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錯過的女孩
第一章:漏尿的少女
“再一會,再一會就好了。”坐在地鐵上的少女滿臉通紅,雙腿夾緊。但她還是感覺到擴約肌的力量在一點一點的退去,膀胱傳來的痛感也漸漸地麻木了。這是要漏尿的前兆“離到家還有七站……”
地鐵平緩地行駛,“還有最後一站……”但少女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她感覺到自己的下體開始漸漸溫熱起來,暖流不受控制地流出,一點點陰溼了她的內褲,然後是打底褲……少女不禁呻吟出聲。“好想現在就尿出來……但是,還不行,再等一會,拜託了……”
“洪亭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準備好下車,右側車門即將打開。”聽到車內廣播,少女立即站起身來。隨之而來的是從膀胱傳來的劇痛,然後列車開始剎車。還沒等少女反應過來,一大股尿液噴湧而出,瞬間打溼了她的裙子,並順著大腿流下。“好舒服……”她再也顧不上那麼多,兩隻手死死地扣住尿道口,並在車門打開的那一刻衝了出去。一路上,尿液依然源源不斷地湧出,根本止不住,少女也放棄了抵抗,不顧周圍人驚異或嘲笑的目光,一口氣衝出了地鐵站。她停在路邊一個黑暗的角落,任由溫熱的尿液流過大腿,然後浸溼了布鞋,最後在腳邊擴散開一圈深色的水漬。前所未有的快感另她久久不能自已。時候已經是晚上,又在初秋,夜風很涼,很快她的下體便冰冷下來,但沒過幾分鐘,又有尿意襲來,這次她放任它們流淌,又一次溫熱她的下體。
少女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兩小時零六分……比上次進步了兩分鐘。”
這位在地鐵上漏尿的少女,正是我們這個故事的主角——於夕,就讀於漢文市國中高一年級,165cm的身高,黑色的長髮像一般的女高中生那樣梳成爽利的馬尾,有神的大眼睛顯得十分可愛,沒有什麼特長,愛好正如諸位所見——憋尿和漏尿。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裡,於夕脫下下半身已經溼透的連衣裙,然後是打底褲,內褲和內衣,並把它們統統丟進了洗衣機裡。然後赤身裸體地走進衛生間清洗尿溼的鞋襪,一邊盤算著週末的漏尿計劃。父母因為工作的緣故常常不在家,於夕也樂得清靜。發現自己漏尿的愛好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時候也是在地鐵上,但其實尿並不是很急,完全沒有到要失禁的程度。因為手機沒電,於夕在地鐵上也無事可做,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憋尿上。於夕突然想“要是自己這時候突然尿出來會怎麼樣?”一瞬間於夕只覺得面紅耳赤,心撲通撲通直跳,但沒有多加思考自己要這麼做的理由,於夕開始嘗試一點一點放鬆自己的括約肌。一開始並不成功,經過了好幾分鐘,突然有一股暖流從尿道口湧出,她嚇了一跳,趕忙夾緊雙腿,鎖緊尿道口。此時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下體傳遍全身,令她感到無比的舒服,於是不經意間她放鬆了對括約肌的控制,一大股尿液一下子湧出。她摸了摸自己裙子的後部,溼的。這讓她感到一陣緊張,又帶著興奮,她環視四周,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她,於是又漏了一點,再漏一點……最終在不知不覺中她完全放開了控制。一陣滴水聲將她驚醒。她驚恐的發現,自己整條裙子都已經泡在了水裡,並在椅子上擴散開一大片水漬,不僅如
此,更多的尿液還在往地鐵的地板上流……座位周圍的人都站了起來,她感覺到無數的視線投在她身上,臉騰的一下紅了,全身跟燒起來似的,但又還沉浸在放尿的快感中。沒有人說什麼,她也就一直低著頭,直到地鐵到站。
從那以後於夕喜歡上了憋尿,漏尿。不過直至今日,她依然為在公共場合漏尿感到羞恥,尤其是今天……是一年多以來第一次在公共場合徹底失禁。
晚上十一點,於夕躺在床上,她已經有了明天的漏尿計劃,於是,燈也沒有關,於夕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夜裡,徐瑩瑩迷迷糊糊地覺得尿很急,於是摸索著起身去上廁所。但她東走西走,卻始終找不到洗手間。尿意越來越濃,徐瑩瑩只覺得自己已經快到了失禁的邊緣。“奇怪了,廁所明明就在這邊啊,怎麼沒有……”徐瑩瑩靠著牆壁,用雙手死死地摁著私處,期望著能多撐一些時間,但是雙腿在不受控制的打顫,徐瑩瑩一點一點地蹲了下去……尿液衝破了她的防線。
猛然驚醒,發現卻是一個夢。但是尿意卻是半點不假。“糟了,忘了穿尿布。”這是徐瑩瑩醒來後的第一個想法。徐瑩瑩用力地夾緊雙腿,雙手扣住尿道口,試圖回憋,但卻徒勞無功,尿液一下子溼透了睡褲,然後從指間噴薄而出。尿液持續了整整十幾秒鐘,期間不論徐瑩瑩如何努力也沒有半點減緩。徐瑩瑩掙扎著翻身下床,打開了臥室的燈。白色的床單上是大片的尿漬,印花被子凌亂地堆疊在床腳,空氣中還可以聞到淡淡的尿騷味。
“唉。”徐瑩瑩嘆了一口氣,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患有的是急性尿失禁,並且還有膀胱壁神經衰弱。平時很少感覺到尿意,但每次感覺到時,便已經瀕臨失禁,從感覺到尿意到失禁,期間不超過十分鐘。像這樣尿床也是常有的現象。所以她通常都會穿尿布。但是她又不是個記性很好的女孩,所以常常會尿褲子。
“本來還想明天,不對,今天去圖書館的……不過好像,也不影響。”徐瑩瑩開始收拾自己尿床的遺蹟,做完一切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五點半了,徐瑩瑩趟在沙發上閉上眼鏡,打算再睡一會。
窗外,可以看到東方漸白,朝霞漫天,霓虹失彩。又看到車來人往,百葉窗開。擔著焦糖餈粑的小販沿街吆喝著叫賣,一架飛機劃過雲端,留下一道白痕。
第二章.圖書館志願者
於希於希吃罷早飯,買了一大杯奶茶和兩瓶礦泉水便來到了省圖書館,打算在這裡開始自己的星期六。從家裡到省圖書館有半個小時的車程,路上經過她的學校——南平一中,對於這一所學校,於希說不上有多喜歡,儘管這是全市的重點,於希也是憑藉著優異的成績升入的高中,但是這裡並沒有什麼值得它喜歡的。
“怎麼說呢?就是平平無奇四個字吧。”缺乏新鮮的生活,上課,自習,和同學聊天,出去玩,生活就是這樣一些簡單事件的重複。學校裡也沒有相同愛好的人,更不敢就在大家面前尿褲子,所以學校也就僅僅只是學校而已。所幸於希的成績還不錯,在外省工作的父母並沒有過多的過問於希的生活。
隨著時間的推移,圖書館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於希的奶茶也喝了大半,不過還沒有感覺道尿意。她坐在椅子上對著一
道數學題冥思苦想,橫豎是解不出來,就如此僵持了大半個小時,於希嘆了口氣,合上練習冊,一口氣把奶茶喝了個精光。
“今天就這樣子吧。”一看時間,才上午十點半,離吃飯還早,於希收拾起書包,打算去兒童閱讀區看看,陪小孩子玩玩或者給她們講故事,在或者可以做一個志願者收拾收拾那裡被丟了一地的圖書。想到這裡,於希不禁笑了笑,此時已經可以感覺到一些尿意了。
少兒部和圖書館主樓並不在一棟建築裡面,要從側面的連廊穿過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種了幾株雞蛋花,散發出陣陣清香。來到幼兒部,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樣,遍地狼藉,一大群孩子們捧著滿懷的圖畫冊吵吵嚷嚷,他們的父母或爺爺奶奶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邊喊著“不要拿了,看完再拿。”可孩子們根本不聽,這裡撿一本,那裡撿一本,這裡丟一本,那裡丟一本。於希到圖書館前臺和館員打了招呼,把書包寄存好,就開始耐心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或者是放錯了書架的圖冊,時不時地喝一口水。此時的圖書館除了她還有一個志願者也在忙碌,她看上去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手法嫻熟。略微遲疑了一下,於希走到那名志願者面前。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叫於希。”
“呃,你好,我是徐瑩瑩。”是的,這名在圖書館忙碌的少女正是徐瑩瑩。
“我們分一下工吧,我放藍色,黃色和綠色的,其他的你放,怎麼樣。”這是當初學校組織志願者服務的時候於希和同學研究出來的方法,分工的效果遠好於兩人各自處理。
“好,謝謝。”兩人就這樣開始了忙碌,時不時交換手裡的書冊和語言。
“你不是第一次做這裡的志願者了吧。”於希問道。
“嗯,之前和同學來過,學校安排的,之後週末的時候也經常來。”
“你哪個中學的?”
“南平一中。”
“巧了,幾班?”
……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於希已經開始有了明顯的尿意,帶來的兩瓶礦泉水也都已經喝完了。於希輕輕摸了摸小腹,感覺還可以憋上挺長時間,但她並沒有在外面漏尿的打算,開始想要回去了。
正午十二點,省圖書館幼兒部要閉館,於希和徐瑩瑩也收拾好東西打算離去。徐瑩瑩自己去上了個廁所。
“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徐瑩瑩發出了邀請。“旁邊有個燒臘餐廳,我覺得挺好吃的。”於希遲疑了一下,此時尿已經很急了,她不得不輕輕夾緊了雙腿來對抗洶湧的尿意,如果再吃個飯,她有些擔心自己會又一次在別人面前失禁。不過對徐瑩瑩的好感壓倒了她的擔憂,畢竟這樣“志願”的志願者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也是會是一個難的的好朋友,而徐瑩瑩也許正是抱著同樣的想法向他發出了邀請,這樣的邀請,她沒有理由拒絕。於是兩人就相伴往餐館走去。一路上聊著學校裡傳的一些八卦消息。
沿著馬路邊上的人行道種了一排整齊的灌木,灌木上開出密密麻麻淡藍色的小花,灌木外邊是車水馬龍的馬路,一輛灑水車緩緩而行,行人們紛紛閃身避讓。表面上看於希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尿意上漲的速度超出了她的想象,待她們坐下來點好飯,於希已經到達了失禁的邊緣,只是此時坐著靠著椅子的壓力在強撐。
她夾緊雙腿,悄悄把一隻手放到桌面一下摁著私處。
徐瑩瑩並不擅長搭話,也不覺得兩人就這麼坐著有什麼不妥當,就打開書包拿出一本《紅樓夢》,自顧自的看著,於希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正好自己又是老紅迷了,就著紅樓夢找話題和徐瑩瑩聊天。
正好飯也上來了,徐瑩瑩也放下書本,兩人邊吃飯邊聊。於希已經覺得膀胱在發疼了,括約肌漸漸開始失去了力量,待到吃完飯從椅子上起身,一小股熱流衝破了她的防線,打溼在內褲上,她咬緊牙關用力憋了回去,挪著步子和徐瑩瑩一起向車站走去,祈禱著還能在撐一會。然而事與願違,每走幾步,她就感覺到有一股熱流從下身湧出,走到車站的時候尿跡已經滲到了裙子外。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徐瑩瑩看著於希弓著腰。
於希用力搖了搖頭,此時尿液已經衝破了她的防線,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她把雙手放在私處,隔著裙子死死地摁住葫蘆口。
徐瑩瑩已經明白過來了。“你想上洗手間嗎,剛剛在飯店為什麼不去……”
於希覺得自己臉紅到了脖子根,再也控制不住,大量的尿液從兩腿間噴薄而出,打溼了她的裙子,然後在腳邊匯聚成一圈水漬。
“為什麼會這樣?”徐瑩瑩看了看四周,發現一旁的男子拿出手機準備拍照,她揮開男子的手機,伸手去扶於希,於希試圖躲開,但徐瑩瑩抓住了她沾滿尿液的手。於希覺得頭腦一片空白,任由徐瑩瑩帶她來到一處空無一人的地方。“為什麼?”徐瑩瑩又問道。
“因為……”於希低著頭,不趕直視她的眼睛,她知道那一雙眼睛正逼她吐露出實情,而且此時心中也有另一個聲音在呼喚,那個聲音告訴她眼前這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因為我喜歡尿褲子,這會不會很奇怪?”
“你說什麼!”徐瑩瑩完全沒有猜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喜歡尿褲子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於希終於抬起頭,看向徐瑩瑩的雙眼,但她看到的並不是期望中的理解和包容,不是鼓勵與支持,她繼續解釋:“就好像我喜歡閱讀,喜歡音樂,我也喜歡尿褲子……”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喜歡這種東西,這種……骯髒,噁心的癖好。”徐瑩瑩終於從震撼中緩過來,用力地把手上沾的於希的尿給甩掉。
“不是的。”於希試圖申辯“它就僅僅只是一個愛好而已,又不會……”
但徐瑩瑩並沒有打算再聽下去,她轉身離去,只留下於希一人在這個小巷的盡頭。小巷裡沒有人,斑駁的磚牆上長滿了青苔,於希跌坐在地上,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分享了自己的愛好,一個和自己一樣喜歡書籍,音樂,一起做圖書館志願者的只維持了三個小時的朋友。
“原來自己是這樣不受人待見啊,那就自己一個人好了,反正沒什麼區別。”於希跌坐在地上,覺得有些想哭,但是又哭不出來。只是任由膀胱裡剩餘的一點餘尿又一次溼熱自己的下體。
第三章草長鶯飛
徐瑩瑩晚上徐瑩瑩一邊寫著學校的作業,一邊回想著早上等你經歷,一陣陣惡寒讓她不由覺得噁心。實在是無法理解,“尿”也能成為一種愛好,她就不覺得髒嗎?更讓徐瑩瑩無法忍受的是自己的身體使得憋尿成為奢望,如果不借助尿布,幾乎難以擺脫尿褲
子的折磨,這樣另自己深惡痛絕的羞恥行為竟然在一些人眼中成了興趣的寄託,成為玩樂的工具。
徐瑩瑩越想越噁心,所性擱下筆,試圖藉助玩遊戲來擺脫腦海中的影像。但她的計劃落空了,於希的話語一遍一遍的在腦海中迴盪“因為我喜歡尿褲子,這會不會很奇怪?”“就好像我喜歡閱讀,喜歡音樂,我也喜歡尿褲子……”“它就僅僅只是一個愛好而已。”
它就僅僅只是一個愛好而已,什麼叫僅僅只是一個愛好而已,就是因為它是一個愛好所以我無法忍受啊。但拋開這個讓人反胃的愛好不談,徐瑩瑩覺得於希委實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她喜歡書,對紅樓夢又有那麼多自己的看法,她說的黛玉一句“才比天高,戀可傾城。”概括如此準確,還有很多在文學上的才華是自己望塵莫及的,學習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又是班委,社團工作也精通,可偏偏,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女孩,一個這樣和自己心意相通富有文藝氣息的人竟然會有這麼骯髒見不得人的癖好。
帶著這樣複雜的心情,徐瑩瑩進入了夢鄉。夜裡,她被一泡尿憋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摸著去上廁所,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廁所,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但尿意猶如洪水一般衝擊著她的括約肌,終於一小股暖流打溼了她的下體。徐瑩瑩從睡夢中猛然驚醒,突然意識到“自己又沒有穿尿布。”眼看洪水就要決堤而出,她連忙從床上掙扎著起身,可是被被子絆了一跤,重重的摔在床下,肩膀傳來一陣劇痛,她心中長舒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尿在床上,緊接著尿不受控制的湧出,浸溼了她的整條睡衣。
處理玩這一切,她只包了尿布,一絲不掛的坐在臥室的飄窗上,把窗簾拉開看著這個正在甦醒過來的城市,雖然是黎明,但在這個南方的小島氣溫還是相當的高,不會讓人覺得寒冷。東方已經泛起朦朧的日光,霓虹已經熄滅了,道路上一片寂靜,蒼白的晨霧下灰色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勾勒出模糊的剪影。可以看見天橋下睡著一個乞丐,他衣不蔽體,只蓋著幾張報紙。徐瑩瑩此時睡意全無,她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出了門,看著這個漸漸由灰白變成彩色的世界,心中有什麼被觸動,只覺得感慨萬分,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這真是一個無比真實的世界。
徐瑩瑩這一天哪也沒去,只在家裡寫了一上午的作業,下午就返回了學校,晚上睡覺的時候可沒有忘記包尿布。尿布……怎麼只剩最後一條了……明天得買才行。徐瑩瑩在備忘錄上記下這麼一條,就拉上被子合起了雙眼。夢裡她遇見了一個女子,長的好像於希,她躲在一個灰暗的角落裡暗自落淚,身下是一灘尿漬。在這個很想於希的女子面前徐瑩瑩駐足許久,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徐瑩瑩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因為沒有包尿布的緣故,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一心只等著放學好去超市走一圈。事情突發在第三節課上課,剛上課五分鐘徐瑩瑩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隱隱作痛,但因為沒有便意,她沒有舉手示意老師,只是腹痛的程度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到了距離下課十餘分鐘的時候,突然間一陣便意襲來,只差一點就突破了她的防線,徐瑩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用力收縮了幾次肛門憋了回去,她不敢大意,連忙舉手示意老師:“老師,我想上一下洗手間。”老師看了看手機,道:“還有十分鐘就下課了,等一會吧。”然後又繼續轉身去板書,徐瑩瑩只得強忍著下身的不適坐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有好幾次徐瑩瑩只覺得自己的防線接近崩潰,但好歹又忍了回去,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當徐瑩瑩終於鬆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起身去廁所,一小股熱流突然從噴出,並且因為她今天沒有穿尿布,直接噴在了她的內褲上。她緩緩站起身,扶著課桌向外走去,走到走廊的時候,腹中突然傳來一陣陣響動,她心中暗叫不妙,果然,下一刻,稀便就噴薄而出,一下子填滿了她的內褲和打底褲,眼看就要順著大腿滑落,她拼勁力氣衝進了廁所。
徐瑩瑩站在廁所的隔間裡,看著自己下體的骯髒汙穢不知所措。她所能做的只有蹲下來,不弄髒自己的鞋子。最終經過一番思考,她決定等到上課人們都回教室了自己回宿舍換一條校服裙子。只是這樣一路上不都給人看過去了嗎……她對此越發絕望,可是也別無他法,只能蹲著靜靜等待。終於等到了上課鈴敲響,徐瑩瑩再三傾聽確認了廁所已經沒有人聲了,才拉開了門栓走出隔間。
洗手檯邊上站了一個人,她的校服套裙表明她也是這南平一中的學生,短髮,背了一個白色的書包,是於希。徐瑩瑩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無法付諸言語的羞愧。
“對不起,剛剛的我都看到了。但是沒關係的,走廊上只有我一個人,其他人都還在教室裡呢,沒人知道的。”於希率先開口。見徐瑩瑩沒有回應,又補充道:“我不會說出去的啦放心。”徐瑩瑩好不容緩過來,道:“那你在這裡幹什麼,不上課嗎?”她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好讓言語聽著不至於過於冰冷,但好像收效甚微。
於希笑了笑,把書包背到身前,摸索著拿出一個塑料袋子,道:“我是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穿我的衣服。”她說著解開袋子的結,從裡面拿出一套乾淨的校服套裙,還有一條毛巾。“因為我…..嗯……有時候不小心在教學樓尿褲子的話得換所以隨身帶著的。”眼見徐瑩瑩不回答,她又繼續說道:“如果你穿著這樣一身回去的話會被別人看到的吧,就算你不喜歡我至少也為你著想吧。”
徐瑩瑩此時內心萬般複雜,一方面為自己有了可以擺脫丟人境況的選擇而由衷的解脫,一方面又不願意欠下於希這一個人情,經過一番鬥爭,她最終選擇了接受。“謝謝你。”
於希看上去很高興,笑了,或者說她總是在笑。“你先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然後洗一下吧,廁所門我已經鎖上了,不會有人進來的。”
徐瑩瑩點了點頭,把脫下來的髒衣服放到於希遞過來的袋子裡。“那天的事情,對不起。”
“沒事的,大概大家對我都這麼看的吧,如果知道我是這樣的人的話,我以後會注意的,絕對不會在你面前尿出來,好嗎。”
於希的所作所為給了徐瑩瑩更多的好奇,她不禁開始質疑尿褲子是否真的可以作為一個愛好存在“你見過其他和你有相同愛好的人嗎?”於希一邊把髒衣服包好一邊回答道:“現實生活中倒是從來沒有,網上倒是聽說過不少
,但是可惜都不認識。”“很多嗎?”“不算多,但真的不少了。”徐瑩瑩點了點頭,對她來說,只有“有很多人也有著這樣的愛好”這一個信息就足夠了,而且於希的存在對於她來說好像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朋友,也不僅僅只是一個她所感到好奇的人或者有很多相同的愛好那麼簡單,但至少目前為止,如果於希不再在她面前玩這樣的愛好,不在她面前尿褲子的話,她覺得於希是一個可以交往的朋友。她看著於希,少女笑容燦爛,心頭所示,一片春色榮榮,遍野蔥鬱,草長鶯飛。
第四章中二少年
於希待到徐瑩瑩沖洗乾淨,換號新的校服套裙,於希只覺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從廁所衝了出去。跑下了教學樓跟一隻沒頭蒼蠅似的在校園裡亂串,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操場的邊緣。接近中午了,猛烈的驕陽直射著操場,跑到上沒有什麼人,一個坐在觀眾席上的人引起了於希的注意。從於希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邊臉,感覺與班裡的楚然有幾分神似,他此時藏身在一根立柱的陰影裡,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於希也沒有心情去查看,她此時完全被一種不知何處而來的幸福感所淹沒。
“被接受了。”淚水一次又一次模糊她的雙眼,是欣喜的淚水,徐瑩瑩態度的改變也許源自於自己的幫助,但至少努力的話,還是可以得到別人的認可的。
本來自前天週六分別以後,於希打算就此封閉自我,不再在別人面前展露自己不正常的骯髒的一面,但是剛剛在走廊目睹了徐瑩瑩失禁那一幕似乎觸動了她心中的某一根弦,讓她有一種衝動要再做一次努力,結果是成功了。哭了好一會,於希突然意識到現在還在上課,連忙又返回教學樓,和老師藉口肚子疼在上廁所,老師也沒有多懷疑,就讓她回座位了。
“哎你去哪了,上廁所怎麼會這麼久,這都半節課了。”她的同桌狐疑的問道。於希越過同桌韓琦珍的肩膀,看向楚然的座位,果然是空的,也就是說,在操場看到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楚然在班裡的存在感很低,幾乎沒有什麼朋友,向來是獨自一人,成績班級墊底,和她這種優生幾乎是兩個世界的生物,唯有在班級活動上於希會安排他搬一下桌椅。
“你不會……”見於希不回答,韓琦珍不禁冒出一個想法。
“不會什麼?”於希收回目光,看見韓琦珍一臉壞笑。她正要追問。“於希。”老師突然點了她的名,“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所幸問題不難,於希只花了幾秒鐘便得出了答案,老師也不方便繼續刁難,這一節課就這麼過去了。
按照常例,於希會在下午的第二節課開始憋尿,然後放學直接回宿舍尿褲子,因為宿舍距離教學樓較遠而食堂比較近,同學們都選擇了先吃完飯再回宿舍,所以宿舍裡只有於希一人,也比較方便。星期一下午的第三節課是體育,因為老師並不管,大家基本上剛集合完就散了,出於答謝上午的幫忙,徐瑩瑩要請她吃飯,所以於希獨自一人回到教室等待徐瑩瑩下課。膀胱裡只存了不到一節課的尿,完全不急,她打算等下課再去洗手間,畢竟答應了徐瑩瑩不在她面前玩愛好。但教師裡並不是空無一人,楚然正坐在座位上看一本《脂硯齋重評石頭記》。作為一個不
折不扣的紅迷,於希不由得有些心動,但也找不到搭話的由頭,只得作罷。就坐在座位上寫自己今天的課堂作業,一邊享受著因為憋尿從小腹傳來的酥酥麻麻的感覺,一邊剋制著想要尿出來一點的慾望。
一個女人突然闖進了教師,而沉迷於書中的楚然對此並沒有察覺,女人跨過幾張凳子,徑直來到楚然身前,劈手奪過楚然手中的書貫在地上。
“你都考了多少分了還有心情看書。”女人的聲音聽上去異常的憤怒,看來是楚然的母親。對於母親的質問,楚然默默的撿起書塞書包,默不作聲地立在一旁。
“拿出來給我。”楚然搖搖頭。
“你還打算學習嗎?”楚然不說話,一對母子就僵持在那裡。正在此時,下課鈴響了,不多時,徐瑩瑩從後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於希。於希搖搖頭表示沒有辦法,因為父母長期出差在外,她對於和父母的糾紛並沒有什麼經驗,更不知道如何處理,而徐瑩瑩的父母更是在很早的時候就因為工作和她分居,估計也是相同的局面。交換了眼神,兩人最終選擇上前勸解,楚然的母親藉著臺階也就下了,只是堅持沒收了楚然的課外書。楚然道了謝自己就出去了,他桌上只有一本練習本,密密麻麻寫了好些東西。遲疑了一下,於希拿起來仔細查看,結果令她哭笑不得。上面盡是一些黑暗,玄幻的幻想,都只是列出了故事的主線而沒有半點情節看上去有些向一個小說構思,翻了好幾頁都是相似的東西,儘管故事背景和發展千差萬別,但是有一點相同的是男主角總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在翻卷世界的浪潮裡隨波逐流,幫助一些黑暗中受苦受難的人,還有就是,四五個故事,它們都沒有結局。
“是個中二病吧。”徐瑩瑩小聲道。“而且挺深的了。”但於希卻覺得這些故事分外的“真實”,就好像現實中楚然所生活的世界,於是她搖了搖頭,道:“中二不是病。”走出了教師,於希卻沒有去上廁所,她最終還是沒能抵制住尿褲子的誘惑憋著尿和徐瑩瑩一起吃飯,然後在宿舍的衛生間裡讓尿液打溼自己。
第五章如果死亡
徐瑩瑩從昏迷中醒來,徐瑩瑩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潔白的床上,不僅如此,四周的一切都是白的,床邊盡是一些奇形怪狀的儀器。自己的身體似乎被固定住了,使不上一點力氣,只是下體還隱隱作痛。她仔細回想昨天發生的事,和於希在宿舍樓梯口分別,她自己走向另一棟宿舍樓的時候,下體突然傳來一陣完全無法忍受的劇痛,她直接跌坐在地上,膀胱裡並沒有多少尿液,只是徐瑩瑩只覺得不斷有大量的液體淋在她的尿布上,忍著劇痛,她摸了摸,卻發現盡是鮮血,然後又是一陣劇痛,她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
徐瑩瑩在床上躺了一會,又覺得腦袋很是沉重,不知不覺間又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聽到一些人在窗前交談著什麼。
“是子宮癌…….晚期……”
“通知父母……”
“老師……簽字……遺書……”
儘管徐瑩瑩並不清楚此時的具體情況,但是一陣從未有過的寒意席遍了她全身,就好像隻身落入了冰窖,光滑的冰面折射著她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絕望,然後又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成怪物向
她撲來。怪物猙獰著一張血盆大口,腥羶撲鼻,她掙扎著想要逃走,卻發現自己憋著一大泡尿,已經在失禁的邊緣,只要一動就會決堤。但她還是在跑,邊跑邊尿,在身後留下一串尿跡,怪物沿著她的尿跡追過來,但那好像又不是尿,是血,把整個冰窖映成了血紅色,絕望的瘋狂的扭曲的透明的模糊的,她被各種噁心,眩暈所吞沒,所能做的只是跑,摔倒在地就爬,用凍僵的雙手拼了命的要逃離這處恐怖的地方……
“瑩瑩,瑩瑩。”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徐瑩瑩從昏睡中醒過來,發現母親坐在床邊,眼中遍佈血絲。
“媽。”她沙啞的開口。母親點了點頭,給她遞過來一匙銀耳羹“來,吃點東西。”徐瑩瑩搖了搖頭,問出了那個在夢境中困擾了她許久的問題:“媽,我還能活多久。”“什……麼,什麼活多久,你就是生病了在醫院躺一會就好……”但母親已經泣不成聲了,正驗證了她內心的猜想。“你別多想,孩子……”瞭解到了這樣的信息,徐瑩瑩卻發現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夢中的那些絕望的哭喊,或者說已經哭過了,所以才分外平靜。“我沒事的,媽直接說吧。”
母親留著眼淚出去了,進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他留著兩寸多長的白鬍子,看上去有些年紀了。他有條不紊地記錄著一旁屏幕上顯示的數據,說道:“聽說你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我。”“我現在是在急救室嗎?”“是的。”醫生放下了手中的紙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那是母親剛剛離開的座位。“我還能活多久?”醫生沉默了半晌,道:“這個問題我不能給你準確的答覆,也許…….”“大概呢?”
似乎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醫生嚴肅地說道:“你真的可以接受這個答案嗎?”徐瑩瑩點了點頭。醫生道:“大概三年,或者……更短。”“沒有辦法醫治嗎?”“你體內的癌細胞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異變,不同於我們之前接觸過的任何癌細胞我們甚至無法採用生物治療,只能用一些藥物抑制配合放射性治療,但是癌細胞已經擴散了,所以化療恐怕也起不到什麼效果。”徐瑩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還能去學校嗎?”“至少現在是不能了。”醫生嘆了口氣,收拾好東西轉身出了病房。
徐瑩瑩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部小說《如果世界上不再有貓》。男主突然面臨死亡的威脅,身體上的疾病使得他將不久於人世,面對著只剩下十天的生命,他和魔鬼做了交易,用“把世界上的一件事物消除”為代價換取超額的生命,最終在魔鬼提出消除貓的時候停下了手安然離世。三年,這就是自己生命所僅剩的時光,那麼用來做什麼呢,徐瑩瑩不知道,似乎什麼都沒有啊,那倒也算死而無憾。
過了兩天,當從急救室轉出來時,她不顧其他人的反對,沒有選擇住進普通住院處,而是住進了七樓——臨終關懷病房。當天夜裡她拿出手機,發現自己的電話快被打爆了,整整二十七個qq電話,全部來自於希。她笑了笑,播了回去。
“喂,於希,我在醫院。”
“我聽到了你的消息了。”
“嗯。”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說的什麼?”
“你不會再回學校上課了。”
“我猜也是,還有呢。”
電話那頭
沉默了許久,聽到於希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你得了癌症。”
“是啊,醫生說我最多隻能活三年了。”於希沉默了,徐瑩瑩繼續說道:“我真的挺高興認識你的,所以在最後這三年我不打算從你的世界裡離開,就要做一個快死的人麻煩你。其實你一直挺孤獨的對不對,有這樣一個愛好怎麼可能和別人說呢,而且你心裡肯定還有好多沒有告訴我的東西吧,以後你如果想的話不要有任何顧忌直接和我說好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我呢其實也是一樣的,我一直覺得好孤單,可以這麼說嗎?我身體一直都有問題,憋不住尿,所以在我聽到你的愛好的時候才會這麼生氣,我一直都穿著尿布,都是高一的學生了還穿著尿布。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經常尿褲子,也不敢和同學說,所以我這麼久以來只有你這一個朋友,如果我們算朋友的話。以後你在我面前尿褲子我也不生氣了,如果,如果有人看著你尿褲子你會覺得更開心的話儘管來好了,我也就只能陪你這三年……”
“你他媽閉嘴!”電話那頭傳來於希哽咽的聲音粗暴地打斷了徐瑩瑩的獨白“什麼三年什麼你快死了根本是沒有的事,你會活下去的,相信我。”
“別說這些無所謂的話了,反正我也是死而無憾的。”
“你不是,你肯定有想要的東西,肯定有你想做的事吧!”
“一定要說的話……我這一生好像還沒有分外想要去做什麼,就感覺其實活著沒有什麼意義,如果有什麼想要的話,就是找到自己想要什麼吧。”
“那你就去找。”
“你幫我嗎?”
“那肯定啊。”
第六章偶遇
薛宇晨雖然並不知道教會的幾個牧師在昨晚討論了什麼,不過從現今大家的表現來看可以確定的是教會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主張教會應當和以往一樣,教堂只對兄弟姐妹開放,減少和外界的交流;而另一部分則主張教會應該面向社會,把教堂開發成文化旅遊景區。不難想象,自然是“走出去”這一派輸了,薛宇晨當然也只能服從安排儘管他在心裡是支持把基督教文化對大眾開放的,一方面也許是一個吸引更多人入教的契機,另一方面也可以為教會帶來一些收入,改善一下教會現在設施老舊落後的現狀。
不過看來“走出去”一派雖然輸了,但他們並沒有放棄努力,仍然在想方設法擴大教會的社會影響力。在今天的禮拜上牧師宣佈的教會志願者崗位開放想來就是他們努力的成果,而服務社會造福他人這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想來元老們也不會反對。目前為止教會的志願者服務崗只開放了一個,那就是省人民醫院臨終關懷病房的衛生打掃。看著弟兄們熱情洋溢的樣子,他對此也饒有興致,確實,他並不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他犯了教義中最不可饒恕的罪行之一。“不可與男人苟合,像與女人一樣,這本是可憎惡的。
人若與男人苟合,像與女人一樣,他們二人行了可憎的事,總要把他們治死,罪要歸到他們身上。”(聖經)但他自認除此之外,對主可以說問心無愧。看在他對於教會多少做了不少貢獻的份上,主應該會原諒他吧。
薛宇晨揹著弟兄走出教堂外的庭院,穿過一條破敗的小巷找了一個僻靜的位置,打開qq給置頂聯繫人發了一條消息“我們
教會里有志願服務的任務,週六不能陪你去環球公園了w。”環球公園是新近在城郊開的主題樂園,僅一期就佔地837畝,聽說是個相當不錯的玩處。很快他就回復了“沒事,那我週末去醫院陪你。”
“但是因為教友都在,所以恐怕不能和你玩哦。”
“沒事,我就過去看著,你忙你的好了,反正我在學校也是閒著。”
“週末又不回家?”
“不回。”
得到了準確的答覆,薛宇晨轉身返回教堂和牧師報了名。然後又急衝衝地趕回學校去上晚自習。回到學校的時候距離晚自習開始還有一點時間,薛宇晨並不打算回宿舍,也沒有急著去教室見他的慾望,就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挑那些偏僻的角落看校園裡的花花草草,雖然基本都叫不上名字,可也委實不失為一道風景。從教學樓間的抄手遊廊穿過,一個剛從廁所出來的女子引起了薛宇晨的注意,她半弓著腰,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薛宇晨視力很好,他認出這是班裡的於希。本來薛宇晨就打算就此別過不上前打招呼,可是於希走出廁所,徑直走到了花圃後面,一路上東張西望的,不由得另他有幾分好奇。於希此時背對著他,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然後她就那麼站著,撩起了裙子。更令他驚訝的還在後頭,裙子下的打底褲上很快出現了一個溼斑,然後快速地擴大著,很快整條打底褲的後面就溼透了。薛宇晨此時已經回過神來,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轉頭匆匆離去,回過頭時眼角餘光瞥見於希已經放下了裙子,轉身又向廁所方向走去。薛宇晨一邊返回教室,一邊回味著剛才見到的一幕,如果沒有搞錯,於希她是故意尿在了褲子裡,這個女生在薛宇晨腦海中的印象一下子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轉,但薛宇晨對此並不反感,相反的,好像更加令他……在意了。
週六一早,薛宇晨聯繫了戀人,就在教堂前回合了兄弟姐妹往醫院的方向去,相熟的人都不在,薛宇晨就掉在隊尾聽後安排。今天是王牧師帶的隊,他是主張開放教會的領導者,三十多歲的年紀,一頭茂盛的烏黑色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帶了一副看上去度數極高的近視眼鏡使得他眼睛有些失去了比例,比起一名牧師他更像一個大學教授。後來薛宇晨才瞭解到王牧師確實是神學院的教授,在海內外都頗有聲望。
來到醫院,王牧師和七樓(臨終關懷病房)的護士為他們安排了各自的任務,護士又百般叮囑了不得私自進行傳教,待到打掃乾淨病房之後再在醫院的多媒體演播廳做相關的科普性知識講座。弟兄們各自領了任務散了,薛宇晨要先去約定的地點找他,走的時候還聽到一個醫生在反覆和王牧師強調講座必須是科普性的,不能帶有太強烈的宗教色彩,以知識和習俗講解為主。
前些年省長視察了醫院後,似乎是受不了當時臨終關懷病房的情況,申請撥了一大筆款給七樓填了許多醫護人員,又重新裝修了病房,居住條件算是相當好了。不過志願服務的任務還是相當繁重,需要仔細清洗房間,最重要的是要給每一個病患換洗床單和衣物,這些身染重病的人,大多身體代謝失調,各種不堪入目的汙穢到處都是。薛宇晨對此除了憐憫和同情,只能儘自己所能去做這些工作了。病人大多都是
老人,老人遇見了年輕人就喜歡講故事,他們講自己的兒子孫子怎麼不爭氣不孝順,講來講去都是千篇一律。薛宇晨對此也有些頭疼,偏偏他又跟著,他又是一貫不喜歡聽這些話的,可今天他卻一反常態,薛宇晨在打掃衛生,他就耐心地坐在病床前陪老爺爺老奶奶聊天,倒給薛宇晨減輕了不少壓力。
“終於到最後一間了。”鄰近中午的時候,薛宇晨按響了自己所被分配到任務的最後一間病房的門鈴,因為有人幫忙,他比其他教友快上不少。眼見周圍沒人,薛宇晨踮起腳親了他一口,結果被他捏住了臉。
“痛,快放手。”薛宇晨嘴上抗拒著呻吟,雙手卻環到他的頸後包住了他。正在這時門開了,兩人趕忙鬆手。看到前來開門的人,兩人都愣住了,是一個他們兩都認識的年輕女子。倒是開門那人先叫出聲來“薛宇晨,楚然,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開門的正是於希,對於她薛宇晨的瞭解僅限於課堂的學業,因為兩人都是成績優異,所以常一起搞學習小組,而楚然就有些尷尬,畢竟幾天前才被於希看到了他母親教訓他的一幕,更何況他又從來不是一個善於言談的人,熱絡的一面只有在和薛宇晨獨處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
“呃,我們是志願者。”薛宇晨答道,此時困惑在薛宇晨心頭的是三天前在學校花圃看到的一幕——故意尿溼自己的女孩。
“啊,請進請進。”於希讓到一邊,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看來她還不知道自己在草叢漏尿的事已經被別人所知曉,薛宇晨打定主意私下要和這個越發成謎的女子問清楚。
“這位是十一班的徐瑩瑩,我的朋友。”
徐瑩瑩此時正坐在病床上,下半身藏在被子裡,手裡捏著一本書,一頭長髮看起來剛剛梳過,雖然長的並不是很好看,但自有一種文靜的氣息,在醫院這個地方更顯得有些柔弱。她開口說道:“做志願者的話我這裡沒什麼事情,地板都是剛拖過的。”
“換的床單拿上去了嗎?”薛宇晨繼續問道。
“這個到沒有,我來吧。”於希說著起身從洗手間抱出一大疊床單,整個人都被擋在了後面。薛宇晨忍住笑意,上前分走了一點,目光無意間瞟到她的小腹,正如自己所料,那裡微微有些隆起,兩人出門向樓上洗衣房走去,只留楚然和徐瑩瑩兩個人在病房。
第七章冬至
徐瑩瑩薛宇晨和於希兩個人出去以後,病房陷入了一片寂靜,楚然走到床邊,似乎對擺放在窗臺上的水仙花挺感興趣,又或者是在看著窗外。省人民醫院的住院部在城郊,窗外依稀可以看得到海岸線,地平線盡頭霧氣朦朧,成排的椰子樹的剪影在霧中標示出沙灘與城市的分隔。
突然間一個念頭從徐瑩瑩腦海中閃過,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發現自己對楚然脫口而出“你和剛剛的那個男生,薛宇晨是戀人關係吧。”徐瑩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生出這樣的感覺,好像就僅僅只是毫無根據的主觀臆斷,但她莫名其妙的對這一點有幾分相信。楚然收回了目光,點了點頭,道:“是的。”
然後兩個人又彼此不說話,各自思量著什麼,同性戀在今天的社會雖然還沒有合法,但已經能被大多數人接受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她想著同性戀的問題的時候,腦海中總還有另一個女子的
身影,毫無疑問是於希,她還沒有完全能夠接受於希那變態的愛好,雖說兩人在極短的時間內一下子就因為自己患上絕症這一事成了閨中好友,但徐瑩瑩心中的芥蒂始終無法放下。
過了很久到不正常的時間楚然和於希才回到病房,兩人看上去都不是很自在的樣子,顯得有些奇怪。午飯教會的人是和病人一起吃的,他們各自端了飯盒回到病房,薛宇晨和於希邊吃飯邊討論著一道物理題。但很快他們又換了話題,聲音也壓低了,徐瑩瑩不禁有些在意,側耳傾聽也沒聽出什麼。兩人說了一會,薛宇晨就扶著徐瑩瑩出去了,她看上去連走路都有幾分吃力。
他們剛出去不久,病房的門鈴又響了,坐在床下的楚然卻沒有動,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徐瑩瑩不願意多加猜測,起身下床開了門。進來的是醫生林雲,他今天仍舊穿的整整齊齊,花白的頭髮和他的年齡與身份相得益彰。他的身後跟著一名看上去與自己年齡相仿女子,女子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頭髮不正常的稀疏,拖著一個沉重的行李箱。
林雲醫生帶著她走到自己身邊空著的床鋪幫她把行李放下,這才轉頭對徐瑩瑩說道:“她叫顧海玲,以後就是你的室友了,你們要多多關照。”女子越過醫生的肩膀和徐瑩瑩打了招呼,她此時看上去很是活潑,和她病態的外表一點都不和諧,顯得有些滑稽。
“我叫徐瑩瑩。”
“我知道的,林叔叔已經跟我說過了,他說你最喜歡看書和音樂,可是我都不喜歡,如果以後你在房間裡放音樂的話——我就聽著。”一番話說的大家都笑了,楚然除外,他看上去越發生氣了。
顧海玲並沒有注意到這個顯得有些多餘的人,繼續說道:“下午演播廳那邊會有一個牧師做講座,我剛剛見過王牧師了,他看上去好像特別有文化的樣子,估計會很好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行了行了,你先把床鋪好吧。”林雲拍了拍她的肩膀,開始打開她那黑色的大行李箱,徐瑩瑩也上前幫忙。正好這時薛宇晨和於希也回來了,於希揹著包,兩人都是滿臉笑意。一見到薛宇晨,剛剛一直就不對勁的楚然就撲上去,重重的錘了薛宇晨一拳,然後用力去撕他的臉。
“你幹嘛。”薛宇晨臉上的笑容散去了,有些粗暴地把楚然推開。楚然就只是鼓著腮幫子,一言不發。薛宇晨有些生氣又覺得好笑:“莫名其妙的你又跟我耍什麼脾氣。”於希眼見不對,兩人似乎就要吵起來,放下揹包連忙上前勸解,可是楚然搶先一步撲了過去,把薛宇晨抱在懷裡,側過頭去輕輕咬住薛宇晨的耳垂。
徐瑩瑩雖然剛剛知悉了兩人的關係,可是對於這樣毫不遮掩的就在大家面前親熱的行為沒有半點心理準備,倒是顧海玲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她身邊,小聲偷偷說道:“他看起來像是吃醋了,那邊那個女的。”她指了指於希“之前和他戀人走的好近。”徐瑩瑩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可是開著的病房門突然走進來一個未曾謀面的老頭,他禿了頂,只有兩邊耳朵上還有幾率白髮,馱著背,看上去骨瘦如柴。薛宇晨此時是背對著門,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只是想著要推開楚然,在這麼多人面前親熱令他極為不適,後面那人卻直接開口了,好像含著一口老痰,言語
冰冷到了極點:“薛宇晨!”
薛宇晨聽到這一聲喝令渾身打了個激靈,立馬推開了楚然,轉過身行禮“陳牧師。”
“你剛剛在做什麼?”那名被稱作陳牧師的老人繼續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審問。薛宇晨囁嚅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老人見薛宇晨不答話,生氣了,幾縷白髮上下抖動著,道:“天主在上,我們中間有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願慈悲的父給他審判。”又唸叨了幾句,便要薛宇晨與他一同出去。
目送著兩人走出病房,房間裡的氣溫降到了冰點,楚然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追了出去,林雲醫生也出去了,只剩下她們三人留在病房。
“你剛剛和薛宇晨去幹嘛了?”徐瑩瑩問於希。不等於希開口,她又繼續說道:“你剛剛那副樣子,應該是在憋尿吧。”於希點了點頭,道:“剛剛出去……上廁所……”“是尿在了褲子裡吧。”徐瑩瑩打斷了她,一陣噁心感又湧上來,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來自身體上的排斥,生理上對於於希這一面出奇的厭惡。面對徐瑩瑩的質問,於希默然了,相當於是承認了。到時站在一旁的顧海玲接過話頭:“你是喜歡尿褲子嗎?”於希點了點頭。於是顧海玲繼續說道“我也有認識這樣的人,她是我的初中同學,現在還經常聯繫。她跟我說之所以喜歡尿褲子,其實是因為這樣很舒服,很刺激,你也是這樣的嗎?”於希繼續點頭,不說話。“那就對了。”顧海玲繼續說道“你和她一樣,一定都很想讓別人,讓朋友知道自己的愛好,甚至是讓其他人看著自己尿褲子吧,所以你剛剛和那個男的出去……”
“我希望沒有認識過你。”徐瑩瑩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說道,不理會於希奪眶而出的淚水,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任由悔恨的淚水打溼枕頭。
於希從病房裡出去了,包都沒有拿,這裡再沒有人說些什麼,顧海玲整理自己行李的響動成了房間裡唯一的聲源,窗臺上的水仙花依然在風中搖曳著,明明是盛夏,可徐瑩瑩只感到渾身惡寒,就好像墜入嚴冬。
第八章春來!春來!
柳荷“你太慢了吧!現在才來。”眼前的這名女子一身淺藍色勁裝,緊身的黑色長褲勾勒出纖細的小腿,長髮梳成一個爽利的馬尾。她張開雙臂,質問似的責怪柳荷的姍姍來遲。“啊,不好意思淼淼。”女子的名字叫徐淼淼,柳荷說著撲進她的懷裡,用鼻子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哎別動,我塗了口紅的,別蹭掉了。話說你今天這是什麼裝扮啊,你去哪買的這麼短的超短褲,我都可以看見你裡面穿的啦。”“啊,有嗎?不管了,去玩吧~”
“先喝了這杯奶茶吧,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你要是再來晚一點估計就涼了。”徐淼淼說著把手裡的奶茶舉到眼前。“啊,現在就開始憋啊,還那麼早。”柳荷嘴上說著,卻接過了奶茶插上吸管大口喝了起來。“所以說讓你今天帶好用來換的衣服咯,出發吧。”徐淼淼起身向地鐵站走去,柳荷緊跟其後,一邊大口喝著奶茶,一邊問道:“你昨天就說今天回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是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丟下這麼一句話,徐淼淼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誒你慢一點我怕憋不住。”“這才剛開始你就跟我說憋不住。”“不是啦……是大的,今天早
上起來我可沒有上大號,你不是說今天要玩的痛快一點嗎,不虛騙我。”“好好好。”
雖然說著走的快些會憋不住,但其實柳荷對付此時腹中的便意還綽綽有餘,畢竟又不是肚子疼。而且稍微走的快一些短褲摩擦下體對於便意增長的快感還令她有幾分享受。她們碰面的地方距離地鐵站並不遠,只走了一會就到了,因為此時時間還早,又是週六,地鐵有一些冷清,安檢口的大叔打著哈欠隨便揮了揮探測器就讓她們過去了,也沒讓柳荷交出手裡的奶茶做一下檢查。等地鐵的時候柳荷手裡的奶茶便喝完了,隨手扔在地鐵站臺上的垃圾箱裡。
當她們下了地鐵,柳荷又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兩瓶礦泉水,邊走邊喝。待到徐淼淼停下腳步,柳荷才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極其高大的拱門之前,拱門翻湧成浪花的形狀,一隻海豚躍出浪尖,有花體字寫的“環球公園”四個大字。門後的檢票口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隊伍盡頭假山重巖疊嶂,怪石嶙峋,假山上錯落了幾棵松柏,假山腳下有幾尊丈餘高的塑像,刻的是“月光絲路”的歷史。
“環球公園!這是上個月才開的吧,你買到票了。”柳荷確實被徐淼淼的這個驚喜給驚豔到了,覺得十二分的開心。
“那當然。”徐淼淼說著拿出手機出示了票據。“上個星期我等著凌晨十二點搶的。”話還沒說完柳荷就已經撲上來用力親了她一口。徐淼淼一邊嘴裡嚷著“別動別動妝要被碰花了一邊託著柳荷去排隊。”
等到刷身份證入了園,柳荷開始微微感覺到一絲尿意,徐淼淼站在一棵樹下打開揹包開始補妝。柳荷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她上面,仔細打量著這個奇幻的主題公園。公園裡霧氣繚繞,叫人看不清路,不過幸好徐淼淼在客服中心要了紙質地圖,兩人選了最長的遊覽路線挨個走去。
“先去水族館吧,出來之後路過5D電影體驗館玩完出來正好去吃飯,然後可以去看錶演。”徐淼淼沿著地圖筆畫過去。
“不要管那麼多啦,怎麼走最長怎麼走就是啦。”柳荷說著劈手奪過地圖,帶頭向水族館走去。“不過水族館肯定是要去的,中國最大的熱帶水族館誒。”“廢話,全國就這地方是熱帶,全島能有幾個水族館,它不掛最大誰掛最大。”徐淼淼說著合上了化妝盒。“不過全國的水族館裡面它也可以排得上號的了,除了珠海的長隆和上海的那個似乎就排到它了。”
水族館裡燈光昏暗,柳荷牽起徐淼淼的手靠在她肩上,透過厚重的玻璃,可以看到翼展接近三米的鰩和大群大群的金槍魚在礁石間穿梭,各色各樣的珊瑚在一種不知名的發光生物的映照下美輪美奐。就好像現實世界消失成泡影,空無中只剩下她們兩人置身於這個海底的世界,身邊光怪陸離,叫不上名字的魚群圍繞她們形成一個旋渦。柳荷沉醉了,她凝視著身邊的人,踮起腳尖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徐淼淼沒有以弄花妝為藉口拒絕,她的舌尖撬開了柳荷的紅唇,和柳荷交織在一起。從胸中傳來的異樣情感和臀部漸漸膨脹的便意融合成一種愉悅的情緒,就好像置身於深邃的星空,宇宙為之閃爍。
她們時而前行,時而親熱,如此走走停停走了三個多小時才走出水族館。待到穿過最後一段隧道,柳荷
覺得口乾舌燥,一口氣把第一瓶礦泉水剩下的小半瓶喝了個精光,又打開了第二瓶礦泉水。此時她已經感到了明顯的尿意,臀部的便更是有呼之欲出之感。她不由得夾了夾腿,用手摸了一下隆起的小腹。這個小動作被徐淼淼敏銳地捕捉到了。“怎麼,快憋不住了,這才多久。”她臉上帶著壞笑。柳荷還沒從這一段海底的夢幻旅行中緩過來,立即申辯到:“還早的很呢。”
“好,那我們去5D影院,你小心一點可別在影院座位上失禁了啊。”“才不會。”
5D電影不長,講的是數百年前月光下先祖們開闢“月光絲路”的故事,置身於這個球形銀幕之下,只是盡顯了“身臨其境”一詞。即便是用力憋著的柳荷都暫時忘卻了尿意,只是有一次從高空墜落時險些尿液就要噴湧而出,幸好她及時夾緊了雙腿,可之後的尿意與便意有增無減。從電影院走出來已經一點過了,因為在水族館多耽擱了一些時間,她們沒有空再去吃飯,只是隨便買了些便當便趕去劇院。接下來那裡要上映一出千載難逢分歌舞劇——月光絲路。也就是這個主題公園的核心所在。徐淼淼沒有憋尿的打算,自己去上了廁所。
雖然提前半小時來到了劇場,但是劇場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她們只買到了位置相對靠後的票,所幸還是居中,觀看效果並不多受影響。關於歌舞劇的內容,柳荷只記住了大概,一方面是因為歌舞劇採用的是現代的意識流體,劇情跳躍,另一方面,尿意和便意在歌舞劇演到一半的時候都已經達到了高潮。此時距離結束還有接近一個小時,柳荷不得不將雙手扣在葫蘆口處以抵擋洪水的攻勢,而不論是徐淼淼還是其他觀眾似乎都沉浸在了震撼的表演當中而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這委實是一場史詩級的精彩演出,若諸位有機會可以來海南看看它的原型——三亞千古情)等到劇情發展到黎族女孩帶領著同胞開赴新開通的航道的時候,柳荷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她雙手緊緊地死扣住下體,幾乎直不起腰來。終於,在劇情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小股熱流衝破了她的防線濡溼了她的內褲。她用肩膀輕輕靠了靠徐淼淼,徐淼淼立即反應過來。小聲問道:“還能憋多久?”柳荷搖了搖頭,咬緊了嘴唇。徐淼淼見狀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已經憋不住了?”柳荷點了點頭。此時又有一小股尿液在她的內褲上暈開。“大的還是小的?”徐淼淼繼續追問。“小的。”“那沒事,一時半會大家也發現不了,等劇結束再走吧,快了。”
柳荷點了點頭,專心對付自己的身體。可是括約肌上的力量正一點一點喪失,每隔幾分鐘就有一小股尿液衝破她的防線。待到劇場謝幕的時候,柳荷已經可以摸到褲子外邊有一些溼潤,而失禁也越發頻繁,幾乎到了每分鐘一次,量也漸漸增加了。柳荷很清楚,這些恐怕只有膀胱裡庫存的百分之一都沒有,早上和徐淼淼見面之前就喝了一瓶牛奶和一瓶礦水,又喝了一瓶奶茶加兩瓶礦泉水,此時它們漸漸都轉化成了膀胱裡的尿水,若是失禁定然是勢如山崩,更不用提那已經漸漸無法控制的便意。
徐淼淼攙扶著柳荷走出劇場,柳荷也顧不上失態,只是死死地摁住葫蘆口,若不是超短褲太緊,她
只想把手伸進去。走到劇場裡面的廁所門口的時候,女廁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畢竟她們走的慢,在看了兩個小時的演出後大家都想上洗手間也在情理之中,就連徐淼淼也覺得有幾分尿急。隊伍還在一點一點地往前挪,柳荷卻再也撐不住了,這一次是一塊有實體的東西逼到了肛門口,伴隨著的是漸漸匯聚成細流的尿液。
“不行了。”柳荷呻吟出聲“已經出來了。”不用柳荷說徐淼淼也知道,此時柳荷身下的溼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而且後面的褲子正在漸漸凸起。“我們出去。”徐淼淼當機立斷,扶著已經在失禁邊緣的柳荷向劇院外走去。可是距離影院最近的公廁也已經人滿為患,柳荷看到這一幕,再也支撐不住,屎一股腦地湧出來將短褲撐起,又從褲腿處往外擠出來。尿液更是順著大腿留在地上,在路邊匯聚成一大灘水漬。柳荷就這樣站在原地尿了整整一分鐘才緩過來,徐淼淼看著柳荷終於停下失禁,牽著已經不知所措的柳荷去公廁排隊。前面的人紛紛讓出位置來,徐淼淼代柳荷道了謝,在公廁裡開始處理下體的狼藉。
“好久沒有這樣憋過一次了,好舒服。”柳荷懶洋洋地趴在徐淼淼肩上,任由她為自己處理。“對不起啊我沒注意,讓你就這樣在這麼多人面前失禁了。”“沒事,都是不認識的人。”“還說呢,真是不要點臉。”“嗯。”
柳荷換上了新褲子後她們兩人又開始繼續遊玩,走出主題公園的時候柳荷又憋上了一膀胱的熱尿,兩人在街上隨便找了個飯館吃飯。這個飯館很冷清,幾個店員自顧自地在打遊戲。除了她們就只有旁邊一桌有人,是一個看上去狼狽不堪的女子,她自己要了一口火鍋,點了一大堆菜餚,就著啤酒機械地吃著。看到女子的狀況,柳荷愣住了,她示意徐淼淼看向她的椅子下方,那裡有一攤水漬正在暈開,而從椅子腿上正源源不斷地有水流下。等到水流停下,女子一頭倒在了桌子上,後背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泣。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只聽她哭到幾時桃李芳菲至,十六年來淨獨身。
才得子期抱高山,轉眼黃粱付流水。
指尖輕彈聞夏意,一語沉胸作冬吟。
不敢垂淚問明月,嘗聞太白舉杯邀。
若言此生歸何處,世外仙株寂寞林。
長相思,何處憶,罔自愁,空談情,問長波,何時是歸年?
琴溪居士自風流,卻寫不盡相思血淚滴紅豆;
易安公子空多情,也道不完謙謙君子似玉溫。
古來暗處自有人,不曾建光明,蛾願撲火亡,唯叫天地知。
君不見,南渡百轉臥三山,春江水漲綠峽堤,又有海外蓬萊島,島上仙葩目不暇,群仙豔女採露歸,桃源一夢具分明,異事驚倒百歲翁,而今千里盡虛妄;
又不見,五指摩天撐星斗,秋來萬山仍綠遍,雲起深林幽篁下,幾聲猿嘯幾處泉,盤根怪石皆交錯,回首便見武陵源,太公長呼天下絕,而今白雪落南國。
古來紅袖啼痕重,哪得情痴抱恨長。
天地乾坤清濁虛,三界之內不見人。
歸去,歸去,願歸,可望斷太行踏遍九州不見一處可安身。
柳荷聽她哭的悲痛,有談及“歸去”等語,不由回想起一年多以前,自己還沒和徐淼淼交好以前……
“誒,你還記得我初中的時候嗎?”柳荷問道。
“當然記得,我好多次都看到你在操場哭來著,然後好像還念過一句什麼‘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之類的。”
一年多以來,柳荷終於重新想起這一件重要的事,這個世界上,似乎有太多太多的人脫離了主流生活的軌道。他們有的深陷抑鬱,有的和自己一樣愛上憋尿,甚至自殘,自虐,有人生而身體殘障,不能聽,不能說,不能行走。這個社會造就了太多太多的黑暗,有太多太多的人在其中掙扎苟活。環境造就了生活在其中的人,人生也因此被畫上了不同的色彩,這樣一些人,她們各自在自己的嚴冬中呼喚“春來!春來!”,他們希望能被理解,被接受,被從這遮遮掩掩的生活中發現,可這微弱的聲音在這個單調乏味的現實中實在是如石沉大海。
第九章同性戀
於希在這個現實的世界,沒有多少人會嘲笑虐戀,也沒有多少人回輕侮精神病人,同性戀和殘障更是已經開始被一些人所接受。但他們往往投來同情的目光,然後敬而遠之,或者嘗試去理解,最終屈服於肉體的厭惡。他們有著正確的三觀和清醒的認識,指手畫腳的給“中二”安上一個病子,給虐戀帶上“亞文化”的帽子,當一個人在人前講出“我只是一個正常的雙性戀”只會被當成一個笑話,因為和朋友表白了的而被敬而遠之;因為和同行朋友親熱被發現了的被長輩視為異端。這個世界從來不曾嘲笑這些黑暗中的飛蛾,只是帶著憐憫的眼神對之不予理睬,如果安心於生活的苟且倒還可以擁有三寸土地偷安,可拼了命要往光明中飛翔的,要讓那些正常人所看到的無異於飛蛾撲火,只會被烈焰焚燒殆盡。
“徐瑩瑩。”於希趴在餐桌上,用手一遍又一遍地畫下這個她第一次展露愛好,帶給她希望又令她第二次絕望的人的名字。這一個下午她在城裡走了許久,就是機械地邁動步伐,看著街道上車來車往,人聲嘈雜。她想過就這樣回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還和以前一樣過著自己的生活,但是在徐瑩瑩面前失禁帶給她前所未有的羞恥感與暢快一遍一遍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做不到,就好像一隻看見了光明的蛾子怎麼可能退回夜晚,明知那是焚身的烈焰她也希望能繼續前行。但如今世界扭曲了,眼前變的一片透明一片模糊,進沒有路,退也沒有路。她希望時間就這樣靜止,希望能置身於海外的蓬萊島,或是山上的原始森林,她祈禱著能有一處安身之所,最終吟詠出了這一曲《問歸年》。
但還是沒有找到路啊,淚水不知道第幾次模糊了雙眼,她覺得意識漸漸也隨之散去了。正在這時,似乎有人拍了拍她的雙肩,於希下意識地擦乾淚水抬頭看去,發現時兩個素未謀面的女子。一個高一些長髮,一個矮一些短髮。短髮女子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問道:“剛剛你是尿褲子了嗎?”於希聽說,趕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胯下,才發現此時自己整條裙子已經溼透,再一看地上已經有了一灘水跡。頓時俏臉羞紅覺得無地自容。那名女子顯然看出了她的擔心,卻問出了一個於希意料之外的問題“你是喜歡尿褲子嗎?”於希沉默了,陷入了內心的鬥爭,但最終選擇了點頭。那名女子笑了,轉頭望向高些的女子使了個眼色,又對她說道,“你跟我
出來一下”。馬尾辮女子也立即說道:“這些我會打掃乾淨的,你放心去吧。”於是於希跟著短髮女子出了飯館,沿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空無一人的衚衕。和很多衚衕一樣,這裡兩面的牆壁都是古舊的混凝土結構,有很多地方水泥裂開些不規則的紋路,從裂縫裡長出幾株青草。然後那人轉過身來張開雙臂,微笑著面對於希。正當於希感到疑惑時,驚奇的發現眼前的女子裙子上漸漸出現了一個溼斑,“譁”的一聲一道尿柱從她分開的兩腿間激射在地上,濺起的一些水花打落在於希的鞋上。過了半分鐘尿柱才終於減弱然後停下。女子站在地上的一灘尿漬上,一手遮住裙子的溼斑,道:“我叫柳荷,和你是一類人,剛剛的那個姐姐是我的戀人,她叫徐淼淼,我們都是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同盟的一員。”
“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同盟?”於希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詞。柳荷繼續解釋道:“是啊,同性戀也想要結婚的啦,但是法律上又不曾人同性戀能結為夫妻,就只能靠我們的努力去爭取啦。”“那個徐淼淼。”於希轉移開話題“她也是尿戀嗎?”“淼淼啊,她不是,一開始我也是瞞著她和她做了戀人,後面才公開的,她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漸漸接受我的愛好。”柳荷繼續說道“所以剛剛聽你哭的好慘,我是真的想要告訴你其實你不是一個人啦,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能夠容納向我們這樣的人的地方的,所以,這樣子足夠了嗎?我們回去吧。”柳荷說罷拉起於希的手往回走去,她剛剛的話在於希的心中激起萬丈波瀾,已經熄滅的蠟燭好像又燃起一星火苗。回到餐館門口,正好撞見出來的徐淼淼。徐淼淼看見柳荷裙子上的溼斑,皺了皺眉,道:“你是打算就這樣回去嗎,會被別人看見的吧。”柳荷擺了擺手,道:“一點點,不會很明顯的,走吧。”
“等等,我還沒結賬呢。”
“沒事啦,徐淼淼肯定已經幫你把把單買了,她這人就是嫌錢多沒處花。”
“這道好像是。”徐淼淼沒有遮掩,立即就承認了“不過要是我沒買單看你尷尬不尷尬。”“你這不是買了嗎,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柳荷這才鬆開於希的手,轉去依偎在徐淼淼身旁。
“我叫於希,那個剛剛的話謝謝了,這一頓多少錢,差不多一百五十塊左右吧你微信多少我轉給你。”可是徐淼淼擺了擺手,沒有接受“柳荷這小孩子只有一句話是正經的,那就是我真的嫌棄自己錢花不完,倒是你這樣子恐怕不好回去,有好多人已經看見了,離這裡不遠好像有家衣服店,我和柳荷就先去給你隨便買一條你湊合著穿吧。”
等到她們返回市區,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各處商場小吃城紛紛展示出誘人的門面,在明珠廣場她們分手,臨別的時候。於希終於下定了決心。“柳荷,徐淼淼,我想知道那個同性戀婚姻合法化聯盟是怎麼一回事。”柳荷看向徐淼淼,徐淼淼接過話頭,道:“名字已經完全說明了它的性質啊,不過內部的話確實相當複雜,最主要的事目前我們做過一項調查,在青年當中有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人能接受同性戀,但在超過三十歲的人群當中只有不到百分之十,而現在社會的主流是由他們組成,所以在當下同性戀婚姻合法當然
是不切實際的。我們試圖的是去改變現在晚輩的想法,但令我們吃驚的是幾乎所有的孩子要麼不瞭解同性戀要麼持堅決反對的態度,這是我們的困難,就是要去同化這些五六歲,七八歲的孩子,讓他們接受同性戀,這樣一來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在二三十年後的未來才會成為可能。而目前我們最大的問題是因為這是完全非盈利性的,所以規模一直難以擴大,而且我的父母也不支持。”說道這裡於希發現徐淼淼的臉色變的冰冷,似乎握緊了拳頭,就好像是在發出不平的抗議。“目前為止所有的活動都是我們高中學生在做,儘管規模很小但我真的希望能為同性戀婚姻合法作出一點點的努力。”
於希點了點頭,這正如她剛剛在網上查到的消息所暗示的那樣,於是她開口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加入好嗎,我身邊也有同性戀的朋友,我希望自己也能來幫忙。”
徐淼淼道:“你真的想好了?”她的神情分外嚴肅,就連一向嬉笑打鬧的柳荷也收起了淘氣。於希點了點頭。
“留個聯繫方式吧。”徐淼淼說道。“我們是南平二中的。”
回家的地鐵上,於希摸出手機,點開了和徐瑩瑩的聊天框,猶豫再三,在終點站到來之前,她發出了簡單的三個字“對不起”。
第十章搖曳的身影
楚然追著陳牧師與薛宇晨的身影跑出病房,楚然心裡被無邊的恐懼塞滿,他清楚再基督教中對於同性戀的看法,若在中世紀教會統治的年代,這可是死罪。時至今日,教會里掌權的大多都還是那些迂腐的老人,把同性之間純潔而美好的戀情視為極度的異端。但是也許自己有機會說服他們,畢竟這是多麼合理多麼正常的事情,多次楚然抱有很大的希望。他們一行三人穿過一排排病房,最終走進了林雲醫生的辦公室,楚然敲了敲開著的門,跟著進去了,裡面已經坐著之前見過的王牧師和一個未曾謀面的男子,牆邊還站著一個護士。見到這麼多人進來,護士連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前去倒了水。
陳牧師完全沒有要讓薛宇晨坐下的意思,楚然也不覺得自己應該坐下,就站在薛宇晨右後一個身位的地方,等候陳牧師先開口。
陳牧師先向上帝做了禱告,然後咄咄逼人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薛宇晨。”因為站在後面,楚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解釋一下剛剛自己在做什麼,好好和王牧師還有這兩位醫生說一說。”陳牧師繼續逼問。可薛宇晨沉默了,他身形漸漸佝僂下來,看上去很是害怕。楚然想要開口解釋,但是就在他組織好語言的那一瞬間,坐的離他最近的林雲醫生站起身來擋在了他面前,他留給楚然一個保持緘默的暗示,說道:“兩位牧師,剛剛這兩個孩子不過在一起玩鬧,你們這麼較真做什麼,不如我看就這麼算了吧。”他語氣聽起來十分輕鬆,好像下一刻就會邀請所有人一起坐下來喝茶。楚然覺得無法忍受,同性戀而已,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這些老人,這些薛宇晨的教友會如此對他們歧視。可是陳牧師搶先一步說了,聲如洪鐘“胡鬧,王牧師,你知道我剛剛進去的時候他們在幹嘛?他們竟然在那麼多人面前抱一起,然後他,他就……啃他的臉。”楚然再也忍不住了,搶到林
雲醫生身前,大聲道:“什麼胡鬧,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同性戀怎麼了,憑什麼男人和男人就不能相愛,我們在一起好幾個月了!”他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林雲醫生按住了他的肩膀,可是還沒開口,陳牧師就暴跳如雷了“同……同性……若男人棄了女人順性的用處,男人與男人苟合,罪就要降到他們身上,要將他們治死。”薛宇晨的身體壓的越來越低,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裡面。楚然看著生氣凌人的陳牧師,希望稍微和藹一點的王牧師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但他的想法落空了,王牧師的話語中緊挨著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現在我們不能叛逆死罪,但如果這個男生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就只能把你開出兄弟的行列。”
“不是,我沒有!”薛宇晨終於開口了,他擺出一副虔誠懺悔的姿態,對於楚然剛剛所言矢口否認“我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不是戀人,是他剛剛強行要我擁抱,不是出自我的意願,我對自己的行為深深懺悔……”薛宇晨後面的言語楚然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們交換著福音書當中的片言隻語,要那兩千年前屈死在十字架上的那位耶穌做他們公平仁慈的法官,楚然只覺得天旋地轉,大腦中一片空白。有人拉著他的手,他就跟著出去了,待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坐在護士站的一張椅子上,手裡的水杯還有餘溫。
這一次他終於清楚了自己一直在問的那個問題,自己在薛宇晨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現在看來這個問題已經給出了準確的答案。他還記得當初表白的時候他問薛宇晨“同性戀肯定有很多人反對吧,到時候你怎麼辦?”薛宇晨比他要矮,靠在他身上有一點臉紅,倒是毫不猶豫地說道:“管那些人呢,他們阻止不了的。”海誓山盟在第一次被挑戰的時候就崩毀了,如膠似漆的戀情只持續了短短不到半年時間。處在絕望的邊緣,楚然在空無一人的護士站裡瘋狂地把一杯有一杯滾燙的熱水灌進喉嚨,似乎只有劇烈的痛楚才能讓他保持在現實世界的清醒。桌子上似乎有一隻鋼筆,楚然那了起來,狠狠地紮在自己裸露的大腿上,一紮一個小洞,鮮血從裡面汩汩流出,再一紮,又是一個小洞,好疼,那就再扎……他發了瘋似的推倒眼前看到的一切,醫護的文件白雪般散了滿地,上面灑著點點鮮血分外醒目。在一地的狼藉中楚然跌坐在地上,等待著什麼人來發現自己。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身體上的痛楚漸漸麻木,膀胱處傳來告急的信息以外,唯有任何人打開一丈以外那扇冰冷的鐵門。尿液翻湧著將他的陽具高高頂起,在意識中楚然已經達到了失控的邊緣,已經有小股的尿水不斷地滴出,鬆垮的短褲前面可以看到巴掌大小的溼斑。
就在這時,護士站的門開了,進來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孩子,她扎著馬尾辮,臉上是在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冷漠與空洞。“你不疼嗎,哥哥?”等了許久來的卻不是想要中的人,幻想中他只看見薛宇晨闖進來對他大聲說剛剛的一切只是他面對牧師撒下的謊言,看著這個不認識的女孩,楚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既然在這裡,那她應該是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屬吧,楚然對此更加相信是後者。女孩見楚然不回答,繼續說道:“哥哥剛才一定經
歷了什麼事情吧,我聽見這裡鬧的挺兇的,但是林叔叔不准我們進來,我是趁著林叔叔去看病的時候偷偷溜進來的,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就回房間睡覺了哦。”楚然聽出了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對,問道:“你是住在這裡的……病人?”女孩點了點頭。“是啊,我快死了呢。”聽到這麼小的孩子說出這樣一句話,楚然心中不由得一緊,暫時忘卻了自己的境況。幾乎是下意識的,楚然問道:“你就不覺得難過嗎,為什麼你就應該住進這裡,這太不公平。”沒想到女孩搖了搖頭,蹲在他面前,道:“沒有的,因為我一開始就放棄了要求,沒有想過得到什麼,所以當然也不會……失望。”楚然對此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孩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是叫人絕望的空洞,讓他整個人都冷卻下來。可是與此同時的,他的陽具也塌了下去,再沒有什麼能阻擋膀胱裡洶湧的洪水,一下子一大股熱流從尿道中激射而出,在他淺灰色的褲子上分外明顯。楚然拼盡了全力要往回憋可是一切都是徒勞。女孩看到這一幕,俏臉一下子羞紅了,這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劇烈的情感波動。
“哥哥你尿褲子了。”她說著手忙腳亂地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到門邊。楚然也羞的無地自容,伸出雙手無力地遮掩著在地上擴散開來的水跡。女孩已經跑了出去把門帶上了,只留下一句“我叫setsumi,哥哥你以後要是有事可以去719病房找我,也就是你今天待的病房的隔壁。”
護士站裡又只剩下楚然一個人了,大腿上的傷口泡在尿裡鑽心的疼,林雲醫生走了進來,開始收拾這一地狼藉。他說道:“你可以回去了,他們都已經走了,薛宇晨讓我轉告你一句‘對不起’。還有就是你不要太怪罪薛宇晨,這對他來說是完全沒辦法的實情。如果他被教會開除,他整個人生都會因此蒙上汙點,他們信教的一家也會以他為恥,更甚的,他們全家從此在教會內部都要低人一等,抬不起頭來。”楚然默默地聽完林雲醫生的話,機械地站起身,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搖一晃地順著肌肉記憶向家裡走去,不顧一路上的人對他投來驚異的目光,他還在心中抱著最後一點幻想,希望著能在路上遇到薛宇晨,他會嚮往常一樣撲在他懷裡,告訴楚然這只是一個夢。可是眼前有的只是城郊一望無際的防護林,還有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公路。
第十一章那些少年和少女
徐淼淼“歡迎,於希,讓我來給你介紹一下他們,以後大家就是戰友了。”柳荷帶著新入會的於希來到他們的據點,這是一個徐淼淼私下用零花錢買下的六十餘平米的地下室改造成的小酒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只是少了營業人員,大家飲料自取。小酒吧此時因為在開會,調了正常的日光燈照,使得它看上去不那麼像是一個酒吧。
因為剛剛週五放學,於希還穿著校服套裙,看起來就和一個平常的女高中生沒什麼差別。這裡也只有徐淼淼她自己換上了白色的短裙,其他人也都還穿著校服,唯一不同的是南平二中不分男女都是一樣的校服褲,女性的上衣腰部會收回去一些。
柳荷引著於希在長桌邊上坐了,很快有人端上來一大杯飲料,徐淼淼特意安排過的。“這一位是陳奕。”徐淼淼說著指向坐在自己
左手邊的一名戴眼鏡的男子,他蓄著長髮,臉上有幾個痘印。“坐在他坐邊的是他的戀人黃樂文,就那個臉上沒都痘的小孩子,你得記著他可是個傲嬌受。”黃樂文聽到有人說自己不是,立馬就出聲反駁,徐淼淼不理會他的辯解,繼續說道:“再往左那個是徐曉菲,目前是我們這裡為數不多的單身。”徐曉菲等待話音落下,舉杯敬了於希,於希看上去十分開心,端起飲料就喝了一大口。陳奕和黃樂文見到這一幕卻突然笑出聲來,徐淼淼皺了皺眉頭,她覺得自己可能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不禁也有些期待。“右邊,柳荷你是認識的。”柳荷做了個鬼臉,也敬了於希一杯。“然後是於若其,他和你同姓,初中生,來這裡就是瞎胡鬧。再往右邊是張天華和蘇玉倩,這兩人性取向都是雙性……張天華和你一樣,你沒來之前他就已經憋了好久了。”“怎麼不說我,我也憋了好多嘛。”柳荷有些埋怨地看向她,徐淼淼只用了一招摸頭就擺平了這妮子的怨氣。“這就是目前我們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同盟的全體成員了,大家乾杯。”徐淼淼說著帶頭起立,將杯中的雞尾酒一飲而盡。看著於希努力地把那麼大一杯飲料喝完,她仔細留意了她臉上的表情,目前沒有什麼異樣,可若是按照陳奕這兩個人的風格這杯飲料絕對做過手腳。
等大家都坐下了,徐淼淼起身離席來到桌椅旁的黑板前面,道:“我們這次讓大家一起過來不是開宴會,宴會的話下次再補上,這次先說說我們目前的一些活動吧,我會盡量說的細一點,於希你自己和這個星期拿到的策劃案對照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清了清嗓子,在腦海裡把聯盟成立至今的大小事物梳理了一遍,徐淼淼開始了說明“首先明確的是我們的主要工作對象時小學生,又以三四年級的孩子為主。現在我們基本不可能在學校裡面直接給孩子進行相關觀念的傳輸,能夠向他們傳達信息的途徑只有兩個。一是我們開設了一個課後作業輔導班,目前還是有不少孩子在我家裡學習,利用這個平臺我們在課外素質拓展的時候可以給孩子們增進少量的同性戀認同感,目前這個的成效還是不錯的,至少目前參與了我們這個活動的一百多個孩子基本都已經能夠接受我們這些人的同性戀關係。但是這個所能改變的太少,我家給我的房子能容納四五十人仔細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多孩子的安全也很難保證。所以第二手途徑才是至關重要。”徐淼淼停了停,示意柳荷把紙質的文件拿給於希一份。然後繼續說道:“我們還有的一手辦法就是在少兒讀物上發表文章,對這個群體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不過困難很大,畢竟基本所有少兒刊物都不接受同性戀題材的文章,他們需要的是通熟易懂的童話故事,對於提升寫作有幫助的‘小學滿分作文’,還有科普文章和語言清新的散文。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和刊物編輯玩捉迷藏了,不過我們目前成果寥寥,你手上拿的是唯二兩篇我們成功公開發表的文章,你基本都看不到對於同性戀的解釋,可以說同性戀三個字就只剩下三分之一——那個‘同’字,‘性’和‘戀’全給刪的一乾二淨。”徐淼淼一邊說著一邊在黑板上寫下他們兩個活動的分組,目前
是“課後輔導小組”:負責人柳荷,成員張天華,蘇玉倩。“創作小組”:負責人陳奕,成員黃樂文,徐曉菲。“分組是這麼分,但是其實事情大家都在一起做,畢竟就這麼幾個人,根本忙不過來,不過是分了主要工作而已。所以於希上來選擇你的分組吧,把你的名字寫上去就好。”
“我嗎?我就選擇創作組吧,和小孩子打交道什麼的我好像不是很能做的來。”於希在座位上扭動了一下,並沒有起身。徐淼淼堅持道:“你上來,自己寫上。”就在於希寫名字的時候,徐淼淼接了個電話,是家裡的管家打來的,和她詢問明天早上開設課業輔導班的相關事宜。“教室都安排好就行,你多準備點素描紙和鉛筆,那些孩子馬上要素描考試了得抓緊練習。”徐淼淼這樣吩咐了下去。
“快過來。”等到於希寫完名字,徐曉菲拍了拍她右手邊的座位要於希坐下,她的揹包和飲料也被大家傳了過來。
“那我們今天就其實事情也沒多少,主要是上次讓你們想的新活動有沒有人有點頭緒。”徐淼淼也歸到主位坐下,可剛剛坐下,就被柳荷抓住了她的一隻手疊在小腹上,鼓鼓的,徐淼淼忍不住按了兩下,力道稍微大了些,惹得柳荷呻吟出聲。“疼。”
“新活動那個我們兩倒是有點想法”,張天華和蘇玉倩對視一眼由蘇玉倩開口說道。“我們想著可以直接去小學的心理健康課課堂上講課。”“有點意思。”徐淼淼接過話頭,暫且把柳荷丟到一邊,開始和他們三人交流這個想法的可行性。另一邊除了柳荷湊過來旁聽,包括於希在那創作組的四人就這兒童文學聊的不亦樂乎。因為之前注意到了飲料被動過手腳的緣故,徐淼淼不時留意於希的狀況,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臉上泛起一抹紅暈。而在關於新活動的討論中張天華也是極少發言,在座位上坐的筆直,雙手放在桌子以下,徐淼淼知道他這是即將失禁的前兆,再看身邊的柳荷也是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徐淼淼覺得相當有意思。她悄悄問了黃樂天:“你沒放瀉藥吧。”黃樂天笑聲回道:“沒,老大你特意叮囑的怎麼可能放,就是利尿劑稍微加的有點多。”徐淼淼不禁開始思量這傢伙說的有點多是多少,這才過了半小時於希已經夾緊了雙腿,不時摩挲著,手也不自覺地放到了胯間。
對於新活動的討論終於出了結果,徐淼淼和大家公佈道:“那就明天我們去南平實驗小學走一趟,看看那裡老師的反應,大家沒有意見吧。”所有人都點了頭,會議開到這裡也差不多散了。於希見到回憶已經接近尾聲的樣子,站起身來道:“我去上個廁所。”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看來是已經不行了,徐淼淼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立即朝柳荷使了個眼色。可是柳荷已經蜷縮在了座位上,雙手扣在胯間,臉色通紅。倒是蘇玉倩直接說了:“我們都聽說了你的事了,現在你們三個人都憋到了極限,就看看誰先憋不住吧。”大家都笑了,在這裡柳荷和張天華的憋尿已經是家常便飯,柳荷更是常常連著大號一起憋,有的時候大家也一起陪著玩,除了徐淼淼大家或多或少也都失禁過幾次,畢竟是在徐淼淼的小酒館,她要是也尿褲子和家裡交代不過去。
於希聽了臉
更紅了,已經站起來的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顫抖,但是看上去十分高興的樣子。
“我不行了。”柳荷第一個呻吟出聲,她半弓著腰,校服褲的胯間以驚人的速度溼到了褲腳,可她話音剛落,張天華和於希也雙雙告急,只見於希雙腿稍微分開,一股尿柱從裙底響亮地擊打在地面上,而張天華也是一樣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胯下一大片溼透。過了一分多鐘,在玩笑間三人都將餘尿排盡了,徐淼淼安排了蘇玉倩和徐曉菲去拿拖把,自己帶著柳荷和於希兩人去洗手間換衣服,張天華也自己去了。等到大家都整理好了之後又再一次聚集在桌子周圍。
徐淼淼拍了拍掌:“今天就到這裡,散會,黃樂天你們兩個給我過去道歉。”聽到黃樂天陳奕和於希陪了罪,她和柳荷去送於希到車站。
“這些夥伴你覺得怎們樣?”徐淼淼不知道她們這樣一個組織給於希留下了怎樣的印象。
“就是覺得你真的好厲害,能把一個這樣的團隊管理好。”徐淼淼聞言搖了搖頭,道:“其實本來是不允許在會議上尿褲子或者故意憋尿,只是那些傢伙聽說你之後一定要加這麼一個額外節目,下不為例的,我才想起來那天在飯館聽你寫了一支小調,覺得非常好,你回去後把它發給我好不好,也挺期待你寫的稿件。”於希點了點頭,她們在車站就此別過。
“明早記得再來啊,還要去小學和老師交涉呢,就靠你了。”柳荷用力揮了揮手,她們一起目送著於希走入地鐵站然後消失在轉角。
第十二章琴聲悠揚
徐瑩瑩在病房裡住了兩個星期,最初對於這裡的新鮮感漸漸淡了。從房間到走廊和護士站等等所能踏足的地方,沒有一處不是雪一樣的潔白,最多是印花的窗簾上一些細碎的淺藍色紋路。沿著這條長長的過道都是緊閉的房門,倘若敲開了哪間只會見到一派死寂的昏暗,骨瘦如柴的,體態臃腫的,無一不是躺在床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異味只有靠噴霧才能遮掩些許。老人,中年人,男人,女人,他們的生命似乎提前走到了盡頭,在結尾來臨之前就畫上了休止符,停止心跳,停滯時間……
對於徐瑩瑩來說,這裡與外界的一切已經完全阻隔了,只有在週末的時候同學會來看她,給她帶來一些學校的事情和課上新學到的東西,而每當這是,她不禁會去想於希也是看望她的人中的一個,可又為自己有這種念頭而自我譴責,不斷去否定於希這一個人在腦海中全部正面的印象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小房間,塑膠地面,擺了幾張矮小的茶几和一臺12英寸的電視,與其他房間相同的是窗臺上置了花瓶,插著一支水仙。徐瑩瑩常常撇開同一病房的顧海玲獨自一人待在這裡,自從上次把於希逼走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第二個星期的志願服務薛宇晨又來了,可是看不見楚然,儘管不瞭解實情可是大體也猜到了七八分。在這期間她每天晚上都會收到一條道歉的語句,可她一次也沒有回覆。其實真的無法原諒於希嗎?徐瑩瑩也找不出來一個合適的理由,顧海玲也不止一次勸過他其實這次的錯在薛宇晨,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無法接受她那變態的愛好,不論她對自己怎麼好,而自己又是如何暗示自己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仍是無法改變這一根深
蒂固的想法。
徐瑩瑩又一次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卻發現裡面已經有人了,這人她從未見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鬆鬆垮垮的睡衣,如果是來訪的家屬也委實說不通。徐瑩瑩遲疑了一下,還是了走進房間然後把門帶上了,和其他房間的木質防盜門不同,這裡採用的是老式的鐵皮門,房間的燈光也要昏暗一些。女孩背對著她,在看電視,對於她的到來充耳不聞。徐瑩瑩也就坐下,和往常一樣閉上眼睛,把自己的大腦拋空。在這個空無的世界,發呆是唯一的消遣,就連閱讀都讓人提不起興趣,手裡的《紅樓夢》才看到“史湘雲偶填柳絮詞”一回就擱著了。白駒過隙,時光荏苒,一天似乎就這樣過去了……
七點鐘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房間的鐵皮門被輕輕叩響,然後那人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來。“該去吃飯了。”進來的是顧海玲,她的臉上寫滿掩蓋不住的疲憊,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徐瑩瑩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那個女孩卻無動於衷。“思思?”應該是她的名字,但她還是充耳不聞,顧海玲扶了以下額頭,道:“setsumi?”“什麼賽子米?”徐瑩瑩問道,可那名女孩卻慢慢站了起來關上電視同她們一起去往樓下餐廳。顧海玲對她解釋道:“是setsumi,s、e、t、s、u、m、i,用的是日式英文的發音的話聽起來就會有點像‘setsimi’。”顧海玲說完又轉身過去教訓名叫思思或者setsumi的女孩“你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似的。”
“她不就是個小孩嗎?”徐瑩瑩仔細打量著這個孩子。
“可是她和你同齡啊。”徐瑩瑩還要繼續追問下去,可是顧海玲卻突然岔開了話題,不再對這個女孩多做說明。“今天教會的人又來了,你猜怎麼著,他們新開了一個志願服務項目,是和南平市康復教育中心一起搞的,是給小孩子上課,聽上去就好有意思。我跟院長說了好久又跑去康復中心那邊打探了消息,說來說去現在我們也可以做小老師了,你要不要一起去?”顧海玲越說越興奮,確實是給她做成了一件挺了不起的大事。
“我隨便吧,反正現在每天也沒事幹。”徐瑩瑩對此並沒有太多興趣,思思卻接過了話頭,這是徐瑩瑩第一次聽見她開口。“那個康復中心,遠嗎?”“不遠,在三環以外,坐一趟地鐵就可以直達。”顧海玲興致越發高了起來。此時她們已經走進了位於住院部一樓院子後面的食堂,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沒有什麼人。兩個穿著廚師制服的小哥聯機在打遊戲,徐瑩瑩認出來她們在玩的是王者榮耀,食堂裡剩下的吃的不多,她們三隨便盛了碗稀飯就要一點白切雞和蒜蓉地瓜葉坐在食堂的角落。旁邊的窗子開得很低,可以看到窗外的院子裡長滿了雜草,藤蔓攀沿著低矮的灌木爬到窗子上來,榕樹垂下長長的根鬚,一張刻了象棋棋盤的石桌和一旁的石椅上都落滿了枝葉,低窪處還積著些許雨水是昨天暴雨留下的痕跡。
顧海玲又繼續說起志願服務的事“計劃的名字叫做‘啟聰寶貝’,因為我們將要面臨的孩子都是聽力有障礙的小孩子。”
“多大?”思思出聲打斷。
“大概三到五歲不等吧,都是些相當可愛的寶寶。只是因為他們聽力上
稍微有一點點缺陷,即便裝了助聽器或是人工耳蝸在聽力上比起正常的孩子也是稍微有一些欠缺。而這個造成的結果就是語言學習上的困難,所以他們都需要在專門的機構進行康復訓練,我們志願者要做的就是幫他們複習功課,再簡單來說就是帶小孩,怎麼樣?”
“我去。”耐心聽完了顧海玲的講思思立即出聲道:“可以的吧。”
“當然可以,你呢,瑩瑩。”
“那我也去吧。”看著顧海玲臉上的熱切,徐瑩瑩接受了她的邀請,也是一個不錯的打發時間的方法。新拉了兩名夥伴的顧海玲看上去很高興,三兩口就吃完了飯,喝的連米湯都不剩,然後督促著她們兩快吃完好一起去找負責的醫生報名。
小孩子?徐瑩瑩有些想不起來上一次見到這麼小的孩子是什麼時候了,不論她怎麼想象腦海中出現的都只有思思的娃娃臉,想到這裡她忍住笑意,偏過頭去問思思:“你姓什麼?”女孩看上去心情很好,竟是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名:“我姓杜,杜雨思。”顧海玲連忙附和道這就對了,到時候去做志願家教可千萬不能說自己叫什麼“setsumi”。
等到報完名已經是晚上九點了,病人們大多都已經入睡,整個醫院都靜悄悄的。今晚天氣極好,可以看到半輪明月和滿天星斗,多似海灘上的細沙。她們三人坐在720病房的窗口,可以隱約聽到遠處的海潮聲,徐瑩瑩盤著長髮和兩人抱怨沒有吹風機,杜雨思只是趴在窗臺上看著那一株插在花瓶裡的水仙花不說話,顧海玲搬出前些日子在林雲醫生的辦公室找到的一臺老舊留聲機和一張唱片。擰好發條,卡號唱針它就開始自己慢慢的轉動,開始是一陣短暫的空白,好像筆尖輕輕劃過白紙的寧靜,像喀納斯湖畔清冷的白霧,像黎明時分劃過天際的一抹星光……靜悄悄的。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一聲婉轉的啼鳴,一個悠長的音符在林海中描出一條長長的軌跡,如輕紗舒捲,如夢話開篇,小提琴的旋律在這片寂靜的夜空裡傳出很遠很遠,講述著一個千百年來打動無數人心扉的戀愛史詩。
第十三章問心局(1)
於希這一天於希與徐淼淼他們一行人前往南平實驗小學詢問加入學生心理課堂的相關事宜,在南平實驗小學提出的加入心理健康課堂毫無懸念的被拒絕了。事情是這樣的,一開始接待他們的老師還挺好說話的,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仔細聽他們完整的說完了“一半”的理由。可是來到教務處之後直接就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情景,三個上了年紀老師板著一張老臉審問犯人似的追問他們各種細節的問題,就連之前那個和藹可親的老師也戴上了冷漠的面具。言多必失,他們四人對來對去最終得出了一個我們一定有更深層的圖謀這樣的結論,並且在接下來的“審訊”中從我們口中逼問出了我們將傳授“同性戀合法”這一信息的事實。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那幾個老頭子堪稱義憤填膺,先就把我們教育了一頓直到我們唯唯諾諾地應了同性戀不正常才放我們離去。
從小學教務處出來,沒有人笑,大家都已經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如果想要付諸實施是多麼不切實際,但是提出者張天華卻並不氣餒,還想要再去其他小學試一試。可是考慮到下午還
要輔導孩子作業只得是往後面拖一拖,更何況大多數人都對此已經放棄了希望,徐淼淼也默不作聲。
吃罷午飯,於希換上新領到的“同盟會”制服,坐在一旁苦思冥想如何才能騙過編輯的眼睛好在少年期刊上發表文章,下午開了美術課,主講是徐淼淼,助教也另外有人,於希就是個“坐班的”,如果孩子不來問她問題那這一個下午估計也沒什麼事。章程特別規定了在工作期間是不能玩憋尿的,更不用談在孩子面前尿褲子,柳荷和於希也自然不敢怠慢了。中午的時候他們待在徐淼淼家的客廳裡,空調使得他們得以從酷暑下解脫。這是一間極具古典風格的中式客廳,方圓六十餘平米,正對門的擺了一架琉璃屏風,鏤空雕刻薇草圖案。正中設一整套黃花梨木傢俱,茶几以烏木整根隨形雕刻而成,一角有紫蟾端坐,口噙兩串銅錢,頭頂太極兩儀,背背北斗七星,另置有一套白瓷茶具。牆上掛一大幅山水畫,留白極多。右面靠牆放了一隻多寶閣,高近兩米,寬丈餘,一併擺了許多討巧物件,側面一個大格立了一隻等人高鴛鴦戲水青花瓷瓶,又有一件兩耳三足青銅香爐,雖未焚香,但餘香未盡。多寶閣與牆體間以紅木格架相連,架上隨意擺了綠植,頭頂吊燈頗似紙糊而成一個正方體,八角各自延伸出三個“卐”字形圖案。地板以紅木鋪就,水狀紋路分明,空調隱沒在牆體之內,一派大戶人家氣象。
徐淼淼還在修改下午要用的講義,柳荷四仰八叉地躺在徐淼淼腳邊的地板上,嘴裡叼著一瓶早就喝完的奶茶。黃樂文和陳奕有午睡的習慣去裡邊的臥室睡了,張天華和蘇玉倩紮在一堆估計還在商討新活動的可行性方案,於若其和往常一樣東湊湊西看看沒個正經,徐淼淼很快就打發他去分好素描紙和相應的鉛筆,他也就屁顛屁顛的去了。於希左右看了看,坐到獨自一人的徐曉菲身邊,向這個創作組唯二成功發表過文章的人討教些經驗。一箇中午也就這樣消磨過去了,於希窮盡腦汁才想出一篇小說的大概,大家都往教室去了。
徐淼淼給這些孩子講了素描當中陰影的形成特點後自己親身畫了一副,於希也是才知道徐淼淼她原來拿過全國中學生素描比賽一等獎,教學也有模有樣。
待到下了課,孩子們都一一回家去了,已是下午五點半,徐淼淼留大家吃飯,可是徐曉菲卻如何也不肯留下,執意要先行回家去。於希記得徐曉菲和她同路,決定與她一起回去,她還不知道這一趟短短的歸家之路會遇見多少她所不願意遇見的情況。
上了地鐵之後徐曉菲顯得更加不正常了,眼神遊離,身體不住的顫抖,似乎是在……害怕?害怕著什麼?於希問道:“你沒事吧。”徐曉菲搖了搖頭,不說話,眼裡卻漸漸泛起淚花來。於希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逼問徐曉菲到底在擔憂些什麼,可只得到一些模稜兩可的回答。在洪亭站下了車,剛走出站口,拐角處突然閃出一個男人,搶上兩步就拎起徐曉菲的耳朵一巴掌抽在了她臉上,清脆的響聲之後徐曉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旁邊的人紛紛停下腳步看向他們。
“閉嘴!”男人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大聲吼道,徐曉菲的聲音立即戛然而止。於希已經從震撼中反應過來,沒有
經過任何思考的,她立即站到徐曉菲身前,用力掰開男人的手,和他怒目而視。那男人一身條紋襯衣上沾滿油汙,頭髮亂糟糟的盤曲在一塊,臉色漲紅,滿是痘印。
“你是誰。”男人用稍微緩和一些的語氣逼問她,音量卻絲毫不減,震的她耳朵生疼。還不待她回答,徐曉菲就已經從後面抱住了她,又開始小聲哭泣,也許在這裡只有於希能稍微給她一點點幾乎近無的安全感。於希沒有回答,氣勢絲毫不弱的反問:“你是誰?”她盡力壓抑自己的語氣好讓它聽起來不至於過多表現對這個男人的厭惡。
“我是她爸我是誰!”男人繼續大吼。“帶我過去。”去哪裡?於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實在無法相信這個邋遢的男人會是徐曉飛的父母。
“不行!”徐曉菲哭的更厲害了。“不能讓你過去。”於希連忙轉過身,問道:“去哪?”
“他要去見淼淼。”徐曉菲低下頭去,不願直視於希的眼睛。
“快點,如果你不告訴我我這就打電話到她們家去。”
“你哪來的電話?”可是男人已經撥通了,開始氣勢凌人的質問對方的所在地。徐曉菲哭著撲過去要奪男人的手機,可是被擋開了,於希把她摟在懷裡,輕撫她的後背,過了幾分鐘,男人把手機遞了過來,上面滑滑膩膩的都是油汙。徐曉菲顫抖的接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熟悉,是徐淼淼“你讓他來吧,沒事,交給我解決。”徐曉菲點了點頭,默不作聲的返回剛剛走出的地鐵站,於希也跟著往回走,男人自然也緊隨其後。一路上繼續大聲數落著徐曉菲的不是,不好好學習,在家整天玩手機,引來路人紛紛側目,於希把徐曉菲擋在身後,對這些言語和眼光視若不見。最終在她們上了地鐵以後,男人的怒氣終於到達了頂峰。
“同性戀!聽說你還搞同性戀!還整天想著同性戀合法,啊和你老子也敢嘴硬了。”徐曉菲在她懷裡不住的顫抖,於希剋制著心中的怒火不去看這個男人,可是他的下一句話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於希“你是不是就是徐曉菲的老婆,這麼護著她,是不是就是你帶壞她成這樣。”
於希再也忍無可忍,出聲道:“請您注意您的聲音。”可是男人完全沒有聽進去“我聲音怎麼了,你說我怎麼了。”
“這裡是公共場合……”可是男人粗暴的打斷了她,繼續破口大罵,這次連著於希一起。於希知道怎麼樣說都是沒有結果的了,繼續閉口不言。大概是幾次在陌生人面前失禁練就的臉皮,她對於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還可以視若不見,可是徐曉菲更深的把頭埋進了她的懷裡,好像此時就想要從世界上消失不見。
半個小時的車程漫長的彷彿過了一個世紀,等到她們走出站臺的時候,徐淼淼已經等在那裡了。才一會不見的功夫,她已是換了一身打扮,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纓絡圈,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雲緞窄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雍容華貴,氣度不凡。於希對於徐淼淼的用意心中瞭然,帶著徐曉菲站在她身後,擦身而過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交給你了,淼淼。”徐淼淼輕微點了點頭,走上前去迎向徐曉菲的父親。
“徐叔叔您好。”她說著摘下白絲手套,
遞過收取,男人敷衍的握了握,已經被眼前的這位彷彿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佳人所驚豔到了。
“初次見面,還勞煩叔叔您遠道而來,多有不便,徐曉菲一直在我們這裡和我們一起學習,您不用太過擔心,可以的話還請您隨我回家簡單吃一點晚餐。”徐淼淼的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正當於希以為這樣終於可以為徐曉菲求得安身的時候,男人已經從初次見面的震撼中緩過來,一如既往的用極高的音量吼道:“你別給我瞎白話,我還不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你們都是同性戀,一個個都不正常。”
徐淼淼突然換了聲音,一反剛才的溫和,鏗鏘有力的說道:“是的,我是同性戀,但是……”男人打斷了她“你自己有病別和我女兒在一起,你是真當我們不知道你們在幹嘛,上次她回去褲子全是溼的我問她怎麼這麼大的人還尿褲子她說和你們吃飯的時候忘了上廁所,還狡辯,你們分明就是在虐待她,還威脅她別跟老子說,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很了不起,還不是你爸貪官貪來的,我對你們這些人全都一清二楚,就是社會的敗類。”他一說話就停不下來,而徐淼淼就真的在耐心的聽著。徐曉菲從於希懷裡掙脫出來,對著她父親哭喊:“不許你罵淼淼!”徐淼淼攔住了她,事宜於希把她拉回去,趁著男人說話停下的空當,她說道:“徐先生您先別急,在這裡都是人我們說話也不方便,不如您到我們家裡去坐下來再慢慢談。”
本來徐淼淼準備了兩輛車,可是男人堅持要和女兒坐一起,於希和徐淼淼只得與她們擠了一輛車,徐淼淼坐前面副駕駛位,於希坐在父女兩中間,她盡力不觸碰他的身體,可是總感覺男人一直在往她們這邊擠,依舊說個不停,路上還放了兩個響屁。到了家裡,徐淼淼領著她們從正門穿過客廳和庭院,徑直走進餐廳裡,隔壁便是那間被改成了教師的房間,此時鎖著門,透過窗玻璃可以看到整整齊齊的一排排桌椅。
進了餐廳,卻發現張天華,陳奕等人都還在,唯獨與若其應該是已經回去了。徐淼淼讓男人面門坐了,一面讓人把菜餚端上來,一面自去換了衣服,回來時身上只穿著一件天青藍色對襟長裙,簡單梳了一個家常髮鬢,珠玉等飾物一概全無,只帶著一隻鐲子。菜餚雖不豐盛,只是色香味俱全,徐淼淼讓她們三人吃了,其餘人都已經吃過,只是徐曉菲胃口全無,筷子都沒有提,男人倒是下快如飛。
徐淼淼站起身,指了指陳奕等人,道:“這些就都是曉菲的朋友。”他們也都一一和男人問了好,男人也客套了幾句,只是在不停打量這裡的華麗裝飾。徐曉菲繼續說道:“徐叔叔您之前在車站前面說的話我認為只是您一時衝動說的氣話,據我所知家父從不會拿一點不義之財。”大概是怒氣已經過去了,又吃到一頓飽飯,男人一反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只是咬定徐淼淼她們一干人“小孩子玩鬧,耽誤學業。”
“你家裡有的是錢你可以不學習,徐曉菲她不行,我將來還指望她養老!”雖然嘴還硬,但語氣顯然緩和了許多,正當於希也鬆了一口氣,以為這場風波就暫時可以這樣壓下去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言的徐曉菲開口了:“我不會給你養老的,你不是我爸。”男人似乎被震驚到了
,一時半會竟沒有說話。倒是徐淼淼立即制止曉菲:“快和你爸道歉。”
“我就不!他憑什麼,他沒資格,就憑我是他生的嗎,沒有這麼便宜的好事我被他怎麼侮辱打罵到頭來我還得孝敬他,父親不是你對得起的名字,你不配!”
於希想到一句古話“父慈子孝”,這當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若為父不慈,做子女的是否還應該孝順?這不是一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時代,社會的道德觀念自應該重新定義,可是誰來說?誰來認可?誰來裁定?於希自認無法給出自己的答案。
第十四章問心局(2)
柳荷二十幾分鍾之前管家突然給了淼淼一個電話,那一頭聲音聽起來暴跳如雷,淼淼出去了一趟竟是把已經回家去的於希和徐曉菲又帶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邋遢的中年男人,逢頭垢面的顯然就是個工人階級,沒想到竟是徐曉菲的父親。徐曉菲平時在集會上總是很內斂,不會主動的參與到她們當中來的人,柳荷對於她的身世也全然不知,只知道她文筆很好,但學習成績其實和淼淼一個樣,年級墊底,當然論成績還是淼淼更低一點,期中考試的時候她正跟著家裡人出席一個什麼宴會呢。雖然學校的學習對她來說確實是完全沒必要,作為大小姐她要學的就應該是舞蹈啊鋼琴啊繪畫什麼的,在學校混個學歷就好。徐淼淼的父母柳荷也見過幾次,父親就是一個典型的中年企業家形象,啤酒肚,頭髮稀疏,面色和藹,五十多歲的模樣,屬於老來得子。她母親多半就是淼淼長的這麼好看的原因了,臉上塗了濃妝的中年婦女論姿色比起雜誌上的模特半點不遜,歲月留下的皺紋只讓她顯得更成熟更有風韻而不是衰老。最重要的時淼淼和她父母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就變成了小孩,完全沒有平時在大家眼前大姐大的模樣,是相當和睦的一家子。自己現在在家裡和父母的關係就很平淡,初中那會和家裡差不多鬧到決裂,所以對於此時徐曉菲道出的心聲,她頗有感觸。
在徐曉菲喊出那一番話以後,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就好像一場冬雪突然落在了這個有些狹小的空間,雪落之後,氣壓降的很低,低到了有些沉悶的地步,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徐淼淼拉著她的手急促的講道:“別這麼說,不論怎樣血濃於水親人是不能代替的,快點和你爸認錯”。可是她的聲音好像石沉大海沒有掀起一點波瀾,餐廳裡靜的可怕。寧靜往往是風暴的前奏曲,就在下一瞬男人就如同一座火山一樣爆發了,他的表情猙獰而扭曲,好像一頭要擇人而噬的野獸。從他喉嚨間吐出的話字字聲如雷嗎,並且是用上了方言。“操媽的我打你死,養你這大和沒有生你樣,幹你操媽的軟趴。”說話間就把手裡的筷子貫在地上繞過餐桌就要動手,他路過的位置只有於希,可一個柔弱的女子如何攔的住,而徐曉菲也是毫不示弱,抬起一隻胳膊伸出去大喊道:“給你打,你隨便打,反正我以後橫豎不會回家。”大家都手忙腳亂的前去勸阻,徐淼淼拉住她另一條胳膊就要把她扯回來,可是男人已經將一巴掌重重的揮在了她的胳膊上,一下子就紅起來一大塊。柳荷隔著徐淼淼夠不著徐曉菲,只看見她眼眶紅腫,已經是噙滿了淚水,
只是竭力咬住嘴唇不願哭出聲來。男人揚起胳膊還要再打,正在這時張天華、陳奕黃樂文幾個男生趕到了,拼死抱住拖到一邊,有對比可以看出來男人其實並不高,最高的張天華還要比他高出一寸左右。
男人掙扎了幾下沒有掙開,又開始破口大罵,全是方言中最為粗鄙汙穢的字眼,又大聲吼道:“你和你那母一樣,統是她教你帶成這樣,多大女小罵她那爸,那性真是硬,壞我家色水,那母好是死得早,都得全家人不到安生。”徐淼淼拉過柳荷,急匆匆地問道:“他剛剛將了什麼?”柳荷想起徐淼淼不會方言(海南方言的發音和普通話完全不同,上面文段是我將它直譯過來的版本),以最快的速度給她翻譯了。大意便是男人剛剛在罵曉菲的母親,並且曉菲的母親已經過世了。徐曉菲一下子臉色變得煞白,掙開徐淼淼一巴掌就揮在她父親臉上“不許你說我媽!”男人似乎被打蒙了,一下子就沒了話,似乎是從來就沒有想到女兒會對自己動手。徐淼淼上前就要把她拉回來,蘇玉倩動手更快,攔在曉菲與男人一下把她扔了回來,徐淼淼接住以後把她就往旁邊一推,以命令的語氣說道:“趕快和你爸認錯,就算你爸做的不對做女兒的怎麼能打父親!”可是徐曉菲揚著頭,拳頭捏的死死的,眼眶裡的淚水也已經被怒火燒乾,完全沒有理會徐淼淼的命令,對她來說這是一場戰爭,並且隨著徐淼淼態度的一百八十度逆轉已經決定了這是一場必敗的戰爭,可是她還是要打下去,敵人是她父親一個人或是在這裡的所有朋友甚至是全世界都沒有關係。柳荷在心中嘆息,可是隨著徐淼淼與蘇玉倩的表態張天華也已經沉默,黃樂文和陳奕對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在這種情形中柳荷連自己的立場都拿捏不定怎麼去為她站出來,或者說,站出來究竟是對還是錯?柳荷捫心自問如果自己的父親也如此對自己她是否也會不願意承認這一份血緣關係,答案几乎是肯定,但這樣做似乎就是錯誤的,無可辯駁的錯誤,如果僅憑內心的意願就要與道德的準繩為敵,怎麼可能被這個世界上其他未曾身臨其境的人所認可。父親再錯永遠是父親,身份不能因此有半點改變,而女兒無論如何更不能對父親動手。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站在旁邊無所作為的於希卻開口了。“女兒動手打父親當然是錯的,但是我沒弄錯的話父親打女兒恐怕也不對,對著子女侮辱已經過世的母親,也就是自己的妻子,首先如果您妻子還健在說嚴重一點已經構成法律上的遺棄行為。再其次是對自己的女兒說出口您也沒有盡到自己身為父親應盡的教育義務,同樣的如果您女兒拒絕對您履行道德義務我認為應當在清理之中,雖然並不改變你們之間仍然具有血緣關係,但是……”可是男人似乎並沒有完整把話聽完的耐心,一如既往聲如雷嗎的吼道:“我抽我女孩子有什不對啊,她做壞事我不打她操。”然後又連珠帶炮的開始抖落徐淼淼的錯誤,語速之快柳荷的翻譯已經完全跟不上了,而於希的聲音在其中又是何等的微弱。
清官終究難斷家務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淼淼對於徐曉菲的印象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曉菲已經成了一個“不懂孝敬父母”的孩子,
而蘇玉倩也恐怕是這麼想。只是在這樣的境地中,徐曉菲她又該何去何從,家庭已經成了地獄的夢魘,一下信賴的大姐也在她生命的抉擇中表示了反對。
第十五章意義
楚然從醫院回來以後,我和薛宇晨徹底斷了聯繫,刪除了手機裡所有有薛宇晨身影的照片,電話拉入黑名單,刪掉qq和微信的好友。並且,我再沒有去上課,常常一覺就睡到中午,醒來吃了午飯之後再繼續午睡,睜眼時天就黑了,而在晚上就通宵達旦的打遊戲。
出我意料的是有人發現了我的失蹤。
在我曠課的第一天於希問我去哪了,我幾次都在輸入框裡打出實情,卻始終沒有出口,聊天記錄的最上頭還是我們上個星期沒爭論完的“薛寶釵的目的”。明明在沒有人的時候我會在黑暗中這樣祈禱“誰來都行……”但是看到了於希的話語,卻沒能從中感到半點力量,反而是和薛宇晨在一起的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我常常會覺得胸口莫名的絞痛,一般來說是在中午起來的時候,突然間就覺得厚重的巨石壓在了我的胸口之上,讓人幾乎無法呼吸,而後就是心口劇烈的疼痛,彷彿心和肺絞在了一起,一發作起來就是幾分鐘。
更多的時候,我可以是在吃飯,在玩遊戲,甚至是睡夢中,腦海中會突然蹦出來這樣一些問題“我這樣以後怎麼辦?”“這個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實的?”可是我給不出答案,然後就是無邊的黑暗把我包裹在其中,它告訴我“我沒有未來,一切都會很快的結束”,它告訴我“世界的真實或虛假我一輩子都無法得知”。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我從未想過的問題,現在它們都如同雨後春筍一般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而在思考中,我就突然的涕泗橫流。因為寢室還有人,我不可能哭出聲來,只是無力地伸出雙手在空中試圖抓住些什麼,從哽咽的喉嚨中發出無聲的吶喊,乞求風能將思念與人訴說,時間能緩解胸口和手心處難以忍受的劇痛。
而更讓我難受的,我喪失了做一切事情的動機,學習有什麼意義?睡覺有什麼意義?睜眼有什麼意義?當我把一口飯送進嘴裡卻完全感受不到食物的溫度,味同嚼蠟,甚至腹中也沒有傳來飢餓的訊號,只是時間到了,我就該吃飯了。而這些問題最終匯合到了一起,它問“活著有什麼意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無所謂的出生,無所謂的活著,我有點像冬眠的蛇,漸漸停止了大多數的生命活動,每天只是躺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閉上眼睛。可我唯一停不下來的就只有思考,在腦海中一遍一遍質問自己活著的理由,最終只能是撕心裂肺而無聲的哭泣。
班主任找到了我,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否認了,他要求我去教室上課,我答應了。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窗外仍是漆黑的一片,只是凌晨三點而已,路燈微弱的光下幾隻蛾子撲稜著翅膀,橘紅色的天空掩映著星光,黯淡的烏雲遮蔽了月影。飄著毛毛細雨,空氣中漸漸傳來冬日的寒意,我裹上一件大衣,在床上攤開了桌板,就著手機的光亮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一筆一劃地寫下“遺書”兩個字。
“生命到底是什麼?我至今都沒有弄明白,這裡太黑了……”寫的時候我胸口不時傳來不可遏止的劇痛
,等到凌晨五點的時候,我把滿滿當當的一頁紙摺好,壓在筆記本下面,然後下床開始洗漱。
天空仍是一片墨色,我翻出宿舍的鐵門,樹都兜拉著葉子,透過窗口看到路燈下的幾隻飛蛾已經消失不見,只有我長長的影子拉在水泥路的下水道口上。晨風裡幾片落葉貼著地面滑行發出“沙沙”的聲音,樹影婆娑,我不急不緩地走到教學樓中央花壇那個隱蔽的角落,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水果刀。
有的花還沒開,有的花已經凋謝了,花壇邊緣的樹上掛了幾個竹絲掃把。我什麼都沒有想,那是我唯一一次的放空了自己的大腦,我把水果刀搭在了左手手腕的動脈上,聽到自己脈搏的跳動,急促卻失去了力氣。可是……割腕似乎沒那麼容易就死了……我的手開始顫抖了,慢慢的,慢慢的,我摸索著自己頸動脈的位置,然後把刀子放了上去,觸感冰涼。我看到死神持著長長的鐮刀站在我身後,腳下是無數看不清面孔的亡魂,訴說著一個又一個悽慘的故事。我的手在顫抖,抖的幾乎拿不住刀,淚水不可遏止的模糊了我的雙眼,胸口前所未有的疼痛,在無意識的混沌當中,我把刀子狠狠一拉……
滾燙的東西噴灑在我的手上,只覺得疼,鑽心的疼,身體不自覺的跪倒在地,我只想放聲大哭,卻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寒意席遍整個身體,眼前漸漸模糊了……
朦朧間,我聽到有聲音問我“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空無的黑暗,遠處有人點了一堆篝火,我幾乎可以確認,那人是薛宇晨,他在向我招手。我跑過去,可是頸部的劇痛卻讓我摔倒在地,怎麼都站不起來,稍微牽動一下手指都覺得疼痛,最終我趴在地上,奮力向那一堆篝火爬去。
“我還或者嗎?”
“活著和死去有什麼區別?”
“活著有什麼意義?”
“活著只是一輩子成為他人的負擔。”
“生命到底是什麼?”
我爬了很久,一直到全身沒有一處不覺得疼痛,彷彿被丟進了地獄的劍山之上,獄卒用帶刺和倒鉤的匕首一寸一寸劃開我的肌膚,但是眼前的火始終沒有熄滅,我就只能爬,拼了命的在爬。一直到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度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坐著哭紅了眼的母親,父親又他最溫柔到讓人感到噁心的做作的腔調問我:“好點了沒有。”我意識到,自殺失敗了,生活沒有迎來半分改變,我這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又悲從中來,不論我怎樣剋制淚水還是流了出來。
“不哭不哭,沒事的,沒事的……”父母一見我哭就立刻圍了上來,語無倫次的勸著我,他們做作的腔調讓我簡直想吐,但是偏偏我剋制不住內心的悲傷,心中只反覆重複著這一個念頭“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且我的每一次抽泣都牽動著頸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劇痛讓我無比清醒地認識到“我還活著,我還將繼續這毫無意義,毫無希望的一生。”到了最後,我在病床上嚎啕大哭。醫生,護士圍了滿滿一整間房間,母親也在哭,一陣一陣的哽咽,父親還在拿捏著腔調來安慰我,所有令我無法忍受的,令我痛苦萬分的元素一下子全部聚集到了一起。好像回憶那樣猝不及防
,像砂礫那樣接踵而至,完全沒有任何喘息的瞬間。
一次一次的,我的生活在這些無可忍受的喜劇中重複,每次起床胸口的悶痛有增無減,還加上了頭疼。更多的時候我都在哭泣,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都讓我覺得噁心,母親端來的溫熱的粥,穿行在病床前永遠面無表情的醫生,窗外飛機留下的白色軌跡,看著這些,我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我已經脫離了正常人的生活,我這一輩子都逃脫了死亡的救贖,只能永遠在這樣的折磨中不見天日。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本來外傷應該回家靜養,可是我父母卻閃爍其詞,只說在醫院會更好些。他們每天輪流來醫院照顧我給我帶來了許多之前他們覺得我愛吃的,只是我現在一看到就覺得反胃。最讓我覺得噁心的是輪到父親照顧我的時候,他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把手機聲音開到最大刷抖音,從手機裡傳來各種各樣陰陽怪氣的怪笑和嗲聲嗲氣的哼唱。到了吃飯的時候就裝作關心的模樣問我“好點沒有”,還走過來伸出一隻油膩膩的手摸我的額頭,還要給我把飯端過來。而和母親在一起只是無言的尷尬,母親儘可能的找些話跟我聊,但是沒聊幾句我們就沒了後文,母親再慢慢的重新組織語言。脂批看到一半突然就失去了翻開的慾望,新買的幾本書攤開放在床頭,第一頁被我看了無數遍,每一次都只能強打精神看下去一兩段。
在這些以外,我開始時不時的“發作”。發作的時候會突然覺得呼吸困難,胸口沉悶,頭疼的難受,然後心率升高直到逐漸失去意識。恍惚間有人拍打著我的後背告訴我深呼吸什麼之類的,我都照著做,只是會放聲大哭出來,真的是吶喊和哭號,全樓棟的人都圍過來看著我議論紛紛。而且,這一切都是無法控制的,每一次“發作”之後的羞恥感都令我羞愧不已,這時候我就會瞥見父親厭惡的眼神。
“哭什麼哭,不好好學習就懂哭!”母親已經拉住了他,讓他不要往下說下去,可是父親仍自顧自的說個不停,重複的最多的是“一點點小小的挫折就扛不住,就是沒吃過苦”,“丟了他的臉”。
在地獄中苦熬了半個月,我脖子上的傷痛已經漸漸減輕了許多。據說是那時候我手抖,只劃開了很小的一個口子,恰好當時清潔工來掃地才及時發現了我。
這一天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父親開車過來接我,我以為是回家,心裡越發的難受,在醫院的門口總目睽睽之下我又“發作”了。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癱倒在汽車的後座上,母親坐在我身旁暗自落淚。
黑色的小汽車低低地引擎聲中,我發現我們駛出了市區,車子開在空無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公路的一邊是雜亂的工地,長長的管道從水泥車一直延伸到低矮一些的樓頂,更高的地方架起了起重機,掩蓋在天邊朦朧的霧氣裡看不清楚;另一邊是一條稀疏的防護林,椰子樹一環一環的樹幹一直穿到雲上。椰子樹的後面是金色的沙灘和一望無際的汪洋,靠近公路一邊的沙灘長滿了灰綠色的雜草,幾座破敗的涼亭之間木質的小路被黃沙遮掩了大半。
直到到達了目的地我才發現,我住進了精神病院,診斷的結果是“抑鬱症”。父母幫我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扛進狹小的病房,和學校宿舍差不多大,只
放了兩張上下鋪的床卻顯得十分擁擠,整個房間裡散落了許多東西。門口許多人好奇地圍了過來,有豆蔻年華的少女,也有鬚髮斑白的老爺,他們看上去和正常人沒人麼兩樣,在我佈置好床鋪以後,他們都圍了過來向我表示歡迎。
一個大媽很熱情的問候我呢:“小夥子今年年輕啊,要好好配合治療早日康復。”,看我的眼神溫柔的簡直像是再看她親兒子。
一個大叔拍著我的肩膀說:“沒事的,大家都是一樣的人。”
站在比較靠後的一個二十來歲模樣的大姐對我嘆了口氣,道:“脖子上還綁著繃帶,是自己劃傷的吧,你看我。”她說著拉下領口露出脖子正面一道長長的傷疤。
出於禮貌,我都一一回應了大家的問候,我清楚的知道我已經不能從這裡出去了。進門的時候門衛大媽把我全部的行李搜查了個遍,小刀之類的利器自不消說,令我費解的是我的手錶和手機數據線也被沒收了。
對我的歡迎還沒有結束,大家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和正常人有什麼不同,但我美好的幻想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然後是嘈雜的人聲,我們聞訊趕出來,發現剛剛給我展示了脖子上傷疤的姐姐坐在地上,一邊用力錘著自己的大腿一邊嚎啕大哭。她的表情猙獰而扭曲,涕泗橫流,彷彿看見了深淵的惡鬼一般恐懼地不停顫抖,哽咽的聲音像一柄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我胸口。就在剛才,她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對我笑語相迎,與我分享相似的苦楚,下一秒就好像被地獄的邪靈附身發出無助的哭喊。大家手忙腳亂的把她扶起來要她深呼吸,一個頭發斑白的中年男人擠過人群把她抱在懷裡,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後來我才知道目睹了這一幕的父親立即和母親發生了一場爭執表示我不能和這些“神經病”住在一起,但其實有一點他沒有意識到,我也已經是一個精神病人了。
那個頭髮斑白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男朋友,今年不到三十歲。
就在這一個純淨的蒼藍色青空下飄著些許冷雨的季節,我住進了精神病院,而且很可能永無解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