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鞋墊

女生的鞋墊

人果真生而平等嗎?頭頂癩瘡可不可以親吻飛揚的秀髮,嬌豔紅唇是否願擁抱粗獷的皺紋,那些在陽光下笑語盈盈的青春爛漫與腐臭黑暗中的卑賤靈魂,真的是擁有著同一片藍天嗎?

在無邊的黑暗中,在無盡疼痛與無邊空虛的交織中,這些疑問是唯一回蕩在我腦海中的聲音,但是聲音也漸漸越來越弱了,我好怕它徹底消失,掙扎著想去追尋,卻頹然發現自己連一根小拇指都動不了,我看不到、聽不到、嗅不到,觸感是我唯一存在的證明,就像世界上所有無生命的物件一樣。痛和溫暖是我唯一的感知,那殘忍的痛,那屈辱的溫暖,不,是那痛的愛戀,那溫暖的輕撫,不要,不要連這些都無情地剝奪,不要!

吶喊微無言,意識已漸漸模糊,我已無悲無喜,無慾無求,我知道自己正在徹底地走向宿命的歸宿,恍惚間,短暫的人生一幕幕在我眼前放送……

我叫孫馳,是一個高中生,中考憑藉最後三個月的拼搏,以黑馬的姿態考上我們市最好的重點高中,平遙一中。記得金榜題名那天,我在親友們殷羨的道賀聲中笑的意氣風發。

“你兒子人長得帥,性格又好,學習還那麼棒,真是天之驕子啊,老孫你真是有福氣啊!”慶功宴上,鄰居張大媽拍著我爸的肩膀大聲誇讚著,父親那得意的幸福熱淚,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印刻在我的心頭。

張大媽的稱讚是真心的,在大家的印象裡,我的確是如此出眾,我從不打架惹事,樂於助人,信守承諾,不怕吃苦,在表面上的確是一個充滿正能量的陽光大男孩,但是在他們看不到的另一面,我卻隱藏著最齷齪卑賤的慾望,那就是被女孩子踐踏虐待。我不知道這個慾望從何而來,也記不清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但是這樣的慾望卻在我心裡越來越膨脹,我無數次地在睡覺前幻想著被電視上的女明星或是班裡的美女同學踩在腳下,跪在她們面前舔她們的鞋底,或者變成圖書館的坐墊,成為女同學們學習時的坐具。我幻想著她們會把我當做垃圾一樣的羞辱,甚至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一片鞋墊,被她們墊在鞋裡,永永遠遠地踩在腳下。這樣的想法雖然讓我每每興奮到勃起,卻也讓我深深地厭惡自己,在家庭傳統文化氛圍薰陶下的我,為自己如此低賤的慾望而羞愧。因此雖然種種類似的幻想如咒語一般地不斷在我心中低語,整個初中生涯,強烈的羞恥感和自尊心使得我終於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也沒有向任何女性提出過這樣的請求,但渴望實踐的衝動卻日趨強烈,帶著陰暗慾望步入高中校園的我就這樣邂逅了林曉雨。

林曉雨是我的同班同學,是一個沈佳宜式的女孩子,性格文靜但優雅大氣,學習非常好。她不是傾國傾城的絕世妖姬,卻足夠的魅力四射,青春風鈴彈奏著她黑緞一樣的馬尾辮,隨風飄逸的髮梢俏皮可愛,梅花鹿一樣的大眼睛,小巧靈動的翹鼻,無不完美地呈現出花季少女的絢爛迷人。高中的第一堂自習課,我漫不經心地回頭問題,目光卻被斜後方的林曉雨緊緊攫住,黃昏的陽光打在她美麗的側臉上,佳人正學累罷卷,像小貓一樣舒展倩腰,慵懶而動人,讓我突然有一種想擁她入懷的衝動,就是在那一瞬間,懵懂的封印解除,我愛上了林曉雨。

初戀總是青澀而神聖的,愛上林曉雨之後,她就已成為了我心中完美的女神,也因此讓我深深地自卑。我一方面事無鉅細地蒐集她的喜好信息,迫切地想要靠近她,一方面卻又可以躲避著和她的接觸,這樣親密的疏離,躲閃的追尋,讓我痛苦不堪,而每次與曉雨說話我都會緊張地面紅耳赤,話不達意,使得原本對我友善的曉雨漸漸也對我冷漠了起來,我本能地感覺到了她對我的輕視。這讓我更加痛苦,但卻也讓我超乎尋常的興奮,被初戀的激情短暫衝散的,那被女性踐踏虐待的慾望,又在我的心中漸生,而與之前不同的是,林曉雨成為了我幻想中唯一的女主角,唯一的踩姐,就這樣,在卑微的幻想和期待中,我對林曉雨的愛與日俱增,終於增大到我無法承受,我做了可能是我一生最勇敢的決定,向林曉雨表白。

機會出現在一個放學的下午,林曉雨是當天的值日生,因此是最後走的,而終於下定決心的我則一直躲在樓道的角落裡等她,(後來想想,最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去幫她做值日,可是當天卻真的就那麼傻傻地等著)等她打掃完衛生鎖上班門出來,樓道里已經空無一人了。

“曉雨!”我像二貨一樣在她背後顫抖著叫她(連出場方式都不對)。

“啊,孫馳啊,你怎麼從後面突然冒出來,嚇死我了!”林曉雨顯然受了驚,心有餘悸地瞪了我一眼。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焦急地說。

“好了,好了,沒事的,你怎麼還沒回家呀!”林曉雨很快鎮定了下來。

“我……我有話對你說,我……我……”我囁嚅著。

林曉雨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有話你就說咯,扭扭捏捏地哪像個男孩子。”說完看了看錶,“你快點喲,有人約我吃飯呢,都快到點了。”聽到有人約曉雨吃飯,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啦,那人是誰,一定是個男孩子吧,他和曉雨是什麼關係,曉雨竟然答應和他一起吃飯。

“喂,想什麼呢?”林曉雨催促道,“不說話我可走了啊!”

我猛然醒覺,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咬咬牙:“曉雨,我……我喜歡你,我發自真心的想和你在一起,我……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嗎?”

“不行!”斬釘截鐵,沒有思考,沒有猶豫,甚至連吃驚都沒有,我設想過曉雨千萬種可能的反應,但沒想到現實竟然還是讓我措手不及。

林曉雨就像剛回答了一個1+1=2的問題一樣,面無表情,卻神色輕鬆。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轉身就走。而我則呆立在那裡,被絕望和羞愧的巨濤吞沒,是啊,我這樣的渣人,曉雨怎麼會看上我呢,別說當她的男朋友了,就算當她的朋友,不,是給她提鞋我都不配。那隱藏在心底陰暗角落的慾望,突然不可抑制的噴湧而出,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我像著魔一樣衝到曉雨面前,雙膝撲通一聲對著她跪了下去,拼命地磕頭。

“你……你幹嘛啊!”曉雨顯然被我的行為驚呆了。

“曉雨,我知道我不配擁有你,但可不可以……求你,求你讓我做你的踩弟吧,讓我跪在你腳下侍候你,我願意給你舔鞋底,做你的坐墊,你生氣無聊,可以把我當人體沙袋,隨意打罵我,我願意做你的地毯,被你踩在鞋底隨意地踐踏蹂躪,求你了,只要能在你身邊,讓

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一口氣說完這些,汗已經溼透了我的衣領,我能感覺我的心緊張地砰砰直跳,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在空氣中蔓延,一時間,我甚至不敢肯定我是不是真的就這樣將自己的靈魂就這樣解剖在曉雨面前,但與此同時一種舒心的平靜卻也從心底漸漸氤氳起來。

我跪伏在曉雨腳下,不敢抬頭,雙眼看著面前曉雨的校褲和她腳上穿的白色軟底帆布鞋,左腳的橡膠鞋面有一道黑色的淡淡印痕,鞋幫側面的紋理中也有些許土漬,我幾乎禁不住要伸出舌頭去舔,卻終究不敢貿然褻瀆。曉雨的右腳以鞋跟為軸,鞋前掌輕快地在地面上踏著拍子,顯示著鞋的主人正在思考著什麼,走廊裡似乎可以聽到她鞋踏地面的迴響,一聲一聲踏在我心上,土灰色的鞋底在我面前時隱時現,撩撥著我焦躁患慌亂的心境。曉雨很久沒有說話,回想起來可能也就兩三分鐘的樣子,可是跪在她腳下的我,卻彷彿等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終於她的右腳停止了拍子。我的頭頂傳來她悅耳的聲音。

“抬起頭看著我”曉雨的語氣充滿了命令。

我仰起頭,仰視著曉雨俯瞰著我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曉雨再啟朱唇。

“我對天發誓,如有半字虛言天打五雷轟,真的,曉雨,只要你收下我,你讓我做牛做馬,做豬做狗我都願意!”我也豁出去了,不顧臉在發燒,將卑賤的傾慕在曉雨面前表露無疑。

“哈哈,你真逗!”,曉雨被我狼狽的樣子逗得捂嘴直笑,“既然這樣,那你學狗叫兩聲給我聽聽!”

我一下子愣住,沒想到曉雨真的立即就對我提出這樣一個踐踏人格的要求,雖然無數次地幻想過比這還屈辱的場景,但真到現實中,我卻發現自尊心讓我寸步難行。但是我知道這是我唯一和曉雨在一起的機會,而曉雨的命令,也確實部分實現了我一直以來被女性蹂躪凌辱的慾望,下體已經開始膨脹。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顧心的絞痛和眼角的淚珠,我卑賤地跪著,開始學狗叫,越叫越大聲,彷彿這樣就可以撕碎我早已殘破不堪的羞恥感。

“哈哈哈,逗死我了!”林曉雨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笑聲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停,別叫了!”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林曉雨制止了我的狗叫,“唉,你還真是賤呀!”

我渾身一陣哆嗦,屈辱的感覺像一陣電流一樣流遍全身,我再次仰起頭,看到曉雨正帶著一種戲謔的神情,鄙夷地俯視著我,她在我的注目中理了理鬢角的秀髮,從我身邊驕傲地走了過去,留下我聽著她漸遠的足音,呆呆地跪在地上,腦中一片凌亂。

也不知跪了多久,樓道里已經漸漸暗了下去,透過走廊的窗,夜色已稀釋了光明,為天地漸漸繪上墨色的濃妝。我慢慢爬起,疼痛的膝蓋掩蓋不住對未來的擔憂,我以後該怎麼辦?我該怎麼面對曉雨?她會把我的秘密說給別人聽嗎?她會收我做踩弟嗎?還是以後都不會再理我了?……一連串的愁絲,像繭蛹一樣將我束縛,讓我的靈魂窒息。

“叮鈴鈴!”清脆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我精神的繭絲,來電顯示,竟然是曉雨。

我趕緊接起電話,那邊仙樂傳來:“喂,馬上到學校旁邊的鼎鑫燒烤店來,4號包房!快

點,限你十分鐘以內。”說完,曉雨就掛掉了電話。

我想起了曉雨說的有人約她吃飯的事,看來就是地點鼎鑫燒烤店了,可是為什麼要叫我去呢,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我懷著深深地不安和隱隱的期待,向著鼎鑫燒烤店跑去……

拽著因忐忑而戰慄不停的雙腿,我縮著脖子,走進鼎鑫4號包房,走進那一團溫暖明亮的黃色光幕中。當然目光很快自動對焦,林曉雨言笑晏晏的模樣映入眼簾,她左手拿著一根烤串,右手托腮,正滿目含情地看向對面的人,那是我們班的富二代,劉耀東。

劉耀東的父親是我們市的房地產大亨,家財萬貫,雖然含著金鑰匙出生,但劉耀東卻不是賈寶玉一樣的草包,他身材高大健壯,是校籃球隊的主力,從小練習過聲樂的他,可謂我們班的情歌王子,更得不了的是,他的學習成績也是全校第一,讓我嫉妒的不得了。

此時的劉耀東,正意氣風發地對曉雨講著什麼,內容我一句都沒有聽見,因為兩人之間那你儂我儂的火花實在過於耀眼,讓我妒火中燒。突然間,自卑和無力感湧上心頭,我算什麼東西,怎麼配喜歡曉雨?在童話故事中,也只有像劉耀東這樣的王子才會和公主走到happy ending。而我這樣卑賤的存在,不過是姓名都沒有的路人甲罷了,既然這樣,我還奢望什麼?

挫敗感激發了我的自尊心,趁他們還沒有發現,我正欲轉身離開,一個女聲卻將我叫住:“誒,孫馳,你來啦!”

我只好回頭,這才發現在曉雨的身邊還坐著一個女生,正是曉雨的閨蜜韓潔,她也是我們班的同學。

“你……你們好!”我尷尬地向他們擺一擺手,臉上又好似烈火燎原。

劉耀東顯然也有點尷尬,對於我的到來顯然並不歡迎。而我的女神曉雨卻只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你來啦!”曉雨冷冷地說。

“恩,接到您的電話,我立馬跑過來了!”我輕聲顫抖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稱呼同齡的曉雨為“您”,只覺得曉雨對我那冰山美人的高冷態度,讓我在潛意識中更自覺卑微渺小,我感到我的雙腿發軟,如果不是礙於劉韓二人,我恐怕早已忍不住匍匐在曉雨腳下。

“恩,先在一旁站著吧!”林曉雨命令道,那語氣自信而不屑一顧,顯然曉雨已經感覺到,我一定會服從她的任何命令。

“是!”我趕緊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站到牆邊,內心一邊罵自己犯賤,一邊又為自己可以聽從曉雨的話而幸福,愛情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男孩,不就是要對心儀的女孩言聽計從嗎?

“你幹嘛啊,叫人來還讓人站著!”矇在鼓裡的韓潔趕緊打圓場,“來,孫馳,耀東旁還有個空位子,你做那去吧!”

“你不用管他,那是人坐的地方,怎麼能給他坐?”曉雨制止了韓潔。

“你在說什麼啊?他難道不是人嗎?”韓潔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解。

站在一旁的我早已被屈辱感吞沒,我沒想到曉雨竟然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赤裸裸地羞辱我,這讓我痛苦不堪,同時,曉雨頗具踩姐樣的頤指氣使,也讓我有一種最深層慾望初見曙光的興奮和期待。

坐在座位上的三人此時正在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莫非曉雨把我剛才在學校裡的卑賤行徑全都告訴他們了嗎?我的大腦嗡的

一聲一片空白,要知道,雖然我忍不住向曉雨坦白了心底最深的秘密,但我卻並不希望別人也知道這個秘密,更不希望從此被世人當做變態一樣的看待。我的內心充滿了焦急,開始有點後悔自己在學校沒有把持住,但是此時說與不說的決定權已不是我能控制,而在於曉雨的選擇。

交頭接耳終於結束了,劉耀東看我的神情敵視中多了鄙夷,而善良的韓潔則是尷尬中透著厭惡。從他們的表情中,我知道我完了。果然,曉雨首先對我開了口:“我把你剛才在學校做的事情都告訴我朋友啦,呵呵,他們都和我當時一樣覺得不可思議呢!”曉雨抿著嘴笑著說。

“真沒想到,咱們同學中還有這種人!”劉耀東撇著嘴說。

“你怎麼會這樣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韓潔有點憐憫地看著我。

火焰終於將我臉上的偽裝燒成灰燼,“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小就喜歡被女孩子踐踏虐待,我喜歡曉雨,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只求可以做她的奴僕,做她的狗,被她踩在腳下就是我最大的心願!”我喊著,眼淚止不住地順頰而流。

“哈哈哈!”曉雨和劉耀東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真是沒出息!”韓潔也氣極而笑,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哈哈,哎,你別光說不練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現在你好像該給我跪下了吧!”曉雨戲謔地笑著,用左手手指指了指她面前的地面。

我羞辱地不能自已,情感已經快要崩潰,雙膝卻忍不由自主地立即跪了下去,再次跪在美麗與冷酷並存的曉雨腳下,頭頂上方又傳來眾人一陣輕蔑而放肆的嘲笑。

“你的狗很聽話嘛!”劉耀東在一旁打趣道。

“哈哈,我可沒有這種極品的狗!”林曉雨一面用吸管吸著可樂,一面饒有興致地蔑視著腳下的我。

看著曉雨彤雲般遙遠而豔麗的容顏,柳雨般含笑而清澈的雙眸,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種“我本就該跪在她腳下”的念頭油然而生,剎那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釋然,我感到自己的自尊徹底被剝落,再也顧不上禮義廉恥。

“求您,曉雨姐姐,求您收下我做您的狗吧,我一定會很聽話的!”我卑賤地祈求著。

“你這就算求我呀?”曉雨不屑地說,“狗語都不通,頭也沒給我磕,我看你也沒多少誠意呀!”

“汪、汪,狗狗錯了,曉雨姐姐,求您收下狗狗吧,汪汪汪!”我幡然醒悟,開始拼命地給曉雨磕頭。

“天啊,你真是賤的越來越沒有下限了!”韓潔揪著頭髮,一副抓狂的神色。

“俗語說有人是披著羊皮的狼,我看他呀,是貨真價實的披著人皮的狗。”劉耀東適時地打趣道,連很牴觸這個場面的韓潔都被他逗得笑了起來。

“喂,你這哪叫磕頭呀,我怎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林曉雨繼續玩弄我。

“汪汪,狗狗知錯,曉雨姐姐贖罪!”此時的我已經完全被受虐的慾望統治,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曉雨腳下更加賣力地瘋狂磕頭。

“再大點聲!”曉雨命令道。

“咚,咚,咚!”我幾乎開始將頭砸在包房的地毯上,那聲音就好像鼓槌打鼓一樣,我想我的頭一定已經烏青腫脹,因為鑽心的疼痛正從前額傳感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磕一個頭疼痛都會呈幾何級數遞增。但我不

能停,能夠給曉雨下跪磕頭是多麼珍貴的機會,我怎能讓她失望呢?

“哎,曉雨,你別再欺負他了!”韓潔飽含慈悲的聲音再度傳來,“讓他這樣給你磕頭,你也不怕減壽啊!”

“切,人給我磕頭,我才會擔心減壽呢,狗給我磕頭那是狗的榮幸,要減,也是減他這個賤貨的壽!”曉雨不屑地說道。

聽著曉雨的譏辱,我徹底陷入了瘋狂,更加大力地拿頭鑿著地毯,“是,曉雨姐姐說的對,我不是人,我只是條狗,能給曉雨姐姐磕頭是姐姐對我莫大的恩賜!”我拼命地自我侮辱著,一瞬間甚至就想這樣給曉雨磕頭至死。

“哎,你真是沒救了,沒見過人這麼糟蹋自己的,我也懶得管你了!”韓潔無奈地放棄了對我的拯救。

“哎呀呀,好姐妹,將憐憫浪費在這種賤貨身上不值得的,你就當看戲好啦,來,我們繼續享受大餐吧,烤串都快涼了呢!”曉雨撒嬌似地開解身旁的韓潔,轉過頭對我命令道:“賤貨,閉嘴安靜地磕你的頭吧,別再發出煩人的噪聲惹我家韓大美女不開心了。”

“就是,韓潔,周瑜打黃蓋,你就別操心了,況且曉雨這麼優雅靈秀的女生,孫馳就算生生世世給她磕頭都不枉輪迴千年了呢!”劉耀東趁機向曉雨大獻殷勤。

“你可別捧我了,大才子!”曉雨的聲音相當欣喜,顯然對劉耀東的恭維相當受用,“哎,難得一起出來吃飯,劉歌王,來唱首歌助助興啊!”

“好啊,那我就獻醜了!”劉耀東當然不會錯過這個賣弄自己的機會,開始清唱王力宏的“大城小愛”,借花獻佛,司馬昭之心,可謂路人皆知。

就這樣,在劉耀東的歌聲中,在林曉雨、韓潔拍手打著的節拍中,我像颶風中的螻蟻一樣,絕望地磕著頭,渾濁的目光中是曉雨練雲一樣的白色帆布鞋,嗡嗡作響的耳蝸中,卻填滿了劉的歌唱和林韓二人的笑聲。歌聲止,三人卻愈加談笑風生,彷彿已經遺忘了我的存在,空氣中氤氳著劉耀東與林曉雨試探著的曖昧,我感到嫉妒正像一把尖刀讓我麻木的心又開始滴血,可是卑賤如我又能改變什麼呢?才子佳人的兩情相悅,又豈是我這種蟲豸牲畜所能阻擋,我只好更加歇斯底里地磕頭,讓身上的痛麻醉心內的苦。

可身上的痛楚也漸漸麻木了,地毯上已經深入了我額頭的血,意識也漸漸開始模糊,唯一清楚的聲音,就是曉雨剛才的命令“閉嘴安靜地磕你的頭吧”。我不知道我究竟磕了多少頭,只知道只要沒有曉雨的恩准,我是不會停下來的。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開始越磕越慢。

“哎呀,你看孫馳,頭上全是血,他好像快不行了呢!”還是韓潔首先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傻孩子,快別磕了,你想死啊!”

“好了,停下來吧!”林曉雨可能也怕我真出什麼事,罕見地用溫柔的語氣對我說。

我精神一振,這才停了下來,“汪汪汪,狗狗拜謝曉雨姐姐大恩!”

“哈哈哈!”我一開口再度引來眾人一陣鬨笑。

“你看他,都快神志不清了,還不忘學狗叫,想當狗的決心可真是堅如磐石啊!”劉耀東揶揄道。

“滾,輪不到你這傻缺諷刺我!”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爆發,怒目瞪向劉耀東。

“啪!”我的臉上捱了一個清脆的耳光,是曉雨。

“你還

真有個性啊,耀東你也敢罵,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配麼!”曉雨臉色鐵青。

“對……對不起,曉雨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恕!”我惶恐地又開始磕頭。“我,我只是不想被男人羞辱!”我委屈地說。

“啪!”曉雨又扇了我一個耳光,“呵呵,這麼要面子啊,那你站起來呀,跪在我腳下幹什麼,我可受不起,沒準哪天你一激動,也開始罵我呢!起來啊,你不是堂堂男子漢嗎?我可不敢認識你,站起來啊!要不就給我滾出去!”

“曉雨姐姐,我錯了,求求您,求求您原諒狗狗一次吧!狗狗再也不敢了!”看到曉雨真的發怒了,我的內心充滿了冰冷刺骨的恐懼,生怕曉雨再也不理我了,我當然不敢站起來,只是將頭埋在曉雨腳前的的地毯裡,抽泣著懇求她的原諒。

“哎呀,曉雨,別為難孫馳了,剛才也是耀東先說話太尖刻了嘛!”韓潔又為我鳴不平了,她的善良和同情,讓我在往後漫長的時光中都感激涕零,而此時的我並不知道,這個淳善的女孩子日後對我會產生多大的影響。

“算了,算了,曉雨,別生氣傷了身子,這讓我怎麼忍心啊,你放心,我怎麼會和一條狗斤斤計較呢,我原諒他啦!”劉耀東又適時地開始秀自己的寬容大肚。

“呵呵,他不止是一條狗呢,你們沒聽他說嗎?他情願被我踩在腳下,想做我的鞋墊呢!”說著,林曉雨那穿著白色帆布鞋的左腳,一腳將我踢翻在地,灰色的鞋底直直地踩在了我的右臉頰上。

第一次拉心儀女孩的手是什麼感覺,第一次抱起自己襁褓中的孩子又是怎樣的觸動,在撒哈拉迷路的旅人,在喝到第一口甘泉時又懷著怎樣的心情?我不知道,但我想那些感覺一定是純度最高的幸福,或許就像從小就幻想被踐踏的我,終於被我的女神踩在腳下的感覺一樣。這是我第一次被人真實地踩在腳下,一股熱流流遍了我的全身,嗅著曉雨鞋底灰塵的氣味,我彷彿沐浴在伊甸園的國度,一切喧囂都靜謐了,我彷彿像飽經滄桑困苦的聖鬥士,終於回到了希臘的聖殿,在雅典娜的座前聆聽天籟般的神諭。今生今世浪跡潦草人間,焚膏繼晷地尋覓,為的不正是此刻這可以棲息靈魂的歸宿?我又止不住淚流滿面,因為感動。

“啊!曉雨,你這有點太殘忍了吧,怎麼能踩他的臉呢?”韓潔驚呼道。

“哈哈,你覺得這是遭罪,他卻覺得幸福呢,你看他一臉的陶醉神情!”曉雨嗤笑地說著,用鞋底狠狠地碾我的臉。

“啊!啊!”我疼得忍不住叫出聲來,曉雨的鞋底並不是太硬,但是由於她踩的用力,鞋底的紋路已經緊緊地扣在我臉上的皮肉中,在曉雨無情的碾動下,我的右臉不一會兒就血肉模糊。

“賤貨,爽不爽啊!恩?”曉雨冷酷地笑著,那模樣可謂是蛇蠍美人最好的定義。

“我,我好開心,好幸福,謝謝…謝謝曉雨姐姐踩我,您的大恩大德,狗狗永生難忘。”我忍著臉上撕心裂肺的痛,夢囈一般表白著。

“哈哈哈哈!你們看,我說什麼了?”曉雨雙手一攤,俏皮地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隨即踏住我的臉降低重心,意味深長的說“像你這種被人踩在腳下隨便踐踏的東西,沒有資格發火,更沒有資格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和我的朋友無

論怎麼對你,你只有受著,懂?”

“是,我懂了,謝謝曉雨姐姐的教導!”我屈辱地答道。

“真是人至賤則無敵啊!”劉耀東笑的直拍桌子,還不忘向我伸出一跟反諷的大拇指。“哥們,我服了你了!”

“人家鞋底踩你臉上,你還感恩戴德,人家侮辱你的尊嚴,你還當做諄諄教誨,孫馳,你還有人格嗎?你父母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多傷心,你還真不如去死呢!”韓潔終於徹底受不了我的賤態百出了,大聲對我喊道,妄圖喊醒我早已迷失的尊嚴。

“我……我情願被曉雨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我囁嚅著說。

“哈哈,賤死了,你真是一個垃圾,我鄙視你!”曉雨停止了碾動,一邊一腳一腳地踏著我的臉,一邊對我比出中指。

“謝謝曉雨姐姐對我最形象的定義,汪汪,我是狗,是垃圾,我連您腳上的鞋子都不如!”我激動地喊道。

“你哪配和我的鞋相提並論,你連我鞋底的泥土都不如!”

曉雨的羞辱徹底踏碎了我的自尊,卑賤的情緒如怒濤將我吞沒,我真心地感覺我的肉體和靈魂都被曉雨踩在了腳下,而也正如她所說,即使是她鞋底的泥土,都是比我高貴的存在,此刻的我甚至有一種毀滅的衝動,踩死我吧,女神,讓我下賤的生命在您高貴的鞋底下飛灰湮滅。

“哈哈,原來踩人是這種感覺啊,還挺好玩的嘛,哎,韓潔,耀東,你們要不要也來踩踩?”曉雨放過了我的臉,一隻腳踩上我的胸脯,像分享玩具一樣,邀她的朋友來一起踩我,那驕傲而高貴的神情讓我又是一陣意亂情迷。

“哈哈,我就算了!”劉耀東笑著拒絕了,我的心裡長吁出一口氣。

“唉,我實在是受不了你們了!”韓潔猛地站起來,拎起書包,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去。

“哎,傻丫頭,怎麼還生氣了,你快去追她!”曉雨趕緊對劉耀東說。

劉耀東走了,曉雨也停止了對我的踩踏,我只好又跪在她的腳下,曉雨理也不理我,穿好外套,也準備出門。

“曉雨姐姐,我……”

“誰是你姐姐,我可沒有你這麼賤的弟弟。”曉雨杏眼一瞪,打斷了我的話。

“是,狗狗錯了,應該叫您主人才是!”我趕緊改口!

“呵呵,誰是你主人,我什麼時候答應收你做我的狗了?”曉雨冷笑道。

我的身體猶如被一道霹靂凌空霹中:“可是,您剛才……”我緊張地不能言語。

“剛才我只是隨便玩玩你,看你究竟賤到什麼地步,獵奇而已!”曉雨漫不經心地說,隨後踏上一步,用手托起我的下巴,讓我的目光與她的雙眸對視,“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會收了你吧,哈哈,你還真是可悲啊,你以為我也像你一樣變態呀,醒醒吧,我才懶得實現你那卑賤的願望呢,哈哈。”說著,又扇了我幾個耳光,然後轉身向門外走去,在門口的走廊外,曉雨又停住了腳步。

“對了,以後不要再和我說話了,也不要再靠近我,我們三個不會把你這變態的行為告訴別人,但如果你敢再騷擾我,我保證全校都會知道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下作胚子。”

說完,曉雨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包房的吊燈下,徒留我破碎的魂魄,在通往地獄的絕望池沼中越陷越深。高中是一個溫室氣候式紙盒,不溫不火,無憂無慮,無法無天,在這片父

母廕庇的土壤,大多數青春都在以最放肆的姿態蓬勃著;但是中學同時又像紙盒般枯燥與壓抑,四四方方像盒子的教室,禁錮了太多的年少飛揚——身體的和精神的。上不完的課,作不完的作業,繁重而單調的重複,當然還有絕大多數學生心中最恐懼的惡魔——考試。

在“素質教育”的循循善誘下,考試對於高中生已經不再是一種對知識掌握程度的單純檢測,而是成為影響你接下來能否像人一樣生存的殘酷鬥爭,考試的分數往往直接決定你是被父母棍棒伺候還是買禮物獎賞,決定老師對你的態度和座位的前後順序,當然學生們之所以恐懼考試,最大的原因怕是還在於,分數的高低,直接影響你在班級中的地位,是被人尊重,前呼後擁,還是輕蔑鄙夷,疏遠冷漠。一次考試的影響期限,將持續到下一次考試結果公佈之時,然後班級就如同改朝換代一般,重新按成績排座次,定江山。這一特點在貴為重點中學的平遙一中體現的淋漓盡致,而由於學校實行的是月考制度,因此朝代更迭之快直追五代十國,學生們的心靈也就不可避免地在生靈塗炭的亂世中風雨飄搖著。

今天是學校本月月考成績公佈的一天,班主任將在下節課親自公佈考試成績,因此在課間整個教室竟然鮮見的安靜,只有小聲的交頭接耳,卻再不聞以往幾個樂天派的大聲喧鬧,黑雲壓城的前奏,無聲地敲著威嚴的鼓點。在一片憂慮和壓力之中,我的心魂卻只集中在林曉雨一個人的身上,此時伊人的座位在我的斜前方,中間還隔著三排四列座位,但儘管如此,曉雨天使一樣的倩容,乖乖垂至後腰的馬尾,優雅的動作,還是無一不像磁鐵一樣,將我的魂魄身不由己地吸附在她身上,她就像是朝陽,我無法不心嚮往之,而在朝陽中,雖然被桌椅和同學所遮擋,那雙曾踐踏在我臉上的白色帆布鞋,卻是我腦海中最亮的光芒。

距離鼎鑫烤肉店事件已過去21天了,這三七之天,幾乎將我的三魂七魄全都愁鬱至乾癟了。曉雨當時的羞辱和蹂躪無時無刻不刺激著我下賤的腦垂體,每個幽靜的夜,我都用手淫來祭奠那段難忘的美好經歷。但是另一方面,曉雨的絕情和威脅又讓我心灰意冷,我畢竟不能讓我的下賤暴露在全校師生的面前,所以雖然迫不及待地要再去乞求曉雨的憐憫,卻也不敢真的主動與曉雨說話。而曉雨也真如她所說的一樣,完全當我是一個陌生人,不,是完全當我不存在,即使是我們擦肩而過,她都不看我一眼。這樣的折磨讓我痛苦地發瘋,對於一個迷戀曉雨到無以復加程度的賤貨而言,心上人的冷漠和陌生的狀態正是最嚴酷的刑罰。

這期間,劉耀東倒是像以往一樣與我打招呼問好,只是眼中總掛著一絲嘲弄的笑容,韓潔對我的態度則是明顯多了尷尬,她看我的眼神總是充滿了憐憫和一種我所不解的幽怨,我感覺她似乎刻意躲著我,應該是把我當做狗屎一樣噁心的東西了吧。

“鈴……!”上課鈴聲想起,班裡的緊張氣氛瞬間又呈幾何級數地暴漲,不過我卻除外,在過去的半個多月,我基本上沒聽進去一節課,作業也全部都是抄襲同學,整個頭腦全都被林曉雨和被女神虐待的記憶填滿,稍微得到空隙時,曉雨的

絕情所帶來的愁苦之情又乘虛而入。成績,哈哈!我已經預感到了我的結局。懷著一種精神勝利的阿Q式優越感,我打量著班裡的人,曉雨一貫淡定的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地僵硬,她正試圖和身邊的韓潔談笑來緩解緊張,卻被我捕捉到了她緊攥的突出骨節的玉手,韓潔則更不堪,惶恐和不安寫了一臉,看來她這次也沒有考好,班裡最淡定的人,除了我就要數劉耀東了,只不過我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他卻想必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了,“志得意滿”四個字正琳琅滿目地掛在他的眉梢和嘴角上。

一張熟悉地中年婦女的臉出現在我眼前,以她習慣性皺眉抿嘴的兇惡姿態。“咱們班這次考的不好!你說你們可怎麼辦呀,這樣下去還學什麼,都別考大學了!”兇惡的班主任配合著手中兇惡的三角尺狠狠地敲了下桌面,果然是不祥之召。

“下面我公佈考試成績和排名!”當戒尺的迴音在我們心裡開始消散時,班主任開始了審判。“第一名劉耀東,674分,年級第一……”

審判的結果有一些出人意料,雖然劉耀東毫無懸念地獨佔鰲頭,我也令人詫異的成為了班級的倒數第一名,但真正令我詫異的是曉雨,一貫認真刻苦的她,這次只考了班級第12,年級第54名,比韓潔還要低三個名次,要知道,上次月考,曉雨可是班裡僅次於劉耀東的年級前十名種子選手。曉雨被班主任狠狠地批評了一頓,我看到女神的臉頰潮紅,眼睛裡噙滿了淚花。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疼湧上心頭,全然淹沒了班主任對我的瘋狂咆哮,遺忘了我自己從年級第69名退步到第497名的巨大鴻溝。

分完座位,我坐在屬於我的最後一排專座上,繼續心疼著曉雨,雖然女神早已面色如常,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內心必然充滿了痛苦和屈辱,恍惚中,手機響起短信提示的聲音。我打開一看,只見屏幕上寫到:“中午放學別走,在圖書館北面的樹林裡等我!”發信人竟赫然是曉雨。我驀地一陣眩暈,意外的驚喜來的太突然,也讓我迷茫不已,曉雨竟然主動約我,太激動了,但是,她想要做什麼呢?接下來直到放學的幾節課,我的大腦依然沒有在班主任的棒喝下投入課本,在興奮,忐忑和猜疑中,下午放學的鈴聲終於想起。

圖書館本身已在我們學校最北邊,小樹林實際上就相當於我們學校的北柵欄,樹林外是一片廢棄的工廠舊址,據說地已被學校盤下,很快就會有新教學樓聳立其上,但目前卻甚是荒涼,小樹林也因而也人跡罕至,特別是在6月炎熱的午後,圖書館人去樓空,小樹林竟然神奇地成為了一個學校的真空地帶,見不到任何人的蹤影,那一株株大腿粗的柳樹,葉子歪歪扭扭的翠綠著,竟讓我在燥熱中湧起一股鬼影重重的寒意。

因為怕誤了與曉雨的“約會”,我來不及去吃晚飯,一下課就衝到小樹林,焦急地期盼著夢中人的身影,曉雨卻遲遲未來,學校中午的休息時間有2個半小時,而手機上的時鐘已走過了漫長的1個鐘頭,正當我在糾結要不要給曉雨打個電話時,曉雨那熟悉的而曼妙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曉雨,我……”我訕笑著迎上去,曉雨卻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引著我穿梭在樹林中,

走到一片較為陰涼的空地處,曉雨停下了腳步。

“好了,就在這吧!”曉雨自言自語似地滿意地點點頭。

“曉雨,您叫我來,是……”

“跪下!”曉雨突然轉過身,不容置疑地對我命令道。

像條件反射一般,雖然我還未搞清楚狀況,但卻毫不遲疑地立即撲通一聲,跪在曉雨腳下。

“手背後,挺直身板!”我直起身子,抬眼仰視曉雨,只見她貝齒緊咬嘴唇,臉現煞氣,在我還未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砰!”曉雨那穿著白色帆布鞋的右腳狠狠地踹到我的胸膛上。我從未想到曉雨纖細的玉腿竟然如此有力,竟被她生生踹出去將近一米的距離,一屁股坐在土地上,一個清晰的灰色鞋印正正地印在我前胸的淺黃色襯衫上。

“來,爬過來,跪好了!”曉雨對我勾了勾手,指指我剛才跪下的地方。

我趕緊爬過去,重新在曉雨腳下跪好,“砰!”曉雨對準我的胸口又是一腳,我再次向後跌倒在地。

“難道還要我再費口舌?快點跪過來!”曉雨有點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趕緊爬過去再次跪好,而迎接我的又是那力與美完美結合的鞋底,就這樣,我跪過去,被曉雨狠狠踹倒,爬起,再被踹倒,如此反覆,也不知過了多久。說實話,曉雨有些猙獰的表情讓我有點害怕,我意識到曉雨真的是每一腳都用全部的力量踹上我的胸口,疼痛在胸口蔓延,而這連番的衝擊,讓我的心臟似乎都震顫的停止了呼吸,好像隨時要蹦出胸口似的,我突然想起了生物老師在課上曾語重心長地講過:“胸口有重要的腺體,可不能遭受重擊,否則很容易出危險啊!”

曉雨的生物一向是她最擅長的學科,即使這次綜合成績遭遇滑鐵盧,生物也依然考了滿分。所以曉雨很清楚踹人胸口的風險,但是那一腳一腳的猛烈已經清晰地傳達出,她根本不在乎我是死是活抑或殘廢。這個領悟讓我倍感悲涼,但是卻又忍不住下賤地興奮起來。

這時,曉雨突然一腳踹到我臉上,我沒有任何防備,一下子跌到側臥在地,禁不住用手捂著疼的撕心裂肺的臉,腦中嗡嗡的聲音,讓我的意識有點模糊,我掙扎著想跪起來,曉雨卻踏前一步,踩著我的肩膀將我踏倒。

接下來,順著陽光透過葉隙的角度,我看到曉雨的腳以一個誇張的弧度揚起,然後猛然墜落,鞋後跟狠狠地磕在我的肚子上。

“啊!”我忍不住殺豬般地慘叫起來.“該死的學習,我都這麼用功了,為什麼會考砸?”曉雨喊著,腳如雨點一般落在我的身上,沒有任何腳法,或踢、或踹、或踏,我全身的每個部位都遭受了曉雨猛烈的攻擊。

“考不好,該死的試卷,你不是讓我考不好嗎,既然這樣,那我就用這個賤貨來出氣發洩!”曉雨一邊瘋狂地踢踹我,一邊繼續自言自語著,“哼哼,看來天生我材必有用呀,你這條踩弟這時候倒算是派上用場了,把你當出氣筒用還真是剛剛好,哈哈哈!”曉雨毫不留情地羞辱著在她腳下疼痛翻滾的我,一時間塵土紛揚,我護著要害來回翻滾,灰頭土臉的樣子似乎已經完全融入在卑賤的塵埃之中。

“汪汪,能做您的出氣筒是踩弟八輩子修來的福……福氣,請您不用憐憫我,更不用對……對我腳下留情,咳咳,您盡情……盡情發洩就

好!”,我上氣不接下氣地,用含混的語音剖露出再次被曉雨激發出來的奴性。

“憐憫?哈哈,你這好笑,你認為我會對一個臭蟲憐憫嗎?”曉雨突然揪住我的胳膊,鞋底對準我的頭狠狠地跺了幾腳,然後突然雙腳蹦到我臉上,扶著樹用全身的重量在我臉上殘忍地旋轉。“怎麼樣賤貨?姑奶奶對你的憐憫還受用嗎?啊哈哈哈!”

這一系列的蹂躪,帶來的疼痛遠遠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的慘叫已然失去了正常的聲線,扭曲的慘叫中,我感覺自己彷彿就像電視報道中,那隻被人用高跟鞋活活踩死的貓一樣無助,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開始奇怪自己為什麼竟然會喜歡被女孩子踩踏。

“你給我閉嘴,難道你想把別人招來,看你的賤態百出?”曉雨不滿地用一隻腳踩住我的嘴,另一隻腳則正正地在我的雙眼皮上碾動。

我試圖控制自己不去叫,可是嘴和眼皮的疼痛以及害怕失明的恐懼讓我歇斯底里的聲音透過嘴角還是不斷傳出。

“賤貨,都說不讓你出聲了,你怎麼還叫?”曉雨從我臉上下來,一隻腳用鞋底狠狠地踩住我的脖子:“真沒用,連出氣筒都做不好,你說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我一腳踩死你算了!”

曉雨的失望讓我自慚形穢,也讓我幡然醒悟,是啊,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供曉雨出氣,只要這個目的達到了,就算我被踩死也是值得的,更何況是什麼胸腺,失明,只要曉雨可以開心,就算被她踩斷身上每一根肋骨,就算雙眼被她踩成肉醬又有什麼關係呢?這不正是我的追求麼?

有了這樣的覺悟,雖然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但我仍然控制著自己不去做任何的掙扎,也不發出任何聲音。我甚至開始欣賞踩著我的曉雨的美。豔陽下,女神因為剛才劇烈的運動已經香汗淋漓,一縷凌亂的髮梢緊貼在曉雨的額頭上,映襯著陽光,宛若白雪公主的皇冠,而以這樣角度瞻仰著女神,更覺察到曉雨的高貴、偉大和我的卑賤、渺小,在這一刻,我終於發自靈魂深處地承認了,我,孫馳,能被林曉雨踩死,是我卑賤生命最美好的歸宿。

“啊……啊……”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林曉雨放開了踩著我脖子的腳,我忍不住大口地拼命呼吸著女神恩賜我的空氣。

“噗嗤!”曉雨終於燦然一笑,明媚了整片樹林,“算你聽話!饒了你的狗命!”

“汪汪,多謝主人不殺之恩。”我發自內心地感恩著。

“切,真踩死你,我還要進監獄呢,你的賤命沒就沒了,我的大好人生可不能因此斷送。”曉雨驕傲地說,“還有,誰讓你叫我主人的,我說收你了麼?”

“啊,是,狗狗錯了,狗狗再也不敢了。”我難掩失望地服從。

“哼,真是賤貨,我不把你當奴才,你竟然這麼失落,哈哈,不過,以後我倒可以考慮長期拿你當我的出氣筒用!”曉雨戲謔地說。

“真的嗎?太好啦,曉雨殿下萬歲”我激動著拼命磕頭謝恩。

“說實話,剛才打完你,我心中的鬱悶真是發洩了不少,既然有舒心的效果,又有你這賤貨自願送上門來給我打,何樂而不為呢?你說是吧!”曉雨揶揄地說。

“是,是,殿下英明!”我趕緊屈辱地溜鬚拍馬。

“先別高興太早,當我的出氣筒是有條件的:第一,不許在周圍有

人時犯賤,除非是我的命令;第二,無論我什麼時候想虐你,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三更半夜,你都必須隨叫隨到;第三我打你時只會考慮我的發洩需要,如果對你的身體造成了什麼永久性傷害,姑奶奶概不負責,你也只能對家人說是自己弄傷的。這三點你能做到嗎?”

“當然,絕對遵從,如有違背,天打五雷轟!”我趕緊跪下對天發誓,以表明自己的順從和忠心。

“恩,那就好,時候也不早了,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上課吧!”曉雨看著腕上的手錶說道:“我先回去,你等人都回的差不多了再回教室吧!”,說完又噗嗤一笑,“哈哈,誒,賤貨,你真應該照照鏡子,我好想把你的臉踩爛了,哈哈,我勸你下午還是找個藉口別去上課了,免得丟臉,不過像你這種東西,大概早就沒有臉了,哈哈哈!”

曉雨走後,我抱頭鼠竄到教學樓的男衛生間,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好似天然的乞丐服,一片淤紅塗滿了前胸,而我的臉,如果還可以稱之為臉的話,已經腫脹的像個血色包子,眼睛周圍和臉頰上,各拓印著一個紋路清晰的鞋底血印,一塊新鮮的傷疤在眼皮上搔首弄姿,紫色的香腸嘴唇,因疼痛而不停地顫抖著,翕合間,時不時洩露出門牙上的不安分的鮮血。

“謝謝您,曉雨主人,謝謝您幫我美容,還我真正的相貌!”我夢囈一般地喃喃低語,一滴淚珠,卻偷偷溢出眼角。“下雨過後的屋簷,果然是適合風鈴”,在詩人耳中,那是風剛剛冒出嫩芽的聲音。在我看來,那些象徵、比喻的唯美意象,只不過是文人以羞赧的方式傾吐與愛情的邂逅罷了。但是即便假裝對這種矯情表達不屑一顧,身無分文的我還是會在每個下雨天跑到風鈴咖啡廳的屋簷下。

這是一家開業沒多久的咖啡店,就我所知大概也就兩年有餘的樣子吧。而我之所以到那去,只因為咖啡店刻意仿古的簷角下,總是掛著一串淺藍色的鳳鈴,那泛著金礫的風鈴,如今已然斑駁上了一些褪色的鏽跡,每當輕風透著雨絲拂來,那串鳳鈴總是發出一種清靈卻悠揚的旋律,一如跳躍卻含情脈脈的豎笛,總是不自覺地,讓我回想起那年的夏天,那天的雨、風鈴和人……

轟隆~~,一聲撕心裂肺的巨雷擂響了低沉的墨穹。雨勢隨之漸急,瓢潑而下,即使是故意淋雨的我也不得不負載著溼透的校服慌不擇路地跑到最近的避雨處——風鈴咖啡店的屋簷下。

“這雨下的真急啊!瞧你這一身溼的!”坐在店門口抽菸的老闆友好地向我搭訕。菸捲吞吐中,在潮溼的空氣泛起一圈圈旖旎,竟是一位身段優雅的女士。

“啊,您好,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沒有錢消費,還望能借您的屋簷避避雨,拜託了!”我趕緊作揖回答。

“沒問題!”女老闆拿起放在地上的高腳杯,將其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向我比出了個OK的手勢,“多來點人避雨倒也熱鬧呢。”

“您這個店剛開不久吧,我就在附近的平遙一中上學,好像以前沒什麼印象呀!”

“哈哈,是啊,上個星期才開的呢!”女老闆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菸捲,優雅地吐出,又是一圈圈白霧,很快被衝散在雨中。我不僅被她深豔性感的紅唇所吸引,仔細打量,這個女人大概也就27、8歲上

下,皮膚細膩光滑,應該平時很注意保養,她的眼神慵懶卻自有一種韻味,眼角一顆細小的淡痣,更增其女性的嫵媚。只是著裝卻有些老氣,身上的服飾似乎和我母親有相似的品味,腿上套著的肉色長絲襪,足蹬一雙很職業的黑色高跟鞋,她的聲音很纖細,但不知為何,節奏卻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滄桑。

“咳,你這小孩子,真是沒有禮貌,你家長難道沒有教你不能這樣不停地打量一位女士嗎?”女老闆的表情有三分埋怨,卻透著七分欣悅。

“啊,對……對不起,姐姐!”我一下子臉部充血,趕緊岔開話題:“您這店生意怎麼樣呀!”

“恩,不怎麼好,本想著在學校邊上應該會比較好做生意,沒想到附近的酒吧和小吃街反倒更受歡迎,我這卻難有學生問津,也怪自己市場調研沒有做好呀!”女老闆自嘲地搖搖頭,“不過幸好,這只是我近來無聊消遣的副業罷了,所以倒也不計較了!”

“那姐姐的主業是什麼呀!”

女老闆嬌媚地白了我一眼:“小孩子,打問那麼多幹什麼?對了,你一口一個姐姐的叫我,倒也嘴甜,你覺得姐姐美不美?”

“恩恩,很美很美!”我由衷地讚歎!

“那你再猜猜姐姐多大了?”

“恩,應該27歲左右吧!”我如實答道。

“哈哈,真會說話,唉,實話告訴你小朋友,姐姐啊,今年已經虛歲50了!”

“啊,姐姐開什麼玩笑呀!”我驚訝的合不攏嘴,“就連宋美齡,趙雅芝這些逆天的女星們,五十歲都沒能像您這樣,您看您,眼角連魚尾紋都沒有呢!”

“哈哈,你這孩子簡直生來就是奉承女人的,告訴你,姐姐真50歲了呢,之所以這麼顯年輕,那是因為姐姐我駐顏有術!”

“真的假的……姐姐可別騙我呀,那您倒說說您是怎麼保養的呀?”

女老闆嫵媚一笑,欲言又止,遠處,又有兩三個一中學生跑來躲雨,加入了我們剛剛建立起的“二人世界”,女老闆向我略略點頭示意,就自顧自返回店裡去了,而我也打消了追問的念頭,說實話,我始終不相信女老闆有五十歲,大概她只是逗逗我玩罷了。

來避雨的人絡繹不絕,大都是平遙一中的學生,我討厭擁擠,因此不斷地向邊躲,到最後都快被擠出屋簷,這才不得不憋屈地努力穩住陣地。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帶著一陣清涼、一陣清香跑了過來,差點撞入我的懷裡。

“啊,對不起!我……啊,是你,孫馳?”就在她叫出我名字的同時,我也認出了,這個狼狽躲雨的小姑娘竟然正是韓潔。

“啊,是……是您啊!”氣氛陡然尷尬下來,我想韓潔應該和我一樣都想起了那天在鼎鑫烤肉店的事,而且我也不確定,曉雨是否把月考後的和我的約定告訴了韓潔。

“對了,您站我這吧!”我趕緊想騰開我的位置讓韓潔站的更舒服,自從被她目睹了我的賤態百出後,在韓潔面前我也低氣了起來,連稱呼也一併不自覺地用了“您”這個字。

但是韓潔卻一把拉住了我:“別,你別動,咱們擠一點,兩個人就都站得下了,你出去做什麼?怎麼,雨這麼好淋啊?”說著又像我靠了靠,輕輕地白了我一眼。

我的魂魄不禁一顫,由於韓潔總是留著一頭幹練的短髮,因此我也一直不曾發現她的美。而

現在,雨水貼著韓潔粘溼的鬢角劃出一道光暈,韓潔那姣好白皙的臉龐就如近在咫尺的聖女像,讓我一時間滿目生華,稍顯凌亂的韓潔在雨的街景襯托下,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蓮花,純淨美好得令人心曠神怡,簷角的風鈴也似乎受了感染輕盈地奏著仙女頌歌,如果說曉雨的美是三月的初春,搖曳著奼紫嫣紅撲鼻而來。此刻韓潔給我的感覺則更像九月的早秋,採擷著楓林晚唱潛物悄靜。

“誒,你最近怎麼樣!”韓潔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我定睛一看,韓潔正垂著眼簾,眼光遊移不定,兩朵紅暈不知何時已飛上白蓮花的瑩瓣。

“我,還好啦,呵呵!”我不知所措地撓撓頭,心不知為何,竟然開始緊張地跳動。

“還好什麼呀!你呀你,上次月考怎麼考那麼差呀?”韓潔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責備和幽怨。

“呃,我自己沒學好,可能是我太笨了,有點跟不上了吧!”我慚愧得低下頭去。

“哼,要是這樣我倒放心了,我問問你,你每天上課不聽講,總呆呆地看著我們座位方向幹什麼?”

“啊,哈哈,我,我沒有啊”我嚇了一跳,趕緊狡辯,沒想到自己每天上課偷窺曉雨的習慣,竟然也被曉雨同座位的韓潔發現了。

“唉,傻瓜!”韓潔搖搖頭:“你到底對曉雨是怎樣的感情呀,你是喜歡她,想和她交往,還是……”說著壓低了聲音,“真的想做她的奴才,被她踩虐?”

“我……我也不知道!”我囁嚅著,一想起曉雨,我的心情又開始沉了下去,事實上,曉雨於我就像是一個天堂般的深淵,我則是跳崖的人,不自覺地被她吸引,向著璀璨的漆黑墮落著。“我知道自己不配和曉雨交往,甚至都不配被她虐待,但是就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她,屈從於她。”

“真不知道你這腦袋怎麼想的,對了,你沒有患抑鬱症吧,唉,其實,自從那天鼎鑫烤肉店曉雨那麼對你後,我就一直擔心會對你造成心靈創傷。”4 s* v5 P2 B6 i' P韓潔真誠的關心讓我突然無比感動,我猛然抬頭,迎接我的是韓潔兩道擔憂而熱切的目光,在接觸到我的目光後,卻又趕緊隱藏在額前的劉海下。莫非韓潔……對我有好感?我懵懵懂懂地胡思亂想,心中不知怎的突然充滿了力量。

“你放心吧,我很好!下次月考一定會打個漂亮的翻身仗!”我一字一句地說。

“這就對啦!”韓潔燦然一笑,就像雲端剛剛疏漏人間的一縷金色陽光,“你這麼年輕,一定要克服那些不健康的念頭,努力學習,要知道,女孩子可是都喜歡有本事的男生喲!”

“恩,我一定努力,你對我這麼好,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我熱血沸騰,脫口而出。

“誰……誰要對你好啊,你……你自己知道努力就好啦!”韓潔的臉紅的像沒塗開的胭脂,慌亂地說:“哎呀,不和你聊啦,我回家了喲!”說完擺擺手,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飛快地逃開。

我仰頭一看,原來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嗅著空氣中韓潔留下的幽香,我悵然若失。心中卻同時泛起一尾甜蜜的漣漪。漸漸重振旗鼓的夕陽,在四分五裂的陰雲邊上塗上金紅的唇彩,那彈奏著風鈴琮鳴的夕輝啊,那麼溫暖,那麼溫柔,像夢的輕紗,又像希望的葇指,撒在臉上,

就好像自己正與世界一同沐浴著天邊那道隱約浮現的彩虹。

“啊!”我情不自禁地暢懷感嘆,但不知怎的,榆次同時心中卻又湧起一種對不起曉雨的負罪感,女神的倩影又出現在我的眼前,那的確是我生命中最渴求的美好啊,但是女神形象的腳邊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卻也執著地與曉雨共享我的腦海。仔細一看,那向日葵竟長著一張韓潔的臉,我搖搖腦袋,止住幻想,一時間五味陳雜。不經意間回頭,卻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原來咖啡店的女老闆竟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隔著店玻璃正若有所思地含笑注視著我。

我趕緊向這個有點古怪的美女姐姐揮手告別,心中韓潔的模樣卻隨著漸漸杳渺的風鈴聲格外地清晰起來“喂,你往那邊坐一坐啦,都堵住我們店門了!”一個穿著工作服圍裙的年輕姑娘打斷了我的回憶,可能是我的蓬頭垢面讓她心生厭惡,她用腳輕輕踢了踢我的屁股,一臉的嫌棄。

我識趣地移到一旁,回想著剛才姑娘靴子踢在我身上的觸感,然後沒頭沒腦地對著就要進店的女孩問了一句:“誒,美女,你今年不會有50歲了吧!”

“草你媽,你這個小癟三,爛人渣,祝你不得好死!”姑娘的臉氣成了豬肝色,啐了我一口吐沫,然後狠狠地觀上了店門。

我苦笑著仰起頭,只見雨水順著瓦片垂直滴下,撞在風鈴那飄搖的舞蹈中,彈出不合時宜的沉重音符,就像一根朽木,正撞著古寺鏽綠的洪鐘,那震顫的節奏,就像……就像曉雨的鞋底一腳一腳地跺在我的臉骨上,說起來當年我們學校也有好多類似的金色風鈴,而上次聽到學校的風鈴聲時,我的臉好像也正在曉雨的腳下叮鈴~咚叮~,叮叮叮~,操場邊的梧桐樹上,幾串金色風鈴各展才藝,迎接秋風的蒞臨,清越的聲音輕鬆地穿過操場的鐵絲網,在操場上的一對情侶周圍環繞。那是兩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女生明眸皓齒,豔若桃李,一條烏黑柔順的馬尾文藝地垂在腦後,男生高大威猛,稜角分明的臉上刻滿了剛毅和自信。兩人緊緊相擁,用熱情而生疏的吻,回應著彼此的愛慕。他們那麼投入,那麼虔誠,以至於看到這樣一幅畫面的人,絕不會升起猥褻的念頭,只會縱情歌頌這一聖潔的連接——愛的連接。當然前提是你的目光停留在這幅畫面的上半面,如果你順著女孩修長的腿向下看去,你會看到女孩穿著蕾絲花邊的白襪腳,正穿著一雙淺藍色的高幫跑鞋,當然你也不會錯過女孩雙足下踩著的一張呲牙咧嘴的臉。

沒錯,那張鞋底下的臉正是屬於我——孫馳,而女孩和男孩正是林曉雨和劉耀東。自從上次月考被曉雨暴虐之後,我幸運地和曉雨定下了“出氣筒契約”。此後的一個月,幾乎每個星期,我都會被曉雨狠狠地蹂躪一頓,我慢慢了解到,曉雨的母親對自己的女兒頗為嚴厲,特別是在學習上,常常壓得曉雨喘不過氣,而我則成為了曉雨宣洩壓力和鬱悶的渠道。這對我無疑是一種甜蜜的痛苦。甜蜜的是我終於可以靠近我心中的女神了,但同時我的身體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我的眉骨曾被曉雨生生地跺斷,胸前一度在女神毫不留情的碾轉下,血肉模糊,以至於穿脫內衣的時候都像刮痧一樣疼痛,更別提流汗之時,感

覺自己就像一條醃漬在辣椒水中的鹹菜。自然而然地,我的身上淤青遍佈,以至於一度引起了母親的追問。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我這樣很快死去,不過隨即便坦然了,像我這樣的賤種,活著又有什麼用,能被曉雨女神踩死,那真要算極好的運氣才是。

而每一次經受曉雨的摧殘後,這種卑微、渴望毀滅的念頭都會更加牢固。

同樣是在月考後,劉耀東和曉雨的關係也迅速升溫,選座位時,劉耀東和林曉雨默契地成為了同桌,而劉也藉著幫助曉雨複習功課的藉口,在課餘也常常邀約曉雨。一來二去,這對才子佳人很快就確定了戀愛關係。雖然這讓我心酸不已,但是很快地我就找到了解決方法,那就是在曉雨面前更加地輕賤自己,在這樣極致的凌辱中,尋回內心的平靜。當然曉雨對我的回應,則是更加輕蔑兇狠的虐待,我甚至可以感覺到,有的時候,曉雨她似乎覺得就算活活踩死我,也不足以體現出她的高貴和我的卑微。於是,就這樣,我作為一個助興的節目,介入了曉雨和劉耀東的愛情生活。

“曉雨,我愛你!”劉耀東一邊狂熱地吻著曉雨的臉,耳垂和香唇,一邊輕聲喃喃地說。

“啊,我的心從今以後就全部交給你了,你不許欺負我!”曉雨深情地撒嬌道,也用熱烈的吻回應著。

“怎麼會,從今以後,我會比以往更加倍地珍惜你,愛護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兩人的唇終於緊緊地合在一起,兩條水蛇般的紅舌彼此纏繞。曉雨的腳也因為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大而沒法在我臉上保持穩穩地平衡。

“啊啊啊啊啊!”趴在地上的我終於忍受不住如此尖銳的疼痛,曉雨堅硬的鞋底和操場硬塑膠粒像兩把登峰造極的刑具,讓夾在其中的我幾乎昏死過去。

“賤貨,叫什麼叫,閉嘴!”曉雨皺著眉重重地跺了我的側臉一腳。

“哈哈,曉雨,這賤人的表情還蠻痛苦的,不會真的受不了了吧!”劉耀東一邊愛憐地整理著曉雨鬢角的髮絲,一邊笑著說。

“放心,這個狗東西唯一的好處就是忍耐疼痛的能力還不錯,而且他生來就是要被我們這種高貴的人施加痛苦的,不疼他還不滿足呢!”

“哈哈,好吧,話說現在提倡人人平等,現在我們倆相擁而吻,他卻當做踏腳石被你踩在腳下,哈哈,這種“平等”我喜歡!”劉耀東放肆地大笑起來。

“哈哈,你喜歡就好!其實能見證我們倆的初吻,還要算這個賤貨佔了便宜呢!”曉雨溫柔地說,“不過,你個子高,我如果站在地上,咱倆接吻還有點累,現在我拿這個狗頭墊腳,角度就剛剛好了,哈哈!”曉雨說著,雙腳在我臉上故意踮了踮腳。

“啊!”我又忍不住嚎叫起來,曉雨這次穿的跑鞋鞋底遠比她以前穿的帆布鞋底硬的多,紋路像一排鋼刀一樣深深地切進我的肉中,我禁不住疼的開始扭動起來。

“啊!畜生,你要死啊!”我的扭動讓曉雨差點從我臉上摔下去,她用一隻腳狠狠地擰著我的臉,“真煞風景,再動,我就踩死你啊!”

“啊啊啊!”我殺豬似地嘶喊著,疼得直翻白眼。一種涼涼的感覺在臉頰蔓延,經驗告訴我,我的臉皮已經被曉雨徹底碾爛了,我努力控制著不敢再動,身體卻仍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慄著。

“嘖嘖,其實平心

而論這個賤東西倒長著一張挺標緻的臉,這樣被你踩,恐怕早晚徹底毀容啊!”劉耀東少見地發了善心,不無惋惜地說。

“哈哈,他那張臉和你比差遠了,看他那下賤的德行,毀容又有什麼大不了,你不會還心疼他吧!”曉雨輕蔑地說“哈哈,我才不憐憫他呢,自己都不愛惜自己,別人當然更加不會在乎他了。說實話,其實我還蠻期待曉雨你哪天把他真實地踩死呢!”

“哈哈,也不是不可能喲,等咱們玩膩了,找一個深山老林,讓他挖個坑,把他就地踩死,屍體就埋進去,應該也不會有人發現呢!”曉雨捂著嘴笑道。

而在曉雨鞋底的蹂躪下幾乎休克的我,就這樣聽著兩人輕鬆地談論著我的價值和命運,這就是渺小的我,連螞蟻都不如,螞蟻至少在人踩下的一瞬間還可以掙扎著妄圖逃命,而我卻真的是在曉雨的腳下任人家魚肉。

“誒,耀東,你也上來踩踩唄,感覺還真的不錯呢,特別是不爽的時候!”曉雨跳下我的臉,對耀東說。

“求,求您,不要,我不要被男人踩!”我翻過身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哀求地看著曉雨。

曉雨踩住我的胸脯,狠狠一壓,我又重新躺倒在操場的塑膠味中:“我讓你起來了嗎?”曉雨不屑地說,“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麼嗎?像你這種被人踩在腳下的東西,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們想怎麼玩你,就怎麼玩你,你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哈哈,說實話,我現在還真有點腳癢,很有興致踩踩你呢!”劉耀東一臉壞笑地看著我,邪惡地眨了眨眼睛。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如同想了個晴天霹靂,單是曉雨踩我時有劉耀東在場,已然讓我很不舒服,被一個男人踩,這種事情我是絕對接受不了的,更何況這個男人還算是我的情敵?

不,我絕不接受,我努力地想坐起來,但是曉雨的腳卻用力地踏住我的胸脯,不讓我起來,我當然可以掰開曉雨的腳,可是我哪有這樣的勇氣?就這樣我看著劉耀東慢慢地抬起阿迪達斯牌子的籃球鞋,骯髒的鞋底炫耀一般地在我的臉上方盤旋一圈。

“不要!不要!不要!”我絕望地喊著,此時的我多麼希望有人來阻止劇情繼續發展下去,但是週末清晨的操場上,空無一人,靜謐成了邪惡的忠實簇擁,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爆米花,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的憋屈與無助。0 K3 R( f5 N& {8 T2 D2 l B蠢笨的籃球鞋底終於重重地踏在我的胸上,劉耀東做了個伸展運動,另一隻腳順勢踩上了我的肚子。屈辱的淚水瞬間泉湧不止,“哇!”的一聲我嚎啕大哭起來,幾乎忽略了沉重的劉耀東壓著我幾乎喘不上來氣。如果說被曉雨踩是痛並快樂著,被劉耀東踩,就只有深深地羞辱,我恨不得馬上殺了這個混蛋富二代,來洗刷我的恥辱,但是曉雨正用威嚴的眼神威脅地盯著我,使得我連些微的反抗都沒有,就那麼聽任劉耀東蹂躪著。

“哈哈,踩人倒真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呀!”劉耀東在我身上踱著步,點著頭品評道,“喲,小夥兒,哭了,哎呀,真可憐,哈哈哈!”

“切,你就作死地哭吧,別指望我們會因此放過你!你不是說你就是我的玩具嗎?哈哈,我現在正玩著開心呢,誰會

管你難不難受?”曉雨冷冷地說著,向我的臉上啐了一口痰。

幾乎下意識地,我伸出手指,將曉雨吐在我臉上的痰抹進嘴裡。“哈哈哈!真是太賤了,簡直就像一個人肉痰盂誒!”兩人被我的賤樣逗得哈哈大笑。

“我覺得,就算你的屎,他都吃得下去!”劉耀東調戲地說道。

“哎呀,你惡不噁心!”曉雨輕嗔薄怒地瞪了劉耀東一眼,“對了,我有個玩法。你看,這麼秋高氣爽的早晨,不鍛鍊身體可惜了,剛才你踩上這條狗的動作像極了伸展運動,不如我們就踩著他,做廣播體操吧!”

“哈哈!你可真是個古靈精怪的小魔女!”劉耀東用手指揩了一下曉雨的鼻頭,“好主意,這樣吧,不如我們作個賭注!我們比賽,看誰能在他身上保持平衡地完整做完廣播體操,計算期間我們腳落地的次數,計點少的就算贏,怎麼樣!”

“好誒好誒,才子出馬果然非同凡響!”曉雨拍著手褒揚道,“為保證公平,我們一人一節,交替進行咯!”

“No problem,lady first!”劉耀東走下我的身體,以一個英國紳士標準的姿勢,像曉雨一鞠躬。

“嘻嘻,那我來咯!”說著,曉雨砰地雙腳起跳,狠狠地踏住我的身體,“賤貨,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把我跌下來,我就逼你去吃耀東的屎,你自己看著辦喲!”

“誒,小壞蛋,你這可是耍賴哦,不帶威脅腳墊的喲!”

“哈哈,哪有,我這是合理利用規則,我要開始了喲!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曉雨穿著牛仔褲的玉腿高高地抬起,狠狠地落下,左腳右腳此起彼伏,說實話,這樣的踐踏,疼痛反倒不如適才曉雨踩我臉時那麼尖銳。只是很難胸口隨著曉雨每一次踏下都彷彿要失去了一些空氣,壓榨著難受,我只能像跑步一樣,拼命地喘息著,而曉雨另一隻踩跺我肚子的腳卻是讓我更加難受,由於我本來就沒什麼腹肌,因此曉雨每一腳下來,都直接深深地扎進我的腸胃,我就像一隻仰面朝天的癩蛤蟆,好像隨時都會被曉雨踩出屎來,腸胃從裡往外疼,就像正在鬧肚子一樣,我忍不住想蜷縮起來,可是曉雨剛才的威脅著實震懾了我,要是再被迫吃劉耀東的屎……一想到這,我死的心都有了,於是強忍著繃緊身體,一動也不敢動。在這樣兩種不同質感的疼痛交織中,我模糊著淚眼,看著晨曦下笑得春花爛漫。曉雨,那是怎樣的一種聖潔靈動之美啊,就像瑤池正百無聊賴的七仙女,正調皮地揪著玉帝爹爹下巴上的鬍子,又像畫卷中的夢精靈,正施個隱身法,戲弄正欲酣睡的書生。

伸展運動、擴胸運動、踢腿運動……跳躍運動……,就這樣曉雨和劉耀東你來我往,盡情踐踏著我,享受著別緻的廣播體操。有些運動比如像踢腿運動,真的很難保持住平衡,兩人都有從我身上掉下去過,或者需要以極為滑稽的姿勢才能保持住平衡。於是馬上引起另一個人的起鬨和耍鬧,曉雨待到機會,還常常俏皮地撒撒嬌。當然,每當這個時候,都是我身心最為痛苦的時候,甚至忍不住呻吟起來。不過,在晨風的稀釋下,又很快湮沒在曉雨二人的笑聲和喧譁聲中。一時間,兩人嬉笑連連,風情萬種,歡快的氛圍直上樹梢,

又吵醒了,剛剛入睡的金色風鈴群,叮鈴~咚叮~叮叮叮~,悅耳的風鈴合唱旋律再起……

“怎麼,來了這麼久,難道只是準備坐在門口發呆麼?”一個熟悉的女聲打斷了我的回憶,我仰起頭,美麗的咖啡店老闆正慈愛地看著我。

“小子,幾天不見學壞了呀,誰讓你欺負我的店員的!”女老闆責備道,但卻仍然溫和地笑著,語氣沒有絲毫責備之意。我可以感受到她的理解,她的同情和誠摯。

再回首,來路蕭瑟怎重頭?眺前途,荊棘遍佈可堪行?我嘆了一口氣,慢慢站了起來。“我願意!”我用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輕輕地說。

“真的決定了嗎?”女老闆收斂了笑意,神情並沒有絲毫驚訝,看來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我看到她慵懶的眼神正漸漸放光。

我淒涼地看了一眼簷角的風鈴,風不知何時依然停息,那串活潑的風鈴就像逝去的生命,悄然幽靜。我深吸一口氣,捏緊拳頭,用力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就跟我來吧!”女老闆向我溫柔一笑,伸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