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性的證明下

狗性的證明下

嗚嗚!”嘴裡依然塞著,他知道自己的出聲,就是一種求懇的表現,可是明知道不應該,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怎麼辦呢?要是我拿出你嘴裡塞的東西,萬一你咬我的腳怎麼辦呢?你不會做這樣的蠢事吧?”她用腳尖托起他的下巴,打量著他的臉。

五郎的臉上露出了乞求的表情。他確實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他很清楚,自己不會試圖咬她的腳的。他知道,洋子正在興奮地等待他的任何一絲抵抗,好象一個耐心的馴獸人,隨時準備粉碎一隻動物殘存的野性,並且樂在其中。她正在延續兒時的夢想,培養出一條完全依附於她的“旺旺”。

洋子笑咪咪地蹲下來,細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試圖找到一丁點反抗的跡象。然後,她拿出了塞在他嘴裡的襪子。

她的一雙雪白的腳,站在他的鼻子前。

兩天以來,五郎的嘴巴第一次得到了自由。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雙雪白的腳,連她腳上輕微的肌肉起伏,連她腳背上若隱若現的藍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洋子也一動不動。幾秒鐘的時間內,空氣似乎凝固了,廁所裡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五郎粗重的喘息聲不時迴盪。

“給、給我吃吧!”五郎沙啞著嗓子說,那聲音好象不是從自己的喉嚨裡發出的。有那麼一瞬間,五郎痛恨自己為什麼這麼不爭氣,不撲上去一口咬斷她微微翹的大腳趾,但最後他聽見的卻是自己的求懇。

“嗯,聰明的狗狗!”洋子笑了起來。那是得意的笑聲,但笑聲似乎又夾雜著一絲的失望,好象她正在期待他的反抗一樣。緊張的空氣消散了,洋子抬起腳來,光著腳用腳底撫摸他的頭頂表示誇獎,然後她的手一揚,把餅乾扔了出去。

餅乾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落在一米外的地板上。

五郎在地上蠕動著,飛快地向餅乾爬了過去。幾乎就在他快夠得著餅乾的時候,另一頭系在沙發腳上的鏈子,已經繃到長度的極限,緊緊勒住了他的脖子。無論他怎麼伸長自己的脖子,那塊餅乾就在幾公分之外的地板上嘲笑著他。

“洋子,求,求你了!”五郎再次懇求。這時候他的後腦上捱了重重的一腳,他聽到洋子在說:“記住,你是一條狗,以後不許說話!想求主人的時候,學狗叫!”

對食物的渴望和精神的崩潰,五郎恍惚中覺得自己已經是一條狗了。他“汪汪”地叫了起來。

洋子樂得哈哈大笑,然後慢悠悠踱到餅乾邊上,用腳尖輕輕撥了一下餅乾,讓它靠近了他一點。可是他拼命伸長了脖子,可是還是差一點點。

突然,洋子把餅乾踢到他鼻子下。可是看到他張口要咬的時候,她卻又抬起腳來,一腳把餅乾踩在腳底下。

“嗯,只要主人開心,狗狗就會有東西吃的。想想看,怎麼讓主人開心呢?”洋子笑嬉嬉地說。五郎的腦袋一片空白。為了吃到餅乾,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可是,他不能說話,實在不知道怎麼乞求。

“看來你是條笨狗!嗯,旺旺想吃的時候,它總會著急地跟在我腳後跟下,討好地舔我的腳後跟,腳趾頭,現在知道了嗎?”

他慢慢把鼻子湊近她的腳趾,眼淚不自禁流了出來。天氣很熱,她的腳上散發著氣味。

“來啊!”洋子的腳趾頭在他鼻尖下頑皮地翹了起來,露出了腳掌下踩著的餅乾的一角

。

五郎瘋狂了。當她的柔軟的腳趾頭又落到地上時,他猛地用鼻子拱她的腳趾頭,把她的腳趾頭一根根頂起,伸出舌頭探索她腳底下的餅乾的一角,逗得她哈哈大笑。她腳掌下的餅乾的一角,很快被他舔掉了,可是餅乾的大部分,仍然被她踩在腳心。他急切地開始用鼻子拱也的腳內側,沿著她腳上的輪廓,一直拱到她的腳後跟。洋子又癢,又樂,忍不住笑個不停,她甚至頑皮地一點一點抬起腳跟,讓他慢慢把鼻子鑽進自己的腳跟下,自下往上拱。當他的鼻子拼命塞進她的腳底下時,聞到的不止是她腳上的氣味,舔到的甚至還有她腳底上潮潮的、略帶鹹味的腳汗。羞恥的感覺只是在他心頭閃現一下,立刻讓位於生理上對於食物的需要。

奇怪的是,當洋子癢得受不了,開恩地露出雪白的腳底板時,他心中甚至還有一絲感激!

他撲在她的腳底板上大舔起來,用舌頭在她的腳底上來回刷著,不放過任何一點殘渣,他甚至把舌頭鑽進她的腳趾縫裡,找最後的一些餅乾顆粒。

“好了好了,主人有點心軟了!”洋子抬起腳來,用腳底撫摸他的頭髮。

“嗯,讓你喝點水吧!”洋子把他牽回了廁所,伸手拿來沖澡的噴頭,在自己的腳上衝了起來。然後把腳伸到五郎的鼻子下。

五郎明白她的意思。他貪婪地繼續用舌頭在她的腳上追逐著一道道水流,當他乾澀得象泥塊一樣的舌頭擦過她溼漉漉的腳底板時,太郎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水,是如此的甘甜。

五郎通過了餵食的考驗。作為回報,洋子在家的時候,就會取出塞在他嘴裡的髒襪子,拴在他兩個腳髁間的繩子也被算是解開了,她已經斷定,他沒有飛腿踢她的企圖。這樣,洋子牽著他爬時,他可以用膝蓋移動,而不再象象蟲子一樣趴在地上蠕動。狗鏈總是拴著的,可是一米多長的細鐵鏈,讓他有一定的自由移動空間。

雙方都在試探著。五郎深知,只有自己的行為越來越象狗,她的警惕才會一步步放鬆,進而給他更多的自由,才有逃脫的可能。他也知道她肯定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她仍然象個有步驟的馴獸師一樣,對他每次的屈服加以鼓勵。

這是一場精神的角力。無論如何,五郎只能一直走下去,並且學會用狗的思維來思維。

從人變狗的第二天,洋子的男友阿胖回來了。

顯然,洋子並沒有在電話裡向阿胖講這件事,她肯定想給他一個驚喜。

阿胖進門的時候,洋子立刻親熱地撲上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他們情意綿綿地接吻起來。五郎趴在洋子的腳後跟下,心頭不自禁浮上一絲嫉妒:哼!看來他們感情還不錯啊!

但他即刻意識到自己的人性又在作怪了,而這隻會延長自己當狗的時間。他狠狠地把自己的臉往地板上磨了磨。

“看!這是什麼?”洋子鬆開阿胖的脖子,誇張地向邊上跳開,然後象炫耀什麼東西一樣,把手臂往地上的五郎一比。

“這是什麼啊!”阿胖震驚得張了了嘴,連手上的旅行包都掉到地上。

“這是我新養的一條狗!來!跟男主人問好一下!”洋子哈哈大笑,然後用腳底拍了拍五郎的頭頂。

五郎剋制住一種嘔吐的感覺,爬到阿胖腳下,“汪汪”叫了兩聲。叫得不太象狗,他有點懊惱,卻又不敢偷眼

看洋子的臉色。

“搞什麼鬼?這不是五郎嗎?你還沒有放他啊?”阿胖很不自在地躲開他。

“放心啦,他不會咬人的!”洋子樂滋滋地說:“急什麼,等一下我告訴你。”

他們走到沙發上坐下,洋子頑皮地一屁股坐到阿胖肚子上,手裡還不忘牽著五郎的狗鏈,讓他趴在他們的腳下,然後嘰嘰喳喳地告訴阿胖整個過程。

“以後它就是咱家的一條狗了!”這是洋子的結論。

“不太好吧?養這樣的狗有什麼用?”五郎看不到阿胖的表情,猜想他已經皺起了眉頭。

“好玩啊!”為了證明這點,洋子一邊說,一邊把腳邊的繡花拖鞋踢出去,嬌聲喝道:“狗狗!去把主人的拖鞋叼回來!”

五郎笨拙地爬向她的花拖鞋,用牙齒輕輕咬住拖鞋的鞋帶,叼著爬回她的腳下。洋子樂得咯咯笑,然後就把雪白的腳伸到他的鼻子下,笑著說:“乖狗狗,來,幫主人穿上!”

看著五郎笨拙地叼著拖鞋往她的腳上套,連阿胖都笑了出來:“什麼啊?這到底是人是狗啊?”

“當然是狗啦!”洋子笑得躺在他懷裡。她親熱地貼在他耳朵上悄聲說:“它會很好玩的!

你一定會喜歡!”

洋子又一次踢掉腳上的拖鞋,把光腳伸在五郎的嘴邊:“舔!不能停!”然後就和阿胖親起嘴來。

五郎剋制住越來越強的嫉妒,強制讓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狗是不會吃醋的。他想著,然後乖乖地伸出舌頭,輕輕在她的腳趾頭上舔了起來。他發現洋子白嫩的腳,對他舌頭的接觸非常敏感,當他的舌頭靈巧地鑽進她的腳趾縫裡細舔的時候,洋子甚至興奮得發出一聲輕輕的呻吟。

“她是把我當成催情的工具了!”五郎想著,然後一口把她的腳趾頭含在嘴裡,輕輕地吮吸起來。

洋子的乳罩和短褲一件件從太郎頭上扔了下來,他們在喘息,在劇烈地扭動著。對於洋子的反應他並不陌生,當洋子從身體深處發出一聲聲常的尖叫時,五郎悻悻地想著:過去她並不是每次都這麼興奮的!

一切都回歸平靜的時候,他還是聽到洋子對阿胖的耳語:“怎麼樣?有條狗在邊上,是不是更興奮了?”阿胖嘿嘿笑了幾聲。

那天晚上,他們做了五次。一次是在沙發上,一次在地板上,一次在廚房裡,還有兩次在床上。五郎的鏈子都纏在她腳下。在床上的最後一次,他們面對面躺著,都已經累得快動不了了,洋子揪著太郎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塞在他們兩人的胯部中間,讓他輪流舔男女主人。

她甚至吃吃笑著,讓阿胖把他那東西塞在五郎的嘴裡含著,慢慢恢復生機。

五郎度過了考驗。

他總結出一個經驗,就是要讓自己的大腦時刻處於空白狀態。

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五郎仍然在地上爬著。

他全身心投入這場狗戲,試圖麻痺洋子的警惕,尋找一線逃脫的機會。但是洋子始終很細心。

一天早上,洋子餵過他以後,就飛奔而出趕著要上班,五郎已經聽到她在門廳上把腳套進涼鞋,“咔咔咔”往外衝的聲音,然而她竟然突然又折了回來,把他的嘴巴給塞上了。五郎恨得牙癢癢的,臉上卻只能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洋子似乎看穿了他,笑著朝他擠了擠眼,甚至來得及用手輕拍了一下他的頭頂才走掉。五郎確實是準備在她走

後開始大聲呼救的。儘管隔著廁所和大門兩道門,外面樓道偶而經過的人,也不一定能聽見,但他總得一試。可惜現在連這機會都沒有了。

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成不變的。現在五郎晚上是被拴在主人臥室的床腳下睡覺的,清晨,從第一抹透入窗簾的陽光中醒來,8點鐘一到,他準時地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主人的腳底把她喚醒,因為她不喜歡鬧鐘。偶而,主人會在半夢半醒中,因為想賴床而在他臉上踢上幾腳,不過他總是堅守職責,一直舔到她醒過來;男女主人吃早餐的時候,他靜靜地趴在他們的餐桌下,等著主人扔到地板上逗他的食物;主人要出門的時候,他已經從鞋櫃中叼出適合她今天穿的鞋子放到她腳下,他已經學會了根據天氣的變化和主人要出席的場合,準確地判斷出她的選擇;主人出門前會把他的鏈子拴在門後。然後他趴在地上睡覺,等著主人回家的腳步聲。當她一腳跨進門時,他會輕輕咬著她的鞋後跟,幫主人換上拖鞋;主人看電視,聊天的時候,他會靜靜地趴在她腳邊。

五郎絕望地意識到,在這場精神的角力中,他已經開始迷失自己了。他害怕地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體幾乎在第一時間對主人的命令作出條件反射般的反應,而不用經過大腦的判斷。看到主人踢到空中的拖鞋,他會飛快地跳起來咬,聽到主人回家的腳步聲,他會自動爬到門縫下看。主人不在的時候,他也會偶而站起來一下,但馬上發現自己的膝蓋已經不習慣站立了。

視線的變化,使五郎進入了一個陌生的地下世界。他不再看到過去人立的時候看到的熟悉的事物,趴在地上,爬在地上,仰頭觀察事物會讓脖子變得很疲勞。五郎開始對過去沒有注意到的東西產生了興趣。他觀察主人的腳,桌腳,床腳,椅子腳。

寂寞,也是一種讓人瘋狂的滋味。洋子200多平方米的家,一開始顯得很大,但是每天只能在這個空間內爬行,五郎很快就熟悉得閉著眼睛爬都不會撞到東西,他開始滋滋不倦地數著家裡的每一塊磚,一直到連廁所、廚房、臥室每種不同的磚色都瞭如指掌後,他進而開始探索新的世界,爬進床底下,桌子底下以及從來沒有去過的角落。

終於有一天,五郎的內心忽然出現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他被一種感覺淹沒了,那就是——寧靜,一種因為動物般簡單的生活方式而產生的寧靜。

五郎發現,有生以來,他的內心從來沒有獲得過這樣寧靜。他不再身處於一個複雜的社會,與人交往時勾心鬥角,面對利益的精打細算,面對命運的艱難選擇,所有這一切,都已經隨著他的新生活而遠去!

隨著狗性的思維慢慢控制他的全身,他不再需要人類的思想了。思想被證明為是人類的宿命,人類的原罪,人類的悲劇,思想帶給人類的只有痛苦。古代的人們正是因為要逃避思想的懲罰,他們把思想的權力交給了上帝,或者神,或者一種未知的力量。然而當上帝死了,菩薩也死了,一切思想的偶像也死了的時候,人類只是再一次陷入了痛苦。

五郎解脫了這種痛苦,他把思想的權力交給了新的女神——洋子。他突然有一種窺見生命奧秘的狂喜。從遠古的恐龍,到今日的牛羊,從生下來的第一天起

,生命的意義就在於吃草。它們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驅使,吃光了一個草場,走向另一個草場。生命的意義只在於生存,簡單的生存。五郎正在進入這種狀態,他所要做的,只要簡單的服從。

“嗷嗷——”望見窗外夜空中的一輪圓月,頓悟人生哲理的五郎,突然間情難自已,伸長了脖子嚎叫起來。

一陣長嚎,驚醒的睡夢中洋子,她抄起枕頭邊的鞭子,氣憤憤地給了他幾鞭。

五郎絲毫沒有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古代高僧思考高深的問題,一定要面壁,一定要遁於深山老山;為什麼那麼多的修道士,一定要鞭打自己的肉體。如果沒有幾天來面對著馬桶的苦苦思索,沒有天天在地上象狗一樣爬動,也許終其碌碌一生,他也無法窺見生活的真諦。

思想上的頓悟,讓五郎對洋子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感激。

洋子是他的神。

洋子在他眼中,開始變得如此完美,因為她是神。當他還是人的時候,他發現洋子是個自私、虛榮的女人,相處越久,他越多地發現她的缺點,就象大多數熱戀過後的男女,在共同生活後,越來越多地發現對方身上的缺點一樣。人類之間的平視,看到的總是缺點,這使得永桓的愛情,總是在激情過後成為一種傳說。洋子也許仍然是過去的洋子,但五郎已經學會了仰望著她,膜拜著她,被仰望的女神一定是完美的,因為她的缺點也是完美的。

五郎開始膜拜洋子的一切。洋子優美的身體是如此的光輝奪目,使他不敢正視,五郎的膜拜,是從她身上最低下的部位——腳開始的。

五郎每天看到的最多的,就是洋子的腳了。那是一雙雪白而又晶瑩的腳,她的腳趾是如此的柔軟而精緻,她的腳趾甲是如此的明亮而剔透,她的腳弓展現著優美的弧線,她的腳跟渾圓而肉感。他總是緊緊地跟在她腳後跟下爬,當主人在前面走動時,她的雪白的腳底板露出來,又踩下去,每次總是讓他著迷,有時候他恨不得成為她腳下的拖鞋,來感受一下主人腳底的蹂躪。主人偶而會誇獎式地拍拍他的頭頂,當他的頭髮感受到她腳底上的溫暖時,甚至有一種幸福的感動。看到主人腳後跟上因為涼鞋帶而磨出的小疤痕時,他也會心痛不止。

他甚至開始迷戀主人腳上的氣味。

有一天,五郎突然想到,一條忠實的狗,一定會記得主人腳上的氣味的。他為自己制訂了一個長期的計劃,每天早上,主人出門後,五郎會迫不及待把臉埋進主人踢在地上的拖鞋裡,一邊打發等待主人回來的時光,一邊訓練自己的鼻子。拖鞋裡總是殘留著洋子腳上的溫熱和氣味,還有皮革的氣味,甚至還有主人一點潮潮的腳汗。他注意到,主人的花拖鞋裡,五根腳趾和腳跟經常踩的地方,有著幾個圓圓的、顏色較深的汙痕,那肯定是洋子的腳汗浸出來的,他總是伸出舌頭,細細地舔那幾個汙痕,想把主人的拖鞋弄乾淨。可惜氣味總是變得越來越淡,他迫切地需要新鮮的氣味。所以當洋子回家一腳跨進門時,五郎實在剋制不住對主人腳上氣味的需要,總是興奮撲到她腳上,用鼻子親熱地不斷蹭她的腳趾,弄得洋子哈哈大笑。他會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聞她的腳,甚至晚上主人睡著的時候,他也要深深地把臉埋

進她的拖鞋裡,才能安祥地入睡。

洋子發現了他的愛好。一天晚上,當五郎不斷聞她的腳趾時,她頑皮地用腳趾頭夾住他的鼻子,笑著問道:“旺旺,老是聞主人的腳,能不能記得住氣味啊?”

五郎拼命點頭,“嗚嗚”了幾聲,逗得洋子哈哈大笑:“真的嗎?不是吹牛吧?真得考考你才行!”

考試的一天很快來到了,那天,洋子請了阿雪和另外一個要好的女友來家裡玩。

五郎以一個標準的狗姿跪在門後,這是他當狗以後第一次被客人參觀,他決心給主人一個滿意的答案。按照主人的命令,他爬到她們腳下,一個個吻她們的腳趾頭問好。

“天哪!洋子,你是怎麼訓練的啊?”阿雪笑彎了腰,實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另一個小姐甚至當太郎爬過去吻她腳趾時,又笑又叫地逃開了。

“這算什麼,它的本事大著呢,它甚至連我的腳汗味都聞得出!”洋子一邊和她們說笑,一邊光著腳用腳底愛憐地摸五郎的頭頂。

“說什麼啊?吹牛吧!”阿雪哈哈大笑。

“打賭啊!晚上一頓明月齋的飯局吧!”洋子很自信。她們轟笑起來。

五郎的眼睛被洋子用布蒙了起來,他聽見她們吃吃的笑聲,然後就是她們“咔咔”把涼鞋踢在地上的聲音。

“開始了!現在用你的鼻子,從涼鞋堆裡把主人的鞋子找出來!要爭氣哦!”洋子興沖沖地用腳拍他的頭。

五郎爬了過去,用鼻子在地上聞著聞著,找到那堆她們剛脫下來的涼鞋。雖然經過周密的訓練,五郎突然有點臨場緊張的不安,剋制住那種不安,他開始把臉埋進每一隻涼鞋中深深地聞。可能是太緊張了,他的心在往下沉,他忽然覺得她們殘留在涼鞋裡的腳汗味,其實都差不多,那種緊張讓他差點冒出汗來。

“笨狗!這麼慢啊!”阿雪有點擔心輸掉一頓飯,笑著催了起來。

五郎爬回洋子的腳下,把鼻子鑽進她的腳趾縫深深地再聞一會兒,想加深一下對主人腳汗的記憶。

“臨陣擦槍啊!我看不太行呢。”另一個女孩也笑了起來。

洋子仍然有信心。

五郎急中生智,他伸出舌頭嚐了嚐洋子的腳趾頭,然後再爬回了涼鞋堆旁。這次,他把臉死死埋進涼鞋中,鼻子和舌頭並用,然後一口叼起一隻他認定的主人的涼鞋,爬回了洋子的腳下。

“哇!天哪!這怎麼可能啊?”他聽到她們笑成一團。

“怎麼樣?一頓飯局跑不了了吧?”洋子得意地說,一邊誇獎地撫摸五郎的頭髮:“晚上賞你一根骨頭啃!”

“下次讓它試試看,能不能叼出我的鞋子來!”他聽到阿雪興奮地說。

五郎不讓自己流露出自豪的神色,只是慢慢跟在她們腳跟下,爬到沙發邊。

一股深深的成就感,溢滿他的心頭。

洋子笑著開了門。五郎趴在地上,從她的兩腳之間,好奇地向外看了一眼。

站在門口的,是兩雙年輕女人的腳。一雙腳上穿著藍色的坡跟涼拖鞋,另一雙腳穿在一雙線條簡單的白色涼鞋上。

五郎的心突然沉到了谷底——他認得這兩雙鞋子。

那是櫻子和美代子。他過去的情人!五郎的身體緊張得凍結了。洋子到底在幹什麼?她為什麼要請她們來?塵封已久的羞恥感,象決堤一般衝入他的記憶,他的眼前頓時浮現出櫻子那張嫵媚的笑臉,她喜歡皺著鼻

子笑的可愛模樣,她的溫暖的身體,還有美代子清純的面孔,身上的淡淡女兒香,全部回到他的腦海中。

猜測到櫻子和美代子兩雙眼睛正震驚地盯著地上的他,五郎縮起身子,恨不得鑽進地板裡。

“請進來!我是洋子,以前都還沒有見過面呢。快請進來!”洋子一邊笑著招呼,一邊用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腦袋:“呆在地上幹什麼?過去向客人問好啊!”

五郎象被釘牢在地上一樣,實在無法爬動一步。他只是死死地把臉貼在地板上,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櫻子和美代子默默走了進來。眼前的情景太怪異,她們一時不知所措。

“快點!怎麼這麼不禮貌?”洋子象在宣示自己對他的所有權一樣,溫柔,然而屈尊俯就地再次用腳摸了摸他的頭頂。五郎突然明白了,洋子一定是把自己手機內的短信,全部發給了她們,讓她們知道自己和其它女人的交往,從而激怒她們。

洋子是邀請她們一起來審判我!五郎覺得自己被釘到了恥辱柱上。接著他意識到,佔有慾如此之強的洋子,一定也想借這個機會,向她們炫耀——五郎始終是我的,他只能屬於我,即使是一條狗,他也得在我腳下!

他慢慢向櫻子和美代子的腳下爬了過去。

“認得出來嗎?這就是我們花心的大情聖——五郎啊,現在他悔過了,決心要當一條好狗!”洋子笑著向她們介紹。

五郎機械地爬到那雙白色涼鞋下,輕輕用牙齒咬住美代子涼鞋上的鞋釦,要為她脫下涼鞋來。美代子一動不動,想到她正用冰冷而輕蔑的目光俯視著自己,五郎羞愧難當。可是他卻聽到她突然哭了出來。

“你怎麼能這樣對他!你變態啊?”美代子突然爆發了,她向旁邊走了一步躲開他,然後衝著洋子叫了起來。

“他是自願當狗的啊,可能做的壞事多了,要痛改前非吧。”洋子笑嬉嬉地回答。

美代子抽泣著蹲了下來,一把揪起太郎的頭髮:“站起來!象個男人一樣站起來啊!”

有那麼一剎那間,五郎已經忘卻的人的情感復甦了。他感覺到到心中一陣刺痛,因為感覺到了美代子心中的痛。

“狗狗!”洋子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

五郎輕輕掙脫了美代子的手,“嗚嗚”叫了兩聲,然後還是把嘴湊到她的涼鞋釦上。

“你!你還是人嗎?”美代子失望了,她霍地站了起來。看到五郎仍然執著地把嘴湊到自己的腳上,她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在他臉上踢了一腳。

“變態!你們都是變態!”美代子哭著衝出了門口。

五郎聽到她急匆匆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腦中一片茫然。他決定不再想這事,碰到超越狗的智力的事情,他總是選擇性地讓大腦處於空白狀態。他爬向櫻子的腳下。

櫻子的腳一動不動站在那裡。

“狗的本事都學全了嗎?”櫻子幽幽地低頭看著他。

“它真是一條狗呢。以前我們都看走眼了!”洋子樂滋滋地對櫻子說。

五郎把一雙拖鞋叼到涼鞋的腳下。她穿著涼拖鞋,不需要為她咬下鞋帶的。他只是用鼻子輕輕觸了觸她赤裸的腳跟,請她把腳抽出來。

櫻子的腳後跟紋絲不動。

“脫吧!我真想看看,象你這樣的狗,能不能脫下我的鞋子來!”櫻子的聲音,冷靜得象她的腳一樣。

“好啊!你原來的主人要考你呢

,好好表現一下!”洋子咯咯笑了起來。

五郎沒有辦法,只好可憐巴巴地用鼻子在她的腳跟和涼鞋間的縫隙間磨蹭著,試圖把鼻子鑽進縫隙裡,從下往上把她的腳跟拱起來。可是,當她的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腳跟上時,太郎一次次努力,也只是把鼻子嵌進她腳跟柔軟的肌肉裡。他徒勞地發現,她細嫩的腳跟上,每次被自己鼻子頂過的地方,血色都會出現一會兒的蒼白,隨即又恢復了粉紅的顏色。太郎的狗性發作了,他開始拼命地沿著她腳底的輪廓線,不斷尋找她的腳和涼拖鞋間的縫隙,他用鼻子頂她的腳內側,腳趾頭,直到最後絕望地“嗚嗚”輕吠起來。

然後他的鼻子突然捱了重重的一腳。

“我發現你不僅不是人,你連條狗都不如!”櫻子在他臉上踢了一腳後,也不理會洋子的挽留,快步離去。

那天下午,當幾個警察衝進來時,五郎麻木的大腦也意識到了:一切都結束了。

也許是櫻子,也許是美代了,向警署告發了。

“你被指控非法綁架他人,你被捕了!”一個警察向洋子說明來意。

當兩個警察把五郎從地上扶起來時,他撲通一聲又摔到地上。五郎發現自己的膝蓋根本撐不住身體。他已經忘記怎麼走路了。“這一定是一場誤會!你們馬上就會放了我,而且還得向我道歉!”他模模糊糊聽到洋子在笑嬉嬉地說。

隨後的幾天,五郎的大腦一直處在空白的狀態,他無法回答任何的問題,甚至到了他坐在證人席上,仍然如此。

現在,洋子的嬌叱聲,還有空中飛來的高跟鞋,卻直接觸發了他身體的條件反射。

“旺旺,爬到地上,把主人的鞋子叼過來!”洋子大聲地笑著,對五郎有絕對的自信。她嘴裡發出“嘖嘖”兩聲招呼狗的聲音,然後堅定地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腳。

五郎覺得雙膝發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跪到地上。

“五郎!給我站直了!”這時候,他突然聽到旁聽席上有個女人的聲音清脆地響了起來。

他慢慢轉過頭去,於是發現了一雙清澈透亮的黑眼睛,緊緊地盯著他,那是美代子。她的臉上還有一絲的慍怒,可是她的眼中,也明白地傳遞著一種鼓勵,一種期待,一種信心。

五郎呆住了。

女神的命令,和女人的召喚之間,他一時無從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