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養成手冊1女主重生
M養成手冊(重生)
文案:重生回到十六歲。
注:本文純屬天雷,無聊惡搞之作,如有不適,請迅速點叉。
女攻男受,虐男主,黑暗重口調*教系。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時代奇緣重生幻想空間搜索關鍵字:主角:徐冉、溫航 ┃ 配角: ┃ 其它:復仇天使☆、重生車禍的時候,懷裡抱著的,是一本舊了的藍色日記本。裡面記載的點點滴滴,都是關於他。
醒來時,竟然回到了日記本的第一頁——十年前。
我跳下床,衝到鏡子前,看到自己十六歲的模樣,緩緩流下眼淚來。
該慶幸吧?這不是二十六歲才失去一切的我。
2001年,我十六歲。
可重生後的我,卻再也變不回曾經的懵懂天真。
鏡子裡的我,是漂亮的,那是無需任何修飾的美。
然而我卻知道,那時的我,有多自卑。
黑圓的眼珠,微微淡藍的眼底,看過我眼睛的人,都說它們美,可我總是習慣將它們藏在厚重的劉海後,從陰影中看人,我才有安全感。
衣櫃中少有的幾件衣裳,都是暗沉的色調——灰、黑、深藍。
就連走路,也習慣性的低著頭。
現在想來,我自卑的原因著實可笑。
貧窮、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年邁的爺爺。
其實,這沒什麼可自卑的。
我年輕、聰明、漂亮,而且沒有其他女孩的驕奢,樸素又勤勞。
這一切,都值得我為之驕傲。
我不該自卑,我也不會再自卑。
爺爺還在,他的身體還很結實。我會好好照顧他,讓他長命百歲。再也不會為了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惹他生氣。
哦,他現在還不算是個男人,他只是同我一般大的少年。
他的名字,叫溫航。
☆、8月1日晴2001年8月1日晴美好的一天,因為我遇見他。
溫航。
真可笑,重生後的我,居然還抱著這本不該存在的日記本。
也許,它是在提醒我,有些仇恨,即使死了,也絕對不能夠忘記。
衣櫃裡唯一的亮色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胸前有耐克的標誌。
我記得了,那是高一運動會時,我跑八百米贏得的獎品,儘管上面印著學校的紅色印章,儘管其他同學絕對不屑穿。但卻是我衣櫃中最貴重的衣服了,而且看樣子,應該是新的。
拿出來套在身上,鏡子裡的女孩,白T恤,藍牛仔褲,黑漆漆的眼睛,豐盈剔透的臉頰,顯得乾淨純真。
拿起揹包,轉身對剛買菜進門的爺爺道:“爺爺,我到同學家住幾天,一個禮拜後回來。”
大概因為事出突然,爺爺明顯愣了愣,然後不自覺看了看手中的菜。家裡沒有冰箱,他買了兩個人的菜量,一個人吃便要浪費了。
雖然這些菜,不值幾個錢。
甚至,有些是從菜市場撿來的。
想到這裡,忍不住溼潤了眼眶。
我走過去,緊緊抱住了他。
如果是從前的我,會羞澀於這樣的表達。
可是失去之後才明白,愛是要說出口的。
“爺爺,愛你。”我低聲說。
爺爺,對不起。
我拖累了你。
如果沒有我,你可以過得更好。
回到鄉下,種菜養地。
絕不會像在城裡生活這樣舉步維艱。
可因為我考上了城裡的重點高中,那是培養富家子弟的專門學校,就算我可以拿到一等獎學金,也依舊付不起那昂貴的宿費和餐費。
更何況,就算我日夜努力,也只能勉強拿到
二等獎學金。
除了少數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那裡的學生個個聰明優秀,不得不承認,溫航這個冷漠嬌慣的少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由於生長環境的不同,我只瞭解書本上的知識,離了書本,我就好像白痴。
而這所學校,是提倡素質教育的。
幾乎那裡的每個學生,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特長。
最常見的是美術類和音樂類,而溫航除了會這兩樣,還擅長擊劍。
他甚至代表學校,參加過全國高中組的擊劍比賽,得過銀獎。
他愛我的時候,也曾經柔情款款地為我演奏過《Canon,》。那時《野蠻女友》風靡亞洲,他特地包下了整個西餐廳,彈奏完畢後,單膝跪下,為我獻上一支玫瑰。
不過我最喜歡的,卻是他彈奏的《小星星亮晶晶》。
因為,那是屬於我的歌。
對,我就是這樣的土氣。
我就是這樣的格格不入。
一無所長,除了跑步,我不會任何。
所以拼了命的練習,想在這所群星璀璨的校園裡,綻放哪怕最黯淡的一點光。懷著少女自卑又天真的心,渴望他能看上一眼。
再也、不會那麼傻了。
再也不會。
推著銀灰色的自行車,從破舊的爛尾樓中走出來。
這輛自行車,是我考上重點高中的獎品。
208元,我清晰的記得。
爺爺把錢從菸袋中套出來的時候,我心都疼了,推脫著不要。
這是我們爺孫兩個,一個月的伙食費。
可我知道,爺爺已經決定了。
學區的房子太貴,我是租不起的。就算騎自行車上學,也要半個小時。
爺爺從橫欄參差的陽臺裡探出頭來,囑咐我要與同學好好相處。
那陽臺鋼筋曝露、破爛不堪,我看得心驚膽戰,忙揮手喊他回去,口中應著:“爺爺放心吧。”
其實,那樣高貴的校園裡,又怎會有屬於我的夥伴?
我只是騎車回鄉下,去打掃那個被遺棄很久的老房子。
孤零零的一座草房,很適合用來做些什麼。
裡面已經積了很多的塵土和蜘蛛網,窗戶上的玻璃也碎掉了幾塊,好在土炕和灶臺都在,收拾一下就可以用了。
屋裡還有一個老式的上弦掛鐘,撥弄幾下竟然開始走動。這樣一直忙碌到下午二點多,我看看時間不早,便匆匆洗了幾下,騎上自行車向飛機場奔去。
如果沒有記錯,他是下午三點的飛機。
我當然不會記錯,因為那一天,全校的學生組織暑假旅遊,只有我不能去。
因為我窮。
一個暑假,我可以打多份工來賺錢,就算是免費,我也沒有去的資格。
我曾經天真的以為,溫航那樣特殊高傲的人,是不會去的。
後來才知道,就算他們本身對旅遊不感興趣,也不會放過這樣結識同類好友的機會。畢竟在以後的商場競爭中,同學情誼要相對好用的多。
一路趕得匆忙,就算我向來不太願意出汗,鼻尖也沁出了汗珠。到達機場的時候,離他登機,還有半個小時。
候機大廳裡,著統一純白休閒制服的學生群,還是很扎眼的。
而在這些學生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了。
一頭細碎利落的短髮,很白很乾淨的皮膚,顧盼生輝的眉眼,靠邊坐著,偶爾笑笑,偶爾沉默。
我從他身邊走過,手中粘稠的奶茶,“無意”中撒了他一身。
眾學生譁然,他則立刻站起來。
我慌忙道歉,低著頭很害怕的樣子
:“啊,對對對……對不起!”
他甚至沒有皺眉,溫和道:“沒關係。”
少年的嗓音,很好聽。
他就是這樣,看起來很冷漠,事實上,卻十分懂禮數。
做任何事,都不會讓人挑出瑕疵。
我以為他大學畢業後,才是這樣虛偽。卻原來,他十六歲年少輕狂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了。
其實他的心理年齡,怕是要比我成熟十歲。
我愛了他那麼多年,又怎會不知?
他有潔癖,最討厭粘稠的東西粘在身上。
卻忍得很好,沒有流露出一絲厭惡。
但我知道,他是無法順利登機了。
其他同學開始排隊登機,他同領隊打招呼後,直奔洗手間。
我跟在他身後。
要我安靜又自然地跟著他其實並不難,因為在這之前,我一直都在偷偷做他的影子。
他清瘦的背影,曾是我眼中最習慣最美好的存在。
只是第一次,我逾越他,擋住他的去路。
他停下來,見是我,終於微微皺了眉:“麻煩讓一下,徐冉。”
呵,命運多麼的玄妙。
十年之後,我再次重溫了十六歲的愕然與心跳,不過這一次,是裝出來的。
沒錯,當初就是因為這句話,讓少女的心瞬間綻出彩虹。
還記得她那傻兮兮的模樣,紅著臉喃喃道:“你怎麼知道我?”
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怎會記得平凡卑微的我?
可徐冉你並不知道,就是因為卑微的太醒目,你已經成為全校的笑話。
卻還不自知,以為那是少年的在意。
天降的美好。
還是做出謹小慎微的表情,我拿出溼巾,低聲道:“用這個擦,衣服比較不容易沾紙屑。”
他猶豫片刻,黝黑的眸子淡淡掃了我一眼,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多謝。”
他走出一步,又回頭道:“麻煩等我一會兒。”
我安靜地點頭。
手心裡,全是汗。
這是一次冒險,不成功則成仁的賭命。
我該慶幸,大學選修了心理學。不然,我不會敢相信,那樣一個堅毅驕傲的人,也會有讓人有機可乘的脆弱。
等他出來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已經順利登機。
他藍色運動短褲前尷尬的位置,一片水跡。
本該引來側目的,奈何他本身氣質乾淨,又十分淡定自如。竟讓人無法遐想。
“謝謝你。”他走到我面前,將剩下的溼巾遞過來,笑問,“我賠你一杯奶茶怎樣?”
多麼禮貌得體的一個男生。
我害羞微笑著,點了點頭。
又裝作猛然想起的模樣,焦急道:“飛機要起飛了,你快登機吧。”
他沒有回答,只是問:“你怎麼不去?”
我搖頭微笑:“因為窮。”
要窮人承認自己的貧窮,相當於讓人自揭傷疤,是十分殘忍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十六歲的我,在喜歡的人面前如此,怕是要羞恥地沁出淚來,而此刻卻只是假裝的悲哀。
因為我早就清楚。
貧窮,並不可恥。
富裕,也不值得驕傲。
他與我並排走著,處於少年和□的身材細細長長,散著清爽的氣息。大概被我直白的自我剖析震懾,一時未想到太好的措辭。
過了一會兒,他才笑說:“你很特別。”
我笑了:“每個人都是特別的,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完全相同。”
他停下來扭頭看我,碎髮下黑湛湛的眼睛閃過不加掩飾的光彩。他就是這樣,從不吝嗇表達自己對他人的欣賞,好讓他們更加死心塌地的受他奴役。
他請我
喝草莓味道的奶茶,我卻搖頭表達自己的意願:“我喜歡西瓜味的。”
年少的時候,只曉得一味的盲從。
後來才知,為愛失去自我,是最愚蠢的選擇。
走出涼爽的候機大廳,地面熱度撲面而來,打開張溼巾蓋在頭頂,我眯眼問他:“你要回家了嗎?”
他看過來,又重申了一遍對我的看法:“你真的很特別,與其她女孩不同。”
當然不同,其她女孩為了得到你的親睞,哪會做這種自毀形象的事情?
當然,也包括曾經的我。
我又道:“如果沒有地方去,我帶你進行一次窮人的旅遊怎樣?”
他看著我,明顯在猶豫。
是的,他不會輕信任何人。
但他也有缺點,那就是太過自信。
他以為像我這種女孩,只因為仰慕而約他。
而他,作為一個有禮數的男生,在有些閒心、而對方又有點可愛、有些特別的情況下,是不會拒絕一個這樣的邀請的。
於是我適時做出害怕被拒絕的表情,咬著還很粉嫩的下唇道:“你賠我一杯奶茶,我也禮尚往來,賠你一次美好的旅遊。”
男生終於欣然同意。
魚兒咬鉤。
“等我一下。”我彎眼一笑,轉身跑去推自行車,有意散開垂放的齊肩黑髮被夏風吹得搖搖曳曳,我知道男生的目光一直在追隨我,我也知道,自己很美。
捧著奶茶坐在自行車後座,享受這片刻偷來的純真。
男生的背脊筆挺纖細,白色T恤衫下的脊椎骨若隱若現,真是快樂無憂的年紀,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小情侶。
我冷笑著。
“到了。”我跳下自行車,他也單腳撐地停下。
男生大概從未見過這樣破落的草房,屋前瘋長的野草也讓他瞠目,好半天,才道:“這裡是人家?”
我點點頭,推開封閉嚴實包著鐵皮的木門,對他燦爛一笑:“請進吧。”
屋子裡的木桌木椅,都被我打掃地乾乾淨淨,他新奇地坐下,東張西望。
“我可以在這裡住幾天嗎?”他的眼睛明亮烏黑,帶著些許期盼的時候,叫人難以拒絕。
況且,我本就不想拒絕。
“好,希望你不要嫌棄。”
“怎麼會?”他站起來,跳到後窗窗臺上張望,手指從鐵柵欄間隙彈出去,“看後面還有一棵樹呢。”
我則從容的拿出為他準備好的茶,遞給他:“喝點水。”
一個多小時的烈日單車旅程,早令人乾渴不已。
他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就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而後微微皺了皺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有點怪味道……”
我則答非所問,目光漸漸冷下來:“你最好從窗臺上下來,不然會摔得很疼。”
他眼裡有些許疑惑,可瞬間就變為了警惕,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可能已經開始頭暈,他抓著柵欄虛弱地將頭抵在上面:“你……”
他只喃喃吐出一字,就不出聲了。
我按著男生烏黑的後腦,隨意一撥,他便咚的一聲從窗臺上摔下來。
“嗯……”他哼了哼,沉重粘滯的眼皮拼命地抖著,卻最終不支,昏昏睡去。
“說了讓你下來的,很疼吧?”我笑著說。
☆、8月2日晴2001年8月2日晴想起他昨天微笑的模樣,忍不住又偷偷傻笑。爺爺摸著我的額頭,問我是不是生病了。嗯,不能讓爺爺知道!
徐冉!好好學習,不許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哦!
咳,可還是忍不住怎麼辦
?他們已經到了那邊吧?什麼時候,我也能旅遊呢?
一次就好,我想去海邊。
看大海……和喜歡的人一起。
嘻嘻。
合上日記本,我擰眉看著明顯與這間草房格格不入的男生。
養尊處優的身體直挺挺躺在炕上,我光腳過去踢了踢他。
按照安眠藥的劑量,他應該快醒了才是。
“唔……”他皺眉發出痛苦的哼聲,不自然扭了扭身體,眼皮底下的眼珠滾來滾去,睫毛也顫抖,似乎在努力睜開眼。
我蹲下來幫他,用手指撐開他的眼皮。
“嗯……”
黑眼珠還未來得及轉過來,他痛苦地抖動眼皮,生理鹽水從眼角湧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看到整個瞳孔。
帶著初醒的茫然,他愣愣看著我:“徐……徐冉。”
“嗯。”我笑笑,撐著眼皮的手改拍他細膩的臉頰,“醒啦?”
“嗯。”他呆呆點頭,茫然四顧,聲音還有些啞,“這是……哪裡?”
我不說話,等著他徹底清醒。
果然,頓了幾秒鐘,他猛然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徐徐、徐冉!你……綁架我?”
不敢相信嗎?一個十六歲的柔弱女孩,竟然敢綁架溫家的三少爺?
“其實……”我緊了緊勒在他身上的麻繩,輕描淡寫道,“也不算什麼綁架。”
只是單純的,見不得你好。
粗糙的麻繩摩擦著幼嫩的身體,他痛得皺眉悶哼了一聲,又隨即緊閉了嘴。深潭般的眼,直直盯著我,尋找著我的破綻。
好個眼神犀利的少年!
若不是我跟過他,又深深地恨過他,怕是會被他盯得無所遁形。
“誰指使你的?”他的聲音已經恢復平靜,依然不相信,這樣膽大妄為的綁架,會出自我的手。
行動往往比言語更有說服力。
是不是綁架,他很快就會知道。
我不再理他,拽著他的肩膀往地上拖,他被我的動作嚇得一震,本能的扭動掙扎。
可惜,我綁地十分細緻認真,其上的每一個繩結都無懈可擊,他再用力也只能像蠶蛹般左右扭動,根本反抗不得。
他雖然瘦,卻是仍是高高的男生,拖著他很費力,乾脆用腳踢著他向炕沿的方向滾動。
“嗯!”從炕上直接摔下來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鋪地面的是硬硬的紅磚,哐噹一聲砸下去,他僵在地上好半天,才敢動一下。
“你瘋了嗎!”疼痛使溫航露出百年難見的憤怒,他趴在地上,費力仰脖尋找我,“徐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冷笑一聲,一腳將他踹翻過來,他痛得幾乎縮在一起,凌亂的髮梢沾著汗珠,隨著顫抖碎落。
彎腰扯住他純白色的T恤領口,我逼視他的眼:“是,我瘋了。”
是被你和你的家人逼瘋的。
他仰頭氣喘吁吁看著我,黝黑的眼慢慢散出狠戾的光,他一字一頓道:“我發誓,你會死的很慘。”
他連威脅人的模樣,都一成不變。
可惜,我真的看夠了。
慢慢將他放回地面,我回手便給了他響噹噹的一巴掌!
“記住,跟我說話的時候,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他被打得愣了,整個頭偏過去,碎髮下的側臉浮現出殷洪的掌印,眼底滿是震驚,卻居然一聲沒吭。
“變態。”好半天,他才抖著嫣紅的唇,一字一咬牙。
我站直了,穿上紅色的少女皮鞋。
踩著他的肩將他翻過去,然後拿出放在一邊的皮鞭,抻了抻。
“來,再說一
遍。”我輕輕地吐字,“航航。”
他便猛然發起狂來,綁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聲嘶力竭般:“不要叫我航航!閉上你的嘴!你這個變態!”
鞭子落下的時候,他還是慘叫了一聲。
我當然知道,那是非常疼的。
莫說是嬌生慣養的他,就連生來低賤的我,第一次受的時候,也疼得恨不得暈厥。
“賞你十鞭,自己數好了。”
我踩著他的腰,一鞭一鞭打在男生單薄的背脊。
“嗯!嗯……啊!啊……”開始他還咬著唇只發出悶哼,後來乾脆瑟縮著左右滾動,一聲慘烈過一聲。
十鞭過去,我把他翻過來,男生慘白的臉上已是淚水橫流,睫毛上也掛著水珠,盈盈欲墜。唇被咬的又腫又紅,有的地方已經滲出血來。
他哆嗦著喘息,可憐兮兮的模樣,但眼睛裡散出的,卻是倔強的恨。
我揚起手中的皮鞭。
他明顯哆嗦了一下,溼漉漉的眼裡劃過一絲恐懼。
到底也才十六歲,若換成二十六歲的他,定是沒這麼容易露怯。
我嗤笑一聲:“怎麼?溫少爺,害怕了?”
臉上劃過一絲難堪,他閉緊了唇,別過臉。
我挑挑眉,皮鞋尖抵住他的腰眼,一腳把他蹬翻。
男生血痕累累的背脊,再次曝露在眼前。
可惜,還不夠看。
我揚起鞭,毫不猶豫地再次落下!
“啊!”他猛地挺身一滾,翻了過去,受傷的背脊摩擦過地面,疼得他不斷打顫,他卻沒時間理會這些,只是用溼潤的眼盯著我,顫聲道,“你,你說過只打十鞭的。”
呵呵,當真是怕了。
“是嗎?”我撫著鞭身,少女稚氣未脫的臉龐劃過一絲陰冷的笑,“可我也告訴過你,自己數著的。”
看他恨恨地表情,我愜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未聽到,便不作數。”
皮鞋冰冷叩擊著地面,我一步步向他走去,看到他驚恐無助的神情,我滿意笑笑,屈下膝,用鞭柄勾住男生尖尖的下顎:“航航,別忘了數出聲。”
說罷一腳踢翻他,揚手便打!
“啊!啊!啊……”
他真是倔強的可以,第二組的十鞭,他還是沒有數。
可整個人已經顫得不行,猶如從冷水裡撈出來,瑟縮著打擺,純棉的校服也完全破掉,慘不忍睹。
我承認,我的鞭子揮舞地並不十分專業。
男生的整個背脊,破爛不堪,毫無美感。
好在,我有足夠狠的心。
終於在第四組的時候,他屈辱地喊了出來,嗓子已經完全啞掉,含糊不清:“啊1!嗯2! 3……”
我笑了,屈服一次,便會一次次屈服。
喊到十的時候,他明顯吁了口氣,整個身子也軟了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笑笑,蹲下去摸了摸他已經完全溼透的發:“乖,航航。”
他恍然木然地歪著,已經沒有力氣去在意我對他的稱呼。
然後,我給他上藥。
那個時候,他也依舊很聽話,軟軟趴在我腿上,垂著頭,十分乖順的模樣。
一點都不像他。
當然,我也很累了。
連續不停地揮舞四十鞭,並非輕鬆的事情。
而且昨夜由於興奮,一直很晚才睡。
現在不過早上七點,我可以再睡一個小時。
找出布團塞進男生的口腔,又用布條勒住。
他震驚的模樣很好笑,我則摸摸他,此處荒山野嶺,倒不怕他呼救,只怕他在我睡著的時候咬破我的喉嚨。
我可不想死得那麼早,在他
還未死之前。
在地上鋪了塊破布拼湊成了墊子,讓男生躺在上面,然後趴在他上身。
男生明顯僵硬了,單薄的胸腹上下起伏著,我蹭了蹭,明知他在氣憤,卻故意使勁兒壓著他。
“八點叫我。”閉上眼,我很快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零五分。
我孤零零躺在裡屋的磚地上,男生已經不見蹤跡。
揉了揉睡得僵硬的脖頸,我站起來,朝外屋走去。
果然,無法起身的男生正趴在門口,在與鐵門進行著不懈的較量。
一見到我,幾乎如受驚的小獸般炸毛。整個人瘋狂地撞擊著通向外面的鐵門!
我走過去,一腳踩住他。
在他扭動掙扎的同時,拽著他脖頸處的麻繩一路拖進裡屋,扔在地上,男孩痛苦地痙攣著,由於呼吸不順,整張臉漲的通紅。
我晃了晃痠痛的手腕,指向老式的掛鐘,厲聲道:“告訴我,幾點了!”
男生匍匐在地,不住地喘息。
過去一把扯掉他口中的布條,連同口中的銀絲也紛紛拽出來,我扣著他的下巴,又問:“告訴我,幾點了!”
他盯著我,既狼狽又脆弱。
恨,是顯而易見的。
而怕,卻也同樣隱藏不住。
我與他對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而後,他驀地垂下眼簾,顫抖著嘶聲道:“八點、十一分。”
“2001年8月2日,早上八點十一分。”我一字一頓地重複,心裡湧起殘忍的快感。
看,溫航,你生命的軌跡已經被我改變。
真正的你,應該在遠方度假,而現在,卻被我囚禁在這裡。
為將來的錯事接受懲罰,你是不是古今以來的第一人?
早飯只做了粥,米是我之前從家裡帶出來的。
溫航的臉有些腫,吃飯的時候連張嘴都有些費力,我一勺一勺的餵給他,他便默默吞了,也不再反抗。
可眼眶一直紅紅的,與他平日裡高傲的模樣相去甚遠,無助地有些可憐。
我記得自己曾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女孩,那種近乎愚蠢的善良,相信性本善,相信好人多。可也不過十年,我的心竟變得冷硬如鐵。
看到他這個模樣,我沒有絲毫的心軟。
記得小時候,家裡養過一條狼狗,那狼狗性子野,普通的狗鏈總能被它掙斷,我小時候怕狗,越怕它,它便偏偏往身上撲。爺爺沒辦法,只好狠心叫鐵匠專門打了一條特別粗實的狗鏈,連項圈也是沉鐵。這些年過去,狼狗已經去世,那鐵鏈卻還在。
我徑自去偏房尋了一通,居然被我找到,雖然已經生了鏽,但結實依舊,拿在手中十分沉重。
我拖著鐵鏈進屋的時候,溫航正趴在地上虛弱喘息,一聽到鐵鏈聲,猛地抬頭,臉色明顯變了。
他努力向後縮了縮,屈辱地說:“徐冉!你……你不能這麼對我!”
“閉上你的嘴。”我單膝壓住他傷痕累累的背,一下子就把鐵項圈釦在他的脖子上。
他痛得直吸氣,瘋了樣地不斷搖頭,邊搖邊罵:“徐冉你個瘋子!我X你……啊……唔……”
我狠狠輾轉了下膝蓋,他背上的傷口登時裂開,痛得他再也無法出聲,只一個勁兒地抖肩。
扯住他的頭髮向後一拉,他便被迫仰起臉來。
男生的皮膚白皙,脖頸細長,肩頭泛著白玉般的光暈,與這鏽跡斑斑的黑鐵融在一起,反倒有種刺激視野的美。
我平聲靜氣地說:“你可以再罵一次試試。”
疼痛
使他的眼睛氤氳著水汽,眼看就要落下來,卻生生忍住,近乎扭曲地冷笑一聲:“徐冉,是你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說完便閉上眼,做出捱打的準備。
敢對我出言不遜,我自然不會輕饒他,卻不能隨他的思路做。
他怕疼的時候,我就偏偏讓他疼。
他覺得羞辱的時候,我便要他更覺羞辱。
我把男生翻過來,面對我躺下。
然後拿出剪刀,一點點剪碎他已經汙穢不堪的白體恤。
衣物一片一片剝落,露出少年的胸膛。
他慘白著臉看著我。
震驚、羞辱、痛。
這些神情由別人來做,可能不會好看。他卻偏偏平添了生動,平日裡的溫航,給人的感覺十分冷漠,就連微笑,也融不進眼底。
大概少有人能見到他這幅模樣。
我笑了笑,銳利的剪刀尖端沿著男生的小腹慢慢下滑。
“別……”
隨著鐵鏈嘩啦一聲脆響,他猛地翻身,背對著我像蝦米一樣縮起來。
我扯著他運動短褲的腰線位置,用力向下一拉。
當然,由於麻繩的纏繞,不可能扯得下來,他卻條件反射般低呼了一聲,倒像是無辜的良家少女我則笑出來,拍了拍男生窄窄的胯,剪刀尖端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腿間夾緊的位置。
他繃得很緊,呼吸都有點顫。
我靜靜等著,等他神經繃緊到不能再緊的時候,快速在他短褲後面剪了個洞,露出一塊雪白的臀肉。
他幾乎要躺著彈起來,耳根漸漸紅了。
我再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按著他的腰,利落地將短褲另一邊也剪了個洞,然後扯著鏈子把他翻過來,揪起腿間柔軟的棉布,咔嚓一剪刀!
“啊……”
他近乎痛苦地呼了一聲,喘息著半抬起頭,傻傻盯著自己的腿間。
我伸過手去,隨意地將男生綿軟的小東西從裡面拿出來,剪口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卡住囊袋的根部。
在我擺弄它的時候,它已經半硬了起來,又用剪刀戳了戳,便見男生紅著臉哼了一聲,接著那尚還粉嫩的東西,倏地抬起頭來,突兀的杵著。
我肆無忌憚地笑出聲來。
溫航屈辱地抿緊了唇,臉頰紅得要滴血,整個身子也開始泛出粉色來。他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
我扭過頭他的臉,一邊彈弄他身不由己的禍根,一邊問:“還會不聽話地罵人嗎?”
他皺眉硬挺著,一聲不吭。
汗珠順著鬢角下滑,嘴唇紅豔豔的,分外可口。
我情不自禁低頭咬他的唇,男生哼了一聲,幾乎沒怎麼掙扎,就若渴地抬起下巴迎合我,微微啟開的唇,溢出屬於他的味道。
我扯著他脖頸上的項圈拉開他,然後狠狠給了他一嘴巴。
“賤不賤?”我問他。
他被打得清醒了,漂亮的臉蛋滿是屈辱。
我拖著他往外走:“你不是想出去嗎?我就成全你。”
男生愣了一下,拼命掙扎起來:“別!別……我不……”
我無動於衷,一路把他拖出去,鐵門被打開的同時,刺眼的陽光呼啦一下湧進來。
他赤=條條縮蜷在地,整個臉都埋在胸前,屈辱地近乎顫抖。
在寬闊的藍天底下,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情況下赤=裸,像他這種極重視面子的人,一定沒有試過。
我知道他怕。
於是走到他身後,一腳將他踢出門去。
男生滾了一圈,慌亂抬起頭來,眼神幾乎哀求地看著我。
“溫少爺,請你在門外好好反省。若是有人經
過,你也可以呼叫求助。”
冷冷說完話,我立刻砰地一聲將門合上,在隔絕最後一縷陽光的同時,男生的唇略略動了動。
我回到屋裡,打掃了房間,又燒了水,泡了一壺野菊花茶。
大概二十分鐘之後,我把門打開。
時間既不能太短,又不可太長。
太短,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而時間太長,則容易使他產生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人一旦要豁出去了,反倒會變得堅強。
男生還縮著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於他來說,這絕對是漫長無比的二十分鐘。
一見聽到開門聲,他便快速抬起頭來,溼漉漉的眼緊緊盯著我。
我以為他會認錯,求我帶他回去。他卻眯起眼,一字一頓道:“徐冉,你這招兒對我沒用。”
然後他告訴我,這種低級的心理學,他不到十歲就知道了。
現在想用在他身上,真他媽可笑!
可笑嗎?若是真的沒用,又怎會把從不罵人的溫航逼得髒話連篇?
若是真的沒用,你剛才又怎會不敢呼救?
☆、8月3日晴轉多雲2001年8月3日晴有時多雲今天發傳單,賺了25元。嗯,存起來。
一大清早,我就把今天的日記念給男生聽,他一如既往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
昨天我罰他不許吃飯,所以從昨天到現在,他只喝了一碗粥。
再加上捱了打,他看起來很虛弱。因為麻繩勒得太緊,血液無法暢通,他身體已經開始泛出青紫的顏色,摸起來也很涼。
我讓他平躺,雙腿放在我的膝蓋上,用麻繩將他的雙腳踝綁好,又用同樣的方法綁住他的雙腕。
然後將他身上其他部位的麻繩解開。
束縛解開後,掛在身上的殘破短褲就顯得有些可笑了。撥弄了一下他歪在一邊的綿軟,我觀察著他的表情。
發現他的神情居然不是羞恥,而是隱忍居多,額角也有些細汗我想了一會兒,有些明白了,於是試探著用食指戳了戳男生硬硬的小腹。
“嗯……”他果然痛苦悶哼了一聲,繼而顫聲道,“別……”
我笑笑,惡意地又戳了幾下:“想尿嗎?我允許你求我。”
兩夜一天沒有上過廁所,他應該忍了很久。
男生別過臉,咬了一會兒牙,嘶聲妥協:“求你……讓我……”
我盯著他的眼,無視那裡的哀求與恨:“讓你做什麼?”
眼底閃過一絲絕望,他閉了眼,睫毛都在顫抖,低聲說:“讓我……尿……”
“好。”我痛快點頭,“尿吧。”
他愕然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下氣地說:“求你帶我去廁所。”
我搖搖頭,厲聲道:“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只給你十秒鐘時間,如果現在不尿,我就把你那裡堵上,讓你再憋一個上午。”
他臉色慘白,痛苦地搖頭:“求求你……我求你,徐冉……”
“還有五秒鐘。”我冷冷說。
他語無倫次,低低嗚咽著:“不要……我錯了,我不會再罵你……我都……都聽話……”
“3、2……”
每向後數一個數,男生便多痛苦一分,從來顧盼有神的眼此刻迷茫慌亂。
“1。”隨著落下的話音,我提起腳尖,踩在他略鼓的小腹上,微微地用力。
“啊————”他幾乎在同一刻崩潰地甩頭,腿間的性=器猛然一抖,緊接著鈴口處倏地噴出一道淡黃色的液體,在空氣中劃出極細的弧度。
忍了太久,
一旦開始,就變得無法自控。液體漸漸變成清澈的色澤,形成細高的水柱,飛濺在他修長白=皙的大腿上。
男生羞辱地哭出聲來,很用力地那種哭。
彷彿世界末日般。
大概兩分鐘後,水聲才完全停住,男生也漸漸止住哭泣,神情恍惚地仰躺在自己的尿液中,一動不動。
我蹲下去,擦去他滿臉的眼淚。
男此刻生雙眼無神、任人蹂躪的模樣,真的很讓人心動。
我吻了吻他的唇,那裡很暖很軟,吸引著我捨不得放開。我掃蕩著他的齒、他的口腔、他的舌尖,他無意識地張開嘴讓我進=入的更深,直到他因為窒息而泛紅了臉。
抹去他紅腫唇邊的銀絲,我貼著他耳邊說:“在徐冉面前,你不必害羞。”
他機械地眨了一下沾滿水霧的睫毛,而後又恢復成空洞的姿態。
我把男生拖到一邊,開始用水管沖刷地面,然後用抹布擦乾,直到沒有異味。而後,搬來木桶,燒了些溫水,連拉帶拖地把木頭般的男生弄進水裡。
背脊尚未癒合的傷口浸在水中,男生痛得唔了一聲,隨後又開始一言不發。手腳綁著坐在水中,任人擺弄。
利落地為他擦了身,洗了頭,又洗了臉,順便刷了牙。
在這期間,他都木然地配合著。甚至刷牙時,也知道張開嘴讓我把牙刷放進去。
整理好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多了,鍋裡米粥的香味也已經溢出來,我給他擦乾淨之後。讓他坐在地面的布墊上。
“航航,”我攪動著碗裡糜爛的粥,對他說,“因為你剛剛認錯,所以我原諒你昨天的出言不遜,現在粥就在你眼前,告訴我你想吃嗎?”
他這才慢悠悠扭頭,眼睛放在我手中的粥碗上,而後淡漠移開眼睛。
我笑著點頭:“可以。”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他還維持著早晨的坐姿。而這時,我已經做好了午飯——簡單的土豆絲。
這次我沒有詢問他,只給自己盛了一碗飯,而後坐在椅子上吃起來。
期間,男生不止一次地用眼神瞟過來,我只當未看見,慢嚼細嚥吃好了之後,將飯菜收拾起來。
在我收拾碗筷的一剎那,我明顯看到男生的臉閃過一絲痛苦。
他不是不夠堅強,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
未嘗過飢餓滋味的人,是永遠體會不到那種痛苦的。
人的底線,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高。
這個世界本就是獸=欲的世界,人類就是在其中直立行走的高級動物,而所謂的禮義廉恥,不過是被統治者洗腦後的產物在共同虛偽的社會環境中,你可以優雅、可以清高、可以將自身的齷齪與骯髒統統掩蓋在虛偽的表皮之下,甚至一直到死。可當你真的一無所有時,真正陪伴你的,只有本=能。
而本=能,說白了,就是動物的本=能。
為了一碗飯,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降低到不敢想象的地步。
下午的時候,天氣漸漸由晴轉為多雲。我閒來無事,拿出一本中國詩人的詩歌集合,坐在男生面前,隨意翻開一頁,念出來。
人是一種獸類疼痛的時候大聲叫喊人是一種魚類死亡的時刻沉默無聲熟悉的風景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候鳥在天空飛來飛去。被迫遷徙……
他靠著牆壁,靜靜聽著。
由於雙腳踝被綁在一起,他是屈腿坐著的,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把臉頰埋進雙腿的膝蓋,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我抬
起他的臉時,那裡滿是淚痕。
我認識的溫航,是一個冷漠而堅強的人。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麼愛哭,像被人遺棄的孩子。
外面開始颳風,吹得窗戶呼呼作響,大概今晚,會下一場很大的雨。
也許是因為天氣的緣故,我的心情,也漸漸變得陰霾。
我合上書本,再也沒有心情唸詩。
一時間,昏暗的房間寂靜無聲。
驀地,男生抬起頭來:“徐冉……”
他頓了頓,泛紅的眼眶竟然劃過一絲類似溫暖的東西,我一愣,他又輕輕開口:“你跑八百米的時候,跳起來大叫的模樣,挺可愛的。”
呼吸驟然一滯,我深吸了一口氣。
為何聽到這句話,我竟有種釋懷的錯覺?
不可能,已經十年過去,我怎會還對當初的事情如此在意?
不過是年少無知的我,為了喜歡的人沒日沒夜地練習跑步,期待他能看上一眼,小心翼翼地將寫滿心意的紙條遞過去,卻竟然得不到半點回應。
運動會的那天,他甚至沒有來。
我傻子一樣的跑遍整場,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你騙我。”我脫口而出。
他搖搖頭,恍惚地說:“那幾天我生病,早就決定不參加運動會。結果運動會的前一天,我收到一張紙條……”
“別說了!”我衝動地打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轉而無不惡毒地說,“你以為說了這些,就可以少挨點打嗎?”
他看著我,眼裡居然有些憐憫和說不清的情緒:“運動會那天,我就在學校的醫療室裡看著,我知道你在找我……徐冉,很久以前,我就認識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其實我也……”
我給了他一巴掌,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溫航是個聰明的人,十分懂得利用人的弱點,我不能再受他蠱惑。
可他十分固執,又或者被打得麻木,只是頓了頓,接著道:“徐冉,你很不正常知道嗎?我剛才一直在想,也許……有人對你進行了催眠,你本來不是這樣的……”
我又給了他一嘴巴,這次兩邊臉對稱了,一邊一個紅掌印。
“閉上你的狗嘴!聽懂了嗎?”
我當然不正常!我當然不是這樣!我只不過是從十年後重生回來,回來報復你的!
我扯著狗鏈把他提起來,男生並著腳不穩地左搖右晃,被我朝膝窩處一踢,登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直直砸在磚地上,他疼得弓起了背。
“以後,你再也不是直立行走的動物。給我爬著走!”我彎腰趴在他耳邊,諷刺地笑,“像狗一樣爬著走……”
我討厭他那副似乎洞悉一切的嘴臉,他再也別想試圖進=入我的內心!
“徐冉……”
我扯著他的頭髮,逼他跪著仰視我,然後一字一頓道:“以後,只許你叫我主人。”
不喜歡“溫航主人”這個定位,內心不希望跟他有任何瓜葛。可只要能使他覺得屈辱,心裡再噁心,我居然可以忍受。
呵呵,我還真是變態。
☆、8月4日很大的雨2001年8月4日很大的雨外面下著很大很大的雨,打工的咖啡廳不斷放著孫燕姿的《天黑黑》,很好聽很好聽……
我也喜歡裡面的歌詞,聽著聽著,就會流眼淚——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然而橫衝直撞、被誤解、被騙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總有殘缺……
我抱膝坐在眼淚縱橫的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的
泥土地匯成了渾濁的小溪,越來越深,漸漸有湧入門檻的趨勢。
突然哼起十年前的老歌來,歌不成調的,一遍又一遍。
想起夜裡電閃雷鳴,溫航軟綿綿躺在我身側,乍一個閃電橫空劃過,映著他的臉蒼白如紙、呼吸纖薄。
那一刻,我甚至以為他已經死去。
我猛然驚醒,就彷彿從重生開始第一次清醒的面對自己。
他死了,我就真的開心了嗎?
我不甘地想,我並不開心。
重生回到十年前,我本可以在那些錯誤未釀成之前,儘量遠離他。只要我遠離溫航,那些與他有關的陰謀權術,都一概與我無關。我只要好好學習,將來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照顧爺爺,過平平淡淡的日子,這就夠了。
我們從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可我卻衝動地選擇了報復,報復一個尚未犯錯的人!
這樣的理由,太過荒唐可笑。
我為了什麼要接近他?
難道僅僅是因為恨嗎?
我不知道。
也許,我是不想知道。
曾經過去的十年,除了恨且痛,我有太多的不甘。
我是一個自卑著的同時,又十分要強的女孩。
並非天生稟賦異常,卻取得優異的成績。
家境貧寒,卻得到溫家少爺的青睞。
可也只有這樣。
不管我再怎樣努力,我比不過他。
天生的財富與容貌,容不得我強求。
可其他的一切,我都與他相差甚遠。
我那樣不顧一切的愛他,他卻淺嘗輒止。
那溫柔之下總是覆蓋著決絕。
那真心背後又有太多的莫測。
他……不夠愛我。
不,他的心太冷了。
所有的女人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不,任何事情對他來說,都似乎並不重要。
他總是那樣,拿得起放得下,一律溫柔地無視。
他越長大,就越喜歡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乾脆,就越討厭拖泥帶水死纏濫打的優柔。
他越長大,我就越愛他,我越愛他,我們之間的距離就會越遠,彷彿永無止境地惡性循環。
曾經,他為了我一次次與家人鬧翻,從開始的隔絕經濟來源,到後來封閉他創立的公司,甚至僱打手砸了他辛苦換來的一切,他都從不妥協。
我以為他有多愛我,卻又聽到他冷漠地告誡:他不喜歡太過糾纏的女人。
就算我看到妖嬈的女人坐在他懷喁喁私語,也要優雅含笑、理解萬分地為他關上辦公室的門,同時抱歉地說一句:溫總,真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從不解釋,也不屑於做任何解釋。
甚至爺爺去世,他也連一句自責都吝嗇給予。
也許我的死,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恨他。
恨他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恨他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十年!整整十年來掏空自己,降到塵土裡的愛與戀,只化為一次劇烈的碰撞!
我的確重生了,可我的靈魂卻得不到重生!
我也要他嚐嚐被冷落、被命令、被蔑視到抬不起頭來的滋味!
我也要他心痛、無措、孤獨!
呵呵!
也許是真的,如他所說,我一直沒有長大。
“航航?”
我拍拍男生紅腫的臉,他睜開半夢半醒的眸子,恍惚地看著我。
從前,我叫他溫航,叫他少爺,叫他溫總,叫他老公……到後來,又變為溫航,卻從未喊過他航航。
他卻一直喊我冉冉,做=愛的時候,他從後面抱著我,難得的多話,一遍遍地動情低語:冉冉,冉冉……
就算我
們結婚又離婚,他對我的稱呼也未曾變過。
見了面,輕描淡寫問候一句:冉冉,最近還好嗎?
所以,我神經質地一定要叫他航航。
像個寵物,像個不在意可以隨時丟棄的寵物一般。
很微妙的感覺。
男生歪過頭,又無力閉上眼,嘴唇有些乾燥,嫣紅得像血。
他從未試過兩天只吃一碗粥,就算高中時因為與我交往,被父母隔絕經濟來源,也總有人熱情奉上無限額的附屬卡。
可惜他從不領情,寧肯與我搶一份泡麵。
我說我喜歡喝湯,不愛吃麵。他信以為真,吃光了面後點頭贊同我的話,無辜地說:這面真的好難吃,以後,咱們吃別的吧?
是嗎?這可是我難得的改善。
我自然不會多說,苦笑著餓肚子,第二天,從揹包中拿出寒酸的盒飯,想同他一起吃。結果引來全班大驚小怪,被同學搶去展覽。
在這所重點高中,鋁製飯盒,是很古老陌生的存在。
幾個同學拎著飯盒上的紅線,不斷傳遞,我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追著,眼看就要追上,又被扔到另外一個同學的手裡。
一不小心,栽了個跟頭。
那盒飯,也因為拋來拋去,嘩的一聲灑了出來。
爺爺曬的魚乾,我自己起早做得玉米麵鐵鍋餅子,還有些小鹹菜,劈頭蓋臉撒了我一身。
整個走廊,散發著縷縷鹹臭的味道。
我不敢抬頭,所有同學都在默默看著我。
等著我哭出來,等著我因為貧窮的羞恥,而哭出聲來。
我不想展示,所以我不抬頭。
頭頂卻傳來男生冷冰冰的聲音:你在這裡做什麼?很難看。
我看到一雙黑色的學生皮鞋,上面是筆直的褲線。
溫航一手插兜皺眉看我,居高臨下將另一隻手伸出來,不悅道:還不快起來?
有女生輕聲尖叫,交頭切耳小聲議論,被溫航淡淡掃過一眼,就各自散開,若無其事。
我避開溫航的手,自己蠢蠢笨笨地爬起來。彎腰去撿被同學踹地老遠的飯盒,被溫航拉住,皺著眉:算了,已經髒了。
我看他一眼,低聲說:那是家當,不能丟。
男生不解地沉下臉,卻終究沒有反駁,又將手□兜裡,直直立在一邊等我。
飯盒被磕碰地癟了好多處。
我捧著它,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滾下來。
溫航酷酷立在我身邊,沒有任何儂軟的安慰。
他從那時起便是這樣了,越熟悉,就越吝嗇溫柔。冷眼看著你哭泣,直到你自己停止。
然後他用紙巾捏起一塊餅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咦了一聲,疑惑地說:居然是心形?怎麼長的?
午餐的時候,我和他坐在走廊的樓梯上,簡單擦了擦地上掉落的餅子和魚乾,就那樣幹噎著吃下去。
他還連吃了三塊餅子,那樣子,一點也不像有潔癖的人。
他的潔癖,彷彿是隨心情發作的。
後來他說,由於沒有換洗的衣服,鹹魚的味道整整環繞了他三天。
同桌忍受不了,又不敢發作的表情,讓他常常莫名其妙地發笑。
呵呵,這算是他說得少有的笑話了。
他最困苦的經歷便是同我一起吃鹹魚餅子了。
他是個很少回憶的人,卻在一次酒後,把這件事情絮絮叨叨連說了三回:冉冉,還想吃你做的心形餅子,還想吃……
窗外忽然咔嚓一聲驚雷,把我的回憶打斷。
一低下頭,就看到男生紅腫的眼,帶著些虛弱,還有些淡淡的驚異。
我與他
對視了一會兒,驀地一擦眼睛,竟是沾了滿手的淚水。
我們也有過很美好很美好的過去,儘管,那美好實在太少了。
他其實也愛過我的,對不對?
冷硬的心漸漸變得又酸又軟,我吸了口氣,突然說:“不是說還想吃鹹魚餅子嗎?我現在就做給你吃。”
男生模糊地應著,意識不清。
我溫柔吻了吻他的臉。
今天有雨,泡軟了一顆心。
姑且不去想恨,就當做自己真的十六歲。
我下了地,和麵燒火,努力讓自己只有滿心的愛意,將貼好的不規則餅子,用菜刀一點點切成心形。
卻怎樣也成不了最初的模樣我提筆在這一頁下面續寫日記:今天,外面下著很大很大的雨,我模仿著你的心情,試著變成十六歲的你,卻悲哀地發現,我真的已經回不去了。
天黑的時候,我又想起那首歌……
☆、8月5日小雨轉晴2001年8月5日小雨轉晴今天沒有工作,在家裡做暑假作業。
有一道題怎樣也搞不明白,有些鬱悶,不過下午的時候,我看到彩虹,心情變得很好。
如果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到彩虹,多好。
昨晚幾乎沒睡,溫航半夜就開始發燒,大熱的天,他還一個勁兒地打冷戰,把家裡所有的被都蓋上也不行,臉卻燙的能煎蛋了。
嘴裡也含含糊糊說些胡話,也不知是糊塗了還是難受,一睜眼就簌簌掉眼淚,讓我放了他。
翻遍家裡的抽屜,只找到些撲熱息痛,應該還沒有過期,就餵了他兩粒。
吃了藥之後,他好歹不再折騰,歪在我身邊昏昏睡去。期間只要我稍微動一下,他就立刻醒來,睜著紅彤彤的兩眼,挺害怕的模樣。
夜裡睡的迷糊了,我下意識摸摸他的額頭,問他:“還難受嗎,航航?”
他就明顯地向我身邊蹭了蹭,含糊喊了一聲:“媽。”
我被驚得立刻清醒了,震驚看著溫航。
他完全沒有意識,臉色潮紅地靠著我。
我知道溫航是沒有母親的,不過我從來也不覺得他可憐,因為他至少還有父親,而我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認識溫航十年,他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
不過他的父親溫桓星在這個城市幾乎無人不知,連帶著他的家庭,也被人津津樂道。
我只隱約知道,他母親大概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到死也沒有正式嫁到溫家,而溫航自然是屬於私生子一類的。因為溫桓星的太太只生了兩個女兒,所以溫航才在他母親死後,有幸被接到溫家。
在這樣一個家庭長大,他大概不會很舒心。
我曾聽他說過:父慈子孝都是別人的父慈子孝,他扮演的從來都是冷眼旁觀者。
所以,他隨和卻又冷漠的矛盾性格,一部分是因為環境所迫。
近年來,溫桓星的生意開始轉向國外,全家人都已經移民,不知什麼原因,只有溫航還獨自生活在國內。
據我所知,溫航和他父親的關係很冷淡,每月只有一次例行公事的通話,其餘都是由管家向溫桓星轉告少爺的情況。
也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敢貿然將溫航騙過來。
窗外雨漸漸停了,東邊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隱隱約約的彩虹。
我下意識推了推溫航:“看,彩虹。”
他縮在被子裡,黑漆漆的頭髮從裡面軟軟傾瀉出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雙霧靄朦朦的眼睛,我把他推到窗邊,指著天,又說:“看,是彩虹。”
“嗯。”
他鼻音很重,軟軟應了一聲,“我看到了。”
“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到彩虹,會怎樣?”我問他。
他也許在思考,也許只是因為發燒而遲鈍,慢了半拍,才溫吞地說:“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說。
他就閉上眼,泥一樣癱軟在一邊。
我關上窗戶。
真是掃興,彩虹還沒有完全消退,觀者已經意興闌珊了。
能夠被這種美好事物打動的,都是幸福的人。
我曾經是。
而他……
溫航的唇很乾,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唇邊。
他退了燒,人清醒了許多,於是閉著嘴不肯喝水。
我知道他顧慮什麼,將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掀開,毫不留情地說:“都這樣一=絲=不=掛了,還有什麼可害臊的?”
他有些怨恨的看著我。
溫航做事向來無懈可擊,一部分原因歸功於他的喜怒不形於色,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像這樣毫無保留地流露出恨意,只能說明他變弱了。
我則不由分說捏著他的鼻尖,逼他張開嘴,把水灌了進去。
他嗆得猛咳,身體又習慣性地縮成蝦米的模樣。
我給他拍了拍背,待他順氣了,給他蓋上棉被,讓他躺好,我則穿好衣服下了地,洗漱,將頭髮束成簡單的馬尾。
溫航躺在炕上,眼睛一直在跟著我轉,待我就要走出門口時,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徐冉,你要去哪兒?”
我緊了緊手裡的包,對他說:“我出門買些東西,你在家等我吧。”
他明顯緊張起來,似乎想要從被子裡爬出來,卻不能如願,只好急急說:“我不……你別……你……”
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又或者,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怕些什麼。我的離開,對他來說是好事,是他逃脫的大好時機。
然而此時,他卻慌亂得像是要被人遺棄。
我走過去卡住他的下巴,嚴肅警告他:“我離開的期間,你給我乖乖待著,不許亂動。否則,我一定會罰你!知道了嗎?”
他睜大眼睛看我,似乎在探究我是否認真。我堅定地看著他,同時厲聲問他:“聽明白了嗎!回答我!”
他居然因為我的堅定而顯得安心了許多,然後下意識點頭,脫口而出說:“我明白了。”
隨後,眼裡才浮現出一絲懊惱和恐慌,臉色也變得蒼白。
我不予理會,滿意點點頭,轉身離開。
身後的他安靜無聲。
先是回了趟家,爺爺正在睡覺。
他在一家公司看更,晚上常常睡不好,這個時間都是用來補覺的。我給他改好薄被,又把飯菜做好燜在鍋裡,然後給爺爺留了張紙條,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其它東西后,悄悄離開。
因為本來打算出去旅遊,溫航的兜裡有一張額度比較大的環球通信用卡,不過以防萬一,我不能用他的卡。好在他還帶了不少現金,我給爺爺留了一些,剩下的用來買東西。
先是購了些瓜果蔬菜和其它生活用品,時間不早的時候,我去了一家情=趣用品店。
老闆是個發福的中年男人,可能是因為他從事行業的關係,我第一眼就覺得他有些猥瑣。
不過他見到我,倒是著實吃了一驚:“小姑娘,你走錯了吧?我這店……”
“誰是小姑娘!”我立起眼,撒謊道,“我已經年滿十八週歲,這店裡的東西我有權買!”
不過我也不算是撒謊,畢竟我的靈魂已經二十六歲了。
“呵!小姑娘
還挺厲害!”老闆笑起來,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說罷,你要買什麼?”
我面不改色地在店裡掃視了一圈,而後不屑地嘁了一聲。
“怎麼?”老闆方才還有些歪斜的身體直了起來,不可思議道,“沒你想要的?”
我挑眉點點頭:“可能是我要的東西太偏了吧。”
“不可能。”老闆隨手拿了一個橡膠色的超大號按=摩=棒,橫在我面前,“小姑娘,這可是夠大了!”
我掃了一眼那逼真的令人作嘔的東西,哼聲道:“誰說要這個了,我要手銬腳鐐!”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隱去驚訝,掛出職業的笑容:“有貨有貨!您看!”
他說著從櫃檯裡拿出一副套著紅色漆皮的手銬:“您看看,這副模樣好看,也不傷人。”
我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放回去:“這麼細,栓貓也能給掙開。老闆你糊弄我年紀小呀?”
“呦!”老闆被我嗆得微微變了臉色,說,“這東西就是玩個意思,要想買真的,你上警察局弄吧!咱這兒寫明瞭是情=趣用品,玩玩兒!小姑娘,你懂嗎?”
我不看他,從破包裡拿出一沓前,拍在老闆面前的櫃檯上:“老闆,有貨嗎?”
男人眼睛膠著在RMB上,連連點頭道:“有有有,您跟我上倉庫去瞧瞧?”
我將RMB從他眼前拿回來,在老闆饞貓一樣的注視下放回包裡,點頭說:“好,希望不會令我失望。”
“保證您滿意!”
外表看起來很小的店面,裡面居然有一個很大的倉庫。乍一眼看去,就好像進了刑場,不過顏色比刑場豔俗了些。冷冰冰的鐵器外,套著或黑或紅的皮製,就變了味道。
“姑娘,您是……S?”老闆看著我年輕嬌小的平板身材,略有些猶豫地問。
我則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
老闆立刻加緊攻勢向我推銷產品,從臺上拿出一套類似內褲形狀的黑色東西:“這是男用貞=操帶,配有陽鎖和尿=道環,這後面,”他指指那皮製內褲後面的柱狀凸起,“這後面還比其他的多了後=庭塞,特別好用!”
他見我不吱聲,忙強調道:“這皮製包著的可是都是真材實料,質量真的有保證!沒有鑰匙的話,誰都打不開!”
我點點頭,正要看別的,他又拉住我,狠了狠心說:“小姑娘,你如果買了這個,我再贈你一個防水變頻跳蛋,美國產的,正宗貨!”
我沒忍住抽了抽眉角:“老闆,我又不用!”
老闆不死心地說:“我知道!這個男的也可以用啊!你們玩S=M,不就是為了體驗把男的踩在腳下的感覺嗎?讓男的嚐嚐女人的苦,不就是最好的懲罰嗎?”
我不由得對這老闆刮目相看,誇獎他說:“你還挺了解變態心理的嘛!”
老闆嚴肅起來:“這只是解壓的一種方式,不是什麼變態。”
又頗有些神秘地說:“現在國外玩這個的可多了,就咱們這兒,還有幾家挺火的俱樂部呢!裡面的人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笑笑:“那會費肯定不少吧?不會是老闆你開辦的吧?”
那老闆搔頭笑笑說:“不是不是,我就是陪朋友去玩了幾次。還挺刺激的。”
我頗為震驚的看著他。
他則紅了紅臉,有些扭捏起來:“大家都是同類,我就敞開了說。是,我偶爾也當M,要不,我介紹你去看看?”
“……”
我避開他開始變得灼熱的眼,
扭頭去看掛在牆上的手銬腳鐐。
果然,他猶猶豫豫地說:“小姑娘,你喜歡中年奴嗎?”
我乾笑:“大叔,不好意思,我已經有一個了。”
他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又不甘心地說:“其實一進門我就看好你了,你年紀雖小,可身上自來帶著一種盛氣凌人的架勢,讓人下意識地想要屈服。我打個比方你別生氣啊,我就覺得吧,你像一個披著天使外衣的小魔女,真的,我覺得你有一顆魔女之心,這樣的主萬里無一的。所以我不介意和他分享一個主,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真的是個很聽話的……”
“啊?”我乾咳了一聲,說,“我那個小東西,還挺愛吃醋的,要是知道我又養了一個,非得自殺不可。”
之前我以為全世界只有我一個瘋的,沒想到,瘋狂的人還真是不少。
“那怎麼行!”大叔激動起來,“對付這種不聽話的,就該狠狠教訓!還敢幹涉偉大主人的行動!反了他!”
偉大主人……我簡直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只好勸慰他:“大叔,算了,我就是好奇玩玩,沒那麼正式的,您別介意……額,”我指了指牆上的腳鐐手銬,轉移話題說,“您看看,那套多少錢?我買了。”
我全無談下去的想法,他只好悻悻閉了嘴,將那套沉重的束縛器材取下來,報了個價。
我一聽,還真貴,好在溫航的錢夠厚,我數了又數,才依依不捨地交給老闆。
之後,這個精明的生意人還是逼我把那套貞操帶買了下來,附送了那個美國貨的跳蛋,並且給了我張名片,熱情地一再邀請我參加那個什麼俱樂部。
我之前強作出來的氣定神閒全被他打亂,幾乎是落荒而逃,老闆還在身後義憤填膺地說:“就用那些個東西對付他!不聽話的奴隸,廢了他也是活該!哎,小魔女,我真的挺好的!你一定要來找我啊!”
背上的兩大包東西幾乎將我壓垮,我騎著破自行車哐當了好久,才終於抵達。
然而沒容我喘口氣,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一個渾身汙泥的人,在雜草叢生的泥濘土路上,艱難爬行,像只巨型的蚯蚓。
是溫航。
我愣了一會兒,怒氣便噌的一聲竄了上來。
☆、8月5日下也許我不該生氣,溫航想要逃走是理所當然。可我依然記得早上離開的那一霎那,他的眼裡是有不安和惶恐的,像是被要拋棄的孩子。
可我一回來,就看到他拼了命地想要逃。
灰色的情緒湧上來,我忍不住覺得憤然。
從裡間的炕上滾下來,撞開鐵門,一路爬到院內,證明了他有多想離開我!
溫航也在同時看見了我,明顯的一滯,滿是汙泥的臉看不出神情,只一雙眼睛出奇的明亮。
我沉著臉走過去,他蛇一樣向後縮了縮。
“記得我早上說過的話嗎?”我問他。
他自然不會回答,只是十分艱難地仰臉看我,縛在身後的手指緊緊交握。
我蹲下來,撩開他被粘在額頭的發,沉聲道:“我警告你不許亂動,否則,會罰你。”
他睜著黑亮的眼,直直看著我。
不得不承認,這幾天溫航表現得太弱了,以至於我根本忘記他是一個身手不錯、頭腦靈活的人。
我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氣憤中,未發現他與往日的些許不同。
所以當他猛然跳起來,我只能愣在當場。
腕上的繩子只是虛綁的,由於淤泥的遮
掩,我也沒有發現他其實已經穿了短褲,腳踝上的繩子早就不復存在。
他毫不猶豫一腳踢開我,在我跌入淤泥的一霎那,又狠狠補上一腳。
乾淨利落,毫不留情。
我被強大的力道推得向後滑行了一段,撞倒了自行車,上面大包的衣物和蔬菜嘩啦啦灑了一地,滿園的狼藉。
我抱著肚子蜷在一起,痛苦地沁出淚來。
很疼很疼。
溫航立在院中央冷眼看著我倒地不起,一言不發走過來,從我身邊的雜物裡翻找衣物。
肚子痛得厲害,幾乎要冒出冷汗,我撐著手臂艱難半仰著,歪頭問他:“為什麼不逃?”
他就猛地轉過頭來看我,臉上斑駁的汙泥像刻意而為的圖騰,配合溼塔塔的碎髮,竟添了些許妖嬈。
溫航是不苟言笑的,他長得雖然漂亮,卻從不會讓人生出類似這樣的錯覺。
這段日子,還是多多少少改變了他,不是嗎?
一想到這兒,心情莫名就變得很好,我勾起唇,挑眉看他,曖昧地說:“怎麼?是在等我回來疼你嗎?”
他動了一下,像是忍不住要撲過來將我掐死,卻最終只是慢慢眯起眼,貓一樣細長的眼瞼,從裡面射出的是陰鷙無情的光,像冰刀,能將人生生刺穿。
“怎麼……怕我髒了你的手?”我吃吃笑起來,牽扯到受傷的腹部,痛得我扭曲了臉,砰地一聲倒回泥裡,毫無形象地縮蜷在一起。
耳邊翻找東西的聲音頓了頓,我閉著眼哼唧道:“真疼呵……”
他便突然扒拉著我的肩,將我翻過來面對他,我無奈睜開眼。
烏青色的天空底下,溫航鎖眉看著我。
“咳……”我自顧自嘆口氣,他鎖眉的模樣還真是十年如一日。
他動了動唇,似乎有話要說,卻又反而將嘴逼得更緊,一把推開我,站了起來。
他穿上我的校服上衣,手腕和腰部都露出一截,□隨意圍著一條破布,好笑得很。
可惜我笑不動了,軟塌塌倒著,一口氣緊著一口氣,喘得像牛。
他最後冷冷看了我一眼,拋下一句話:“你以後不要上學了,我不想看見你。”
然後騎上我的自行車,快速離去。
我一動不動地躺著,不僅僅是因為腹痛無法翻身,更多的,是心裡的難過。
他表示不再追究,只要我永遠不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確已經十分寬容了,甚至寬容得莫名其妙。
我應該慶幸感激,可我依然抑制不住心底翻湧著的難受,就好像又回到了重生之前,他決絕地離開,一次次。
不要走,回來。
每一次,我都好想抱著他這樣說。
像一個弱女子,卑微地挽留愛情。
可我做不到。
就因為太自卑了,所以放不下最後的自尊。
那是我僅有的東西。
這幾天,就像是一場活生生的鬧劇。
就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其實未嘗不好。
只是剜心的感覺,好疼。
就這樣躺在淤泥中,直到半夢半醒。
身上漸漸有些冷了,腹痛的感覺還隱隱存在著,我爬起來,捂著腹部將滿地的狼藉簡單收拾了一下,打算在這裡過一夜,再回到爺爺那裡去,好好照顧他。
畢竟我是從十年後回來的,靠著自己對將來的一些預知,我想賺錢養活爺爺應該不困難。
將東西全部塞進包裡,我踉蹌著站起來,剛走了一步,就聽到幾個雜亂的腳步聲。
難道溫航找了人來對付我?
我抬起頭來,就看到兩個高大筆挺
的男人,拖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個人好像已經暈了,被拎著領子仰面拖著。他的頭髮很黑,沾染著半乾的泥。身上穿著的,是我的校服。
我咬牙站直了,手上的包卻抓不住,落到地上。
那兩個人不遠不近的站住,就勢把溫航扔在地上,砰地一聲濺起不少泥水。
我抬眼看過去,天色雖然已經接近黃昏,可我還是很清楚地看到溫航臉上的傷。
也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他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唇角也有殷紅的血跡。
我吸了口氣,就聽到兩個男人中的一個說:“這小子還挺能打,我們兩個好容易才制服他。”
他指指自己淤青的鼻樑,嘶了一聲說:“看這兒,疼得我!”
說著說著就來了氣,照著溫航的下巴就是一腳,男生在昏迷中唔了一聲,身子被踢翻了個兒,趴在泥水中。
我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兩步走過去,把溫航拉起來抱在懷裡,憤然抬頭,冷冷問:“你們是誰!憑什麼無故打人!”
另一個人眼睛小一些的人笑了笑:“小姑娘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他指了指軟軟窩在我懷裡的溫航:“他反抗太激烈,不得已我們才用了點小手段。他大概會睡一個鐘頭。”
我以為溫航是被他們打暈的,一聽他的話,就知道不對,脫口而出問:“你們到底對他做什麼了!”
淤青鼻樑的男人聳肩笑得不懷好意:“一小點兒鎮靜劑,這小子不知好歹,現在針頭還斷在裡面。”
我忙拉開溫航的胳膊左右察看,果然,他左臂的位置有些微的血漬,裡面泛著一截銀光,拔出來一看,是一枚三釐米左右的斷針。
普通人怎麼會隨身攜帶鎮靜劑!
我強作鎮定,冷冷問:“你們什麼意思?”
淤青鼻樑的男人還要說話,被小眼睛的男人制止,道:“我家老闆就要到了,有什麼問題你可以親自問他,我們只是照吩咐做事。”
事情變得越來越蹊蹺,最開始,我以為這些人的目的是綁架溫航,現在看來,竟然可能與我有關!
那兩個人山一樣立在面前,對方分明來者不善,我只是一個人,根本無力反抗,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我抱著溫航蹲在地上,他睡得很沉,剛才沒遮沒擋的撲進泥裡,弄得滿臉都是泥巴,完全看不清本來面目。
我給他擦了擦臉,漸漸露出細膩的膚色來,接著就聽到淤青鼻樑的男人笑嘻嘻說:“剛才就顧著打,沒來得及看清,別說,這小子長得還真不賴,可惜,脾氣真他媽噁心,以後不好弄啊!”
我心裡一陣煩躁,抬臉瞪了他一眼,脫口而出說:“閉上你的嘴!”
那人被這麼一嗆,臉都有點兒紅,卻竟然忍著沒發作,小眼睛的男人拍了拍他,他哼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一輛普通的黑色奧迪緩緩停在院門口。
兩個男人同時收斂了神色,快速走過去,從外面打開了車門。
我不由自主看過去,裡面最先伸出來一隻黑色的皮鞋,踩在泥濘的土路上,分外的不符。
一身休閒裝的男人從裡面慢悠悠鑽出來,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細高挑的身材,抬眼向周圍掃視的時候,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神色。
站在車外面的兩個男人十分恭敬地低下頭,齊齊喊了聲:“老闆。”
小眼睛男人隨後向前走了一步,附耳向那人說了點什麼。
那人臉上的笑意不見了,一雙彎
彎的眼睛看過來,在我臉上停頓了一秒,就滑到溫航的身上。
男人看著溫航,微微側了側頭,問:“查清了沒有?”
小眼男被問得有些含糊,猶猶豫豫的。
那男人便有些不耐煩,皺眉說:“有話就說!”
小眼男馬上低下頭,說:“剛才打鬥的時候,這小子就沉著的不像個小孩兒,都沒見他怎麼害怕,他還以為我們是綁架的,就跟我們……”
那男人聽得眉頭越皺越緊,一抬手製止了小眼男,徑直走過來,指著溫航問我:“他爸是溫桓星?”
我只猶豫了一下,男人就點點頭,回身就近踹了淤青鼻男一腳,那人竟被一腳踹趴下,哎呦一聲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男人理也不理他,扭頭來回打量著我和溫航,然後冷笑了一聲:“溫桓星就溫桓星!我怕他不成!”
☆、8月6日事情已經開始脫軌。
男人長相很英俊,看起來斯文瀟灑。有一頭幹練的短髮,眼睛並不很小,卻總是喜歡眯著,因而彎彎如新月。
他的眼睛似曾相識,我想了又想,才憶起重生前,是聽說過這樣一個人的。
那時我正在和溫航辦理離婚手續,正趕上黑道世家之子林恩慘死他鄉。各大頭版頭條的新聞被都他彎眼的遺照佔據,也因為這個,我和溫航僥倖逃脫媒體的狂轟濫炸。
因而我對他是有印象的。
事實上,我們不該相識的。
然而因為我重生後強行打破溫航的生命軌跡,隨之而來的,很多人的生命都被我改變。
這是無奈的蝴蝶效應。
男人笑眯眯看著我,其實他並未在笑,不過是習慣性地彎眼罷了。不過他這幅姿態,卻讓我想起當年那些報紙上大幅的遺照。
簡直,一模一樣……
那時看報道,不過是一則看起來驚悚的新聞罷了。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並且預知了他以後的悽慘,我此時的心情還真是有些複雜。
如果沒有記錯……咳,希望是我記錯,就算他為人再怎樣惡劣,日後那種死法也未免太慘了些。
男人說:“徐小姐,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我收起回憶,收起心裡的憐憫,衝他冷冷道:“你是誰?”
他笑了笑,開門見山道:“我叫林恩,是這傢俱樂部的老闆,我很欣賞你,希望同你交個朋友。”
我抱肩掃視了下四周,這房間很大很華麗,類似於辦公室與臥房的集合體,有沙發床椅,居然還有一個很正式的辦公桌。牆壁上掛了很多顯示器,此刻屏幕都是暗著的。
林恩靠在一個真皮沙發上,微微歪著頭看我。
我知道他背景不一般,但也並不怕他。不知怎的,重生後對生死名利都看淡了,大概無欲則剛便是正解。
我直接道:“你抓我來是什麼意思?溫航在哪兒?”
他聳肩向後一靠,笑著對我挑了挑眉,眼神意味深長。
我順著他的視線向後一看,不由得大驚。
我身後的顯示器不知何時已經全開,上面播著一個重複的畫面。
那是一個類似拘留室的房間,三面都是水泥牆,還有一面是堅固的鐵柵欄,房間裡連一張床都沒有,只有一個沖水馬桶,旁邊倒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年。
他大概還沒有醒,一動不動。眼睛被人用黑皮眼罩蒙著,脖子和腳踝都拴著鐵鏈,連在柵欄的鋼筋上。
烏青色的水泥地面,使他的身體顯得尤為白皙。
他縮蜷著,頭髮溼漉漉,臀上的皮肉很紅
,像是被人用東西擊打過,看起來讓人血脈噴張。
就在這時,畫面動了。
有人打開鐵柵欄走了進去,那人戴著黑色的詭異面具,赤著上身,□是一條緊繃的黑色漆皮褲,足上馬靴,他一走動,音響裡便傳來“踏踏”的叩擊地面的聲響。
即便是隔著顯示器,我還是感受到他那修羅一樣的森氣。
他右手拎著一條散尾的皮鞭,擱在左手心裡抻了抻,然後猛然朝空氣裡揮了一下。
啪的一聲,我的心都跟著一抖。
修羅伸出腳,用馬靴扒拉著地上的少年,少年似乎動了動,頭歪向一邊,溼漉漉的碎髮擋在額前。
修羅用馬靴踩著少年白皙的肩,用力攆了攆。
少年應該是醒了,他看不見,略顯驚慌地往後縮。
修羅抱著肩居高臨下看著,少年被鐵鏈牽制著,根本逃不了。他只掙了幾下,便深知自己的處境。他放棄無謂掙扎,仰起臉,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他問:“徐冉?”
他的聲音有些冷,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音。
他是溫航。
我吸了口氣,就聽到修羅冷笑一聲,再次踩住溫航的肩膀,而後彎下腰,粗魯地拉高溫航的腿。
少年細膩的腿間風光,整個的呈現在大屏幕上。
鏡頭居然會伸縮,將那處不斷放大。
我恨恨瞪了林恩一眼,他對我的態度很是滿意,意猶未盡地看著大屏幕。
溫航自然而然地掙扎,修羅微惱,手起鞭落,揮在少年大腿根部的皮肉上。
啊的一聲,少年腿間的嫩肉隨著一抖。
溫航吃痛喊出聲,他立即咬緊了唇,臉色發青。
他用手肘撐著粗糙的地面,腿被人攥著動彈不得,他大概推測出那人不是我,因而滿臉的羞辱,一顆水珠從他的下巴尖上緩緩滴下。
鏡頭再一次拉近,溫航大腿內側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紅痕凜凜。
林恩掐斷了視頻,歪頭觀察著我的表情,笑說:“喜歡嗎?你的奴隸很可愛。咱們的調=教師們都尤為的喜歡他。”
極為的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的東西被旁人奪去吐一口唾沫似的,太噁心了!
即便我恨著溫航,可那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旁人來插手算什麼意思!
我已經隱約猜測到,是那個情=趣店的老闆出賣了我。
但想我和溫航都不過是十六歲的高中生,素來與他無冤無仇。況且溫航的家世也不容小覷,換做旁人恐怕避之唯恐不及,他林恩倒好,樂顛顛地跑來趟這趟渾水。
他雖然是黑社會,但如果真的把溫家惹怒了,並不好收拾。
難怪這個林恩幾年之後死的那麼慘,他太喜歡無事生非了!
想到他的死,我不由得惡毒地問了一句:“你是同=性=戀?”
林恩怔了下,立刻愕然道:“怎麼會?我才不是那種東西。”
他隨後又肆無忌憚笑起來,撐著下巴問我:“怎麼?我看起來像Gay?是因為我好看嗎?”
他笑起來地模樣倒是挺好看的,不過我沒理他,我想若是我此刻告訴他,他死後滿大街人都以為他是Gay,還是把自己玩死了的那種。怕是他現在就會跳起來殺了我吧?
我不再想Gay不Gay的這種遙遠問題,問他道:“放了溫航,他不會知道你的。不然,他家裡知道的話,你會很麻煩。”
他無所謂地說:“反正閒得無聊,麻煩一下也很好啊。”
我氣結,站起來說:“你無不無聊是你的問題,
幹嘛要拉上我一起麻煩!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多事?我和溫航好好的,你算什麼!”
我是真不怕死,反正死不過就是那麼回事。反正我早該死了,有什麼大不了!被這樣的人控制,怕是我以後的計劃都不得實現。
他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眼睛睜得老大,我以為他生氣了,誰知她卻突然笑起來,說:“徐冉,你這樣子可真可愛。要不這樣吧,你做我女朋友,我不介意你再養個小奴隸。”
我轉身往外走,他畢竟是一個黑社會,然而我真的不怕他,大概他給人的感覺很平易近人吧。
這真是奇怪,一個不怎麼樣的黑社會還讓我覺得能平易近人。
林恩拉住我:“徐冉?”
我揹著他站住。
林恩服軟說:“溫航那樣倔強的性子,你沒經驗控制不住,這樣吧,我找人幫你,等你控制住他,我就放你走,怎麼樣?”
我抱著肩:“你憑什麼幫我?”
林恩又恢復嬉皮笑臉:“我無聊啊!再說,我希望你以後能牽著溫航到俱樂部裡捧下場,給我賺點銀子花。”
我不同意。
他便不斷遊說我。
這一天連溫航的面都沒有見過,他大概還在那調=教室裡關著,我嘆了口氣,腦子裡全是溫航腿間凜凜的紅痕。
不心疼是假的,我就是這樣沒出息,心疼著日後傷害我的壞蛋。
我嘆了口氣,悶悶趴在被子裡。
片刻之後,林恩那張笑嘻嘻的臉又強行擠進了我的腦子。
若說剛開始還覺得他這個人氣質極佳,又頗有氣場,我現在則是完全那種感覺了。
不過我卻開始考慮他的話,我的確經驗不足,若是想實現我的變=態心願把溫航制服。靠那些調=教師的幫忙,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我復又從鬆軟的床上坐起來,挑開水藍色窗簾,看了看外頭的皚皚皓月。
林恩給我留的房間很漂亮,一水的淡藍色,外頭正對著一大片花園,藉著月光,我看見那裡面的花也是藍色的。
晚風陣陣,花海搖曳,花香四溢。
意識竟然有些恍惚,覺得似曾相識。
鳶尾,我想起,那是彩虹的意思。
我怔了許久,才發出一聲長嘆。
大概我與溫航,曾經住過這樣一個地方吧。
但那,畢竟是曾經。
☆、8月7日囚牢裡無陽光見到溫航的時候,他正被人按坐在馬桶上。
同正常人坐馬桶的姿勢不同,他是叉開腿反著坐的,正對著沖水閥。他的眼睛依舊用皮眼罩蒙著,雙手換成銀色的手銬靠在背後。
兩個同昨天裝扮一樣的調=教師分別按著他的肩,使他不能動彈。
經過一夜漫長的煎熬,溫航已經服軟了不少。
他幾乎沒怎麼掙扎,不過滿臉的汗水,看起來相當的痛苦。
他身上有不少蜿蜒的鞭痕,同我胡亂揮舞地不同,這些鞭痕都打在他敏感又脆弱的地方,看起來竟有些妖冶的美感。
林恩衝那兩個調=教師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立刻衝溫航道:“你家主人一會兒便要來,你要不要見他?”
溫航明顯愣了一下,幾乎立刻脫口道:“徐冉?”
他說完就咬了咬牙,似乎羞憤與自己這樣的條件反射。
我也被他弄愣了,他並不知道我也在場,這次也不是我逼他這樣喊,他怎麼就把我當主人了?
林恩看好戲般笑了笑,評價道:“倒還是一條忠誠的好狗。”
我瞪了他一眼,說實話,我挺討厭旁人這樣侮辱溫航的。
當然,溫航更受不了這樣的侮辱,他立刻冷了臉,扭頭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林恩並不生氣,戲弄小狗般淡淡笑了笑。
溫航自然會受到懲罰,頭頂上方的調=教師立刻朝他身上揮了一鞭子,他只抖了一下沒有哼聲,接著被人用力薅住頭髮,使他的臉朝上仰著。那人拿出個連著口伽,要給溫航戴上。
溫航別過臉反抗著,被人捏著下巴,硬把那不小的膠球給塞了進去,皮帶在腦後重重勒緊。
我這才看到,溫航脖子上的鐵項圈還連著一條鎖鏈,正把他給鎖在馬桶上。此時其中一個調=教師蹲下來把馬桶上的鎖打開,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溫航的手臂,將他給抬了起來。
溫航痛苦地唔了一聲,他似乎有些承受不住,無力垂著頭,汗珠從額頭上滴下來。
我順著他的身體看下去,便看到男生本該平坦的小腹,此刻怪異的腫脹著。
他被人灌了腸。
我看了林恩一眼,他十分無辜地聳聳肩。
“咳,”他搖了搖頭,撇撇嘴角道,“對於男人,我還真是沒興趣。”
他轉身便要走,還對我擠眉弄眼道:“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走?我請你吃早餐。”
我瞪了他一眼,林恩立刻笑著走開。
兩個調=教師把溫航身後的手銬連在馬桶上,而後左右分開他的腿,讓他兩腳撐著馬桶邊緣,青蛙一樣蹲坐在馬桶上。
溫航已經沒力氣反抗,由於小腹的墜痛,他幾乎直不起腰,把身體的重量完全掛在兩個調=教師的胳膊上。
他歪著頭,就像一個瘦弱的孕婦,被惡毒慘無人道的蹂躪著。不過大腿的完全敞開,證明著他的性別。
他那裡被人shave地乾乾淨淨,如同初生的嬰兒。
我有點心疼,更多的,是懊惱旁人動了我的東西。
溫航再如何可惡,他也是我的。
那兩個人大概看出來我有所不滿,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們也許是受人指使,必須要讓我看到溫航最難堪的時候。
一個人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按揉著溫航臃腫的小腹。
“唔!唔……”溫航疼地渾身發抖,冷汗簌簌地往外冒,口球堵著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緊促地嗚咽。
他失神地搖著頭,分外痛苦。
另一個在下面按揉他的臀,那裡可能被塞了肛=塞,任何東西也流不出來。
溫航的嗚咽聲漸漸變得悽慘,他已經有些崩潰,掙扎著想要掙脫什麼。
直到確定溫航再也不能忍受,那兩個人才同時移開肛塞和眼罩。
他瀉出來的一瞬間,無意識地睜開眼。
那已然散焦的眼睛裡,全是眼淚。
他看到我,意識迷離許久,才猛然從嘴裡發出唔的一聲悲鳴,銀色的口涎從口伽的孔隙中淌出來,長長的延伸至胸前。
他完全地崩潰了,只曉得睜大眼睛洶湧地流眼淚。
兩個調=教師完成了羞辱的任務,把溫航重新鎖在鐵柵欄上,他們任由溫航癱軟在一邊,不管不顧默默退了出去。
我靜靜盯著男生無意識流淚的臉,而後彎下腰,摸了摸他的腦袋。
幾乎是與此同時,溫航含糊地唔了一聲,而後迅速地抱住我的小腿。
我把他的口伽卸下來,就聽到他顫抖著小聲說:“徐冉……徐冉……”
林恩倒是真出力,這樣一來不但打碎了溫航的自尊,還讓我成了救他的英雄。
我順理成章安慰他道:“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會再對你怎樣了。”
溫
航看了我一眼,默默垂了眼簾。
“不過,”我扒拉著他溼透的頭髮,笑了笑說,“你要聽話才是。”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成果,我拍拍他的頭頂,指揮他說:“來,躺平了。”
男生微微紅了臉,眼裡雖然有些不願,還是乖乖躺在水泥地上。
我隨意扒拉著他的身體,男生的身體修長細膩,像上好的一塊美玉,怎樣也看不夠。不過我有意表現的冷然淡漠,好像驗貨一樣拍了拍他的大腿,命令他道:“腿分開些。”
男生有些難堪,睫毛微微抖著,模樣屈辱地張開了腿。
我不信他會如此輕易地屈服,有意試探他的底線,學著林恩的口氣,戲謔地說:“好狗,再張大點兒。”
溫航猛地睜開眼,那眼裡一瞬噴出的森然差點將我冰凍,我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順手就打了他一嘴巴:“看什麼看!賤貨!”
他沒有動,臉頰有些發紅,卻是執拗地看著我。
我又重複道:“把腿張開,張到最大!”
他抖了抖唇,硬是不動。臉色漸漸有些青白。
我就站起來,冷笑了一聲說:“好,管不了你我放棄。我走!”
我是真的走,看也不看他,一步就衝到門口,拉開鐵柵欄門,哐噹一聲把門摔上。
溫航終於忍不住出聲,低低叫了一聲:“徐冉……”
我沒有回頭,要不是我來了,那些人還指不定怎麼弄他,他不是犟嗎?就讓他犟!活該!
他見我義無反顧地走,聲音都抖了起來:“別走,徐冉……別走……”
身後傳來嘩啦啦鎖鏈相擊的聲音,他就算不喜歡我,也是怕極了那些冷血的同性調=教師。他向來聰明,權衡利弊之下,定會選我。
此刻主動權掌握在我手裡,他有什麼資格同我拿捏?
“主人……”
他終於弱弱喊了一聲,我愣了一下,扭頭看他,卻見他已經站了起來,略低著頭,臉紅的滴血。
這模樣倒是很取悅人,我停下腳步,衝他說:“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主人……”他頭更低,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無奈和屈辱。
我笑了笑,走回去伸手勉強夠著他的頭頂:“乖……”
我有些得意,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討好我。
想到上輩子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冷然模樣,就不由得暗爽。
不過我可沒那麼好打發,隨即又板起臉來:“剛才要你做的事情,做不到嗎?”
他勉強咬著牙躺下,閉上眼儘量的分開雙腿,將自己的私=處曝露在我故作好奇的視線下。
我伸手摸了摸男生下-身的綿軟,感到他重重一抖,才有意驚訝說:“好乾淨,你被剃毛了呢!”
他咬著唇別過臉,卻真的不敢並上腿,仍舊敞開著。
我信手拂過男生微紅柔嫩的後=口,在那裡戳了戳:“這裡倒也乾淨。”
他喘了口氣,忍不住出聲說:“別……”
我絕對不會再聽他指揮,只任憑自己的心意,隨意摸著他下=身,感受那裡經脈地跳動。
手下的小東西很快硬了起來,男生單薄的胸口也開始上下起伏著。我抬腿跨坐在男生冰涼的小腹上,而後掰正他的臉,學那些輕佻的語氣:“你倒是挺敏感,以後你只能被我弄硬,知道嗎?”
他眼裡已經有些霧氣,漆黑的眼珠被霧靄襯托的如同鋯石,尤為好看。
我俯□,咬住了男生嫣紅的唇。
“聽到沒?”我問他。
“嗯……”他小聲應了一聲,那樣柔軟可
欺,真是太合我意。
不過我還沒有開放到在監控器底下放浪形骸,想到林恩在那頭眯著眼看好戲,我便有些不自在。
我從男生身上站起來,無視他下=身突兀矗立的東西,命令他道:“跪下。”
可能溫航的意識還有些恍惚,他懶散地仰躺著,竟只是乜斜著眼看了我一下,而後說:“嗯?”
他的皮膚因為情=欲的關係略有些微紅,看著我的眼更是迷霧盪漾,春=光無限。
那模樣首先讓我想到家裡晾曬肚皮的貓,還是一隻發=情的貓,我沒好氣地重複說:“航航,我要你爬起來跪下。”
他看起來有些失望沮喪,睜著迷霧般的眼,定定看著我說:“徐冉,為什麼要做這種無聊的事?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我有些好笑,不說話盯著他。
他就煽動地說:“這些人變態的,你不要同他們混在一起。我們一起出去,我答應跟你在一起,絕不會反悔。你知道我的,我從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他越說越鎮定,眼裡微微恢復了些從前的自信。
他小聲地蠱惑著說:“冉冉,我知道他們安裝了監控,不過我們這樣說話,他是不會聽到的。他對你防範不嚴,你只要把我的消息傳出去,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
為了不讓監控那頭的林恩起疑,溫航做出順從的模樣靠近我:“冉冉,你一直喜歡我的對不對?其實我也一樣,你跟我走吧……”
我看著溫航。
☆、接連幾日的昏暗我看著溫航,我在想他為什麼會那麼篤定?篤定我一定會受他的蠱惑?他憑什麼這樣自信?這不是過去十年的任何一天,現在身處困境的人不是我!是他!
他居然還想命令我!真是笑話!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我看著溫航,嘲諷一笑。
溫航似乎是一愣,我尤為滿意他這樣的反應,幾乎是順手一樣摸了摸他精緻的側臉。
溫航微微皺了眉,但沒有躲開。
我就說:“你以為你是誰?我會喜歡你?呵呵,真是笑話。”
溫航臉色有些變了,他站直了,低頭看我:“徐冉,你清醒些。”
他盯著我,眼睛黝黑的像深潭。
這真是一雙迷人的眼,如果不是相識多年,我還會以為他有多深情呢!
然而此時,我不會再受他的任何蠱惑。
我退了一步,揚手便給了他響噹噹的一巴掌!
“我要你跪下!聽到沒!”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囚室裡分外悅耳。
他被打得側過臉去,嘴唇有些發抖。
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會那麼容易屈服。他剛才在故意裝乖,外面那些人根本無法溝通,他因此選擇蠱惑我。
這也是他逃出去的最後希望。
然而現在我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將他的希望打碎,他僵硬站著,不再肯聽我的話。
我又命令了他一遍:“溫航,馬上跪下。不然我不會對你客氣。”
“客氣!”他神經質般猛然回頭盯著我,因為絕望而銳利的視線刺得人睜不開眼,他一把推開我,聲音高亢而顫抖,“那便不要客氣!你弄死我啊!你弄死我!”
他朝我走過來,眼睛裡有玉石俱焚的瘋狂因子!
他雖然瘦,但身手向來不錯。高中組的跆拳道社還曾邀請他做榮譽會長,不過他最後選擇了擊劍,還在全國高中組比賽中獲得了銀牌。
我自然不會那麼蠢,做他憤怒下的炮灰,連連向後退了兩步,身
子靠在鐵欄上。
果然,他只走了幾步,就因為鐵鏈牽制的關係,再也無法向前。
他不管不顧地扯動鎖鏈,開始尚還存著些許理智,試著捏動手骨往外褪,後來乾脆暴躁地用力扯,瘋狂掙動鎖鏈。
外頭很快有人進來,依舊是調=教師打扮的兩個男子。
溫航不退反迎,飛起一腳就直踹過去。他腳上還有鎖鏈牽制,根本抬不起來。再加上那兩個調=教師也是身手非凡,其中一個與溫航正面交鋒,另一個趁機繞到後方,一把扯住溫航脖頸上的鐵鏈,接著狠狠一拽!
溫航身子尚還在半空,上身猛然後仰,整個人就這麼直挺挺摔了下去。
後面的人就勢把他給攔腰抱住。
溫航挺了一下,手肘用力後擊,想要掙脫。
然而前面的人反應極快,就勢勾住溫航手腕的鎖鏈,接著整個人壓過去,手肘壓在溫航下顎的脖頸處。
而溫航後面的人更是用力將溫航雙臂反剪,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夾住溫航,令他半分動彈不得。
溫航還在掙命一樣掙扎,他已經快被勒的窒息,嘴裡還在竭力喊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變態!我X……”
我想他一輩子也沒罵過這麼多的髒話,此時正源源不斷從他嘴裡冒出來,變了調的聲音,並不好聽。
我走過去,拿過膠質口塞,兩個調=教師心領神會,用力捏緊他的下顎。
他全身姿態怪異,被人貼身肉=搏滋味已經很不好受,此刻下顎像是要被捏碎,更是刺激的他眼淚都要流出來。
他被迫張開嘴,看睜睜看著我把口塞塞到他嘴裡,黝黑的瞳孔一陣陣收縮,肩膀一直在抖。
接下來的一天,他是鐵了心的玉石俱焚。
但凡有機會掙扎他絕不歇息,但凡有機會喊叫他絕不沉默。
瘋子一樣。
還是個有自殘傾向的瘋子。
他手腕脖頸腳踝處的皮都被掙得破損流血,喉嚨也啞了,眼睛更是紅腫充血,整個人都處在癲狂狀態。
看起來都脫了形。
他要是這樣下去,早晚會把自己給折騰死。
他這狀態倒讓我想起以前,我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時候。
我瞭解他的無助恐慌和絕望,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受。
好在林恩真是個很有應變能力的變態。
他給溫航穿上精神病人的束縛衣,然後用束縛帶把溫航固定在床上,堵上嘴。
他便沒有辦法傷害自己了。
“他很狂躁。”林恩慢條斯理咬了塊牛排,細嚼慢嚥之後才抬頭衝我微微一笑,挑眉道,“你也吃呀,很不錯的。”
他穿的西裝革履,綁著規矩的領結,袖子上的紐扣漂亮異常。頭髮雖然有點凌亂,但勝在烏黑,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舊時的英貴族,典型的斯文敗類。
視線微微向下,我皺了眉,但他穿著一雙拖鞋!
左腳兩隻乾淨的腳趾還疊在一起,不時舒服地動一下。
林恩順著我的視線向下,眉頭登時蹙起,他倏然嘆了口氣,手背撐起額頭,無奈道:“看!我總是這樣馬虎,居然忘了換鞋。”
他抬眼望著我,撇嘴說:“你不會介意吧?”
我木訥搖搖頭:“還好。”
他這才吐口氣,笑說:“那咱們繼續。”
我仍舊搖頭,指著林恩後腦勺處的顯示器說:“我不認為自己的吃的下,你能搞定這種狀況嗎?”
我指的是溫航。
林恩身後的畫面上,溫航還在不時抽搐般掙扎,雪白的病服已經被汗水打溼
,粘在身上。
林恩不置可否,動作優雅地將一整塊牛排吃淨,用餐巾布擦了擦手,而後喝了一口紅酒,閉眼享受了會兒,才淡淡道:“小意思。”
“不過……”他睜開眼來看著我,微笑說,“還需要你的配合。畢竟那是你的寵物。”
**林恩將我帶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裡面的擺設十分乾淨整齊,各種設施都擺放有序,給人一種規矩森嚴的感覺,一進來就有種不敢破壞的衝動。
房間正中央有一個長形的白色儀器,大約兩米長,半米寬,像是美容院常用的瘦身儀。
林恩讓我換了一身黑色的衣褲,黑皮靴,露指的黑皮手套。
他說黑色代表高雅、冷酷、距離。讓人心生敬畏。
我站在鏡子前,尖跟皮靴,皮短褲,無袖皮衣將原本不大的胸部勒出吸人視線的輪廓,細腰、長腿,身上的金屬鉚釘泛著冷冷銀光,一頭烏髮吊在腦後,顯得幹練利落。
本該是灰姑娘一樣純潔的少女,穿上這樣的裝束,竟好像成了妖嬈陰毒的女巫。
林恩看著我,讚歎著說:“都說眼睛會出賣靈魂,看到沒,你的靈魂是黑的。”
我仔細看向那一雙眼,果然,那一雙杏眸裡全是深沉的黑。
呵,我果然是女巫不假。
房間裡有一座大氣的黑皮沙發,剛夠一個人微蜷著躺臥,我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坐在正中央。
沙發邊就有一把小而精緻的皮鞭,我把它握在手裡,抻了抻,愈發得心應手。
林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片刻之後,有人拖著溫航走了進來。
溫航已經變得有些有氣無力,但眼睛裡射出的光卻是不屈和倔強,我甚至感覺到他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看到我,眼睛裡劃過那麼一絲光,而後是冰冷。
來人徑直把溫航塞進那個長形的白色儀器中。
接著有人給我送來一疊牛排,一杯紅酒。
我愜意挑眉,拿起刀叉享受起用餐時光。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
紅酒還剩下一口,溫航被人抬了出來。
我微笑看著他,搖了搖手裡的紅酒:“要不要來一點?”
他骨碌一聲滾到地上,而後喘著氣,像是突然失明一樣,慌亂四顧。
一個人躺在狹小的好似棺材一般的儀器中,看不見、聽不到、發不出聲,所有的感官都被封閉,大概大腦也會變成可怕的空白,想不到任何事情。
那樣的痛苦足以把正常人逼瘋。
他把視線定在我身上,一時間擴散的瞳孔還來不及收縮。
我等了他一會兒,才又說:“航航,要不要來一點?”
有人把他的口塞拿掉。可能一段時間不說話,他突然忘記怎樣開口,他哽了一會兒,才遲鈍地組織起語言:“你……想怎樣?讓我,我做你的狗嗎?告訴你,那不可能!”
他說話漸漸順利起來,趴在地上嘿嘿冷笑著:“那你就弄死我吧!徐冉,你弄死我試試!我不信你能好好活著!頂多還有一個星期,學生旅遊團回來了,看你怎麼掩蓋我失蹤的事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在一個星期內把我打垮!告訴你徐冉,那不可能!那不可能!”
我不願意聽他再說下去,站起來抻了抻手裡的皮鞭,劈頭蓋臉抽了他十分鐘。
直到我胳膊抬不起來,他疼得滿地打滾。
然後我又把他關到封閉儀裡,這次的時間延長了半個小時。
他說得沒錯,學生旅遊團一旦回來,紙便包不住火了。
到
時候,該怎麼收場?
☆、陰少年時期的溫航,看起來白淨孱弱,但他的心智絕對比一般同齡人要成熟的多。他獨立地生活,很多事都是自己做主。
現下不過一個禮拜的時間,我完全沒有把握將溫航馴服。
我想我有些心浮氣躁了,我來來回回走著。
這時候,封閉的門從外面開了,林恩走了進來。
我不由自主看向他的腳下,他也順著我的視線低了頭,而後笑著說:“我換了鞋,你注意到啦?”
他何止換了鞋?他現在穿了一身和我有些配套的衣裳。黑色,有些類似英倫宮廷服飾,肩膀上有金屬鉚釘和參差的流蘇,袖口的扣子個個別緻精美,閃著細碎的流光。
林恩不算筆挺的站著,腰有點細,顯得肩膀寬平,像個衣架子。
我微微嘆了口氣,頹然坐進沙發裡。
其實林恩不過是我重生後認識不到四天的人,然而我對他就是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他這樣一笑,我就無法將故作的鎮定保持下去。
我的心很亂,也很累。現在距離我重生還不到十天,我卻好像已經經歷了十年那般。我衝動地想要報復溫航,卻根本完全沒有考慮太多,接下來的路該怎樣走?我什麼都沒想過。
林恩走過來,靠近我坐在沙發的一側,手肘撐著沙發背,頭微微側著,屈起的右手食指點著太陽穴。
“沒信心了?”他眯眼問。
我沒有說話,神色想必是黯然的。
林恩就指了指封閉溫航的儀器:“你猜他在想什麼?”
他指的是溫航,我愣了一下,林恩就又說:“在監獄裡,犯人犯錯是很少體罰的,他們關禁閉。但絕大多數犯人甘願被打一頓狠得,也不願意住進那座小黑屋。知道原因嗎?”
我看著林恩,他也看著我,神色柔和。
我煩躁的心,竟漸漸平靜下來。
是啊,心理的折磨往往比肉體的疼痛更為可怕。
溫航的處境絕對比我要艱難的多,他每時每刻都要同心理的恐懼作鬥爭。七天,對他來說是何等的漫長?我真的沒有把握贏他嗎?
不,我是有機會的。
從前的他總是泰然自若,萬事瞭若指掌的模樣,他從不會如此喪失理智。他聲嘶力竭、他傷人自殘,統統是他承受不住的表現。
因為害怕自己會屈服,他才強硬。
林恩還說,作為一個旁觀者,他發現溫航對我已經產生了依賴和敬畏的心理。當然,溫航可能也察覺到這一點,正在竭力抵禦著。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必須要乘勝追擊,才有可能將溫航徹底擊垮。
要想重塑一個人,必須先打破原來的他。
一個半小時很快便到。
當然,對於溫航來說,可能比一個世紀更為漫長難熬。
溫航出來的時候,眼睛陷入更長時間的空洞。
頭腦可能也一片空白,只呆愣愣坐著。
他臉上都是眼淚,但他自己分明沒有察覺到。
直到我抽了他一鞭子,他才茫茫然抬頭。
看我的眼神,說不清是恨是怕還是其他。
我走過去把他的口塞取出來,口塞拿出來的時候,他仍舊半張著嘴,很多口水流了出來,他沒有閉嘴的意識。那個質地很好的橡膠球,已經滿是深深的牙印。
他在我靠近的時候動了動,卻明顯沒有反抗的動作。
我也有些發愣,他不反抗,我就不知道該怎樣對他了。
他頭髮全溼了,臉色慘白,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我坐在沙發上,他
低頭坐在地上,十分可憐。
我一來動了惻隱之心,二來想試試他,於是大膽將他的束縛衣解開來。
他動也不動,任由我把他的衣服剝光。然後抬起頭,睜著雙紅彤彤的眼,靜靜看我。
他眼睛溼潤,唇也紅潤晶瑩,額上的胎髮溼溼貼在臉上,分外誘惑。
這是溫航,這是那個冷漠高傲的溫航!
他現在就像一團柔軟的面泥,任我揉捏。
想到這裡,我心潮澎湃,呼吸都有些顫抖,我不由得舔了舔下唇,低頭朝他吻過去。
他閉了眼,迎合地抬高了下巴。
門外似乎有些響動,我愣了一下,閃神之間就發現溫航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眼睛裡竟流露出猙獰的神色。
我心下駭然,想要後退已然來不及,他飛蛾撲火般朝我撲過來,猛地把我按倒在地。
他騎在我身上,雙手死死卡住我的脖頸,全身更加劇烈地哆嗦,一雙眼睜得老大,臉上的神色竟有些詭異的沉醉恍惚。
我抓著他的手腕,少年的手腕並不結實,卻如同鐵鉗般半分動搖不得。
一時間呼吸停滯,雙眼充血,我甚至聽到脖頸骨骼斷裂的聲響。
我也許會被他掐死!
重生回來,竟又一次死在他手裡!
我不甘心!
門被人踹開,有皮鞋踏擊地面的凌亂聲音。
在這個時候,我居然還有心思想,那是林恩的馬靴聲。
然後這隻馬靴一腳將溫航踹開,又接連著踢踹了兩腳,直將他踹飛到牆角,嗙的一聲反彈回來。
林恩的俊臉在我眼前放大,他把我拉起來,檢查我的脖子。
我扭頭看著溫航,眼睛模糊一片。
溫航被人按在地上,左臂右臂分別從後背和肩膀上方扭過,用手銬銬在一起。一指粗的馬鞭已經抽在他身上,所到之處帶起一片血肉。
他不說話也不哼聲,只抬頭死死盯著我。
那凜冽的恨意直射進我的心臟,我永遠忘不了。
就算後來,他溫順跪在我身畔,溼漉漉的眼裡滿是依戀。我也仍舊記得這一天,他的眼。
那雙眼睛告訴我,他的恨。
林恩見我沒有大礙,才沉著臉一步跨到溫航身旁,掐著脖子將他拎起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林恩危險的樣子,他不說話,渾身都散發著叫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我才猛然意識到,他從來不是善男信女,他是遠離我原本生活的黑社會。
兩人對視著,溫航小他很多,又□著被人鉗制,不論身高還是氣勢上都輸了很多。
他卻幾乎是漠然的看著林恩,而後一字一頓說:“我會記得你。”
這次事件之後,溫航被人吊起來打了一夜。
我去看他的時候,他全身沒有一塊好皮,垂頭吊著,不時地哆嗦。
我不覺得解氣,心裡空落落的,又很酸楚。
我找林恩談了話,我告訴他,既然溫航是我的人,那麼不管是打是罰,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林恩不置可否,低頭轉著手指上的戒指,好半天才冷冷說一句:“隨你。”
他穿著睡衣,歪歪斜斜窩在沙發裡,頭髮亂七八糟,頹廢地很。
我覺得他這個人有些神經質和情緒化,一刻溫柔幽默,一刻冷漠嚴肅,一刻精神奕奕,一刻又萎靡頹廢。
不過我不打算深究他,本來他幫我就是興之所至,我也沒打算讓他堅持到底。既然他同意我說的話,我見好就收,起身跟他說拜拜。
身後傳來砸東西的聲音,我沒回頭,一步跨出門口,關上門。
溫航又發燒了,我把他綁在床上,拿出一碗粥來喂他。
他病得迷迷糊糊,臉蛋飄著兩抹紅暈,我試了試粥的溫度,把羹匙放在他唇邊,聲音很強硬:“張嘴吃!”
他霧眼朦朧地看了我一會兒,乖乖張了嘴。
我快速把飯給他塞完,拿出兩粒藥讓他吞了。然後給他身上的傷抹了藥膏,期間他的眼睛一直圍著我轉。
不過我沒抬頭,我不想看他,雖然我自作自受,但一想到他居然對我動了殺意,我便有些心寒。
重生前他站得比我高,我卑微仰視他,他對我若即若離。
重生後我以為把他踩在腳下,他卻對我下了殺手,毫不留情。
在情感上,我始終是落了下風啊。
☆、月朗星稀夜溫航就睡在我身邊,蜷著身子,微微皺著眉。
潮紅的臉上滿是細小的汗珠。
他這一晚尤為的聽話乖順,吃過藥靜沉沉看了我一會兒,就摩挲著眼皮睡去了。
他是那麼的無辜,就好像要殺了我的那個人從來不是他。
我看不透這個人。
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敗跟愚蠢,無論重生前後,我竟然從未看懂過他。
也許夜晚總是會叫人胡思亂想,在溫航微喘的呼吸聲裡,我更是無法入睡。
心裡壓抑憋悶,我及時阻止這種可惡的情緒蔓延,隨手打開床前的檯燈。
突然的光明令溫航不適地動了動。
他用臉蹭了蹭被角,然後把眼睛埋在裡面。
他貼的更近,鼻翼裡噴灑出的溫熱氣息燙在我的手臂處,那裡立刻不受控制地酥麻起來,心也跳了。
這是我愛了十年的人,我從來看不懂他,卻深知他一切的小動作。他必須在全黑的情況下才能入睡,有時候我用床頭燈看書到很晚,他就用枕巾遮著眼睛睡。
人們初識溫航,大多會被他的容貌和氣質所吸引,加上他又多才聰穎,很難不讓人心生戀慕,可時日久了,就會發覺他這人其實是無趣而冷情的。
也只有睡著時的樣子,透出一點可愛。
我見過這可愛,可能,別人也見過。
我不忍再想下去,狠狠吸了一口氣,將抽屜裡的日記本翻出來。
這幾日的日記,都在講述一個蠢女孩的花痴夢。
真恨不得撕掉這篇篇可恥的證據。
上輩子已死的靈魂在質問我:同樣的錯誤,我們反覆犯了一世,難道還要再犯生生世世嗎!
我對溫航太好了。
他根本不值得我對他好!
作為一個上輩子傷你心,這一生想要害你命的人,你沒有任何理由和藉口對他心軟。
他生病又怎樣!這不是你徐冉犯賤的理由!
我猛地坐直了,一腳將溫航踢下床!
地板發出咚的一聲響,溫航趴在地上悶哼了一聲,聲音啞啞的。
由於手腳都是被綁著的,他只仰了脖子看我,眼神還有些茫然和渙散。
我下地將所有燈統統打開,一時間,房內光明大作。
他被光刺得眯起眼,臉蛋因為發燒而紅撲撲的。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該怎麼罰你?”我淡淡問他。
他沒有吭聲,眼睛卻有些清明瞭,所以他垂下頭,不再看我。
我不再去揣測他心裡的想法,他的反抗,他的順從,根本不該引起我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恨我也好,怕我也好,這都不該是讓我忐忑的問題。
我只對他做我自己想做的,是打是罵,隨我喜歡。
我蹲下來扯著他的頭髮,逼他仰著臉。
溫航依舊不肯看我
,固執垂著眼簾。
不生氣是假的,我冷笑一聲,扯住他頭髮的手更加用力,幾乎讓他的前胸脫離地面。
他眉尖蹙了起來,我自然十分熟悉他這不悅的表情,可他的不悅正是我的喜悅之源。
我扯了扯嘴角,冷冷問:“睡得還香嗎?有沒有夢到什麼好事,例如如願殺了我?”
溫航還是不說話,索性閉了眼。
我不怒反笑,俯身貼著他的耳根輕語說:“知道嗎?狗咬自己的主人,是會被打死的。”
溫航細微喘了一聲,唇也動了動,似乎有些情緒。
我知道他想怒斥我說,他不是什麼狗,我更不是他的主人。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眼睛也依然閉著。
我笑著鬆開他,一腳把他踢到牆角靠著,然後對著監控的方向說:“叫一個調=教師過來,這傢伙皮子緊了,需要鬆一鬆。”
我知道監控的對面即使不是林恩,也會有人日夜監視。
可當林恩在一分鐘之內趕到的時候,我還是為他的無聊而驚訝。
這人是閒到一定程度了吧?
下午的頹廢和冷漠已經全然不見,林恩眯著一雙貓眼,笑嘻嘻地看著我。
他穿的十分騷包,黑皮褲黑手套,還露出一截小蠻腰。一笑起來,就更像個公關舞男,他洋洋得意說:“其實,我是這裡最優秀的調=教師。”
我多想打趣他,你卻更像被調=教的那個。
可我清楚地知道,在別人的地盤上,做人還是低調點好。
林恩摸著下巴,晃著一隻腳對溫航評頭論足:“這東西不聽話,就該好好收拾。徐冉,你想讓我怎麼弄他?”
我搖搖頭,淡淡說:“既然是我的東西,還是我親自懲罰得好。我一個人抬不動他,你幫我把他弄到樓頂去就好。“林恩不置可否,但我清楚地看到溫航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我別過臉不看他。
溫航有恐高症,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但其中包括我。
就連坐飛機對他來說都是有些困難的,但他好在飛機窗戶擋板較多,他不四處看就基本能克服。可他從來不坐玻璃窗的升降電梯,辦公室和住宅也都徘徊在一二層。可見但我並不知道他這恐高症的原因。
溫航並不屬於膽小的人,他既然恐高,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這個原因對他來說,可能是個痛苦的回憶。
我曾經因為怕勾起他的傷痛,而刻意避忌問他原因。現在,我倒是很樂意挖掘一下。
溫航被林恩派人扛到樓頂,上面的視野很廣闊,空氣也好。
其實這不過是一座5層高的獨樓,不過由於內裡構架較高,所以從上面望下去,還是有些讓人眩暈的。
我拉著溫航往樓邊走,他在微微抗拒著,用膝蓋拖著地面。
“你怕啊?”我最終把他拉到樓頂邊緣,扭頭看他。
溫航終於肯看我,眼睛黑黝黝泛著月的光華。
“徐冉……”他抖了抖唇,聲音含了些乞求。
其實我已經失去調=教的他最好時機,下午把他從儀器放出來,我就該狠狠抽他一頓,讓他由內心的麻木茫然轉變為身體的劇痛,使他在身心不堪重負的情況下向我屈服。可我由於一時心軟,沒有那樣做,他恢復些神智,竟想和我同歸於盡。
現在,我不能再心軟了。
我叫人將他綁牢,然後用鐵鏈吊著,懸空掛在樓頂外沿。
沒掛起來之前,他一直在掙扎抗拒。可真被掛起來,他就一動不動了。
我趴在樓沿,迎風大
聲問他:“怕不怕?”
溫航繃著身體不肯出聲,我就拍拍手,後面的人猛然將鎖鏈向下放了一截,溫航立時下落,他不受控制地“啊”了一聲,聲音隱隱發抖。
我又將他拉上來一些,笑說:“航航,你睜眼看看,這鐵鏈環扣不緊,像是要斷了吧?”
他聞言更是一聲不吭,像一塊僵硬的木頭。
他算是掩飾地很好,可我怎會不知他的恐懼?
怕嗎?呵。
我打了個呵欠,淡淡說:“那你就反省吧,我先回去睡了。”
☆、8月11日轉機其實我說要離開,也只是想嚇嚇他。如果他肯開口跟我求饒,可能我也不會狠下這份心。
可溫航只是垂著頭。
他不著寸縷,身上滿是凜凜的鞭痕。他甚至在夏風裡發著抖,可他偏偏這樣倔強,不肯看我一眼。
也許溫航也是知道的,一旦開口求我,他就再也不是從前的溫航了。要他服從於我,要他對那些屈辱甘之如飴,怕是他寧願死了吧?
我看了溫航很久,好像對著一根沒有情緒的木頭,心終於慢慢冷了下來。
我站起來,不再說話,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一路上沒有理會任何人,我徑直進門上了床。
床鋪鬆軟無比,夜風颳來陣陣花香。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
我要睡個好覺,我必會一夜安枕。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我逼著自己從容用了早飯,然後才閒逛似的慢悠悠上了樓頂。
上面已經沒有別人,只看見一根鐵鏈地栓在樓頂中央的一處鐵環上。我走過去,看見溫航靜靜地貼著牆壁掛著。
他一聽到聲音,就猛地抬起臉來驚慌張望。
我一愣,沒有出息的心還是猛地皺縮了一下。
經過一夜,溫航的情況更不好了。
他的眼睛通紅,面色也發青,身體還抖著,連牙齒也打顫,發出咯咯聲響。
他見了我,已經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那眼神竟像走失的孩子終於見到了自己母親。
“徐冉……”他只動了動青白的唇,聲音細吶若蚊蠅。
一時間萬種情緒湧上胸口,可憐?暢快?還是惱怒自己的心軟?最後我只冷冷一笑,說:“不是硬氣嗎?怎麼也有怕的時候?”
溫航只是有些呆滯地緊緊盯著我,對我的話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我已經看出有些不妥,剛想做點什麼,突然就覺得背後有動靜。上輩子經過那事之後,就有了怕後的毛病。身後一有點風吹草動,我全身都會戒備起來。
我猛地轉身,沒等看清來人就先冷著一張臉:“幹什麼?在背後鬼鬼祟祟的。”
等看仔細了,就見林恩一臉吃驚委屈地看著我:“我怎麼還鬼祟了?真是冤枉死了。”
我也知道自己是過分緊張了,又見林恩很快變成笑嘻嘻的樣子,也知道他只是開玩笑,沒有生氣。就沒有再說話,轉身去看溫航。
再一看,心中的不安就更大。我轉身也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溫航竟更加驚慌了,他面色慘白,像是怕我走了似的,身子吊在鐵鏈下來回地晃動。
拴著溫航的鏈子本來就不粗,這樣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響,搖搖欲墜似的。更是令他害怕,身子抖得跟篩子似的,嘴裡還發出含含糊糊地聲音。
我猛地回頭瞪了一眼林恩。
我就知道是林恩搞的鬼,溫航不過恐高而已。這樣吊著是會令他害怕,可他還不至於這麼一嚇就成這樣了!
林恩還是笑
嘻嘻地,他今天的髮型露出額頭,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清爽。他走過來趴在牆上,向下看著溫航,輕聲說:“你聽他說什麼?”
溫航在說什麼?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溫航。溫航仰臉看著我,唇微微地動著。
我似乎聽到他說:“別……別走……”
我不明所以,看著林恩。
他一副老神在在地樣子,笑說:“昨晚你走後,我發現自己什麼忙都沒幫,心裡有些愧疚。心想著不能辜負了我辛苦打扮的造型,就幫你調=教了他一下。”
我看著他,他忙笑嘻嘻說:“不用謝我,我也玩得挺開心的。”
我冷了臉,心中不快,叫人把溫航拽了上來。
溫航直挺挺倒在地上,全身都僵硬著,看我眼神近乎哀求。
我怕林恩在溫航身上用了什麼東西,上下檢查了一下,除了身上的傷之外,倒沒發現什麼不妥。於是我看著林恩,希望他能給個解釋。
林恩一笑:“哎呀,這可是秘籍,恕不外傳。”
我也不說話,就那麼直直看他。
林恩被我盯得沒法,只好捏著指尖,挑眉說:“只一點點。”
“一點點什麼?”我心裡驚了一下,已經隱約猜到,還是不甘心地追問。
林恩聳了聳肩,喪氣說:“真是怕了你了,只注射了一點點藥,弄不死他的。”
“什麼!”我氣壞了,忙扒拉著溫航的胳膊,想找到針孔。
林恩在一邊閒閒地說:“你找的不是地方,我給他開天窗,注射在大腿根,這樣才夠刺激。”
我憋著口氣,手忙腳亂解開溫航腿上的繩子。溫航還神志不清著,只由我把他雙腿扒拉開,軟綿綿敞著。
我仔細找了一會兒,果然見溫航右腿根部,有一個極細的針孔。要不是他皮膚細膩,又正好此處沒有受傷,我還真看不出來。
溫航又抖了一下,嘴裡直哼唧著:“別……別……”
我心疼不已,抬頭瞪著,恨恨說:“誰要你給他用藥!你憑什麼給他用藥!”
林恩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已經有些掛不住,他蹙了蹙眉,聲音已經冷了下來:“沒什麼大不了,我總這麼玩,你看我死了沒?”
他一旦不笑的樣子,就顯得有些陰森。可我已經氣極,張口就說:“他跟你不一樣!他是正經人!”
毒品禁藥最是碰不得,一旦染上了,人這一輩子就毀了!
林恩是黑社會,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頹廢日子,他對生命不負責,可溫航不同!他從來不肯碰這些的,他是那麼自律的人!
林恩的笑意徹底不見了,那雙細長的眼也流露出微微的寒意,被這樣的眼睛看著,我竟覺得動彈不得。心裡最初的氣憤漸漸消弭了,我開始有些後悔了。
正如我所說,林恩到底不是善男信女。這裡又是他的地盤,他要是想要了我的命,怕是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吧?我真是昏了頭。
我不由得想,如果是溫航,是絕不會這樣衝動的。
就連我被人強=奸,他不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嗎?
我突然覺得心寒,慢慢放開了握著溫航的手。
而林恩就那麼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把眼別開,淡淡說:“OK,是我多管閒事了,我困了,先下去了。你隨意吧。”
突然就好想冷笑,我真是討厭透了自己。
像我這樣的可憐之人,連自己都覺得可恨透了!
何況別人?
我站起來,衝林恩說:“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知道自己一個人是扳不倒溫航的,如果沒有林恩的幫助,這一世,我還是會輸。
我不想輸。
林恩只頓了頓身影,背對著我說:“抱歉,林恩幫不上你的忙。”
我快速走了過去,拉住他,固執地說:“林恩,你幫我。”
他微微側了頭,看向我。
**我不知道林恩為什麼會幫我,他本來就是一個莫測的人,我也不願過多地猜測。
對於他注射的事情,我也沒有再提。毒品的害處世人皆知,就算我假惺惺地規勸,我想以他的性格依然會我行我素。我沒必要多費口舌。
毒品那東西我不會碰,我也不會讓溫航碰。其他人,說實話跟我沒關係。
林恩也只對我說了他給溫航用藥的事,其他的他只說配合了點小手段,再加上溫航連日不論身心都飽受折磨,因此容易產生逃避的心理,神智有些不清。
不過溫航卻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起碼認得我。他叫我“徐冉”來著。
而且這只是暫時的,溫航心裡其實是很明白的。
後來林恩就把溫航關進一見白慘慘的房間。關他進去的時候,溫航抓著我不肯放手,我狠心推了他一把,他就跌坐在地上,像被人拋棄一樣。
我看了旁邊的林恩一眼,他只是立刻把門給關上。
然後才告誡我說:“再等等,他現在是對你依賴,可等他緩過來了,就又會變成從前一樣。所以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被林恩輕易看出了心思,我苦笑一聲,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再也不讓任何人輕易猜透我。
後來的時間,我就和林恩通過監控觀察溫航。
他開始只是直挺挺躺著不動,後來就出現了焦躁的情緒,眼睛亂轉,冷汗直流。
整個房間只是四面慘白的牆,沒有任何其他擺設,同樣白岑岑的燈。連溫航穿著的,也是白色的病服。
沒有窗戶,沒有空調,窒悶恐怖。
溫航搖搖晃晃站起來,開始砸牆製造聲響,可牆壁都用特製的軟牆,砸在上面如同打進了棉花裡,不出絲毫聲音。
他砸了一會兒,更加煩躁。就扯自己的頭髮產生疼痛,好讓自己清醒。
監控裡的溫航,就像一個行為失常的瘋子。
林恩在旁邊說:“放心,他弄不死自己。關他到半夜,人心裡最脆弱的時候再說。”
我沒有說任何話,也不露什麼表情,只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回房躺在床上休息,只等半夜時分的到來。
☆、我在午夜時分準時醒來,林恩已經等在門口,見我來了,就拿鑰匙把門打開。
房間裡的光白的刺目,我在眯起眼躲避不適的同時,看到溫航背對著門口面牆而臥。
可能是折騰累了吧。
我這樣想著,就走過去用腳扒拉他的肩。
竟是一下子沒有扒拉過來,溫航好像在與我抗衡似的,側倒著不肯動。
我有點惱怒。
他這是在跟我鬧彆扭?
我蹲下去,手指摳著他的肩膀,猛地出力將他掀翻過來!
我愣了一下。
溫航居然真的沒有睡,他正用手腕捂著嘴,睜大著眼睛看我。
那雙眼睛已經沒有了白天裡的恍惚茫然,漆黑的眸子流露出的,竟是絲絲詭異的興奮神色。
他的喉嚨快速地動著,像是在急切吞嚥著什麼。
我被這樣的眼神震懾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身後的林恩卻突然動了,他一步跨到我身邊,抬腳便朝溫航面部踢去!
我駭了一下
,下意識想要攔住林恩,卻分明沒有他的速度快,眼看著他一腳踢過去。
溫航正被他踢中遮唇的手肘,身子連帶著滾了個個兒,側著撞到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溫航軟趴趴跌到地上。
我把惱怒的視線移向林恩,卻見他對溫航嚴厲喝道:“膽子不小啊!還敢自殺!”
我震驚看著溫航,他趴在地上,剛才遮著唇的手腕被林恩一腳踢斷,此時無力垂在地板上,手腕處被咬的血肉模糊,殷洪的血液正漸漸從那泛白的傷口中湧出,越來越洶湧。
而他的側臉早已經灰白,那一瞬間流露出神采的眸子,也已經暗淡無光。
我喘不過氣來,我不敢相信。
雖然我料得他生不如死,可也不信他真的會死。
他居然咬破自己的手腕,喝自己的血!
我接受不了。
林恩已經招了人進來,七手八腳把溫航按在地上,包紮溫航已經腫起的手腕。
溫航掙扎著,他胡亂衝那些人喊著:“放開我……求求你讓我死!求求你讓我死……”
他掙脫開那些人,爬到我腳邊,仰臉看著我:“徐冉,你讓我死吧……你讓我死吧……”
他的聲音絕望而死氣,無半分希望。
**溫航還是被救了過來。
他又被鎖上鐵鏈,銜了口塞,固定在床上。
那一雙眼死氣沉沉,死魚一樣。
一切事情皆未按照我的計劃進行,溫航被我折磨成這樣,依然沒有屈服。
我小看了他,更是高看了自己。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我幾乎想要放棄了。
林恩跟我說了幾句話,他問我是否記得當初他說過,要想重塑一個人,首先要打破他。如今溫航已經被打破,只等著我來塑造了。
他說溫航被吊在樓頂的那天,他給溫航做過催眠。溫航屬於意志力極強的人,這種人是很難被控制的。要是不林恩給溫航注射了一針迷幻劑,溫航絕不會崩潰。
他問出溫航恐高的原因。
**8月12日我翻看日記,今天是陰天沒錯。
我沒有穿調=教師的衣裳,而是穿了一身碎花的淡雅素裙,頭髮梳理光潔,溫順盤在腦後。
我坐在溫航床邊,靜靜看著他。
他在睡夢中痛苦掙扎,雙眉緊蹙。
我微微嘆息。
航航又發燒了。
他小時候體弱,常常生病,有幾次險象環生,可嚇壞媽媽了。
我按著溫航的頭髮,趴下去額頭貼著他的額頭。
還好,已經燒得沒那麼厲害了。
溫航忽的睜開眼。
我並不避開,溫柔看著他。
“航航,難受嗎?”我柔聲細語。
溫航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響,他睜大眼睛,想要躲開我的貼近。
我又同他說:“航航乖,媽媽陪著你。”
“唔……唔……”他胸口開始劇烈起伏,一雙眼睛怨恨又複雜地盯著我,銜口球的孔洞裡流出絲絲涎液。
我知道他想說話,可我偏偏不許他說。只一遍遍喚他航航,對他溫柔呵護。
不是他瘋,就是我瘋。
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所以我別無選擇。
溫航是溫桓星的私生子,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可沒人知道,溫航的生母是怎麼死的。
我也只是知道,溫航是在六歲的時候認祖歸宗的,他進入溫家的那一天,身邊就沒有母親陪伴。
我曾經因為關心他,在他心情不錯的時候,旁敲側擊過這件事。可弄得溫航很不開心,他很少發火的,那次毫無預兆抬手便砸了一個陶人。
那陶人的粉身碎
骨讓我瞬間清醒了許多,我不過他眼中無關緊要的一個女子,只因為我順從不會生事,他因而選中我。如果我連這樣一個優點都消失,那還哪裡資格留在他身邊?
所以我當下噤聲,再也不過問這件事。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生母是自殺死的。
她本想抱著溫航一起跳樓的,可不知怎地,她墜下樓粉身碎骨,溫航卻活了下來。
他否極泰來,進了溫家,成了有錢人家的少爺,從此錦衣玉食。
他再也不是小弄巷裡,被人嘲笑欺負的野小孩了。
可惜,他媽媽從未享受過這些。
她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都說男孩普遍有戀母情結,他們喜歡的對象或多或少都與自己的母親有相似點。
所以溫航當初選中默默無聞的我,是不是因為潛意識覺得我與他媽媽有些神似呢?
我曾經看過溫航錢包裡夾著的一張小照片,黑白底板上的女人,端莊淑雅,一身淡雅的碎花素裙,將她襯托地出塵脫俗。
我從未覺得自己會與她相似,但如今穿上這一身衣裳,就好像靈魂附體似的,就連那沉靜的氣質,也漸漸融合到我的身體裡。
我覺得自己就是她。
我確定,溫航也是這麼想的。
他的眼睛已經開始迷亂,他仰著臉艱難靠著我的頸側,嘴裡發出含糊的唔唔聲。
我抬手摸著他的臉,輕聲呢喃說:“航航,我的寶貝航航……”
“唔……嗎……”溫航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我摘下他的口塞,他就嗚嗚地喊出來:“媽媽……別走……媽媽……”
我想起昨天他拉著我的手,嘴裡喊著“別走”。
原來他是不要他媽媽走。
因為他媽媽這一走,就是永別。
我順勢親了親他的臉,溫和地神色漸漸猙獰起來,我幽幽地說:“不走?我怎能不走?我只有走了,才能換來航航的富貴榮華啊!”
溫航突然啊地一聲尖叫起來,兩隻手拼命掙扎,將鐵鏈錚的哐當作響。他劇烈地湧出眼淚,聲聲喊著:“別走!媽媽!別丟下航航!別丟下航航!”
我一把推開他,就是站起來,也不看他,依舊重複著:“我只有走了,才能換來航航的富貴榮華啊!我要走……我累了……因為揹負著航航一生的幸福,我太累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唯有死了,才能讓航航不再受委屈……我要走了,航航……航航保重……”
他掙命一樣喊:“我不要那些!我不要那些!媽你別走!求求你別走!航航不覺得委屈!別走!媽!媽!媽!”
我決絕地挺直了背,轉身離開。
溫航在身後淒厲慘叫。
震懾地我心慼慼然。
我離開後,很多人將仍在癲狂狀態地溫航圍起來,猙獰尖叫著:“不要不承認,你害死了你媽媽,溫航,你媽媽是你害死的!”
溫航也尖叫著反駁,他全身都在哆嗦:“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媽媽不是我害的!”
“你知道溫恆星同她說什麼嗎?要想溫航名正言順冠上他的姓,就要她的命!因為溫家只有一個女主人,而這個女人永遠不會是她!”
“不會……爸爸不會……”
“那溫太太又怎麼說的?你想讓小航像你一樣,永遠見不得光嗎?他在這種骯髒破爛的地方長大,將來只會是個一無所成的小混混。娶一個像你一樣的妓=女做老婆,生一窩骯髒邋遢的壞小孩,一輩子的下等人……”
“不是……不是…
…”他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只會洶湧掉眼淚。
那些人還不肯罷休,直戳溫航心底的傷疤:“你說你媽媽是不是你害死的!你不但害死她,還認賊做父母!同他們搖尾乞憐,你比禽獸還不如!你比狗還下賤!你根本不配稱為人!你根本不配稱為人!”
“不是,我不是……”溫航恍惚地搖頭,一雙眼睛驚恐看著頭頂不斷攢動的人頭,他喃喃哭著說,“我……”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居高臨下對他說:“你不是人,你是我的奴。”
他無措看著我,驚恐的眼一點點黯淡了下來,他下意識想要避開我,被我鉗著下巴釘牢,他無處可逃,眼睛在我身上慌亂逡巡。
黑色,從頭至尾的黑色。
令人臣服的顏色。
我再次重複:“你不是人,你是我的奴。”
他忽的軟了下來,睫毛上的淚珠撲閃著滑落眼瞼,他茫然說:“我不是人……我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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