是誰。

所有學院參賽人員的旅途費用,以及抵達賽場後的食宿費用,都被騎士聯盟給包下了,但這倒不是他們大方,因為這樣的盛大賽事,光是前來觀賞賽事的人,就不知道貢獻了多少門票費用。再加上各個賽區的餐飲,住宿,觀光...跟這些收入比起來,各學院消耗的費用不過是九牛一毛。

臨出發的前一晚,學院舉辦了一次由全院師生參與的燒烤晚會,這差不多也就相當於動員大會了。

趁著大家歡聲笑語時,蕾娜再一次悄悄地把各個團長聚到了一起。

“幾年前,我也參加過學院賽,”她大方地介紹道,不過我和雅美則早就知道了,那根本不是幾年前,而是十二年前。她這樣說無非是不想別人猜測她的年齡罷了,只是攝於院長大人的手段,我們倆都只能對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裝傻。

“那是希歐多爾距離學院賽冠軍最近的一次,從那以後,我們曾經低迷了很長一段時間。”她一邊說一邊看著在場的諸人,“但是今天的希歐多爾讓我非常有信心,你們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騎士...”她看了我一眼,又加上了半句,“和坐騎。”

不少團長們都看著我笑,我心裡那個煩啊。

“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由於這次參賽的,還有很多一年級的新生,像模擬戰那樣組成新生團是不太合適的,我和雅美商量過了,所有男生和女生的騎士團,全部打散,組成新的八個團,加上重騎士團和騎射大隊,一共十個團,還是由各位團長指揮。”

我想,這大概又是蕾娜的一種嘗試吧,因為很顯然,新組建的騎士團,可全都是男女混編的。

“不過,我另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說。”蕾娜的表情非常慎重,“這一次的大賽,我不能去了。”

大家都有些吃驚,雖然大賽中是禁止老師參戰的,但是院長作為隊伍的領導也已經是比賽慣例了。

“我已經聯繫了很多學院,準備親自去聯盟總部,就這一次改變規則的事提出申辯。所以暫時沒辦法和大家一起去了。”

她站起身又環視了一下在場的各人,“你們這些團長隊長,都是三四年級的學員了,在學院裡還能守著一些規矩,但是這一次我不在,領隊的

責任當然就落到我們的兩位大團長身上了,可是他們可都比你們的年紀小。你們...”

有不少人已經看向我和雅美了,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畢竟環坐在這裡的,就我一個是坐騎身份,雖然頂著大團長的身份,但一向是低調行事的,可院長還非要讓我成為目光焦點。

“就你最囉嗦。”科爾斯大聲道,還一手指向我們,“這兩傢伙我們都已經很佩服了,誰跟他們過不去,我就跟誰過不去。還有什麼好怕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團長們紛紛附和。

蕾娜點了點頭,笑道:“很好,我就是要你們這句話。”她對著我招了招手,道:“小乖過來。”

我依言站起身走了過去,她從腰間取出了一樣東西,看著像條項鍊,伸手便戴到了我的頸上。

低頭一看,這條項鍊卻有些怪,上面繫著一金一銀的兩個小鈴。

正在給我戴玲的蕾娜靠近我耳邊小聲道:“這可是你師傅傳給你的。”

我師傅?她說的應該是路德維希吧?

我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當然更不明白這串小鈴的意義。不過,心裡終歸有些彆扭,戴上這玩意兒,感覺真和騾馬沒什麼區別了。

第二日,全院學員,帶著自己的裝備,分批上了前往中亞的列車。這是一項規模盛大的遠征,四個年級的學員,兩千七百多名騎士和他們的坐騎,再加上一些負責人員,一共近六千人,那場面可算得上熙熙攘攘,浩浩蕩蕩。

不過,作為團長級別的學員,還是有特權可依的,每個團長帶著自己的坐騎,都住上了一間單獨的包間臥室,雅美自然也不例外。

看了看這間雖然狹小但佈置精巧的包間,倒是別有一番風味,而且看那厚厚的隔牆,應該隔音效果也蠻不錯的。我一放下行李,就摟著雅美的腰,想要討點便宜。誰知立馬收穫了一記肘擊。

“你給我消停一點!”她一邊說一邊取出了一張地圖,那是隨聯盟送來的信件中附帶的我們的交戰地區地圖。

“過來,再研究研究。”

“還有什麼好研究的?對手那麼弱,這張地圖也看了幾十遍了。”我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嘟囔道。

雅美歪著腦袋,皺著眉看著我,“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我記得你可是親口跟我說過,面對任何敵人都不能輕敵。”

我嘆了口氣,“你要研究地圖,不如先研究另一件事。”

“嗯?什麼事?”

“我覺得,你應該先研究怎樣才能樹立你在隊伍中的威望。”

“這是什麼意思?”雅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是認為,那些團長和隊長們,對我們還有意見嗎?”

“不是對我們,是對你。”我聳了聳肩膀,“我只是你的坐騎啦。”

“咦?”她笑了起來,“又自卑啦。”

我搖了搖手,也笑了起來,“沒那事,我光榮得很呢。不過,真要是上了戰場,他們肯定把你我視作一體,到那個時候,你覺得,是高高在上的你,還是低眉順眼的我,更有發言權呢?”

“哈哈!”雅美笑的更誇張了,“你擔心這個?”

“當然也不是了,我想的是,你現在和蕾娜院長的地位已經差不多了,而且這些團長們大都和我們並肩作戰過,也視我們為朋友,就更不用擔心了。”

“那你還擔心什麼?”

“可是,學院裡的其他人呢?尤其是那些還沒有打過模擬戰的一年級新生,他

們會服你嗎?我聽說,這次的新生裡,有很多可都是月瑤的粉絲哦。”

“那不也很好嗎?他們肯聽月瑤的不就行了嗎?”

“不一樣的,在戰場上,只能有一個指揮核心,要想獲取勝利,就必須對你的部隊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小師姐再怎麼聽你的,那也是另一回事。”

“嗯...你說的有點道理,可你有主意了嗎?”

“有啊。只要你能打贏這第一仗,讓他們見識你的本事就行了。”

“就這些?”

“當然了,不但要贏,還要贏得輕鬆,贏得果斷,贏得讓大家都佩服你。讓大家都覺得,你是個優秀的領導。所以這一仗,我不能說一個字,一切都要由你自己來決斷。否則,就會影響大家對你的看法了。”

“啊?”她一下子蹦起來了,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又慢慢地坐下,“你說的確實有道理...那你還不快來幫我研究地圖?”

“唉,我的主人啊,你對自己也太沒信心了。就像決鬥比賽一樣,我對你的武藝和騎術都非常有信心一樣,你也把作戰指揮的信心都寄託到我身上來了。要是平時也就算了,可是,這是你的第一戰,無論如何也不能這樣。”

雅美有些猶豫起來,“你覺得我能行?”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只記得,我們參加的第一次模擬戰裡,你帶著八十名女騎士把三個團的男生都打亂了。可是這一年多下來,你的信心卻越來越低了。我想來想去,大概是我給你們上的課太多了,讓你的想法也改變了。所以...我覺得我不能再幫你啦。你應該有自己的信心才對,把那地圖丟掉吧,放輕鬆點。”

雅美低下了頭,細細地思索起來,還不時地抬頭看看我。

我心中想著,這一番話下去,她定能明白我的心意,成為一個優秀的指揮官。

過了一會兒,雅美已經微笑著點起頭來,“我明白了。”

我很欣慰,雅美果然很聰明。

可是還沒欣慰上幾秒鐘,她就突然沉下了臉:“趴下!”

我的身體早就不屬於自己了,這一個命令下來,我瞬間就趴下地了,同時也愣住了,怎麼突然就翻臉了呢?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所以決定聽你的話了,這不是你教我的嗎?要樹立自己的威嚴啊。”她就像變臉一樣地又笑了,“既然你暫時幫不了我,那就先乖乖地當個好坐騎吧。”

“可是...”

“行了,你先出去吧。”她又沉下了臉,話語中更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無奈地推開門,爬了出去,女人呀!真是搞不懂。

還沒關門呢,她在背後叫道:“就給我趴門口候著,隨時會喊你。”

我欲哭無淚,一轉眼間,女神成了女霸王。

這就叫自己挖坑,自己埋。我無奈地拉上了廂門。

不過,這裡是車廂過道,雖然現在空無一人,但隨時都會有人經過的,我要是真的聽話趴在這裡,讓學員看到也就算了,讓乘務員看到,像什麼樣子?

可我敢不聽她的話嗎?想到她剛才的語氣,哪容我質疑?

我是趴,還是不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