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養成手冊3

M養成手冊3

☆、放手我把那兩隻兔子,包括紅狐狸葉喬之一同丟給林恩。

他林恩給我惹來的麻煩,自然是要他收場。

林恩把兩隻兔子留在俱樂部,卻帶著我、溫航還有葉喬之一起上了車。

溫航和葉喬之都在昏睡著。

林恩把葉喬之面具摘下來的時候沒有絲毫顧忌,顯然他十分清楚對方的身份。

那他也一定知道那個女巫的真實身份。

“你打算怎麼辦?”我抱著溫航,他下=體還半硬著,不小心蹭到敏感的地方,就會無意識地呻吟。

林恩把葉喬之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卸下來,給他繫上安全帶:“先送你回家,再送他。”

我可真不管這個葉喬之會怎樣,今晚救他也是無奈之舉。希望他不要給我惹來任何麻煩。

“過了今晚,我希望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我看著林恩說。

林恩瞥了眼溫航,點頭說:“放心,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到你。”

我問:“那個女巫是誰?她看起來很不簡單。”

林恩聽出我的擔憂,並未說出女巫身份,只是淡淡說:“越是大人物,越會顧忌身份,做事都會謹慎小心。你做得很好,明確拒絕了她。相信她不會允許自己陰溝裡翻船的。畢竟想要對她投懷送抱的人,並不在少數。”

大明星葉喬之也是其中之一。

我略有些放下心來,仍是問了一句:“你確定?”

林恩笑了:“她是我不願去惹的人物,我對她來說,也同樣如此。所以有我在,你可以放心。”

我徹底放下心來,給溫航披上校服,順便稍稍關心了下遍體鱗傷的葉喬之,挑眉問:“他怎麼樣了?”

林恩從抽屜拿出一枚針管,兌了藥給葉喬之紮了一針,而後說:“死不了,他就這德行,隨他去吧。”

在家休息了兩天,順便到醫院給溫航的腿拍了片子,說是過幾天就可以看結果。

那夜的瘋狂導致溫航這兩天都無法下床,臉色也不好,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虐心表情。

爺爺給溫航打造了一張小木床,擱在窄小的客廳裡。

白天爺爺在隔壁睡覺,我就把溫航拖進來,塞進我床裡。

我倆趴在被窩裡看電視。

葉喬之正在接受訪問,他把頭髮別在耳後,迷倒眾生的笑臉。

千篇一律的問題:“心目中戀人的模樣?”

“喜歡溫柔的女孩。”

“哇,太寬泛了,能不能具體些?”

“嗯,”他笑了,“不大清楚,隨緣吧。”

主持人也很溫和,說:“哇,喬之不好意思了,這樣吧,我問你答好不好?”

“嗯。”他看起來十分好說話,沒有架子。

“長髮還是短髮?”

“都可以……嗯,可能長髮更好些吧?”他低頭好像真的在思考一樣。

主持人把話題往緋聞女星身上引,葉喬之亦回答的模稜兩可。

無聊,我關了電視。

再看溫航,他半閉著眼窩在被子裡。

我親了親他的臉蛋,他就好像受驚似的抖著眼睫毛。

這幾天我總是會情不自禁的回味他那晚的模樣,我想到他是溫航,那個曾經冷漠禁=欲的溫航,就會難耐地心癢了起來。

我把手伸進溫航的睡衣裡,感受著他熱乎乎的皮膚。

溫航睜開眼,忍耐似的神情。

我在被子裡把他睡褲扯下來,他有些發顫,搖著頭乞求說:“冉冉……”

我把手插=進他內褲裡。

溫航抿著唇,眼眶裡是晃動的水霧,可他下=身已經硬了起來。

我把另一

隻手伸到他後面,手指只抵在入口處,他後=庭就開始收縮,不受控制一樣。

“小=賤=貨……”我抬腿勾著他的腰,用身體磨蹭著他的□。

我很想要他,有時候忍不住想真正與他合為一體。

溫航抱著我,把下巴擱在我的肩窩處。

他突然問:“你愛我嗎?”

聲音很小,帶著哭泣似的尾音,但清晰十分。

我愣了一下。

愛?我什麼時候給他這種錯覺了?

我翻身騎在他身上,扳正他的臉,神經質般的認真問:“愛?我說過我愛你嗎?還是你覺得我其實是愛你的?”

他哀哀看著我:“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不,我從來不愛你。你要記住了。”我衝口而出。

我不會再愛上他。

這一世,徐冉再也不會愛上溫航。

溫航難堪地說:“我以為我是你的……”

男朋友嗎?就算關係怪異的離譜,但還是用愛來維繫著的嗎?

“不要自以為是!你只是我的玩具!”我打斷他,扯下他的內褲,分開他的腿,壓在他胸口處。

這樣一個可笑恥辱的姿勢,他渾然不覺,只是傷心地凝望著我。

我嘲諷咧嘴一笑,指著他顫顫挺立的下=身,殘忍說:“就算你被玩弄依然樂在其中,但也永遠不要自作多情!”

他沉默著,臉白如紙。

我笑得愈發猙獰:“我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你!你在我眼裡,連一條狗都不如!”

他哀哀閉上眼。

我好難受。

喘不過氣來。

我用繩子器具之類的來折磨他,我看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我以為我會將心裡的鬱悶發洩出去。可是沒有,我還是那麼難受。

他就不該問這種話!

他真的被我弄成智障了嗎?如果我愛他,還會這麼對他嗎?

我這麼對他,那他,還會愛我嗎?

本來好好的。

都被他搞砸了。

溫航在我床邊戴刑跪了一夜,我從未認真懲罰過他,這一次,是動了真格的。

第二天起來,他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我問他:“溫航,你還是溫航嗎?”

他半天沒有任何反應,過了一會兒,遲鈍地搖了搖頭。

“你怎麼會以為我愛你?”我執著地揪著這個問題不肯放。

他這才艱難抬起眼皮,乾裂的唇輕輕開闔了一下:“是我錯了。”

我叫著:“你為認錯就會獲得原諒嗎?對別人的傷害,你以為一句道歉就算了嗎!”

我陷入了無休止的循環。

我的理智不在,好像瘋掉了一樣。

我不要再壓抑,我不要假裝堅強!

溫航,你為什麼要那麼對我!你憑什麼那樣對我!我死不瞑目!

可他是溫航嗎?

他永遠也回答不了我的疑問!

他的解藥永遠也解不了我心裡的毒!

“疼……”他突然說。

“哪裡疼?”他身上鞭痕無數,下=身插著粗大的不斷轉動的按=摩=棒,他不可能不疼。

“都疼,”他低下頭,突然就哭出來,“心也疼。”

心嗖的一聲劃過一陣刺痛。我看著溫航,他聳著肩哭的像個小孩子。他做錯了什麼?他做錯了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我拼命找理由,可我發現自己找不到。

他只是十幾歲的小孩,他再沒有任何能力傷害我。

他已經被毀成了這樣,沒有前途、沒有自尊、沒有自我。

我還要抓著他不放嗎?

我要他死嗎?

過去的,真的已經過去。

如果我還揪著不放,那重生再活一次的意義是什麼?

這一世,他是

一個叫溫航的小孩。

我應該,放了他啊。

突然就覺得眼眶痠疼。

我把他推倒,慢慢給他穿衣服。

溫航仰躺著,任我擺佈。

他總是那麼乖。

我報復地夠了。

我看了他最後一眼,把他推出門外:“你走吧,我放了你。再見。”

他無力地抵著門口,只動了一下唇。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

他不是我的解藥。

因為他已經不是那個溫航。

他敲著門,一下一下,好像垂死掙扎。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裡。

我沒有上學。

很多同學打電話來慰問我。

我也不是過去那個孤獨的徐冉了。

天黑的時候,我打開門。

我怕那個人還蹲在陰影傻傻守著。

可他不在,漆黑的樓道里,什麼也沒有。

他忘了穿鞋,就這麼走了嗎?

我無法忽略心裡的失落,因為這種感覺太強烈了。

我返回臥室,坐在書桌上,沒有他在身後悉悉索索地動來動去,我終於可以認真地學習了。

書頁上成串的數字,成了他溼潤的眼,他看著我,哀哀地說;“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就算割下毒瘤,也是會疼的。

可既是毒瘤,就該除掉。

我躺回床上。

明天就去上學。

我有很多打算,統統與他溫航無關。

我要一個一個地去實踐它們。

早晨沒有人推我起床,我竟然遲到了。

我沒有吃早飯,因為那杯屬於我的熱豆漿,沒人會再為我沖泡。

放學的時候,沒有人再在那裡傻乎乎等我,為我拿書包。

我是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不能自理,還需要他的照顧?

中午下課的時候,我接到電話。

是醫院打來的,我以為爺爺出了什麼事,嚇出了一身冷汗。

結果對方只是說:“請問是溫航家屬嗎?”

“什麼事?”我有了不好的預感,不自覺地抓緊電話。

“你們是怎麼搞的?”醫生的聲音有些憤怒,“要他馬上來住院!

“他怎麼了!”我立即問。

醫生忍無可忍:“孩子膝蓋骨碎了那麼多天,作家長的一點都不知道嗎!要他馬上來住院!”

“哦……”我掛了電話。

我想起溫航跳下水救出江莉莉,他被江莉莉按下水面,再上來的時候,動作就有些遲鈍。

我們都以為只是擦傷,連江莉莉都沒有事,他怎麼可能受重傷呢?

不過這跟我無關了,因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我把他趕出去了。

他不再是我的玩具。

☆、疼溫航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哪裡都沒有他的消息。

醫院的大夫給我打過幾次電話,直到我心虛地換了電話號。

有時候不知不覺經過溫家的別墅,忍不住向裡面探望,裡面冷冷清清的,只有看家的老伯。

老伯人很好,大概也是因為孤獨了太久,渴望熱鬧。

他許我進去參觀。

我走進了溫航的房間。

少年的房間裝飾的十分簡單,一個很大的書架,上面擺放著很多的書籍。我向來知道他涉獵廣泛,原來竟連心理學也是有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他用筆圈起來,畫了一個叉。

他床頭櫃上的吊燈上,放著一張壓膜的小紙片。

紙片被人撕碎過,又重新拼湊起來的。

十年前女孩清秀的小字:我跑八百米,你要不要看?

落款:徐冉。

我坐在他床頭,他的被子乾淨素雅,散著淡淡的香草味,上面沒有樟腦球的味道。

我回到家,急切地翻出他的被子。

果然,裡面靜靜窩著一顆樟腦球

。

我安心了許多。

就好像溫航,窩在被子裡,用黝黑溼潤的眼睛靜凝視我。

他不會離開,一直都在。

可他還是走了。

被我趕出去。

他遍體鱗傷,膝蓋骨都碎掉。

他不會吱聲嗎?怎麼能足足忍了三四個月!

他傻嗎?

不是,他分明說過的。

我想起他在海邊的那晚,曾指著膝蓋說:“疼……腿疼……”

我以為他故意誇大,懲罰了他。

我該等他傷好了,再好好跟他談談的。

我怎麼會這樣魯莽?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可他問我愛不愛他。

這是一根刺,深深扎痛了我!

我當時所說所做,統統是自衛的反擊!

他怎麼會理解,那是一段十年之久的感情?

我如果不愛他,又怎會回來找他?

他什麼都不知道,就那麼貿貿然地問過來,不給我一點點的心裡準備。

他怎知逼我承認愛他,與我是怎樣一件殘忍的事?

我若愛他,怎樣對得起上一世累積下來的恨!

況且,我愛的是誰?

上一世的他把我扭曲成另一個徐冉。

這一世我把他變成另一個溫航。

一個不是溫航的溫航和一個不是徐冉的徐冉,還能夠相愛嗎?

那他們彼此,又愛著誰?

是本質,還是衍生?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也擔心過,他那樣遍體鱗傷地走出去,像一個乞丐一樣狼狽不堪,會不會被壞人有機可乘?會不會想不開做了傻事?又會不會被那天的女巫捉走?

我甚至拜託林恩幫我打聽,直到他再三確定,溫航真的只是走了。

他被我傷透了身心,終於離開了而已。

我拼命地學習,直到高中的知識對我不再有任何難度。

我無法,只好參加學校的社團來荒廢時間。

我學習擊劍,心裡想著溫航擊劍時利落的動作,覺得自己就是他。

我學習跆拳道,一招一式刻苦努力,從不敷衍,漸漸地,沒有男生敢小看我。

我又學習畫畫,可這是我唯一學不好的東西。我的心太不靜了,完全畫不出溫航筆下的意境。

我拒絕了學校保送的機會,參加高考。

李凱考了警校,他想子承父業做警察,他骨子裡有一種正直,我相信他會是個很好的警察。

江莉莉報了醫大。

因為她的緣故導致溫航膝蓋骨碎裂,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誠心實意地對她笑出來。江莉莉心大,另外知道溫航離開我,以為我心情不好,也沒有多想。

後來我漸漸平復了自己,不知者無罪。

我如意料中考得很好。

專業不再重要,大學也是隻讓我的人脈變得更廣一些。

高考之後,是一場接一場的升學宴。

每每喝得爛醉,半夜下床上廁所的時候,還會不自覺繞過床腳下,怕踩著他。有時候也會捂著額頭撒懶:“唔,去,給我倒一杯水來。”

可床腳下空空如也。也沒有人會揉著眼睛去打水,捧著送到我嘴邊:“冉冉,喝吧。”

江莉莉迷上葉喬之。

拉著我去看那個人的演唱會。

她在我旁邊叫嚷地聲嘶力竭,淚流滿面。

我默默坐著,如同涅槃。

江莉莉埋怨我太掃興,她又怎知道那人背後的骯髒?

算了,無知是好的。

我用炒股的錢給爺爺開了一家花店,就在我大學城的附近,我可以時常看到他。

至於以前高中租住的房子,我也將它買了下來,裡面擺設依舊。我偶爾回家,仍會不自覺地往角落裡看一眼,以為那個身影

還會出現。

“冉冉,我等了你好久。”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定是帶著些委屈的。

我上了大學,不再像以前那樣土裡土氣,我懂得挑選朋友。

家境好的,做事穩妥的,有自知之明的。

我把他們分門別類,利用不同的方式來接觸。

他們比我少了近十年的滄桑,我有意結交,便都是朋友。

李凱到學校來找過我。

他變得很帥氣,比以前更陽光硬朗。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話未出口,臉先紅了。

曾經因為溫航的緣故,他選擇了退出。

他人稍有些魯莽,但勝在熱心正直,雖然對我無用,但我真心想交他這個朋友。

我先他出口說:“我有男朋友了,替我把開心吧?”

李凱愣怔了半天,神情既驚訝又沮喪,可還是大度地祝福了我。

我目送他離開。

大二上學期,股市上升的很快,我已經有了不小的身家。

我在牛市中急流勇退,慢慢撤股,並開始涉足商業。

因為工作的緣故,我搬出了宿舍,在外面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和爺爺一起住。

林恩常到爺爺的花店買花。

他總是買一大捧雛菊送我,紅的、白的各不相同,他說那是幸福花,我喜歡這個名字。

林恩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商業上的難題,他儘量幫我。

有時候他到我家裡來蹭飯,偶爾也會扎著圍裙,做些華而不實的俏菜。

如果沒有溫航,我可能會愛上他。

我試著讓自己愛上他。

我和林恩去吃私房菜,遇到葉喬之。

他戴著大墨鏡,簡單的休閒裝。

一個人坐在角落。

林恩過去跟他打了招呼,兩個人顯得頗為熟絡。

葉喬之好像不認識我,如同在電視上那樣對我微笑。

我亦笑笑,說:“我朋友很喜歡你。”

葉喬之微微挑眉看了我一眼,突然一改之前溫和的淡笑,頗為妖冶地笑了一下:“那你呢?”

我避而不答,面對他坐下來。

他向後靠著,指尖挑著下吧,曖昧不明地看著我。

他身上溫和的氣息不再,變得露骨而妖嬈。

我猜測他是通過聲音辨認出了我,但對我來說,已經無甚所謂。

我跟他要了一張簽名照,打算寄給江莉莉。

朋友是需要用心經營的,太久不聯絡,再深的感情也會變淡。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我起身去廁所。

有人從後面靠過來,貼著我耳畔委屈說:“女王,怎麼把我給忘了嗎?”

葉喬之。

我瞭然笑笑,揪著他華麗的領口,就把他扯進女廁。

葉喬之一下子坐在馬桶上,臉色有些白,他咬著唇銷魂地呻吟了一聲。

我嗤笑一聲,回手關了廁所門,低聲說:“騷狐狸,想了我嗎?”

我把他上衣撩開,惡意扯弄他小巧的乳=首。

葉喬之咬著唇喘息,臉上的紅暈漸漸散開,擴散到耳垂。

他臉紅的樣子,跟溫航很像。

我用力把他褲子扯下來。

葉喬之呻吟了幾聲,被束縛地下=身就那麼彈出來。

我眯起眼,扯著頭髮逼他仰視我:“大明星,開演唱會的時候,也是帶著這些淫=具暗爽嗎?”

葉喬之咬著唇“嘸”了一聲,他顫聲說:“主人,弄我。”

我笑了一下,把他的頭按到我的裙子底下:“騷=貨!想讓我弄你,就好好伺候我!”

他用舌尖殷勤地服侍我,一邊用手撫摸自己。

我握住他的手腕,扣在他後背。

快感從下=體一波波傳過來,自從溫航離開

,我就再也沒有升起過這樣迫切的情=欲。

我太需要這樣的刺激了。

十分鐘之內,我把他折騰地□。

我自己也獲得了高=潮。

原來我已經成了變態,我在調=教溫航的同時,也調=教了自己。

兩個人衣冠整齊的出現在大眾眼前。

林恩對於我們的晚歸,沒有提出任何疑義。

可他的眼睛,說明他猜出了一切。

林恩只是有些孩子氣,他並不是傻瓜。

無所謂。

林恩開車送我回家,他突然問我:“你想知道葉喬之的事嗎?”

我很累了,手指撐著額頭淡淡說:“不想。”

他悲慘或是幸福,與我有什麼關係?

林恩閉了嘴。

片刻,又似乎不甘,回過頭來盯著我:“徐冉,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歪頭看了他一會兒,笑說:“我想我是困了,需要睡個大頭覺。”

林恩正色看著我:“徐冉,你知道我喜歡你。”

他向來玩世不恭,怎麼最近越來越嚴肅古板?儼然開始向他那個老爹進化了,可惡的遺傳定律。

我笑笑:“你這是算表白嗎?”

“忘了過去,我們在一起吧。”他熄了火,在黑暗中凝視我。

“哈哈!”我桀桀笑出來。

“林恩,你覺得我還能擁有正常的愛情嗎?”我猛地坐直了身體,狠狠說,“我他媽的現在是一個變=態,你知道嗎!你要是想被我虐,就儘管來!”

林恩靜靜看著我,驀地衝過來把我罩在身下,他不由分說吻了我。

我抽出手來打了他一巴掌,他不為所動,死死堵住我的嘴。

我接連揮了他兩三個嘴巴,咬破了他的唇。

林恩在我口裡掃蕩了一圈,而後坐起來舔舔出血的地方,諷刺一笑:“也不過如此。”

他摸著臉上的手印,倔強說:“你也就這麼兩下子,我忍得了。”

我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的笑了。

我攥著他肌理順暢的手臂,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譏誚說:“身子這麼硬?你也配當一個奴?算了吧,林少爺。”

林恩吸了口氣,趴在方向上,他突然說:“徐冉,我疼。”

“哪裡?”這樣熟悉的一句話,我瞬間耳鳴。

“心疼。”他說。

我也好疼。

作者有話要說:高中篇結束!另外我是雙更哦!

☆、平等創業初始並不順利,我頂著重重壓力,若不是有林恩支持著,我想我很可能會垮下去。

有時候忙到忘了時間,一抬頭,天都亮了。站起來整個人就像踩在雲上一樣。

神經開始衰弱。胃也不好,我以前尤為愛吃酸,尤其吃麵,沒有醋簡直是難以下嚥。現在吃酸卻如同飲硫酸,灼心灼肝的感覺。

我的脾氣也漸漸大了,在學校和家裡都還好。但只要一涉及工作上的事,儘管有時有心控制自己,但還是難免頤指氣使。對於那些犯錯的下屬,也少了教導的耐心。

通常一件事我只吩咐一遍,若是當時有人精神溜號,過後再來問,難免受到我一番斥責。自尊心強的,也有甩手不幹的。

遇到故意拿喬、有意推諉的合作伙伴,我也常常毫不留情地揪出對方的小心思,有時候難免讓對方下不來臺。

總體來說,我在界內是以暴脾氣聞名的。

就連林恩,他這個義務顧問,也不能倖免。

林恩這人雖然聰明,但做起事來,總是少了那麼一分認真。大家都在嚴肅苦幹的時候,他會突然來一句冷笑話。

有時候我忍,實在忍不了的時候

,也會乒乒乓乓一通斥責。

生氣時說出來的話,大都頗具攻擊性。

我知道自己變得刻薄起來。

林恩通常就是不吱聲了,頂多走到茶水間喝一杯咖啡,過一會兒沒事兒人一樣回來繼續工作。

直到case解決,我也就恢復正常了。

也會覺得對林恩挺不好意思的,因為他不拿我的工資,我沒有教訓他的權利。但他這個人挺好哄的,只要我說兩句好話。

一天晚上,因為一件棘手的case,我和林恩奮戰到後半夜。

他勸我睡覺,我不肯。

他就要抱我,逼我睡覺。

我也不知哪來的憤怒,抓起東西隨手那麼一揚,一杯熱咖啡就那麼潑到林恩頭上。

我倆都是一愣。

接著林恩就嗖的跑到洗手間,用冷水玩命地衝腦袋。

從這件事以後,我就開始練瑜伽,來剋制自己日益增長的脾氣。

剛開始手腳偏硬,就跟自虐似的。

適應一段時間漸漸轉好,並向高難度挑戰。

後來練給林恩看,他說殺了他吧。

我得意地笑。

我大三學完大學課程,於是提前畢業。

我方想起,已經過了三年。

溫航離開我,已經三年有餘。

我回到曾經一起住過的小屋,才發覺那裡窄小的不像話。

樟腦球漸漸消失。

我有些惶恐,更多的,是麻木。

其實我若想知道他的消息,也並非無可能。

我只不過,是不願面對罷了。

爺爺老來春,對方是到爺爺花店裡打工的奶奶。

她唯一的兒子因為車禍離開人世,兒媳承受不住生活的重壓跟人跑了,留下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孩子不能不上學,奶奶被迫無奈,只好四處打工。

爺爺可憐她,兩人一來二去有了感情。

爺爺一來害羞,又怕我不開心,藏著掖著的。

年紀大了就像個小孩,我早就看出來了。

這件事我也考慮過。

我見過那個奶奶,她要小爺爺幾歲,跟爺爺一樣也是農村出身。

爺爺能有個伴兒我真心高興,就算她貪圖爺爺的錢,只要她能讓爺爺開心,給多少錢我都願意,就連她的孫子,我也一併負責。我最怕就是她身體不好,萬一提前離爺爺而去,那對爺爺定是不小的打擊。

林恩每年都帶爺爺體檢兩回,我就叫林恩也把奶奶帶去。

結果查出來各項指標都挺正常,我就放了心。

晚上我和林恩到花店,幫爺爺提前關店,就請這兩位老人吃頓飯。

在席間就把事情挑明瞭,奶奶羞得不敢抬頭,爺爺跟個小男生似的,埋怨我不早點告訴他。

婚宴挺簡單的,就是一家人吃了飯。

我、林恩、爺爺、奶奶,還有她孫子方子琪。

小男生席間一句話不說,就低頭吃眼前的飯。

倒是爺爺來了煽情,紅著臉跟奶奶說:“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但好在相遇的不算晚,咱倆好好過。以後有我的,就有你的。”

我被爺爺感動的要哭,我一直以為愛是年輕人的事,卻原來愛情面前人人平等。

奶奶已經感動地哭了,卻還是回頭看了方子琪一眼,歉意的表情。

方子琪低著頭。

我拍拍他的肩說:“以後都是一家人,咱們一起孝順爺爺奶奶。”

小男孩這才嗯了一聲。

晚上把這些人送回家。

我還沉浸在爺爺散發的幸福中,林恩顯然也被感染,看我的眼神都是柔柔的。

他吻了我的額頭。

我沒有拒絕他。

我想給大家一個機會。

我把方子琪安排

到我以前的高中上學。

爺爺把花店僱出去,自己帶著奶奶旅遊去了。

我不放心,兩個老人倒是興致勃勃。

林恩說隨他們去吧。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需要這樣一個人的。在你猶豫不決的時候,替你下決心,替你承擔責任。

林恩很好。

甚至越來越好。

可我。

林恩在我家裡吃飯,爺爺不在,他要做護花使者。

笑話,我跆拳道級別已經向紅黑階段邁進,我怕什麼?

可我怕他。

他分明不懷好意。

他借我的浴室,洗地白白淨淨、唇白齒紅的。

他含情脈脈看著我。

一副等著我臨幸的架勢。

他抱著我滾到床上,神情那麼專注。

童真純粹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臉頰燻蒸出的粉色,都很迷人。

我纏住他的腰。

他進入我的時候。

我疼得叫出聲來。

我下面很乾,林恩十分尷尬。

他跟我絕對不是第一次,但他可能第一次遇到對這種事如此沒有感覺的女人。

他想退出來,我抱著他皺眉說:“沒事,別管我,你來吧。”

林恩就挺在我裡面不動,過了一會兒,卻是軟了下來。

他說好像在強=奸,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下面還是出血了。

林恩很自責,同時也沮喪。

“慢慢會好的。”我安慰他。

一夜無話。

葉喬之時常找我。

我面對他,反倒比林恩要從容自在得多。

他開始沒那麼頻繁地在公眾面前露臉,有些要隱退的意思。

我漸漸瞭解他的家世,發現他根本沒必要去做別人的奴=隸,他爸的財力非同一般。

那麼原因就只能是他自己。

他自願被人虐。

我並不願意過多的招惹他,然而他總是能在我最煩躁的時候出現,輕描淡寫幾句話惹得我不得不出手虐他。

跟葉喬之在一起,總是暢快淋漓。

因為是他自找的,所以我對他沒有任何負罪感。

我到外地出差,葉喬之跟過來同我廝混。

我白天把他綁在床上折騰,出門時捆成粽子鎖在衣櫃裡,晚上不許他跟我同睡,就把他栓在廁所裡。

就這樣,他還一個勁兒地“還要”。

後來他開玩笑似的跟我說,他就喜歡老女人。

因為老女人下手狠,也知道男人的弱點和死穴。

跟我這樣年輕的女孩,還是第一次。

那時我正在跟林恩視頻,葉喬之跪在我兩腿間舔我。

他故意刺激我,舔我那裡。

我咬唇沒叫出來,差點漏了陷。

等我關了視頻,用假東西乾地他直不起腰來,那裡腫了一圈。

我問葉喬之,他怎麼那麼變態?

他說他是小時候被他後媽給打的。

他開始還跟他爸告狀,告狀的結果是被打得更慘。

他只好忍著,後來在忍著忍著就習慣了。

一天不捱打就皮癢癢。

他就故意惹他後媽生氣,找捱打。

“再後來呢?”我笑眯眯聽他編故事,一邊用腳揉搓他的下=身。

葉喬之長得跟溫航的那種黑白分明的純粹美不同,跟林恩的利落英俊也不同。他屬於稍帶點明媚豔麗的那種美,就比如明明很誇張的紅色頭髮,他就能駕馭的很好,看起來既養眼又自然。

他半張著嘴呻吟,紅髮如緞,媚眼如絲。

他說有一天他後媽把他綁起來打,他褲子被打破了,他後媽打著打著就把他強=奸了。

後來他後媽發現他滋味還不錯,就沒事弄弄他。

反正他爸那時候又找了不少女人,他後媽也不想吃虧

。

所以他喜歡老女人,做=愛的時候,還喜歡叫她們“媽媽”。

偏偏那些女人特別愛聽。

我把他按在床上:“那你也叫我一聲聽聽。”

“不,我不……”他軟綿綿哼著。

我把他踢下床:“去廁所待著。”

他赤=條條趴在地上,片刻,像條狗一樣爬進廁所。

我下地把廁所門從外面鎖上,才上床睡覺。

之後跟我他說:“別再來找我。”

葉喬之彎眼一笑:“怕了?”

我睨目打量了他片刻:“是膩了。”

葉喬之點點頭,帽簷下拉,戴上墨鏡,轉身走了。

林恩到機場接我。

穿著西裝,捧著一大捧雛菊。

我遠遠看見他,心情竟有些激動。

我走過去抱住他。

林恩愣了一下,接著抱著我傻兮兮轉了一圈。

“我想你了。每天都在想。”他在我耳邊小聲說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

我聞了聞他的頭髮香,說:“林恩,我好像也想你。”

他大叫了一聲,抱著我一路衝出了機場。

作者有話要說:堅持就是勝利。

☆、歸來我弟弟方子琪考入我的大學母校。

子琪以前的成績並不十分好,高考卻是如此出眾。

全家人都很振奮,林恩做東,在他新開的一家餐廳吃飯。

子琪挨個人敬酒,敬到我的時候,跟我說“你是我親姐”。

我眼眶一熱,忙把一口酒喝下去,怕被孩子看了笑話。

倒是林恩看出來了,趴在桌子上捶腿笑。

他三十歲的人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這種事有什麼好笑的?

其實我沒少訓子琪這孩子,但他是個知道感恩的人。

我是欣慰呀。

晚上林恩到底喝多了。

子琪只喊了他一聲姐夫,他就跟人家連幹了三杯,不醉才怪。

吃完飯我讓司機先把爺爺奶奶送回家。

他們兩個老人現在跟子琪住一起。

那個小區還是我公司開發的,物業都是一流的,十分安全。最重要的是,離醫院和警察局都很近。我也放心。

我和林恩偶爾回去住,有時候為了上班方便,就住在離公司不遠的大廈。

明天有一個重要的會,我開車載林恩回大廈。

他靠在副駕駛,腦袋倚著窗玻璃。

我開的空調,他非得把車窗給打開,頭髮吹得亂舞。

我嗔他:“三十多歲的人了,也不知道分寸,一家人吃飯,你喝那麼多幹嘛?談生意時候反倒又不喝了,真搞不懂你,就是愛亂來。”

林恩含含糊糊應了兩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眼睛半睜半閉的,臉上兩坨紅暈。

我見他這萎靡樣子就來氣,喊他說:“你聽見就吱聲,別給我裝死!”

林恩掙扎似的挺了挺脖子,也沒見直了多少,舌頭打結說:“瞭解!”

我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從抽屜裡拿出一壺解酒湯給他:“喝了。”

做生意應酬太多,很多時候不得不喝。我若是自己上,一來性別優勢,二來那些人忌憚我的臭脾氣,也不敢太灌我。但若是林恩在場,定是不醉不歸,那些人把對我的怨懟全撒林恩身上了。

我怕他早晚把身體喝壞,就養成每天做解酒湯帶著的習慣。

林恩揮揮手:“不。沒醉。”

他嫌棄那味道,最重要這解酒湯好像還助排=洩,他一喝完就沒完沒了地跑廁所。

“少廢話。”我轉動方向盤,車子無聲駛入停車場。

林恩一進門就衝進廁所,我則進臥室把筆記本拿出來,整理明天要用的資

料。助理黛西早就把資料傳過來,還恭喜我弟弟考入大學,承接他姐姐的輝煌。

黛西還有雛菊的意思,我因為林恩喜歡這花,在面試時無意中就給她加了印象分。好在我的選擇沒有錯,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磨合之後,她現在是我的得力助手。

我輕鬆了不少。

浴室裡響起唰唰的水聲,一聽到林恩洗澡,我就條件反射地給他翻找新內褲。

他這傢伙喜歡用外面的浴室,偏偏還總忘記帶內褲。若是沒有拉窗簾,他就捂著前面跳出來,直接上床。

我不能容忍他光著下面睡覺,只好替他準備。

林恩果然是跳著進來的,渾身都是水珠。

我忙把浴巾扔在他頭上:“擦乾!”

“徐總,我醉了,要以下犯上……”他胡亂擦了一通,捏著浴巾妖媚一笑,接著一躍鑽進被子裡,然後沒頭沒腦地啃我。

我盯著他後腦勺提醒:“明天別忘了帶爺爺奶奶體檢,還有子琪,你儘快安排他到你那裡實習,別因為是我弟弟就特殊優待,那樣什麼也學不到……”

“唔……知道了……”他悶在我胸口,邊咬我邊含糊地說,“越來越囉嗦……”

我被他舔地仰頭輕吟了一聲,回過神來一把扯住他的頭髮,向後一拉,他就揚起臉,目光迷離地看著我。

臉頰水潤潤的。

我橫著眼:“再說一遍我囉嗦!”

林恩張了張唇,剛要說話,我就一口咬過去,堵住他的唇。

他嘴裡有清爽的薄荷味,淡淡的。

林恩喉間輕嗯一聲,抓緊我的腰,猛地一翻身,把我壓在身下。

我覺得自己,已經十分接近幸福了。

一大清早,江莉莉給我打電話,說晚上慶祝李凱榮升片警小隊長,要我請客大吃一頓。

我正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往會議室裡趕,我懷疑昨晚的解酒湯裡有壯=陽藥,林恩折騰了大半夜,要不是我常年練瑜伽,腰都得折了。

“有你的!我忙著呢,再聊!”我三言兩語掛了電話,走到會議室門前停了下來,黛西幫我整理了一下頭髮,我才正色推門進去。

會場裡黑壓壓一大片。

我是典型的B型血,不像林恩那種沒原則的O型血,對誰都沒要求,敢情能活著就很好了。

我這種人不論對自己還是別人,要求都十分嚴格。

我從來沒有遲到過。今天壓著點來的,已經讓我很不適應。

況且今天的會議不但有我們公司的人,還有幾家頗有影響力的企業,美國的AIA也專門派了一位重要人物來。

畢竟是東道主,我來得最晚太不像話。

我乾咳了一聲,打算說句話來圓場。

我眼睛環顧會場一圈,正欲說話,卻是愣在那兒。

我懷疑自己看錯了,甚至幼稚地眨了兩下眼。

黛西在後面不動聲色點了我一下,我回過神來,想必神情已是難看。

大家的目光都定格在我身上。

那個人也在靜靜看我。

漆黑的發,漆黑的眼珠,略尖的下顎。

他還和五年前一樣漂亮,時光彷彿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只不過改變的,是他的神情。

他沒有任何感情地看著我。

黛西在我後面說了幾句話,我居然一句都沒有聽見。

定是蠢透了的模樣。

臺下響起了掌聲,那個人的眼平淡地從我臉上劃開。

“親愛的,上啊!”黛西在後面推了我一把,我恍惚地登上了展示臺。

我竭力把跑掉的心神召喚回來,好在昨晚做了功課,總

算有驚無險,換回一片掌聲的額同時,我的自信也回來了不少。

是啊,我怎會怕他?

之後,我作為主辦方跟他們一一握手。

到溫航的時候,他扶著桌面站起來,伸出手。

他比以前高了,卻還是一樣瘦。

五指細長,指甲透明。

他身後站著翻譯,面帶微笑說:“徐小姐您好,安格斯先生從小在國外長大,他的中文不太好,希望您能見諒。他向您問好。”

溫航卻沒有笑,依舊面無表情。

我垂下視線,看到他的名牌上寫著:安格斯.溫看來他就AIA的那位重要人物了。

我頷首微笑:“安格斯先生,中國歡迎您。”

我直直看著他。

溫航似乎怔了一下,隨即蹙眉,生硬說:“謝謝。”

我笑:“想不到安格斯先生的中文還真是好呢。”

溫航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似乎贏了,心情很好。如孔雀般在他面前轉身,笑吟吟同下一位握手。

握完就後悔,老禿頂覬覦我許久,居然被他摸了小手,真是懊惱。

午宴在樓頂舉行。

林恩親自設計,質量有保證。

他今天要帶爺爺奶奶檢查身體,沒有過來陪我。但特地給我打了個電話,囑咐我少喝酒,關鍵時刻讓黛西上就好了。

我罵他資本家,掛了電話。

穿了一身黑色小禮服,腰部略寬的腰帶,襯得既端莊又利落。

我向來喜歡簡單的打扮,除了彰顯身份的必要飾物,其餘的累贅統統不要。

宴會由黛西主持。

我特地晚到了一會兒,幾個公司的代表正圍在一起聊天。一看到我,紛紛舉起酒杯微笑示意。

溫航端著杯子,側對著我而立。

他身材要比以前高挺許多,穿西裝十分有型。

因為臉型的緣故,他看起來要更年輕,但是神情和動作,又是十足的沉穩。

我微笑著走過去:“很高興大家能賞臉參加這個宴會,不知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眾人自然稱讚,溫航也轉過身來,翻譯在他耳邊低聲傳話。

我看著他:“安格斯先生,您在國外長大,請問對中國的美食怎麼看?”

眾人都附和:“安格斯先生應該多品嚐中國的美食,相信不會令您失望。”

溫航面不改色,用純熟的英文說:“謝謝各位的美意,我很樂意多做嘗試。”

我說:“沒想到安格斯先生如此平易近人。如果您會說中文,相信會更令人感到親切。”

溫航轉眼看我,目光不明。

我打了個指響,侍者端來幾杯紅酒,我拿起一杯:“為安格斯先生的親切乾杯!”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周圍的人也一同乾杯。

溫航盯著我,蹙了下眉。

他端起酒杯,也慢慢地喝光。

我又捏起另一杯,盯著侍者換掉溫航手中的空杯,給他拿了滿滿一杯,才環顧四周說:“歡迎在場的每一位!乾杯!”

我看著他,再仰而盡。

溫航神色更冷,端著杯子碰到唇邊,也是一仰頭,幹掉。

周圍響起喝彩和掌聲。

我姿態高貴地看了他一眼,又要去拿第三杯。

溫航放下酒杯,朝我走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被感冒打倒……這章糾結,對於這種再遇把握的不好,寫不出那種感覺來,果然文筆還是差火候,再練練吧。

☆、逝去他走過來。

他長大了,一如許多年以前,美夢、噩夢裡的他。

冷漠、冷酷、冷淡。

他再也不是五年前,那個哭著對我說“心也疼”的少年。

我看得出來。

可我也不是曾經那個懦弱的我。

我悠閒自在地換了第三杯酒,睨目看著溫航緩緩走近。

“安格斯先生酒量很好。”我對他舉了舉杯,輕輕軟軟地微笑。

我對自己的微笑很有信心,林恩曾以他遊歷花叢多年的經驗評價說——風情萬種。

希望他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結果溫航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根本沒什麼心馳神往的表情。

我收回笑,端著杯子看向另外一邊。

不遠處有男人朝我微笑,我難得回應,衝他淺淺一笑。

男人即刻愣住,回過神來就匆忙放下酒杯,迫不及待朝我走來。

溫航在半途被那個禿頂男攔住,殷勤問他:“安格斯先生,我仰慕你許久,您在英國諾丁漢大學的畢業論文十分精彩。”

溫航端著杯站定,眼睛繞過我,落到那個人的臉上。

然後淺淺頷首說:“謝謝。”

說實話,我特別討厭他這幅姿態。

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好像跟別人說話即是施捨。

偏偏有人願意應承他,捧他的臭腳:“關於大跨度空間結構抗震的設計理論,我還有幾點想不明白,安格斯先生明天可時間……”

“嗨,徐總。”男人終於繞過來,從侍者托盤上拿出一杯紅酒,“你今天很漂亮。”

我抿了一口紅酒,敷衍著說:“楊先生也更帥氣。”

眼睛瞄到溫航,他身邊又多了幾個胖子。翻譯已經被擠到外面。

男人臉上多了些得意之色,嘴裡推託說:“哪裡哪裡。”

我笑而不語,眼角有意無意瞥向溫航。

他正應付那些人,不期然一回頭,與我的目光碰個正著。

兩人皆是一怔,我立刻挑釁抬眉,用口型說:“嗨~”

溫航再怔了一下,不做反應,回過頭去。

男人順著我目光看過去,讚歎說:“徐總果然能人,居然能請到AIA的安格斯先生,有了安格斯先生的名聲在外,徐總的公司定會所向披靡,成為業內傳奇。”

我冷笑,他有那麼厲害?一個高考落榜的傢伙。

這個人還在肯德基做過收銀員,站到腿腫一個月不過賺幾百塊。

你知道嗎?

身邊有人經過,男人錯了個位,與我靠的更近。

我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我蹙眉,這麼好的香水,用在他身上還真是浪費。

“徐小姐,我仰慕你許久。”男人有意無意觸碰我,聲音低沉,緩緩試探。

我不動聲色退了一步,笑說:“哦,是嗎,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

男人被我語氣中的反問弄得一愣,頗為尷尬。

黛西從衣香鬢影中走過來,不顧男人被打擾的不悅,公事公辦說:“徐總,有您的電話。”

我心裡舒了口氣,面上對男人抱歉一笑:“抱歉楊先生,我去接個電話,您請自便。”

男人難掩失望,匆忙不甘說:“希望以後有機會長談。”

我笑笑:“再會。”

我轉身就走,黛西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幹得好。”幫我甩了這麼一個麻煩。這個人在圈內有名的爛人,玩小明星成癮,今天居然敢打我的主意,若不是他老子是我不願意惹得,我真想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什麼人該惹不該惹。

“是徐總教得好。”她賣乖道。

“漲工資。”

“耶!”

“不過誰讓你請了這麼個麻煩來,辦事不利!”

“徐總,我錯了。”

“下不為例。”

“那漲工資的事……”

“

再考慮一下吧。”

“啊?”

黛西的工資高的離譜,我不能偏心的太明顯。

結果真有我的電話,林恩打過來:“爺爺奶奶的身體都挺正常,你放心吧。午宴進展地怎麼樣?別喝太多酒,聽到了嗎?”

我握著電話,看著高樓下的車水馬龍:“嗯,知道。你真囉嗦。”

“嗯。”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我有些煩躁不安,林恩又說,“下午我就不過去了,子琪上我這兒還不適應……”

“吃飯了嗎?”我打斷他。

“和子琪一起吃的工作餐。”他說。

“嗯,那行。”

電話又是一陣沉默。

我煩躁皺眉,打破沉默:“還有話講嗎?沒話我掛了。”

“小冉。”林恩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抓緊電話。

林恩的口氣有些猶豫,他很少這麼不乾脆:“黛西把安格斯的資料傳給我,我下午才看到……”

“就是他。”我冷冷說。

電話那頭沒了聲響,細聽有輕輕的呼吸聲。

心煩意亂,我擅自掛了電話。

林恩沒有再打過來。

推開門看到黛西驚訝的臉。

我皺眉看了她一眼,黛西立刻低頭。

算了,她備份資料給林恩也早成了習慣,再說她根本不知道溫航同我的關係,我怎能怪她?

“煙。”我在桌上找了一圈,看到一個打火機。

黛西微微發怯:“林先生說過,不許您抽菸。”

“誰給你開工資?”我扭頭冷冷問她。

黛西吐出一口氣,從手包裡拿出煙。

我單手奪過去點燃:“出去。”

黛西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我仰頭吐出霧白的菸圈,在一片白茫中慢慢眯起眼。

嗶嗶啵啵的燃燒聲,我尤為喜歡聽。

有人走進來,我沒有看他。

“幾時學的抽菸?”他問。

我笑了一下,夾煙的指尖豎在耳側,我在升騰的菸絲中看他,輕聲說:“與你何干?”

溫航抿起唇,整個人的線條繃得硬挺。

像雕塑,漂亮異常的雕塑。

時光多麼快,稍縱即逝。

他眉眼柔軟的時候,真的已經成為了過去。

我難掩失望,又慶幸萬分。

“你回去,換AIA的任何一個人來,我都會盛情款待他。”我靜靜說。

他看著我,說:“好,我明天就走。”

“現在就走!”我突然擲掉菸蒂,一腳捻滅,“馬上就走!滾出中國,滾出我的視線!”

溫航說:“徐冉。”

“滾。”我決絕地說。

既然五年前已經離開,就不要再回來。

我是趕走了你,亦沒有任何理由後悔。

溫航轉身開門,在他離開的一剎那,我叫住他。

“航……”他背影頓了頓,我咬牙改口說,“安格斯先生,你的腿怎樣了?”

溫航的背幾乎立刻挺得更直,在我看來,他平挺的肩卻突然變得有些單薄了。

他沒有說話,更快速地離開。

我吐出一口氣:他的腿,果然傷得很重。

晚上換了一身休閒裝,簡單的T恤短褲馬尾,跟江莉莉和李凱在沿河邊吃麻辣小海鮮。

江莉莉仰頭喝了一大口扎啤,臉色有些緋紅,神經也振奮起來,她張牙舞爪埋怨我說:“啊!徐冉你這個小氣鬼!賺那麼多錢就請我們吃著個!”

她用力戳著紅彤彤小龍蝦,宿敵一般。

李凱寬憫地笑笑。

他確實成熟了不少,除卻了身上的青澀,變得有男人味了。

聽說他單位裡追他的姑娘不少,這傢伙還挑三揀四的。

“恭喜你!李大警長!”我由衷地說

。

李凱舉起杯:“謝謝,我會努力做的更好。”

他看著我,眼裡是沉沉的光。

我垂下眼:“不要太拼命。”

李凱看著我,欲言又止。

看著我李凱溫和的臉,我突然有種傾訴的衝動,我張口說:“溫航回來了。”

江莉莉突然站起來,拍著桌子滿臉茫然說:“糟了!”

我和李凱同時一愣,緊張問:“怎麼了?”

“要尿尿!”江莉莉跳起來就往廁所跑,比男人還要豪放。

我氣結,李凱也是一臉尷尬。

“我去看看她。”我不放心江莉莉,倒不是怕她出危險,她喝醉的時候曾經上男廁把人家都趕出來過,我怕她再惹事。

“你打算怎麼辦?”李凱卻是突然問。

“能怎麼辦?”我苦笑,“我已經有了林恩,再說,我跟他從來都不可能幸福。”

李凱眼睛一晃,臉色微微變了,他站起來,朝我身後說:“林恩,來接徐冉啊?”

我身子有些僵硬,聽到林恩在身後說:“嗯,你們都喝酒不能開車,我來做司機。”

“林恩。”我回頭看著他。

他穿著和我一樣的T恤短褲,身後喧囂吵鬧,他站在人群外,那麼出挑,眉如黛,眼如星。

“嗯,”他微笑著走過來,扶著我的肩膀,低頭看著我說,“中午也喝了不少酒吧?晚上回去該難受了。別再喝了,嗯?”

“好。”我難得心虛地低頭,喃喃地說。

李凱坐回去,臉上有些微苦澀,他問林恩:“要不要吃一點?”

林恩扶著我走過去,笑笑:“吃過了來的。”

李凱和林恩向來關係淡薄,主要是因為林恩家庭背景涉黑,李凱是警察,向來正直不阿,對林恩頗有偏見。

他對於我選擇林恩,極為不贊同。

他和林恩打過架,兩人鬧得很僵。

李凱曾放言,必將林恩繩之於法。

此刻為了我,兩個男人同坐一席,如同熟稔的朋友般攀談。

我想起江莉莉,跑進廁所。

果不其然,幾個男人正在廁所邊跟服務員投訴,身上水漬斑斑,頗為尷尬。

江莉莉正在被幾個人往男廁外拉,嘴裡吵吵嚷嚷。

幾個男人商量著,一使勁兒,居然把江莉莉抱起來。

江莉莉掙扎之間,我看到有那麼幾隻手,落在江莉莉白皙頎長的大腿上。

我走過去:“放下她。”

抱著江莉莉的幾個男服務員有的有些猶豫,有的卻是梗著脖子喊:“你是他朋友嗎?正好!你朋友撒酒瘋,把男賓都從廁所裡攆出來……”

我打斷他,再次喝道:“我讓你們,放下她!”

這服務行業,必要學會察言觀色,他看我衣衫簡單,但氣勢不凡,也是心裡沒底。幾個人匆忙放下江莉莉,江莉莉還渾然不覺被人鹹豬手,笑嘻嘻撲在我身上:“親愛的,你來啦?”

江莉莉這女人好重,我被她壓得踉蹌,衝那些人說:“叫你們經理來。”

我給林恩助手打電話,他黑社會出身,處理這種事最拿手,把人嚇得連夜逃跑的也有。

我得替江莉莉出這口氣。

媽的色鬼!

林恩開車把江莉莉送回家,李凱堅持要自己打車,我知道他從心底不待見林恩,只好由他。

晚上回到家果然挺難受,被林恩逼著喝了一大壺解酒湯,總算不那麼暈了。

他這是在報復我。

洗了澡,林恩還在電腦前忙活,我晃悠悠走過去,趴在他肩膀上,蠻橫說:“別忙了,睡覺!”

“嗯,”林恩不回頭地應

聲,說,“子琪這孩子不錯,勤學好問的,我把他的問題解答完了發過去就睡。”

我趴在他肩膀上,摩挲著眼皮。

林恩拍拍我的頭,說:“你累了就先睡吧。”

“不!”我說。

他縱容一笑。

上床熄燈後,我翻身趴在林恩身上。

他被摸一摸就有些硬,胸口起伏地厲害。

他把手放在我腰上,我給他拿下去,親他。

他又想動,喘息聲很重。我喝他:“不許動,我要強=奸你!”

他吐出一口氣,黑暗中的眼閃著璨亮的光:“小冉……”

“Shut up!”我按著他的頭,把舌頭伸進他嘴裡,用力攪和。

他不動了,只是喘息。

我把他內褲扯到下面,扶正了坐上去。

我們同時重重喘了口氣。

“我愛你!”我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聽。

我愛這個男人,我必須愛他。

“我也愛你……”林恩輕聲說。

☆、解脫做了一夜的夢。

陰暗仄仄的空間,男生穿著校服的背影,細細瘦瘦。他回過頭來,黝黑的瞳孔蓄滿了眼淚:“冉冉……”

又忽而變成無情冷漠的眼,抿緊的唇。

醒來,聽到淅瀝的雨聲。

我裸足下了床,拉開厚重窗簾。

漫天細雨拍打著玻璃,像泣不成聲的臉。

黛西打電話過來,說溫航今早的航班延誤。

我哦了一聲,心神恍惚地收線。

良久,給黛西撥回去,問了一堆公司的狀況之後,在收線之前要來溫航的電話。

我推開臥室的門。

林恩正坐在地板上看資料,他戴著黑框眼鏡,認真地盯著電腦屏幕。

我在客廳裡晃了一圈,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又盤腿坐在沙發上。

林恩抬頭看了我一眼,說:“別光著腿,下雨天陰冷。”

他說完回過頭去,繼續心無旁騖地看電腦。

“嗯。”我點點頭,跑到臥室裡穿上瑜伽褲,坐在床上不動了。

握著手機的手不知不覺沁了汗,我把那個號碼撥過去,看到正在連接的提示,突然心慌意亂地掛了。

我猛然清醒,為何要給他打電話?

我懊惱自責,鑽到床上用棉被矇住自己。

手機響起來,我閉著眼把手機關掉。

臥室的門開了,林恩走過來,坐到床邊。

我心跳砰然,誰都不想見。

像害怕光明的老鼠。

被子還是被人拉開,林恩摘掉眼鏡,看了我一眼,立刻擔憂說:“怎麼臉色這麼不好?不舒服嗎?”

我睜大眼睛看他。

沒有,我分明好得很。

林恩就伸手摸我的臉:“最近太累了,今天不要去上班,在家休息吧?嗯?”

他低頭親我的眉毛,我下意識躲開,看到林恩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

我忙搖頭說:“不,只是做了噩夢。”

“傻瓜。”林恩隨即縱容一笑,眉眼裡溢滿繾綣溫柔,“怕什麼?我在啊。”

我怔怔看著林恩,好像從來不認識他。

他是林恩嗎?那個戴著鑽石耳釘,放蕩不羈的林恩?

他怎麼變了這麼多?

別這樣。

求你別這樣。

客廳裡的座機響起來,林恩起身去接電話,我心裡一晃,抱著被子在來不及反應之前拉住他的手:“別去,陪我。”

林恩怔了一下,隨後坐回來像看小貓一樣看著我,柔聲說:“放心,我不會離開。”

“嗯。”我點點頭,從被窩裡伸出手,圈住林恩窄窄的腰,“今天你哪裡都不許去,就陪我。”

他看起來瘦,摸著卻有肉。

我抱著他

不撒手。

林恩笑起來,說:“不許工作?”

“不許!”

“不許吃放?”

“嗯!”

“不許上廁所?”

“嗯!”

“那好吧。”他撲過來抱緊我,甩飛拖鞋。

他總是這麼的好,不問理由,萬事依著我。

林恩放在臥室的手機響了,近在咫尺,林恩看了看我的臉,還是接了。

“唔?”我捂著林恩的嘴,不許他出聲。

林恩彎眼聽著電話,過了一會兒,眼睛看向我。

我瞪著他。

他把電話遞給我:“唔……”

我撥浪鼓似的搖頭,一撒手鑽進被窩裡。

林恩把被子掀開,好笑地說:“找你的,是江莉莉。”

我將信將疑接了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林恩趁機下地,我一隻手還拉著他,衝他瞪眼睛。林恩就比劃手,用口型說:我、去、倒、牛奶,喝嗎?

我舔舔乾巴巴的嘴唇,林恩就笑了。

“是我。”電話那頭靜沉沉說。

我愣了一下,是溫航。

林恩騙我,不是江莉莉嗎?怎麼會變成溫航?

“有事嗎?”我冷淡說,從門縫往外看,林恩拉開冰箱門,倒出兩杯白白的牛奶,想了想,又放進微波爐裡。

他心情似乎不錯,眉梢飛揚著。

“你,過得好嗎?”溫航的聲音不像昨天那樣冷漠,帶著些溼潤的音調,好想回到了少年時候。

我有些恍惚,靜靜說:“過得很好,我就要結婚,對象是林恩。”

“我要走了,一會兒就走。”他說。

“嗯。”我點著頭,心裡的感覺騙不了人。

很壓抑,很難受。

“好。”他的聲音有些顫,是我聽錯了嗎?

很多事,我好想找機會跟他說。

我真的很想見他一面,我不希望他就這樣走了。

我鼓起勇氣,坐起來:“你在哪兒?”

我跳下床,跑到客廳抓起傘。

林恩愣怔看著我。

我急匆匆說:“江莉莉有事找我。”

我撒了謊。

林恩還沒有反應過來,用大手套握著牛奶杯。

我跳起來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親愛的,等我!”

我心慌地不等他說任何話,就推開門跑出去。

林恩,我騙了你。

不過我會回來,你等我!

破落蕭條的小區,昏暗陰仄的樓梯。

我蹬蹬蹬跑上樓,少年倚著牆,用黑黑的眼珠看著我,我彷彿聽見他說:“冉冉,我等了你好久……”

我頂著滿頭滿臉的雨珠,走過去打開門。

少年跟在我身後,回身默默關門。

我猛地一把抱住他,將他用力推在門上。

我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拉著他領口野蠻吻他。

與其說是吻,不如啃咬更為貼切。

他嘴唇被我咬傷,滲出血味。

他沒有掙扎,乖乖地、沉默地,任由我傷害。

雨越下越大,我聽到轟鳴的雷聲。

閃電劃過照亮一切,映襯少年蒼白的臉。

我陡然一驚,推開他。

在電閃雷鳴中與他對視。

溫航。

他長大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少年。

我也一樣。

“抱歉。”我說。

我為自己感到滑稽。

溫航搖搖頭,唇色殷紅:“不必說抱歉。”

“我有很多話要講。”我繼續說。

他拉了一下領口,被我扯得搖搖欲吹的紐扣終於掉落,露出鎖骨:“你說。”

我咬牙:“你離開這兒,永遠不要回來。”

溫航怔了一下,抬眼看我,他唇角還有我咬過的痕跡。

我下意識別過臉。

良久,他竟是笑了:“這句話,你昨天已經說過。”

“嗯,”我吸口氣

,“昨天是我一時衝動,時隔五年突然再見到你,我難免有些失控。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說得更溫和些,你知道嗎?”

他沉沉看我:“現在知道了。”

“還有,”我閉上眼,吸口氣後倏然直視他,“以前是我不對,我身陷在巨大的恨意裡無法自拔,其實一切與你無關的,我還是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是我的錯。我不敢求你原諒,但……”

我終於肯面對自己的自私、殘忍,我從前選擇的報復,其實是最大的錯誤。

溫航打斷我,只是盯著我問:“現在,你不再恨了嗎?”

我被他的神情弄得愣了一下,良久才說:“不恨了,我已經解脫,過去的畢竟已經過去,做人要向前看的。我知道我現在再跟你道歉,已經毫無意義……”

“沒關係,”他突然就笑了,溫和說,“你要我走,不要打擾到你和林恩是嗎?”

我看不懂他的表情:“這樣對大家都好。”

都好。

“嗯。”他點點頭,神色依舊平和,“還有別的話要講嗎?”

“沒有了。”

能說出抱歉,我已經解脫,雖然偶爾也會夢到,雖然亦會不捨,但我總算肯面對現實,不再奢望。

他低頭看著腳尖。

我心一抖,分外熟悉這個姿勢,那是少年的羞赧與不知所措。

他抬起頭來,忽然說:“我可以吻你嗎?”

我怔了一下,他就湊過來,輕輕碰了一下我的唇。

冰涼的、柔軟的唇。

我喘不過氣來,後退了一步。

“時間不早,林恩在等我。”彷彿在告誡自己,我匆匆拉開門,逃也似的往門外走。

“冉冉。”

當他喊出這個名字,淚水幾乎立刻溼潤我的眼眶。

“冉冉……”少年的嗓音輕輕顫抖著,“別趕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思維有點亂,跳來跳去的,如果不對勁,親趕緊提出來,我好改正。

☆、失蹤身後有人快速走過來,溫航抱住我的腰,臉埋在我的肩窩:“不要趕我走。”

他不知所措地問:“冉冉,為什麼不要我?”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溫航……”我不讓眼淚掉下來,可太難過。

我拉扯他的手,他倔強不肯放開,仍是一遍遍固執地問:“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深深吸口氣,回過頭去看著他悲傷的臉:“溫航,你剛才答應我什麼?”

他哀哀看著我,彷彿無依的小草。

我說:“你說你會永遠離開,對不對?”

“我不。”溫航倔強又稚氣地搖頭,他帶著哭音說,“為什麼要我走?我不要走,冉冉,你說過的,你說過的……”

“我說過什麼?”我狠心打斷他的話,質問他,“我可曾向你承諾過任何?”

他怔住,回答不出,眼神慌亂地看著我。

我盯著他,殘忍說:“我說我不愛你,對不對?我不愛你,我們怎麼在一起?”

溫航彷彿沒有聽明白,仍是呆滯地看著我。

良久,他恍惚地說:“我忘了……我以為你是愛我的……我以為……”

“我不愛你,我五年前就對你說過,我不愛你。”我說,“你要記得。”

溫航靜靜看著我,彷彿在看一道世上最難解的迷題。

他的瞳孔裡聚滿了水霧,可並沒有流下來。

我退了一步,扔掉保存了五年的鑰匙。

啪的一聲,他彷彿被驚到,臉色蒼白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會再回來。”我說。

“我會忘掉這裡。”

“我會和

林恩結婚。”

“生很多可愛的孩子。”

“我們會一起變老。”

“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我看著溫航:“你聽到了嗎?”

他立刻茫茫然抬頭,呼吸不暢說:“聽到了。”

我又問:“那你明白了嗎?”

溫航出神地看著我。

我又問一遍:“你明白了嗎?”

他倔強閉緊了唇,不肯回答。

我說:“你說話,回答我。”

他動了動唇。

我快速說:“我不喜歡聽到‘不’字。”

溫航盯著我,良久,輕輕地說:“我明白了。”

“再見。不,永遠不再見。”我說。

我走出房間,從外面把門關上。

我衝出昏暗的樓道,外面瓢潑的大雨將我淋得溼透。

我渾然不覺,只想跑到天昏地暗、天荒地老。

我衝上樓,晃動的視線裡,是林恩關切的臉。

我撲過去用力吻他,吻到窒息。

我做的都是對的。

我有林恩,我愛他。

我渾身的雨水將地板弄溼。

林恩給我擦頭髮,我攀著他,魷魚一樣吸附著林恩的身體。

我哪裡都不去,我就在這裡。我不信戰勝不了自己。

林恩抱我上了床,他什麼也沒說,拿出熱騰騰的牛奶餵我喝下。我擁著他,拱在他懷裡。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抱著我。

我有林恩,我只要他。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有些嘈雜的響動。

林恩好像要起來,我立刻用力攀著他。

“聽話啊。”林恩被我勒的喘不過氣來,“來人了,我去看看。”

“不理他。”我任性地皺眉。

林恩笑笑:“說不定是爺爺,這樣吧,你躺著不出聲,就不用理人了。”

“不……”我搖著頭,卻是鬆開了林恩的手。

他的手,帶著暖暖的溫度,我不該放開的。

林恩出門前忽然回頭,衝我露齒一笑,星眸璀璨。

我只是一愣。

我聽見林恩的開門聲,還有他略帶驚訝的聲音:“有事?”

是誰?

不管是誰,我都不要理。

我有多久沒有過清靜的日子了?

真的太久了。

我真的不想理任何人。

我還是不夠任性,我為何不再任性一些?

我要任性。

我藏在被子裡,假裝自己真的不在。

林恩,你快把他打發了。

然後回來陪我。

只有我們兩個窩在被子裡。

再也不理任何人。

可我不知等了多久,恍恍惚惚迷迷糊糊,外頭還下著雨,淅淅瀝瀝的。

溫航可能已經走了。

可林恩,你怎麼還不來?

我終於等不及下了床。

原來天已經黑了。

客廳裡昏暗暗的,像一個要吞噬一切的黑洞。

“林恩?”我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心裡莫名恐慌起來,我屏住呼吸開了燈。

啪的一聲光明大作。

客廳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我光著腳原地打轉。

不可能。

“林恩?”我跑到廁所裡。

“老公?”我跑到廚房裡。

“Hongy?”我學著他平時對我的稱呼,跑到樓上喊他。

不在……

不在?

不在!

林恩,你去了哪裡?

我給林恩打電話,鈴聲在臥室裡倏然響起,我恍恍惚惚衝進臥室,只看到床頭閃爍的光。

我又跑到客廳,像個偵探一樣四處搜查。

什麼都沒有,他甚至沒有穿鞋。

他即便有事出去,也絕不會不穿鞋。

我開始發抖,給林恩的爸爸撥電話。

我安慰自己。

林恩和他爸爸的關係總是很僵。

昨晚林恩還問我有沒有時間,想一起去

探望他爸爸。

但他後來又說,見了面還是要吵架,索性不見。

也許是他爸爸生林恩的氣了。

把林恩弄走也說不定。

林恩是黑社會老大的兒子,誰敢惹他?

對,一定是他們父子間的玩笑。

“爸爸,林恩不見了。”我以為自己起碼會很平靜,可事實上,我已經泣不成聲。

林恩的爸爸很快趕來,他還是穿著那一身黑色中山裝,身後無數的手下。

我抱著電話走過去,瞪大眼睛看他:“爸爸,林恩呢?”

林恩爸爸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他問我:“小冉,林恩什麼時候失蹤的?”

失蹤?

我退了一步,眼前有些發黑。

林恩爸爸扶了我一下,他看我腳下,說:“不要光著腳,地上涼。”

“爸爸,”我滿懷希冀往他身後看,希望能看到林恩被他揍得鼻青眼腫的臉,“您是不是生林恩的氣了?他昨晚說要去探望您,又怕您不願見他,其實他是挺想你您,爸爸,您原諒他吧?”

林恩爸爸又憐又疼地看著我,他好像突然老了很多。

我有些懵了。

怎麼會?

“這裡有一滴血珠。”林恩爸爸的手下指著門口的地面說。

我跳過去:“那是林恩的血!”

又被自己嚇到,捂著嘴慌忙否認:“那不是!”

林恩爸爸走過去蹲下,觀察了一下說:“這麼小的一滴血,是怎麼形成的?”

“可能,”那人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篤定說,“針。”

針?什麼針?我光著腳走過去,也看那小小的一滴血,那真是林恩的嗎?別那麼篤定,那也可能是蚊子血啊!

他爸爸站起來,臉色從未有過的嚴峻蒼白:“麻醉針。”

我坐到地上。

林恩爸爸彎腰扶我,我拉著他的胳膊,眼睛好疼我問:“爸爸,林恩怎麼了?”

“小冉,你要堅強。”他說。

我已經很堅強了。

可這與堅強無關,林恩呢?

我只想知道,林恩呢?

我想起一件事來,從沙發上拿起林恩的外套裹在身上,趿拉著拖鞋往樓下跑。

林恩爸爸在後面追我。

我跑飛了拖鞋,跑到物業,砰砰砰敲門。

裡面人晃悠著出來,看到我的臉色嚇了一跳,也不打哈欠了,問:“怎麼啦?”

“監控!”我直勾勾四處看,“監控,我要看今天的監控!”

那人還想說什麼,被我身後黑壓壓的黑衣人嚇得說不出話來,癱在一邊。

監控視頻就在門衛室裡,我翻出我和林恩的住宅號,往前調監控。

我看見我渾身溼透地衝進門,撲在林恩身上。

心怦怦跳著,過了幾個小時,我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雨衣的人。

我屏住呼吸,從椅子上跳起來:“是他!”

林恩的爸爸也靠近,扶著我的肩。

那人低著頭,監控正好照不到他的臉。

他在按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林恩好像在跟他說話。

然後他抬起手臂,雨衣袖口處劃過一絲銀光。

他快速往對面扎過去。

我驚叫了一聲:“林恩!”

眼淚簌簌滾落,我終於看到林恩。他還穿著家居服,從門內砸出來。毫無意識地趴在那人身上。

我看到林恩的後腦勺。他光著腳,被那人拖著往樓下拽。手臂垂在身體兩側。

我滾出眼淚。

那人披著黑色的雨衣,從頭至尾都沒有在監控下露臉。

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他在門衛換班的有限時間,帶走昏迷的林恩。並且一出大廈

,就徹底不見蹤影。

我居然讓林恩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偷走。

林恩給我的那杯牛奶,在我胃裡翻滾作祟。

好疼。

他想吻的眉毛也在突突跳著,問我為什麼躲開?

作者有話要說:天!完全無感!找不到虐點怎麼辦?我應該停一停,還是硬著頭皮寫下去?糾結!

☆、心我是不信的。

整夜整夜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只是一閉上眼,就是林恩彎彎的笑眼。

我想起林恩那天最後衝我笑的那麼一下,越想越覺得難受,是不是他預感到了什麼,所以才衝我笑的那麼好看。

那麼好看。

我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林恩的鞋襪衣服都被我抖到床上,有時候恍惚覺得,也許是他自己離開的,說不定在兜裡放了紙條,告訴我別擔心,他去去就回。

可我什麼都沒找到,他的一切物品都如常地擺在那兒,只是林恩他自己不見了。

我躺在他的那堆衣服裡,裡面有他的味兒,以前習以為常,現在聞到就覺得揪心。

我以前是不喜歡他這個人的,他那麼張揚,帶著些不正經的痞氣,向來是我最不喜歡的類型。我以為自己一直都不喜歡他的,他跟我商量過結婚,我也答應了,可總帶著些湊合著過的心態。

我不敢去想這些,心裡空落落的,太難受了。

我接受不了這樣一個朝夕相伴的人,突然消失的轉變。

我試著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

我蹲在家裡等電話,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我期待綁匪的來電。

只要有人肯開價,多少錢我都願意給,傾家蕩產都行。

哪怕從此林恩不再出現在我面前,只要讓我知道他健康地活著就好。

可是沒有奇蹟。

黛西、江莉莉、爺爺、子琪,他們都來過電話。

唯獨沒有聽到綁匪的聲音。

爺爺那裡我不敢讓他知道,林恩爸爸在爺爺家附近加派了保鏢,保護他們出行的安全。公司方面我只說有些私事,讓黛西幫我盯著,至於其他,我不敢透露太多。

但江莉莉給我打電話時,我終於沒忍住。我知道這事兒跟江莉莉說沒用,可我好想有個人鼓勵我,說林恩還會回來。哪怕是騙我。

她來我家的時候,被那些個保鏢嚇得臉都白了。

她才知道林恩是那麼有勢力的一個人。

林恩的家庭背景李凱知道,可江莉莉不知道,她跟我在一起待著,沒見過林恩在外面的霸道樣,她以為林恩就只是個有錢的公子哥。還是個在有點慫包的公子哥兒。

以前我一生氣發火,林恩就嬉皮笑臉地逗我。

他比我大好幾歲,被我在全公司人面前呵斥數落也不吱聲。

是挺慫的。

我不能想,想到這些就挖心挖肝地難受。

幾天下來,我瘦的跟柳條似的。

看鏡子裡的人,一窄條的小臉上嵌著一雙空洞無光的大眼,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似的。

江莉莉逼我吃東西,她說,林恩回來看你這幅模樣還不得嚇跑。

我是真的想吃東西,可吃了就吐。

林恩失蹤前餵我的那杯牛奶,一定還在我的胃裡。

可我精神還是有的,不吃不喝也不困不累。

我絞盡腦汁地想林恩的仇家。

想到一個就立即打電話給林恩爸爸,可通常我想到的,林恩爸爸早就想到了。他發了江湖搜查令,很多人都被捲了進來。

黛西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辭職。

這些天公司全靠她一人在運作支撐,她這時候

走,相當於抽我的脊樑骨。

我根本沒心思想這些,公司垮了就垮了!

可那是林恩的心血,天知道他為了幫我,那麼不受拘束的一個人頂起了多大的壓力?我不能讓他的心血白白葬送在我的手裡,我希望他回來的時候,還能看到我過得很好,而不是全線崩潰的可憐樣。

我約了黛西,她開始推推辭辭不肯見我。

後來我在電話裡威脅她,只要我一句話,我看哪個公司還敢要她!

黛西妥協了。

勉強洗了個澡,衣櫃裡的衣服都變得肥大了,我挑了一件最小的背心穿上,整個人看起來前胸貼後背的。

我把毛躁的頭髮紮起來,束成個馬尾,至少遠看不再像個倒立的爛掃把了。

我挑了家咖啡廳,給自己點了杯冰拿鐵。只喝了一口就差點吐了,胃受不了。

黛西遲到了二十分鐘才來,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她穿的光鮮豔麗,跟我的形容枯槁完全是對立。

“徐總,還有何指教?”她笑得非常職業,也非常的假惺惺。

我沒時間跟她耗,林恩還生死未卜,我為什麼還要來管這堆爛攤子!

“你知道公司最近都指靠你了,為什麼離開?是家裡有事嗎?”我看她這光彩照人的模樣,就知道她家裡根本不會有事,不過我想給她個機會。

不是因為我心軟,而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公司少了她會很麻煩。而且有些商業秘密,她知道的不少。

其實林恩以前就跟我說過,別太信任公司裡的人,尤其是黛西,這女人剛出校門就這麼會討我歡心,必然也能得討任何人歡心。

我不是不想提防,而是難得遇到這麼合心意的手下,時間長了,就懶得換人。

是我的失誤。

“哦抱歉徐總,我真的是有點事情,請您另請高明吧?”

黛西揚手點了杯藍山,我記得這是林恩愛喝的,心裡一陣疼。

“真的決定要走?”我不想多說,臉上的表情只是冷淡。

黛西矜持地點點頭。

既然這樣不識抬舉,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還是冷冷問:“對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出賣我?”

畢竟這個人是我選擇相信的,我要看看自己到底失敗在了哪裡。

黛西臉上出現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她瞪大眼,一副無辜的模樣。不過在我冷淡的注視下,又緩緩迴歸了平靜。她應該知道我的脾氣,這種做作的姿態是我最為討厭的。

黛西猶豫了一會兒,選擇了攤牌。

“徐冉,”她指名道姓的喊我的名字,臉上已經有隱隱的怨憤,“他沒給我什麼,我知道你給的報酬在業內是最高的,我走到哪裡也不可能賺的更多。可為什麼我要離開,你問的好,我為什麼要離開!因為我不想再看你頤指氣使的嘴臉!因為我不想再做你的狗!”

我愣了一下。

黛西的臉有些扭曲,她愈發歇斯底里:“我知道你徐冉厲害!你說一句話,我可能再也找不到本行的工作!可我不在乎!因為我賺的那些錢,根本買不回我丟棄的尊嚴!”

“別以為我不知道,林先生都受不了你,選擇了離開!我告訴你,若不是因為林先生,我根本不可能奉陪你這麼久!我就要在這時候離開你!讓你嚐嚐眾叛親離的滋味!”

我握著冰涼的咖啡杯,裡面的冷氣絲絲竄入我的掌心。讓我忍不住戰慄。

她前面說的那些話我都可以容忍,甚至是理解。我徐冉的臭狗脾氣人所皆知,受

不了我的人很多,在背後罵我的更是數不勝數。就算我當面聽到也可以面不改色。

可為什麼要提起林恩?

他離開我,是因為我對他不好嗎?

不是的。

我在努力否認,可有個聲音在說:因為你不懂得珍惜,對他太壞了,上天才讓他離開你,讓你後悔,讓你難受。

我一言不發反倒嚇到了黛西,她靜下來,沉默地看著我。

我覺得自己太可憐。我怎麼又把自己弄得這麼可憐?林恩失蹤了,信任的手下也選擇了背叛,一切變得一團糟。

“怎麼?徐總也有罵不出來的時候?”黛西靜了一會兒,選擇了乘勝追擊,“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還真是少見。”

是啊,我確實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所信任的黛西,會這麼迫不及待地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我平時口毒,但非對人而是就事論事。說到吵嘴,我向來不行的。

況且我根本沒有力氣。

“冉冉。”

突然有人在我頭頂說。

我怔了一下。

聽到黛西驚訝的聲音:“安、安格斯先生?”

我抬起頭來,看到溫航淡然的臉。

他在看到我的臉後,沒什麼表情的臉才慢慢轉變成了擔憂,因為轉變的很慢,所以看起來十分怪異。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他問著,伸手要搭上我的額頭。

“你怎麼還在中國?”我閃開頭,並且反問他。

他不是離開了嗎?

溫航垂下眼,輕聲說:“我聽到消息,就回來了。”

“消息!”我莫名地就激動起來,站起來說,“你以為你可以趁機鑽空子嗎!”

溫航抬起頭,面色蒼白地看著我。

“做夢!”你以為林恩不在,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嗎!

我推開咖啡站起來,甩開溫航和震驚的黛西,往門外走。

要不是因為他,我怎麼可能失去林恩!

我走出咖啡廳,穿過人行道,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

溫航在後面跟著我。

我走多快,他走多快。

我忘記自己走了多久,雙腳都有些失去知覺,可我不想停。

溫航終於追上來拉住我,他步子有些跛,臉色也不好。

“別走了。”他說。

“我想走走,你別管我。你也別跟著了。”我甩開他,往馬路對面走。

溫航忙又拉住我,另一隻手急匆匆翻手袋,從裡面拿出一截小黑管。他把那小黑管拽了一截出來,越抽越長,我看出來那是伸縮式手杖。

他弄好手杖,撐著地,看著我說:“行了,走吧。”

我看了他左腿一眼。

沒動。

☆、調查溫航住在商務酒店。

挺大的套房,只他一個人住。

他給我開了門,把手杖收起來放在包裡。

“請進。”他有些拘謹地說。

門口放著一個不大的黑包,拉鍊沒有拉嚴,最上面放著件白T恤。

溫航察覺到我的視線,有些羞赧。他彎下腰把黑包拿起來,他動作有點彆扭,只彎著右腿,左腿還直著。不過他動作幅度不大,因而不細心也看不大出來。

我趕緊把眼睛移開,打量四周。

床頭擺著一個筆記本電腦。

除此之外,都是酒店常見的東西。

溫航把包放進櫃子裡,問我:“喝什麼?”

我沒回答他,只問他:“你是又回來了,還是根本一直沒走?”

溫航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我才看到他後背的襯衫都溼透了,背脊的骨骼清晰地勾勒出來。

“坐吧。”他神色有些疲倦,指著沙發讓我坐的同時,自己也緩緩

坐下來。

兩條腿伸著,顯得格外地長。

他說:“我去了趟英國,以前我上學的地方,聽到消息,就回來了。”

我心裡是懷疑溫航的。可見了他,又覺得這樣懷疑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如果我真的放下了過去,不再恨也不再愛。那麼這次見面,我也不該再針對他。

“膝蓋……”我猶豫了一下,問,“膝蓋怎麼樣了?我聽說……”

“哦,”他匆忙笑了一下,輕聲說,“沒關係的,做了幾次手術,基本好了。”

做了幾次手術嗎?

“會疼嗎?”我問他。

他忙說:“不會,平時都很好。走路、運動都沒有問題。我向來都不用手杖的,今天走得有些急……”他頓了一下,辯解似的說,“其實,也可以不用的。我在大學,還參加過運動會呢,沒人知道我腿不好。”

關於腿傷他顯然並不想多說,我便不再追問下去。只順著他問:“什麼項目?”

“游泳,”他笑了一下說,“得了倒數第一。”

“也不錯。”我也笑了一下。

大學,他是否過得精彩?

一時無語。

溫航靜靜看著我,空氣有些粘滯。

我有些不自在,站起來說:“我該走了。”

溫航彷彿從夢裡驚醒一樣,倉促地站起來,說:“我請你吃飯吧?”

我搖搖頭:“不早了,看你也挺累的了。早點休息吧。”

溫航還想說什麼,我匆匆走到門口,輕聲說:“再見。”

他看著我,終於沒再說話,目送我離開。

我回家翻看林恩失蹤的那段視頻。

從雨衣人的背影看,他個頭偏瘦高,跟林恩不相上下。動作也利落,要是一般普通人,就算林恩全無準備,也絕不會如此輕易就著了他的道。所以雨衣人一定是練過的,身手不凡。

他使用麻醉槍,這東西不可能在市面隨便買到,他一定有路子。

我打電話給林恩爸爸,問他哪幫人在倒騰這東西。

林恩他爸猶豫了一下,他人看起來威嚴,但其實對我特好,他把我當孩子,平時從來不跟我講這些的。他說他已經查了幾個點,初步有了些線索,但並不肯定。

他要我別摻和進來了,保護好自己就成。

子琪就要上大學了。

小子打電話過來,說要找他姐夫打籃球,上次林恩在球場上把他拿下了,他一直不服氣。

我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家人,知道再這麼拖下去,肯定會露陷,索性跟他們心平氣和講明白。

我上了趟電子商城,給子琪買了款最新的筆記本。其實林恩一直想給子琪買個電腦慶祝他考上大學的。但我不同意,那時候的筆記本又貴配製還低,我經歷過這個時候,知道電子產品更新換代的速度向來快,再等等就會有更好的,而且子琪剛上大一,大學的功課都排在前面,要是買了電腦容易貪玩。

但想到這是林恩的想法,心裡就特別不落忍,好想把他想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最合他心意。

給爺爺奶奶也買了些東西,我拎著大包小包就上門了。

一家人在那看新聞聯播呢。

子琪近來活潑很多,終於有些年輕人的朝氣了。一看到我就衝過來,老大不小的對我摟摟抱抱:“姐!”

他往我身後看:“姐夫呢?”

我心裡一陣酸,忙打他一下:“幫我拿東西,沒眼力見兒的。”

子琪把東西往裡搬,不一會兒就叫起來:“筆記本!最新的!姐,是買給我的嘛?”

“

不給你還能給誰,你姐夫說送你上大學的禮物。”我往屋裡看,餃子已經上桌了,爺爺在哪衝我樂,奶奶在給我盛餃子。

“快洗手,吃飯啦。”奶奶跟我說。

子琪衝過來,又問:“姐夫呢?他怎麼沒來?”

我沒說話,走過去坐在桌子前:“先吃餃子,我太長時間沒吃奶奶包的餃子了,真香。”

奶奶樂了:“小冉多吃點兒,鍋裡還有。最近怎麼瘦了這麼多?”

爺爺也問:“是不是公司太累了?你太瘦了,多吃點啊。”

“姐減肥呢!”子琪沒心沒肺地說。

奶奶說:“減什麼肥?瘦的跟刀螂似的,好看嘛?小冉多吃啊。”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悶頭一口接一口地吃餃子。

真燙真香啊,熱氣氤氳著眼睛,霧濛濛什麼也看不清。

我不停地吃,其他人沉默下來。

“姐,你怎麼了?”子琪先問。

我吃的臉頰鼓鼓的,拼命往下嚥,抬臉含糊不清說:“吃飯,大家一起吃。”

“說罷,出什麼事兒了?”爺爺坐在我身邊,問我,“冉冉,是不是和林恩鬧彆扭了?”

我停下咀嚼,看著爺爺,夾著餃子搖頭。

“到底什麼事兒?”爺爺臉上出現既擔憂又心疼的表情。

我努力地嚥下最後一口餃子,然後喝了一口餃子湯,靜了兩分鐘,才沉沉說:“林恩失蹤了,已經十多天了。”

全家震驚。

許久,子琪跳起來:“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說:“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子琪接受不了:“不可能!姐夫那麼大人了,怎麼可能無故失蹤!我不信!姐你騙人!”

“沒有騙人,這是有蓄謀的綁架。”我說。

全家陷入了悲痛。

在這個重新組合的家裡,林恩早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爺爺老了、子琪還小,林恩在他們心裡,更像是一個頂樑柱般的存在。

如今頂樑柱塌了。

我回到公司,裡面場面混亂。

由於謠言四起,由於黛西的帶頭作用,很多人正在辭職或是預備辭職。

我一言不發回到辦公室,從基層破格提拔了兩名副手上來。

我比以前更嚴酷,也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公司裡的人走走換換,已經面目全非,但好歹是存活了下來。

我從公司撥了一筆錢出來,打電話給江莉莉,要她幫我。

她最近正在和中心醫院的一名主治大夫眉來眼去,我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她聽,她驚訝極了。

其實開一傢俬人醫院,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不過從前受經濟的限制,後來又沒有更多的心力,所以這件事一直擱淺。

我心底隱隱有一個預感,也許有一天,林恩會回來,如果他受了傷,那我就用我手下的資源,讓他徹底康復。

我讓江莉莉把那主治醫師挖過來,多少錢都行。我要他一個蜚聲國內的好名聲。江莉莉說有挑戰,證明她紅顏禍水的時刻到來了,她興奮地不得了。

我通過一些人,約出了李凱所在管區的頂頭上司。林恩他爸多多少少調查過這個人,據說是頗為廉潔的。我找人跟了他幾天,發覺他比較喜歡到古玩店裡,常常往家淘一些並不值錢的古玩。

而且他眼光不太好,淘的東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貨。

我上林恩他爸那兒,抱了幾個相對便宜的古玩回家。

投其所好,再說我並沒有求他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不過是要他照顧照顧李凱。

他收下了我的

古玩,我放心了。期間我一直沒露面,都是新秘書幫忙傳話的。

我也並不是想做什麼。只不過通過林恩這件事,我知道只在黑道上吃得開也不是萬事大吉了,李凱雖然一直在盡心盡力幫忙找林恩,可他位微言輕,只靠他一個人,根本不行。我要幫他快速升上去,他有能力,只不過少了些處世的圓滑。

我做這些事,都是在李凱不知情的情況下。我知道他不喜歡。

我找人查了溫航這幾天的行程。

發現他確實在林恩出事那天走的,去的也是英國。

看來他至少沒騙我,但也並不能洗去嫌疑。

我想查查他。

我去那家商務酒店。

可能他把我當成客房服務了,只穿著件短袖就開門了,□也是短褲。溫航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說:“冉冉。”

“我能進去嗎?”我不由自主看他的膝蓋,好在那裡沒少東西,我莫名其妙就有些放心的意思。

溫航側身讓我進來,我問道一股刺鼻的藥味。

溫航有些慌亂,說:“噴霧。”

我看到他手裡還拿著一小瓶噴霧劑,上面是一圈英文。

我問:“往腿上噴的嗎?”

他低頭往腳尖上看,點點頭。

我看他只右腳穿著拖鞋,想必是單腿跳著來開門的。就問他:“還會疼嗎?”

溫航明顯不願說這話題,含糊地說:“也不是。”

他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說:“就來看看你。”

他屋裡的電視機還開著,床上有些褶皺,看來他倒沒改以前的毛病,喜歡看那些無意義的電視劇。

我想起高中時在海邊那晚,他也是坐在床頭,呆呆地看電視。

那時候,我對他做了很多過分的事。

那時候,他就像我的一個東西似的,拿來就用,從來不用過問任何人。

我看了溫航一眼,他不過二十幾歲,很年輕。以前十六七歲的時候,眼睛還有些沒張開的感覺,偶爾迷迷濛濛的。現在則是十分的清澈有神。他比過去更光彩照人了。

我突然覺得,那時候趕他走,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走了,解脫的不只是我。

溫航往床邊走,步子很正常,兩條腿纖長白皙,也很結實。

他說:“我換件衣服,咱們出去吃。”

我點點頭:“好。”

大概我這麼痛快答應他,他有些愣怔,回頭看我。

然後我就感覺到一陣勁風從門口湧過來,溫航的眼神變了,他撲過來,抱住我。

我跟他在地毯上滾了一圈。

然後溫航就被兩個人揪起來,一腳就踹在肚子上。

溫航一下子就跪在地上,他捂著肚子,抬頭問我:“冉冉,你沒事吧?”

我倒在地上,愣愣看著他。

太突然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那些人衝過去掐著溫航的脖子,把他提起來扣在牆上。

溫航臉上多了處擦傷,看起來有些觸目,他看著他們說:“你們有事說事,別傷害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顯得特別冷靜,也特別的讓人揪心。

那些人也不說話,開始乒乒乓乓翻箱倒櫃,所有的東西都翻出來砸在地上。

溫航說:“現金都在口袋裡,卡的密碼是。我不會報警。”

他說出的那串數字,是我的生日組合。

掐著他的那個人給了溫航一巴掌:“閉上你的嘴。”

溫航被釘在牆上,他看著我,說:“別怕。”

我坐起來,溫航就說:“你坐著別動。”

我盯著他看。

幾個人打砸了一番

,其中有個人看見我,就想過來拎我。我打他一個應該綽綽有餘,不過那麼多人,我打了也是白搭,所以一直沒出手。

這時候身後突然有人說話了:“別動她。”

我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一回頭,就看到林恩爸爸的一個手下。

☆、陰暗面我立刻就反應過來。如果連我都懷疑溫航,那麼林恩的爸爸又怎會輕易忽略?

反過來說,林恩爸爸是不是查到了什麼,與溫航有關?

我呼吸登時有些不暢,扭頭看著溫航。

他被幾個人壓在牆上,還能維持鎮定,面上並無惶恐的神色。

來人顯然沒預料到我會在場,他忙將我扶起來,問:“徐小姐怎麼也在這兒?”

他對我的態度有些恭敬,弄得那幾個年輕人都很差異。

這人我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了,只在跟林恩去探望他爸爸的時候見過幾回,當時他站的比較靠外,位份應該不算太靠前。

不過在這間屋子裡,他顯然是最大的。

剛才最先衝進來的那幾個小子,看他的神色都是畢恭畢敬的。

溫航也看向他,冷冷說:“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領頭人把我扶到一邊,冷笑了一下說:“沒別的意思,就想讓你跟我們走一趟!”

溫航說:“你知道我是誰!”

那人說:“家主說你姓溫,對嗎?”

溫航神色變了一下,那人就又笑:“看來沒抓錯人。”

他說著就走過去,那幾個人鉗制著溫航,他沒法動彈。眼睜睜看著那人把他翻過去按在牆上,然後開始搜身。

搜身的過程十分粗魯無禮,溫航只穿了套純棉的T恤短褲,被他們幾雙手揪扯地歪歪斜斜。

幾個小混混還殷勤地把我眼睛擋上,嘴上商量著說:“大小姐快別看。”

搜完身,幾個人就把一件黑風衣給溫航扔過來,要他穿上。

車就在樓下停著,酒店的門童還親自給我們開的車門。

上了車那些人就對溫航更不客氣了,手腳都捆上,嘴直接用膠帶封的,還戴了眼罩。

期間領頭人打了個電話,大概是跟林恩他爸彙報我也在場這件事。他掛了電話之後沒要求我離開,大概是林恩他爸同意我也跟著。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什麼心情,我迫切希望能儘快找到林恩,又同時害怕那個雨衣人真的是溫航。

我們是從地下停車場直接進去的,一個挺大的地下室。

我之前從未聽林恩說過這地方,車繞了幾圈,我都有些懵了。

好在那些人並沒有虐打溫航,只把他綁在一張椅子上。

然後林恩他爸出現了。

他這次的排場並不大,但我覺得他比我每一次見他,都更威懾人心。

他跟我點頭算打招呼。

手下給他搬了張椅子,他就在溫航對面坐下。

“溫航。”他說。

溫航眼睛看不見,聽到聲音立刻把頭偏過來。

林恩爸爸用陳述的語調繼續說:“你六歲的時候,生母墮樓,對嗎?”

我立刻看向溫航。

溫航明顯怔了一下,他挺直了背,微微偏了偏腦袋。那樣子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後來你被溫桓星領回家,算是認祖歸宗。但你的到來,對溫家其他人來說,並不算是好消息。你那麼小,又那麼不受歡迎,連下人都總是欺負你。所以你內向、自閉、上進。

但由於你的忍讓,所以一切還算風平浪靜。

你成績好、聽話懂事,相比於那兩個姐姐,溫桓星似乎更喜歡你一些。

你面上對他的誇獎不動聲色,但溫桓星偶爾出差帶給你的禮物,你都十分珍惜的放在櫃子裡。

說明你很在意啊!

所以你是虛偽的。”

林恩爸爸頓了一會兒,觀察溫航的臉色。

溫航幅度不大的動了一下,他似乎掙扎著想說話,但片刻又不動了。

“十歲那年,你掉進池子裡差點淹死。照顧你的女傭人被溫家解僱,以後她到哪裡都找不到工作,因為沒人肯僱傭一個差點害死小主子的傭人。

但據我瞭解,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個女人是對你不好,但還沒膽大到想弄死你的地步。

不過也不會有人想到,一個十歲的小孩,就會有這麼深的心機。

你應該是知道的。

她後來的日子過得十分拮据,一家幾口住在不到二十平的舊樓裡,她靠撿垃圾為生,兒子從小不學無術,去年因為搶劫進了監獄。她現在精神崩潰,靠救濟為生,也許明天就會餓死。

但你不為所動,對不對?

所以你陰毒。”

林恩爸爸所說的溫航,我一點也不認識。

說實話,我覺得這不可能。

我認識了溫航多少年?他雖然冷漠,但從來不是這樣的啊。

而溫航,就那麼坐著。無半分激動的表示。

“後來你以自己長大了作為理由,拒絕溫家再為你找傭人。所以你平平安安的又過了六年。期間你二姐墮落的不成樣子,但我認為她的墮落與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你說呢?你不愛說話,但有意無意向她透露的信息裡,有多少是居心不良的?你不承認嗎?她越墮落,你就越開心。

你救過她一次,故意摔壞了腿,目的是想向溫桓星邀功,同時打壓你二姐在他心裡的低位。

但弄巧成拙,你沒想到那個瘋癲的二姐什麼都做得出來,居然因此看上你了。

還演出了一場醜聞,弄得溫桓星老臉沒處擱,只好跑到國外避世。

最讓你沒想到的是,你那麼多年的努力,居然沒換來在溫桓星心裡的半點低位。他為了隔開你和你二姐,居然狠心地把你丟在國內,任你自生自滅。

你心碎了吧?每天想的是不是要恨恨地報復?

你這個人,睚眥必報的,對不對?”

“後來,”林恩爸爸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撇開視線。他繼續說,“後來,你遇到小冉和林恩,他們那麼對你,是有錯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精神崩潰過,但你在國外接受了五年的心理治療,你和主治醫師對話的錄音我全都有,你要不要聽?你對誰都放心不下,就算被催眠的時候也是不肯說心裡話,所以你的病,是很難好的。你知道自己泥足深陷不能自拔,你恨那個讓你陷入絕境的推手,小冉你不敢恨、不忍恨,所以你轉而恨林恩。”

林恩爸爸說到這裡頓住,然後突然站起來,他按著溫航的肩膀,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說:“所以,你怎麼會放過林恩?他對你所做的一切,包括小冉對你做的,你都要在他身上加倍奉還!”

他撕開溫航臉上的膠布,厲聲問:“你把林恩藏在哪了!”

我看著這一幕,如果林恩爸爸所分析的都是正確的,那麼溫航,的確是綁走林恩的最大嫌疑人。

溫航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他吸了口氣,靜靜說:“是,我看過心理醫生,我也恨林恩,但我並沒有綁走他。”

溫航話音剛落,就被林恩他爸連人帶椅一腳踹開,溫航痛哼了一聲

,整個人一下子撞在牆上,綁在身上的椅子登時散了架。

後面有人立刻把溫航拖起來架住,溫航身上還纏著繩子,腿有些軟,膝蓋彎著,嘴角也出血了。林恩爸爸走過去,扯著溫航低垂的頭,讓他仰起臉來面對著自己:“你以為溫桓星的兒子我就不敢動了嗎?找不到林恩,我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

溫航抖著唇哼了一聲,他喘氣有些急促,忍了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林恩……在哪裡。你就算弄死我,我也是這麼說。林有節先生……你與其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再多動腦筋想想,你那個兒子還得罪了哪些睚眥必報的主……”

林恩爸爸愣了一下,倒是解開了溫航的眼罩。

溫航眼睛還有些失神,林恩爸爸低頭看著他,漸漸壓下了怒氣,他說:“不愧是聰明人,既然如此,你就幫我想想還有哪些人有嫌疑。每天想一個,錯一個就剁掉你一根手指怎麼樣?”

溫航提了口氣,歪頭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晃到我身上,他不要命地說:“我實在想不出來,麻煩你弄死我吧。”

我要自己冷靜。一個是溫航,一個是林恩的爸爸。兩個人誰說的對?我好像失了自己的判斷。

不可否認,我心疼著溫航。

他給人這樣打,我不忍心看下去。可我又不能阻止,我知道林恩爸爸急切的心情,我如果攔他,就是對不起林恩對我的深情。

“小冉,你先回家。”林恩爸爸說。

我望著溫航,他也看著我,喘息著說:“冉冉,你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我被林恩爸爸的手下請了出去,臨走之前,我朝林恩爸爸喊了一聲:“爸爸……”

林恩爸爸一怔,回頭看我的眼,既有無奈又有失望。

我知道這麼做是對不起林恩,可事情沒有下定結論之前,能不能給溫航一個機會,讓他證明自己的清白?

☆、手術過了兩天,溫航還沒有回來。

我給林恩的助手打電話,他從前是林恩爸爸的左右手,肯定了解比我更多的消息。

我沒有直接問溫航被他們怎麼樣了,只是問他能不能肯定是溫航綁架的林恩。

他猶豫了一下,嘆息說:“正因為不知道是誰幹的,老爺才會這麼焦躁。現在連累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乏有權有勢的人,再這麼下去,幫會也會不穩定的。”

動用了這麼多關係,還是找不到兇手嗎?

我一方面替林恩焦心,另一面又隱隱為溫航擔心:“那爸爸會把溫航怎麼樣?”

兩個,我都不希望有事。

“逼供而已,溫航畢竟是溫桓星的兒子,再說溫航近年在國外發展的不錯,要是弄死他,麻煩也是不小的。”

我稍稍放下心來,又聽林恩助手說:“不過他好像知道我們最後不會拿他怎麼樣,嘴硬得很,問什麼都說不知道。冉冉,他是你朋友吧?”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對方就說:“他腿好像有點毛病,今天審他的那個人下手向來狠,但也不過是敲打了他幾下,他就站不起來了。估計少爺要是再找不到,他就得先殘廢了。”

我想到溫航給他們這些黑社會欺負,心裡就特別難受,我忙說:“叔叔,溫航這個人看起來弱,其實是最不會被屈打成招的。你們這樣對他沒用,真的,他要是不想說的話,打死他也不會說。”

對方嘆氣說:“那些人也只是奉命罷了,人打也打了,至於說不說,

也不關他們的事了。”

我說:“要不這樣,我來問問他好了。他還算聽我的。”

林恩助手愣了一下,說:“這事兒我得跟老爺商量,他要是同意,你想怎麼問都成。”

結果下午的時候,林恩爸爸就派車來接我了。

還是那個地下室,我進去的時候,溫航就那麼坐在椅子上。

他穿著來時的那件黑風衣,每一顆紐扣都系的嚴實,□是件看起來有些肥大的米色褲子,腳下是皮鞋。他頭髮剛洗過,半溼半乾。

乍一看,他就好像在自己辦公室會客一樣,臉上還帶著點笑。

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這身裝扮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簡直有些滑稽。

我心裡已經是不忍,問他:“你怎麼樣了?”

溫航這才好像雕塑復活了似的動了下,搖搖頭。

我走過去,才看到他雙頰靠近耳朵的地方都是腫的,我知道這樣扇人看起來不會很明顯,但因為牽動部位較多,反而更疼。

他大概連嘴都張不開,才沒有說話。

“不要恨爸爸。”我說。

溫航搖搖頭,忽而開口,聲音嘶啞的難聽:“不恨,如果我有這樣的爸爸,我情願為他死。”

溫航,他向來沒人關心的,上一世至少還有我這樣的傻瓜愛著他。可今生……我不能再想下去,轉眼看他。

我知道他風衣底下必定更加慘不忍睹,才會封閉的這麼嚴實。我不忍心看,只想著儘快把話問清楚,問他:“林恩是不是你抓的?如果你抓了他,告訴我他在哪裡。”

溫航抬起眼皮定定看我,他抽動了下唇角:“我在想,如果我丟了,你會不會這麼不顧一切地找我。”

我一愣,他就忽的悲哀笑出來:“不會……因為我丟了五年,你從來沒有找過我。”

“溫航……”我說。

他望著我,乾澀的眼突然就充滿了水霧,他低低問:“你真的愛上他了嗎?你真的,永遠不要我了嗎?”

我咬著唇,沒說話。

我不知道自己會說什麼。

溫航也似乎並不想知道我的答案,他垂下頭,輕聲說:“我恨林恩,他把冉冉搶走了,她分明是我的。”

“所以你抓了他?”我聲音飄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是這樣嗎?溫航,快告訴我不是。

“我,”他低低嘆息著說,“不記得了……”

“你瘋了嗎?在這種關頭任性,你會搭上性命的,知道嗎?”我突然對他的消極感到氣憤,外頭有多少人監控著這裡的一切,這時候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不是找死嗎?

“嗯。”他任性地說,“無所謂。林恩凶多吉少,正好缺一個陪葬,我頂上。”

“傻子!”我喊。

門突然被打開,我嚇了一跳,看見林恩爸爸站在門口,我下意識站在溫航面前擋住他。

“爸爸。”我說。

別殺他,他只是在任性。他只是想有個人關心他的死活,你不要殺他。

林恩爸爸看著我。

我幾乎以為他要處理溫航,連喘氣都變得謹小慎微。

他卻突然嘆口氣,說:“小冉,我一直渴望有個女兒的。林恩這孩子似乎生來就是跟我作對的,我沒少打他。那次林恩帶你回家,我面上對你冷淡,其實心裡挺喜歡你的。”

我從沒想過林恩爸爸能說出這番話,我一言不發,已經淚流滿面。我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我是林恩的女朋友,卻在為別的男人求情。

“爸爸……”我哭著說。

林恩爸爸笑著搖頭,我

發現他頭髮稀疏了很多,竟變得那麼的老態,心酸極了。

他說:“我知道你喜歡這個溫航,我在想,如果是我自己的女兒,我會不會放了這個人。也許我會,我不忍心看著你這麼煎熬。林恩……”

他吸了口氣,眼眶竟然紅了:“林恩,可能已經……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這個女兒了……”

“爸爸,林恩不會有事。”我走去,第一次敢擁抱這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我哽咽著,“林恩答應過我,會一直陪我。他沒有死,我感覺得到……”

爸爸如此輕易放了溫航,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對林恩,對爸爸,滿懷愧疚。

人是騙不了自己的心的。

也同時騙不了別人的眼睛。

也許林恩也早就知道,只不過他不說,他是不說罷了。

溫航被送去了醫院。

外在的傷不說,只肋骨就斷了兩根。最嚴重的是他腿上的舊傷,左腿的人造膝蓋又再度粉碎。

我給他安排在江莉莉的醫院。

片子出來了。

完全復原的可能性很小,溫航之前的手術做了不下三次,他做的是骨骼碎片拼接,這簡直難以想象,從碎掉的膝蓋碎片來看,當初的拼接工程簡直堪比世上最難的拼圖。因為溫航那時候耽誤了最好的治療時期,想要復原十分困難,國內保守的做法會選人造膝蓋。而人造膝蓋主要的患者群體是中老年人,使用壽命最長不過十五年。像溫航這種年紀輕輕的患者,幾乎很少。

而且溫航的腿,裡面的骨頭拼湊地簡直難以想象。

這次二次受傷,原來的尚未癒合的縫隙又再度碎裂,情況很不樂觀。

再拼湊顯然難過登天,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人造膝蓋,而且左腿一定會比右腿短。

簡而言之,溫航將會是個跛子。

溫航的情緒一直很穩定,他給國外的主治醫師打了個電話。那邊好像有人在跟他吵架。

溫航沒說什麼就掛了電話。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只說某些意見不合。

結果第二天,溫航的病房裡就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黃頭髮藍眼睛的年輕人,他的中文名字叫李樂天,據說是溫航給他取的。

我以為他是溫航在英國的同學,結果他說自己是溫航的主治醫師。

他特紳士,跟我鞠躬打招呼,還吻了我的手背。

然後準確無誤地叫出了我的名字,不過是小名。

“冉冉?”他問。

我點點頭,對他報以微笑:“徐冉。”

他用蹩腳生硬的中文說:“請不要這麼生疏,冉冉小姐,我認識了你好久呢!”

坐在病床上的溫航咳了一聲,皺眉用英文說:“你怎麼來了?我不會回去的。”

李樂天聳聳肩,說:“你必須回去!”

“不。”溫航固執地搖頭。

李樂天終於不再樂,皺眉不理解地說:“我搞不懂這是為什麼?中國人的感情都是這樣彆扭嗎?安格斯,我不得不抱歉地告訴你,你這種表達愛的方式,實在是愚蠢極了。”

然後,兩個人就用英文吵了起來。

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溫航跟人這麼吵架。

不過我還是聽明白,李樂天要求溫航回去做手術,而溫航堅持要在國內。這是他們爭吵的原因。

我不得不打斷兩人幼稚的爭吵,問李樂天:“樂天,如果他回去做手術,情況會比現在好嗎?”

“當然!”李樂天叫道,“我是最棒的!安格斯那條殘缺的腿就是我代表作,我不能讓別人用

假東西毀了它。”

“好吧,溫航跟你回去。”我說。

“天哪!”李樂天誇張地說,“你是最可愛的姑娘!”

“NO!”溫航說。

“二比一,我贏了。”李樂天抱了我一下。

溫航抱著肩,負氣地把頭別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七夕,快樂☆、又遇溫航去國外做了手術,他偶爾給我打電話,彙報自己的病情。據說手術奇蹟般的很成功,我很替他高興。

我發現自己願意和溫航像朋友一樣接觸,上一世的恩怨都已經化解,這對我來說,才是徹底的解脫。

至於其他,我發現我們之間似乎真的拉開很遠,已經再沒有共同語言。

有時候他不想掛電話,只會讓電話兩頭的我們陷入沉默。

而林恩,我固執地相信他沒有死。我和林恩的爸爸一直在鍥而不捨的找尋他。

子琪上了大學。

爺爺奶奶重新經營花店。

一切似乎和從前沒什麼不同,少了一個人,日子還要繼續下去。

最讓我意外的,是在吃飯的時候居然又碰見葉喬之。

他已經染回了黑髮,也不像以前那麼長,短短的很利落。

他還是一個人,坐在最角落。

葉喬之先看見的我,說實話,我幾乎把他丟棄在腦後。見到他先是一驚,才衝他報以微笑。

我是和江莉莉一起出來吃飯,討論私人醫院的事項的。

醫院大體已經籌備的差不多,剩下的專業性的東西,我需要江莉莉的幫忙。

這女人一看見葉喬之,眼睛都直了。

葉喬之招呼我們過去用餐,我本想拒絕,結果江莉莉直勾勾就去了。

“我一直特別喜歡你!”江莉莉激動地說。

葉喬之微微一笑,職業地說:“謝謝,我很榮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若有似無地向我一挑,讓我立刻聯想到他的狐狸相,風騷招=操的狐狸。

心靈和肉=體果然是無法同步的,我心裡厭惡,但身體卻湧上不可忽略的渴望。葉喬之,他總是能輕易勾起我心裡最狂野的欲=望。

這一點,他與溫航和林恩都不同。溫航與我前世今生的宿命,我對他,是想要而不能要,想放而放不下。而是林恩是我的避風港,我在他的懷裡能夠得以棲息,卻總是對他懷以愧疚。

只有葉喬之,我們各取所需,因為沒有負擔,所以暢快淋漓。

席間,江莉莉化身成問題少女,對葉喬之問個不停。

葉喬之倒是好脾氣,一直有問必答。

他偶爾抬眉看我,我們眉來眼去。

年紀大了,就不再苛責身體的欲=望了。

江莉莉突然問:“葉喬之,你今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葉喬之一滯,我也抬頭看他。

“白色。”他說。

江莉莉如同懷春少女,羞澀笑起來:“我就知道!”

晚上我把他外褲脫掉,赫然發現他真的是白色,不免詫異。

葉喬之枕著雙臂赤=條條躺在床上,嫣然挑眉,嫵媚一笑:“怎麼?我不配?”

我哼了一聲,說:“是有點配不上。”

白色,有它合適的人選,你自然是配不上。

葉喬之並不生氣,倒是翻身,露出挺翹優美的屁股,軟軟說:“女王,怎麼玩?”

我踢了他一腳,他就勢滾下床,坐在地上狀似委屈地看著我。

我倒在床上,腳尖點了點他紅潤的唇:“先爬過來幹活,剩下的一會兒再說。”

葉喬之稍稍露出些不敬業的疲倦之色,腦袋仍舊鑽進我腿間。

他□最好,連溫航

都比不上。我心裡對林恩有愧,做=愛的時候一直順著他的意。他可能向來被人服侍慣了,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我想到這裡,突然煩躁,腳掌搭在葉喬之肩上,重重往後一推。

葉喬之本來就跪在床沿,身子不穩就一下子掉下床,這次倒真不是裝得,他把頭磕在牆上了。

我沒坐起來,仍舊等他再爬上來。

結果他卻是不動了,赤=裸坐在地上,臉上神色寂寥而疲倦。

“怎麼了?”我坐起來,嚴厲地問他。

葉喬之恍惚地看著我,懨懨說:“太累,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我神色嚴肅,下了床,居高臨下看著他。

他蜷著一條腿,也仰臉看我。

我掄臂狠狠扇了他一嘴巴!

啪的一聲,他臉上立刻起了紅痕。

他別過臉,腦袋靠著牆。

我扯著頭髮要把他拎上床,他是瘦,但個頭不矮,再加上他像一灘死肉似的不配合,光拎頭髮根本不行,我又同時扯著他一條手臂,死活他拽上來了。

他張開手臂仰躺著,死魚一樣。

頭髮凌亂,眼神麻木。

我起身坐在他臉上,他僵持了片刻,舌尖機械地動了起來。

我知道他哭了。

我撫摸著他的身體,他微微顫著。

他白皙的皮膚上,遍佈著深深淺淺的疤痕。

有些因為歲月更遷而逐漸淡化,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粉白。

我知道他說他後媽虐待他的事情,並不是在開玩笑。

每個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記憶將這段過去不斷地濃墨重彩,逐漸演變成揮之不去的夢魘。

葉喬之睡得很沉,抱胸微蜷。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我光腳下了地,站在客廳落地窗前抽菸。

我在屬於我和林恩的屋子裡、床上,和另一個男人發生關係。

我不在意這種形式,又分外在意。

我是故意的嗎?

我想念林恩了。

我做好早餐,葉喬之滿臉惺忪從睡房裡走出來,腫著魚泡眼。

我瞪了他一眼:“你起碼穿條內褲吧?”

葉喬之怔怔看了我一會兒,又看看桌上的早餐,臉上竟然露出可疑的紅暈。

要知道他的臉皮厚度堪比城牆,我萬分詫異。

他回房穿好了衣裳,猶豫著走到餐桌前,指著多出來的一份早餐問:“這……是給我準備的嗎?”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有所覺悟,訕然說:“抱歉,我想多了。”

我哼了一聲:“沒想多,就是給你準備的,吃吧。”

葉喬之揉揉頭髮,咬唇眯眼做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樂顛顛說:“我去刷牙。”

我看著他歡樂的背影,心想是不是對他太好了?

我既然不愛他,就不該給他任何關懷的。

我與他廝混了幾天。

不可否認,葉喬之填補了我一部分的空虛寂寞。

我受不了寂寞,不論是黑夜還是白天。

他說他打算開一場告別演唱會,以後就徹底退出演藝圈。

他爸爸最近身體不好,他可能要子承父業。

不能再玩了。

“後媽呢?”我突然問。

葉喬之愣了一下,他可能不記得跟我說過這回事了吧?

“哦……死了。”他望著窗外淡淡說。

我看不出這一刻,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死了,並不是解脫。

死意味著,那些想要質問了解的事,再也不會有答案。

甚至你的報復,也從此無處發洩。

自從江莉莉知道我認識葉喬之,有事沒事就讓我給他打電話,約葉喬之一起出來玩。

她發花痴,非

要實現小時候的理想,要跟心愛的偶像一起逛遊樂場。

還拖上我。

從過山車上下來,我簡直同死後復生一般,發誓再也不會靠近這東西。

葉喬之和江莉莉比我好很多,江莉莉拉著葉喬之去買水。

我知道她這是想跟偶像零距離接觸。

我坐在長椅上歇息。

電話響了,是溫航。

我看了看遠處,兩個人在那裡排隊買甜筒,江莉莉神色興奮地像個小孩子。葉喬之往我這邊看。

我接了電話,看看手錶:“有事嗎?你那裡應該不是很早吧?”

溫航在那頭頓了頓,說:“嗯……”

“那就不要再打過來了,我也很忙的。”我說。

溫航停頓了一會兒:“冉冉……”

“檸檬冰水行嗎?”葉喬之的聲音突然在近處出現。

我愣了一下,溫航在那頭似乎也聽到,我忙說:“好了,我有事,先掛了。”

“冉冉……”

我毫不猶豫掛了電話,看到葉喬之笑得露出小虎牙。

我心想晚上一定要弄到他哭不可。

溫航回國了,腿上打著石膏地跑到我家樓下。

我和葉喬之正在家裡角色扮演。

他是可憐的病人,我是虐=待狂醫生。

他正被我綁在醫用床上猥=褻,聽診器插=到他後面,用橡皮繩綁著他前端根部。

電話響了,我把溫度計放在葉喬之嘴裡,跑到沙發上接電話。

葉喬之叼著溫度計極為情=色地呻吟,我瞪了他一眼,他用眼睛委屈地吊我。

我笑了笑,接了電話。

“是我。”溫航說。

我坐起來:“什麼事?”

“我回國了,在你家樓下。”他說。

我跑到窗戶那,果然看到下面有個人坐在輪椅上,他後面還站著一個人。

“你回來幹嘛?怎麼不在國外待著。”我不願見他,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我的口氣有著明顯地排斥。

溫航陷入沉默,他仰頭向上看,我下意識離開窗戶遠一些。

“我等你。”他靜靜說。

我一言不發掛了電話。

我不想見到溫航。

如果心靈和肉=體勢必要有一個背叛林恩,那麼我只能選擇肉=體。

一回頭看到葉喬之,他被我眼裡的冷意嚇了一跳,嘴裡的溫度計掉了。

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臉,皮笑肉不笑地說:“怎麼?怕了?”

葉喬之搖搖頭,又點點頭,他看著我說:“醫生,能不能把我放開?那裡被綁著好難受。”

“那這裡呢?”我走到他打開的腿間,動了動插=在他後面的聽診器,“是爽還是難受?”

葉喬之嗯了一聲,臉色有點變了,片刻又換上找虐的表情,咬著唇說:“不知道……小=穴那裡變得好奇怪啊……”

“小賤人。”我笑了,把那聽診器拔=出來,葉喬之抿著唇鬆了口氣。

我卻沒有放過他,隨後按著他大腿內側,讓他腿分開成一字型。

葉喬之又重新繃起來,我用眼睛詢問他。

他無意識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過了一會兒乞求地說:“能不能……多上點油?”

我抓著他腿內側的嫩肉,低頭看著他不斷緊張收縮的地方,淡淡說:“案板上的肉,怎麼吃只能隨我喜歡。”

葉喬之喟嘆一聲:“徐冉……”

“叫我主人!”我冷冷命令著,按上許久不用的假=體,衝進去。

“啊!”葉喬之全身猛地一震,綁在床上的手臂幾乎扭曲起來,他咬唇喘息著,努力地適應我,我也並沒有橫衝直撞,摸著他的□,等

他慢慢緩和過來。

“唔……”適應了一會兒,他方努力抬頭看著我,眼中已經有些淚花,葉喬之顫聲說,“主人……”

“騷狐狸。”我滿意一笑,拔=出來再用力頂=進去。

儘管我已經很照顧到他的身體情緒,葉喬之也沒有射出來,甚至有些軟榻。

但他的表情呻吟已經做得淋漓盡致,我也不再苛求葉喬之,把他解開,送他下樓,順便看看溫航是否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停了兩天,因為實在是沒有感覺,前兩章好像寫歪了,我在努力地往回扳。

☆、命數“他是誰?”溫航指著同樣在看他的葉喬之。

他看向葉喬之的時候,眼神冰冷的讓人不寒而慄。

“溫航,你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些嗎?”我說。

溫航回頭看我,抿著唇不說話。

他身後的護工自動地遠離我們。

我冷哼一聲,把葉喬之送走。

這狐狸曖昧地看我,臨走偏要在我臉上示威似的啃上一口。

溫航臉色已然蒼白,他握著輪椅扶手。

我以為他要發作,抱肩看他。

孰知他只是冷冷看了我一會兒,須臾又緩緩換上一臉委屈的神色,像個孩子似的仰臉看我:“冉冉……那天你也是和他在一起嗎?”

那天?遊樂場嗎?

我懶得回答,轉身往回走。

他在後頭搖著輪椅追我,我真被他那副蠢樣打敗了,猛地定下來回頭看他。

溫航氣息有些不穩,仰臉看我。

他眼睛很亮,帶著些童真的純粹,他這樣看著你,讓你很難拒絕他說出的任何話。

可惜我見多了他這無辜的模樣,已經免疫了。

我皺眉看他:“你想怎麼樣?想跟我到家嗎?”

溫航眼睛一亮,竟有些信以為真:“真的?”

傻子,他怎麼這麼傻?就沒聽出我話裡話外的不耐?

我忍不住刻薄起來:“那是我和林恩的家,你有資格進嗎?”

“冉冉……”他好像被什麼東西打到似的,臉色白了一下。

我討厭他這幅模樣,就好像我在欺負他似的。

我有嗎?我只不過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罷了。

我越想越惱,開始口不擇言:“溫航,你以後不要再拖著這條腿來找我好不好?我沒有對不起你,當初你下海救江莉莉,也是你自願,我從來沒有逼過你!你現在就算瘸了,也與我無關!”

溫航啞然,片刻,只喃喃說:“我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怪過你,冉冉,你不必自責。”

“自責?”我心裡一抖,重複說,“我有嗎?”

我是在自責嗎?把他弄成這個模樣,我有後悔過嗎?

“我會好的,你放心吧。”溫航抬眸溫柔看我,就像是在安慰一樣。

我吸了口氣,轉身就走。

我真的不想再跟他說話,尤其不願意他這樣溫柔地看我。我會忍不住想把他那張好看的臉撕碎。

溫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騷擾我!

“冉冉……”

“滾開。”我淡淡說。

**葉喬之給我打電話,那邊吵吵嚷嚷的,音樂人聲鼎沸,震耳欲聾。

我突然想起一週前他跟我說過,要開告別演唱會的事。

當時我答應他去看的,我向來不喜歡爽約。

抬腕看看手錶,還不到八點,應該趕得及。

“放心,我會去的。”怕那邊聽不到,我對著電話大喊。

葉喬之根本沒聽清我的話,只是兀自喊道:“徐冉,你一定要來!開完演唱會,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事?重要的話現在就說!

”我可不想一晚亂猜測。

葉喬之說:“記得那兩隻小白兔嗎!”

“什麼小白兔!”電話那頭噪音太大了,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算了,太吵了!我該上場了!”葉喬之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進包裡,想了想又打電話給江莉莉,我有兩張頭排票,正好和她一起看。

等我們風風火火趕到時候,已經是八點半了。

葉喬之正在臺上唱歌,由於離的近,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臉。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

他畫了眼線,頭髮束起,露出額頭,銀色的耳環、戒指……總之是很適合他的妝容,妖冶和文靜混合的氣息。

他一直垂眸,無有太大的動作,但偶爾抬起的眼簾掃過我,似乎能看見我一樣。

我靠後坐進座位裡靜靜聆聽,發現他的慢歌居然能聽出感人肺腑的深情來。

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不知不覺就進入尾聲,葉喬之最後換了一身白衣,肩上有流蘇,手腕處纏繞蕾絲,背後有一雙天使之翼,場下登時一片驚歎,一時間陷入寂靜,片刻又發出雷動的歡呼!

他今晚的確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覺得這畫面有些似曾相識,突然想到他臀後也紋著這樣一對翅膀,不由得暗笑,這傢伙該有多想變成天使啊?

“我一直以為是無邊的黑暗,卻原來黑暗之中有星辰。你是我心中冉冉……”葉喬之若有所思地頓了頓,忽而展顏一笑,“升起的星。”

“其實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其實有很多面想向你展示,多想讓你更多的瞭解我,若果你願意,我真的會努力做到最好。”

“摘《星》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歌聲流瀉出來,場下鴉雀無聲。

葉喬之身後的翅膀開始煽動,深沉的星暮背景隱藏了起吊的鋼絲。在這美輪美奐的場景中,人人屏住了呼吸。

漸漸地,葉喬之升上至高點。

一霎那,流星雨紛紛隕落,炫美了眼眸。

江莉莉捂著嘴,流星雨在她臉上映出悽美的色彩。

我有些恍惚,倏地,竟抑制了心跳!

不為別的,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大幅的報道!

“震驚!巨星告別演唱會竟成永別!”

“歌迷痛哭!現場混亂!”

“天使離開”

……

告別演唱會?天使?

腦袋嗡的一聲,我幾乎眩暈。

我不信,我站起來,慌張大喊:“葉喬之!”

葉喬之似乎聽到我的聲音,他朝我的方向莞爾一笑。

猛然間,臺下發出陣陣尖叫!

本來升在最高空的葉喬之突然失重跌落,不過眨眼之間,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我聽到咚的一聲巨響。

臺下登時混亂起來,人人尖叫哭泣,場面一度失控!

我已經不知道是怎麼衝過去的了。

葉喬之已經被醫護人員臺上擔架。

我看到他滿臉豔紅的血,背後的翅膀折斷。

“葉喬之!”我握著他的手,他手指冰涼地可怕。

怎麼會?不過是一瞬間。

葉喬之動了動唇,就有很多的血水湧出來。

太吵了,臺下鬼哭狼嚎如同地獄。

我離他那麼近,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葉喬之!”我喊著。

他盯著我,胸口一陣抽搐。

我突然有所悟,把耳朵湊過去。

“遺憾……”他含糊地說。

“葉喬之!”我不敢動他,只能叫他的名字。

葉喬之畫著眼線的眼尾微微流轉,我甚至看到裡面一閃而過的光,然後忽然湮滅。

他閉上了眼。

“葉喬之!”

救護車趕來,將他抬了進去。

這就是永別。

我呆坐在舞臺上,原來從這裡向下看,真的是一片黑暗。

我參加了葉喬之的葬禮。

他安詳地睡在裡面,身上披著寫滿歌迷名字的白布,露出頎長的脖頸,和兩邊圓潤的肩膀。

我想起他在不久前與我耳鬢廝磨,那是我啃咬過的身體,就這麼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葉喬之,你的靈魂呢?

我看到葉喬之的父親。

他跟葉喬之有些神似,身邊依偎著一個哭泣的小女人。

那女人很年輕,是葉喬之的小媽。

我突然為葉喬之感到不值,這男人可知自己的濫情使兒子受到多大的傷害!

他那麼年輕,他不該就這麼死掉的!

我很想衝過去打那男人一巴掌!可我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的。

我與葉喬之,不過是讓人不齒的肉=體關係。

除此之外,我們毫無瓜葛。

歌迷哭的很兇。

我最後看了葉喬之一眼,退了出去。

我回到家裡。

房間太空了,我鑽到床上,還是覺得空虛。

無邊無際、肆無忌憚。

如果一切皆有命數,我們又何必苦苦掙扎?

☆、抗爭我打開電視,有半紅不黑的明星在用悲痛的臉回顧葉喬之的一生。

“喬之是一個溫和、安靜的人,我們曾是很好的朋友。”他說,“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失落,我很為他擔心,但後來,我以為他好了,沒想到竟還是走到這一步……”

他在說什麼?他的意思是,葉喬之是自殺嗎?

我從不記得葉喬之有他這樣一個朋友,事實上,葉喬之是沒什麼朋友的。我每次見到葉喬之,他幾乎都是形單影隻一個人。

我想起他獨自坐在角落裡的模樣,他彷彿永遠與這個世界隔著某種距離。

若是幾天前,我會想葉喬之也許是自殺吧。

畢竟葉喬之是那麼矛盾的表裡不一的人。

他在眾人面前溫和無害,卻又會做些驚世駭俗的瘋狂舉動。

他像一支外表純淨的罌粟花,實際上內裡卻包著毒。

也許有一天他倦了,就會用命同世界開一個大玩笑。

可現在他不會。

葉喬之是有話要同我講的。

他很開心地邀請我參加他的告別演唱會,他不會用死亡來嚇唬我。

不,就算他沒有任何話要留給我,就算他的心依舊善變敏感。

可我就是相信,他不會自殺。

我是有直覺的。

那天,葉喬之從我臥房裡走出來,他和我一同吃早餐。陽光照在他臉上,他掛著孩子般純淨憨直的笑容……也許我那時就知道,這樣的他是不會自殺的。

可前世呢?

前世的他也是以同樣的方式死亡。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自殺?

葉喬之的死告訴我,命運的輪盤早已註定,任你將過程扭曲,不變的是結果。

我在家躲了三天。

我想了很多。

我翻出日記本,一頁頁翻找過去和現在的對比。

2010年10月,葉喬之的死在筆記中一筆帶過。我感概著生命的無常,為自己的未來擔憂。那時候,我和溫航的關係已經出現裂縫。

我一頁頁翻下去,其實我早已經知道了結局,可我逼自己去看。

那是被淚水模糊的紙張,2010年12月,爺爺因為突發性疾病,離開了我。

“完全不敢相信,這不是真的。”我寫道。

我回想起那時的心情,依然疼的要命。

我雙手顫抖:如果真的命中註定,那麼爺爺,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

不,我不信!

我重生回來,就是要改變這一切!

不然老天,你要我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抱著筆記本衝出家門。

外面過早地下了第一場雪,雪片尚未落地就已融化,生命短暫地可怕。

我跳進駕駛座,一門心思往爺爺家駛去。

我要帶他去我的醫院,二十四小時全程監控,我不信爺爺會這樣好端端死掉!

我已經在竭力控制,可車前還是突然晃出來一個人來。

我一腳踩在急剎車上,全身都僵住了。

女人穿著一個豔麗的紅衣,腳下亦是紅色的高跟鞋。她絲毫未被急剎車聲嚇住,定定就朝我走過來。

她拍我的車門。

“徐冉,下來。”她在外面說。

是溫姿綺,溫航的二姐。我好久不見她,幾乎已經忘卻,乍見她就想起,她還如曾經一樣,喜歡那種極致的血紅。

這一世,她大概並不記得我了。

我穩住咚咚作響的心臟,點錯了幾次,才將車窗戶打開。

女人挑剔而鋒利的眼倏地刺過來。

“溫航呢?”她直接而充滿敵意的問。

我握著方向盤,真的不願意同她做任何糾纏。

我有自己迫切的事情要做。

“不知道。”我竭力忍耐說。

“我是他二姐!”女人顯然不信,她表明身份,豔麗的紅唇快速張張合合,“我特地從美國飛回來找他,不是為了在這裡聽你的假話廢話!他再次從家裡跑出來,傷了我們所有人的心!溫航在哪?你把他藏在哪了!快把他交出來!”

我從來不知道溫航二姐是這樣一個人,她眼裡那種瘋狂的嫉妒和佔有慾簡直讓人感到膽寒!

我從她身上看到了危險的因子。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邊說著,邊暗中發動引擎。

“溫航!你出來!”女人突然在大廈底下尖叫起來,她妖嬈蓬鬆的長髮在風中起舞,形容癲狂。她仰著臉,聲聲淒厲:“溫航!你出來!出來!出來!”

這女人瘋了。

我一腳油門上,飛一般離竄出去。

我的思維很亂,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可我的腦子根本容納不住所有的信息,漸漸亂成一團麻。

我握緊方向盤,努力回想無果,最終放棄牽扯這些盤根錯節的頭緒,一門心思趕往爺爺那裡。

我把爺爺載到醫院,不顧全家的詫異,給爺爺做了一遍全身的檢查。

爺爺除了身體偏瘦外,完全沒有其他問題。

我仍繃著全身的弦,不敢掉以輕心,將爺爺安排進樓頂的高級病房。

另一方面,我仍在努力尋找林恩。

日記本的後頁我沒有翻下去,有些東西,我沒有辦法現在看。

如果上蒼有一點好生之德,就不要讓這些悲劇再次重演。

2010年11月我站在醫院樓頂發呆,最近很喜歡發呆。

很多事想不明白,太累了,可又不能倒下去。

與命運做抗爭,我是在自不量力。

可別無選擇。

我專門為自己設了一個吸菸區,一根接一根。

上輩子尤其不喜歡那些小小年紀夾著煙的女孩子,可命運真是愛開玩笑,這一世,我竟成了一個煙鬼。

戒不掉了。

身後有些響動,我沒有去注意。

過一會兒那響動在我身後停下來,我回頭一看。

竟是溫航。

溫航腿上的石膏換成了簡易輕便的支架,現在左腿能夠彎曲了,卻依然坐在輪椅上。

我回頭看他,突然想起爺爺去世那一段時間。他放下所有的事沒日沒夜地陪

我,我六神無主、悲痛欲絕,是溫航為我打點爺爺身後的一切,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支撐著我。那時候,我真的原諒了他曾經所有的傷害,我真的以為我們還會回到從前,永遠在一起。

可爺爺的百天剛過,他就跟我提出離婚。

他將我從地獄中拉上來,又突然鬆手,讓我再一次經歷粉身碎骨的痛。

“你怎麼在?”我回頭把煙霧吐在一邊,抱著肩膀。

溫航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他沒有底氣地小聲說:“是江莉莉邀請我,到這裡來做復健治療。”

這江莉莉就是喜歡瞎摻和,葉喬之的死對她打擊也非常大,我最近有一段時間沒看到她,她請了假出去旅遊散心了。

生命無常,她說。

“嗯。”我點點頭,把菸頭掐滅,不經意說,“前幾天你二姐來找你……”

我沒再說下去,因為我發現溫航臉色有些變了。

變化不大,可我看得出來,算上上一世,我認識溫航已將近二十年。他的每一個微表情,我都能立刻察覺出來。

“怎麼?你怕?”我盯緊他,多了些質問的口氣。

溫航有些拘謹,過了一會兒輕聲說:“沒。只是有些驚訝,以為她一直在國外呢,怎麼會突然到中國。”

我看著他,淡淡說:“就是特地來找你,她看起來很不一樣,我被她嚇著了。”

溫航聞言倏地抬起頭來,他壓著聲線問:“她對你怎麼樣了?她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如此緊張,臉上已是毫無血色,有什麼事嗎?

我盯著他,心底猜測的同時也將疑問說出口:“你以為她會說些什麼?”

溫航登時說不出話來,良久,才脫力說:“沒有……”

他往後靠在輪椅背上,單手支撐著額頭,十分疲倦:“抱歉,我累了,要先回去。”

“好。”我低低說。

我望著他的背影,越發覺得那些呼之欲出的東西越來越清晰。

可我怎麼能親手捅破它,那些我自以為是的東西,其實有它的另一面?

我給江莉莉打電話。

沒有人接,過了一會兒,江莉莉給我撥回來。

我接了電話。

“在哪?”

“國外的一個小鎮,特別美,特別祥和,”江莉莉向來火爆的聲音變得有些溫柔,她淡淡說,“徐冉,你也該來。”

我笑了一下,我哪有那些閒情逸致?

如果你知道明天會死,再祥和美好的東西也入不了眼了。

最美好的莫過於無知。

最可怕的莫過於預知結局,卻無法改變。

“你介紹溫航過來的?”我問她。

江莉莉頓了一會兒:“是。”

“為什麼?”我問。

江莉莉深吸一口氣:“徐冉,我見不得你這樣,真的,作為一朋友,我擔憂心疼你。作為一個女人,我嫉妒討厭你。”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恩失蹤,我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疼。可我又知道,你不愛林恩,你卻霸佔著他。你愛溫航,你卻疏遠他。你可知道兩個人能夠相愛,有多不容易?”

我啞然,好久才說:“所以你討厭我?”

“不,”江莉莉在那邊苦笑了一聲,“溫航和林恩都與我自身無關,我是因為葉喬之才討厭你。徐冉,我是真的不想見你。”

我心裡已經有些明瞭,仍是不甘心地問:“為什麼?”

江莉莉聲音突然就有些哽咽,她說:“你自己知道。”

“莉莉……”我也突然有些想哭。

“你比我幸

福,是,林恩失蹤我還說這樣的話,是顯得我很自私。可我就是一個虛榮的女人,我不想再騙自己。你比我擁有的要多太多,我不想再假裝替你高興,你大學考得高分,你獲得事業的成功,你擁有男人的傾慕,這些都是我沒有的,我為什麼要高興?我迷戀葉喬之,可他迷戀的人是誰?徐冉,也許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我沒有說話。

“不說了,掛了。”她切斷了電話。

我再給她打過去,已經轉為留言箱。

我說:“不到最後,誰又知道誰比誰要幸福?”

☆、安寧2010年11月28日,奶奶突然發燒,我當天把她安排進病房。醫生檢查說,只是輕微發熱,並無大礙。

林恩還是毫無音訊。

溫航最近從那天起就沒有出現我,我已經顧不得他。

2010年11月29日上午,奶奶半夜病情突然加重,已經出現意識不清的情況。緊急搶救中,經過拍照,發現肺部出現黑色陰影,並在迅速擴散。

我給子琪打電話,叫他請假過來。

爺爺跟我發了火,我叫醫生看緊他,被爺爺喝退。

我不能惹他生氣,擔憂如影隨形。

2010年11月29日中午,奶奶臨時診斷為突發性肺結核,熱度不退,全身機能開始衰退,出現尿床等無法自控的生理現象。

子琪哭得厲害。

2010年11月29日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奶奶離世。

我完全不敢相信,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

爺爺沒有想象中的悲愴,握著奶奶的手。

子琪衝出去要打醫生,被我拉住。

他抱著我哭。

我無法安慰他,至親離世的痛是無法安慰的。

之後是葬禮,奶奶燒了頭七之後,爺爺才肯開口跟我講話。

“對不起,爺爺。”我光顧著爺爺的身體,疏忽了奶奶。

“不,冉冉,不怪你,人老了終究要有這一天的。”爺爺說。

我等著他再多說一些話,哪怕是罵我,可爺爺閉上眼,不肯開口。

我翻開日記本,2010年12月9日,到了。

“爺爺,我陪你。”從早到晚,我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傻丫頭,還怕黑嗎?”爺爺用那隻常年勞作的手摸我的頭。

“嗯,我怕。”我是真的怕,我不信命運,又深以為然。

沒人知道我的恐懼。

只要過了12點,一切就都會被打破,爺爺答應我好嗎?

我趴在爺爺床邊,定定看著黑暗中的爺爺。

爺爺漸漸睡去,又突然睜開眼。

他精神不錯:“傻孩子,還不睡?”

“不想睡。”我固執說。

爺爺笑著起身,我拉著他驚問:“別走爺爺。”

“不走,去個廁所。”爺爺站起來,披了件衣裳在外。

病房裡就有廁所,我陪他走到門口。

爺爺進去把門關上。

我有些煩躁,好想抽菸,又忍住了。

“爺爺?”我對著門問。

“嗯……”爺爺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虛弱呢?是我大驚小怪嗎?

可我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我試探著敲了敲門:“爺爺?”

“丫頭……”爺爺答。

我不放心,推了推門:“爺爺,我開門進去了?”

“嗯,我有點累……”

我大驚,跑到床頭找鑰匙,從外頭把廁所門打開,爺爺靠著馬桶坐在地上,我嚇得驚叫起來:“爺爺!”

“丫頭。”爺爺抬眼看了我一眼,似是抵不住疲倦,歪頭不動了。

我慌亂扶著爺爺,他趴在我身上,呼吸聲很

重。

我不敢隨便動他,只將爺爺放倒,我跑到外面按下急救按鈕,又衝到走廊。

走廊裡幽暗無比,我有那麼一瞬間什麼也看不到,只聽到自己的呼吸心跳。

“冉冉。”熟悉的,低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一回頭,就看到溫航。

他扶著牆站著,身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前世今生的記憶交疊著砸過來,他彷彿還是我的老公,在那一世,他是我的天。

我搖搖頭,又衝進爺爺的病房。

醫護人員很快到齊,他們就地給爺爺急救,怕被我的情緒影響,他們請我出去等待。

走廊的燈開了,瑩瑩冷清,溫航坐在我身邊的長椅上。

他無聲抓住我的手,握在他的掌中。

我沒有拒絕他,千言萬語,亦不必言說。

爺爺終究還是走了,在這個寒冷的冬夜。

我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任何。

與天抗爭,是我愚蠢了。

那個操控人們生死的神,一定在上面看的很開心。

他戲弄眾生,以來消遣。

我回家收拾爺爺的遺物。

沒有開燈,子琪站在我旁邊,兩個人同樣孤獨而無助。

“姐,我們怎麼辦?”他說,“我還能叫你姐嗎?”

維繫我們親情關係的兩根紐帶已經先後離世,我們還是姐弟嗎?

我站起來,仰臉看他。子琪長得很高了,瘦瘦的,卻很結實。

“你當然是我弟弟,永遠都是。”我摸摸他的肩,“是男子漢了,好好學習,將來成材了照顧姐姐,好不好?”

“嗯!”子琪用力點頭,“姐,我一定用功努力。”

那晚我跟子琪談了很多,我決定給子琪五十萬,作為他的創業基金。他雖然還在上大學,可這個年齡做生意的不在少數。這筆錢做大生意遠遠不夠,可我並未想過要他賺多少錢。我甚至希望他能跌倒,年輕人的失敗比成功還要重要。

我把我和林恩創立的公司賣掉,子琪還小,他駕馭不了這麼龐大的公司。

賣掉公司之後,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富婆。我給了李凱一部分錢,讓他替我做些善事,我是信得過他的。一部分為子琪以後留著。至於那所醫院,我找律師轉讓給了江莉莉。

做完這一切,我或多或少有些輕鬆地感覺。

如果歷史早已註定,那我也將會在2012年3月死去。

這幾天總有些慰問電話,聽多了只會重複難過,我將電話關掉。

我在房間裡整理衣物,其實在爺爺去世之前,我就下了一個決定。我要去找林恩,我的日記裡清楚地記載著林恩出事的時間,2011年4月8日,他客死異鄉的報道掩蓋了我和溫航離婚的消息。

我要去找他,但願我能找到他一躍而下的那座樓,見他最後一面。

我想念他,哪怕他摔得面目全非。

這幾天弟弟在大廈陪我,深夜裡無心睡眠,我站在床前向下眺望。

弟弟突然敲了門,說:“姐,睡了嗎?”

“進來吧。”我說。

子琪被我屋裡繚繞的煙霧嗆得咳嗦了一聲,說:“姐,你的電話,是一個女的。”

我接了電話,對方居然是我從前的助理黛西。

我已好久未曾見過她,幾乎已經將她忘卻,她已得知我爺爺去世的消息,說了一番安慰的話。

我說了感謝,正打算掛掉電話,她突然說:“徐總,我錯了,求您饒了我吧。”

她這樣突然讓我饒她,弄得我一頭霧水。

黛西在那頭哭的不成樣子,她說已經吃夠了苦,

真的知錯了,她沒有當面向我跪地求饒,只是怕我見到她會想起不開心的事。她話說得顛三倒四,好似有些精神失常。

我懷疑她腦子出了問題,只因應付說會原諒她,便匆匆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我約了溫航。

如果我就快要死了,那麼我要在死前把真相告訴他。

這一世,他是無辜的。

明天就是除夕,街道上行人很少,有些冷清。

我開車到醫院門口接他,他由護工扶著,左手撐著手杖,站在門口等我。

我坐在車裡凝視了他一會兒,偶爾進出醫院的行人,都紛紛向他投來目光。

他很容易吸引旁人的視線,不論任何時候。

溫航環顧了一圈,看到我的車。臉上的神色終於不再冷清,他禮貌拒絕了護工的攙扶,一個人撐著手杖往我這邊走。

前幾天下了場雪,地上還殘留著踩壓成冰的雪沫,他走得有些吃力,我看了他一會兒,終是打開車門,過去扶了他一把。

溫航有些受寵若驚,他朝我笑著,柔聲說:“冉冉。”

我把他塞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

發動引擎。

溫航安靜坐在我旁邊,過了一會兒,見車子越駛越偏,我又一言不發,他忍不住問:“去哪兒?”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車內空調很足,溫航被熱氣燻蒸的臉頰微紅,嘴唇也是紅的。

“到了你就知道。”我說。

溫航不再問,看著車子前方筆直的路,過了一會兒,竟微微有些疲態。他半垂著眼,仰頭靠著車座。

又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我把車停在路邊。

叫醒溫航。

“到了。”我打開車窗,河風忽的鼓吹進來。

溫航倒吸了口氣,眼睛越過我看向無垠的河面:“這裡?”

“嗯,”我點點頭,輕聲說,“你跟我說離婚的地方。”

溫航啞然看著我,眼裡充滿了疑惑。

我說:“我有話要跟你講,也許你會以為我瘋了,可其實我將要說的,都是事實。”

溫航突然就緊張起來,他抿了抿唇,看著我說:“你講。”

河風將他的頭髮吹得零散而溫柔,我的心突然柔軟起來。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我面對他。

明天我就要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我突然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

溫航一愣,一隻手倏地抓住我的手臂。

很疼。

他猛地把我拉進懷裡,我掙了一下,想了想,又沒有動。

他抱著我,心跳咚咚跳得厲害:“冉冉,我想你。不要再離開我。”

溫航用手捧著我的臉,歪頭想要吻我。

他的嘴唇有些抖,湊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吻到我的唇,他那麼緊張,像一個未經人=事的孩子。

我主動把唇湊過去,身體也與他靠的更緊,將他壓在車座沙發上。

我調整了車座的高度,溫航就勢仰躺下去,我整個上身趴到他身上。

他睜著眼看我,眼仁很大,溼潤而溫柔。

我吻著他的眼皮,一隻手探進溫航的西裝裡,拉開被皮帶束縛住的襯衫,溫航喟嘆一聲,配合地挺起腰。手指就勢插=進溫航的後腰。掌下的皮膚不如五年前細滑了,但比從前多了韌性。我從他的後腰一直撫摩到後背,另一隻手急切的拉扯皮帶,將西裝褲拽到腿彎上。

他穿著白色的內褲,裡面的東西晃晃悠悠站起來。

溫航臉上開始聚集紅暈,他仰臉盯著我,垂在身側的手臂似乎想要迫不及待地撫摸我,卻最終不敢妄動。

“冉冉…

…”他一開口,我就吻住他,舌頭勾攪著他的口腔。

我把他內褲拉到屁股下方,他曝露在冰涼的空氣中,光著□坐在皮墊上。

我解開溫航西裝的紐扣,扯開襯衫的領口,溫航動作不大地推了我一把。

我抬頭,他氣喘吁吁地看著我。

我騎在他身上,頭頂著車棚,外面有車嗖的一聲開過。

溫航艱難說:“會有人……看見……”

我回身把車窗關上,重新坐在他腿上。

溫航稍有些痛苦地蹙了下眉,我想起坐到他左腿了,微微挪了下位置。

我低頭親他的脖子,舌尖舔過他的鎖骨和胸口的粉紅,我清楚地知道著他身體的每一處敏感,可他卻不知道我的。他以為我喜歡將男人壓在身下的感覺,因而這樣坐著不敢動,我想到這裡,咬著他乳=首的牙齒倏地用力,溫航瑟縮了一下便喘著氣,他忍著不適,討好似地配合我。

我摸著他□,那裡已經冒出些許粘液,順著筆挺的莖部向下淌著,我一碰它,它的主人就哆嗦了一下。

“嗯……”溫航別過臉,耳根也紅透。

如果他在國外這幾年沒有找過女人,那麼這一世,溫航算是處=男。他從來沒有進入到我裡面,我只摸過他幾次,動作也並不算溫柔。

我突然想要好好地對他一次,我把他褲子完全褪下去,脫了鞋,讓他叉開腿,右腳勉強踩在車座邊沿。

溫航吸了口,仰臉倒著,他胸口起伏地厲害。

我用手掌包裹住他。

“嗯……”溫航閉著眼哼了一聲,“冉冉……”

溫航抿著唇,面色更紅,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指頭在頂端緩緩摩挲,那裡立刻微微顫抖,主人的身體也輕輕發抖,溫航蹙眉呻吟著。

低下頭,嘴唇試著吻一下,溫航立刻壓抑地啊了一聲,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頭頂,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我張口含住它,舌頭慢慢地在頂端打轉,溫航已經被快感俘獲,腰部有些急切地向前頂著。

“冉冉……”溫航眼睛開始迷離,異常恍惚地看著我。

“舒服……”他迷亂地說,沙啞地嗓音含著讓人心疼的柔軟。

我拿掉他的手,起身坐到他身上,一坐到底。

“嗯……”溫航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摩挲著我的身體,他坐起來,把頭埋進我胸口。

他堅持地並不久,卻抱著我硬要了第二次。

我終究沒有跟他說出真相。

溫航抱著我,像得到糖果滿足幸福的小孩,我決定不向他坦白。

就這樣享受離別前的安寧吧。

作者有話要說:日期居然寫的亂七八糟改了⊙﹏⊙b汗,修改了下,不知道能不能過關☆、求生江莉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下飛機。

灰濛濛的天空還下著雨,空氣裡有些涼意,卻也因而清爽。

我站在一個建築物下躲雨,接了電話。

“不生我氣了?”我把行李包放在一邊,對電話講。

對面是短暫的沉默,我聽到稍有些粗重的喘氣聲。

我忙說:“哎,怎麼啦?別告訴我你哭啦?”

“徐冉!”江莉莉終於叫道,“你怎麼這樣狠!就這麼走了!我不過是說說氣話,還不許人發牢騷嗎?你怎麼就走了呢!”

我望著天,吐出一口氣,氤氳出白色的霧靄。

是啊,怎麼就放下一切走了呢?

“也會累。”我說,“莉莉,我也會累的。”

她說羨慕我,她卻不知道,我又有多麼的羨慕她。

我多麼希望我能同她一

樣,二十幾歲還能同父母撒嬌。一把年紀還會追星,對一切都抱有幻想。

我吐出一口氣,笑說:“所以出來走走,不要擔心我。”

江莉莉依舊不安說:“徐冉,你要回來啊!我說不要做朋友是氣話,你不要當真啊!”

“知道啦!掛了。”我笑著說。

我拖著行李箱在陌生的街道穿梭,雨水將我的帆布鞋弄得溼透,我隨便找了一家旅館,住了進去。

我只知道林恩出事的地方是在英國。

我拼命在腦子裡蒐集前世關於林恩的消息,我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前世林恩與我,不過是報紙上一個陌生的名字罷了。

我之所以能夠對他有些印象,是因為關於他死亡的新聞實在是太過震撼。

林恩,我現在一想到他會那樣死去,心臟就像被人用刀剜了一樣。

我不敢去想。

可他究竟死在哪裡?我怎麼就記不起來了呢?

我翻查英國的地圖。

我甚至想要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尋找。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我別無選擇。

我給林恩的爸爸打電話,我出國以來,最常聯繫的就是林恩爸爸了。他也派了手下,在英國搜索。

可我始終相信,甚至有些預感,林恩只能被我找到。

可我有時候又會恍惚,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太想找到林恩了,才會產生這種類似於自我催眠的心理。

溫航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都沒有接聽。

聽江莉莉說,溫航出院了。他在四處找我。

我身上帶著那種輕便的女士槍。

我有時候難免會產生灰暗的心理,既然生死早已經註定,那我就跟上天搏一搏,我立刻自殺,它還能阻止得了我嗎?

我常常把槍拿出來,幻想一番。

砰地一聲,血肉模糊的場景。

白天,我又恢復正常。在英國冷清的街道穿梭,我梳著馬尾,素面朝天,又是亞洲人的瘦弱身材,常常會有英國的本土居民把我當成未成年,有時候攀談,他們會露出善意而驚訝的神情。

我基本兩天逛完一座城市。

時間長了,便記不得城市的名稱,我走馬觀花一般,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意義。

我可不這樣做,又能做些什麼?

2011年4月8日就快到了,可林恩在哪?

2011年4月7日。

我坐在一家不知名的旅館裡擦槍。

床單有些潮溼,半個麵包被我扔進垃圾桶裡。我盤腿坐在床上,把槍舉起來瞄準麵包,叮鈴一聲,我立刻把槍口對準電話。

電話執著地響著,我終於放下手槍,光腳下地接聽電話。

是爸爸,他聲音有些激動,又夾雜著痛苦,他說:“小冉,有消息了!”

我愣了一會兒,眼眶立刻就溼了,我沒有出聲,握緊電話。

爸爸說:“你現在別四處亂跑,林恩應該就在你現在所在城市裡。具體位置我還不知道,但我肯定,林恩就在那兒。我明天就到,你等我。”

我掛了電話,跑進浴室裡。

看著鏡子裡的人,可我又不願看到她,衝出浴室,抓起槍,按上消音器,壓在枕頭上,用力開了一槍。

枕頭內瓤爆裂,棉絮漫天飛舞。

我像是得到解脫,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2011年4月8日。

我坐如針氈。

只有我知道,多等一刻,對於林恩來說,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我穿上鞋跑出去。

當無以為靠時,我選擇相信直覺。

我在門口遇上了林恩爸爸,每一次看他都比從前更老。

但爸爸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看著他,就覺得林恩會得救的!

他身後跟著很多人,大家嚴陣以待。

我隨著爸爸跳進頭車,他不說話,我也不說。

寂靜的空間裡,只有兩顆同樣為林恩拼命的心。

那是一座並不起眼的舊樓。

我震驚萬分,因為我曾幾次路過這裡,如果林恩真的一直在這裡,那我……我咬了咬牙,握緊手裡的槍。

林恩爸爸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從那舊樓後身鑽出一個人來。

一個單薄的,臉上長著雀斑的年輕白人,他把一張紙條塞進來,使了個眼色就匆匆拐進另一個隱蔽處。

林恩爸爸只看了一眼,我立刻搶過來,紙條上只有三個阿拉伯數字:625房間625.林恩一定就在那裡!

我從車窗探頭望上看,我覺得自己幾乎看見林恩了!

林恩爸爸攔住我,將手槍上膛:“你留下。”

“爸。”我死死盯著他說,“讓我去救他。”

林恩爸爸搖搖頭:“十五分鐘之後,你跟著剛才那個白人。他會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到時候你直接回國,會有人接應你。”

我愣住,看著他:“那你呢?林恩呢?”

“聽著!”爸爸說,“我不需要你管,你只要聽我吩咐,就能見到林恩。”

我點頭,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爸爸推開車門,突然回頭說:“冉冉,林恩現在需要人的照顧,爸爸拜託你照顧好他。”

我看到他臉上的悲哀,像是一種訣別。

我突然好像明白的了什麼,只喊了聲“爸爸”。

他們就衝出去,靜靜潛入大樓。

我不時是飛快看著手錶,這十五分鐘,漫長的如同隔世。

終於,我再次看到那個單薄的白人,在他大樓陰影處,如同幽靈般衝我招了招手。

我彷彿中了邪,拎著明晃晃的手槍就下了車。

白人嗖的隱匿了,我緊跟著他。

如果他有任何異動,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他把我引進地下停車場,經過很長一段的黑暗甬道。

我二人一前一後無聲前行著。

我幾乎忍不住要動手了。

他就突然停下來:“here。”

我看見他琥珀色的眼,滿臉的雀斑,彷彿一隻噁心的花豹突然直立行走。

白人指著地下停車場裡的防火裝置。

我瞪著他,拿起手槍指著他。

白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當地的俗語,蹲下來打開那扇鐵門。

我幾乎握不住手裡的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因為那不是真的。

那樣一個狹窄的地方,莫說是成=人,就算是未成年的還縮蜷在裡面也會覺得憋悶。

可他們竟然把林恩裝在裡面!

他垂頭蜷著,身上幾乎只剩皮包骨。

可我就知道,他是林恩沒錯!

門一打開,他幾乎就隨著跌落出來,如同被人抽了骨頭一樣無力。

我強迫自己沒有扣動扳機,我沒想到自己會那樣冷靜,只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又用槍指著白人,讓他把人扶起來,扭過臉來驗人。

天知道我此刻多麼想殺人!

白人扶起地上的人,挑起他的下巴,扭了過來。

林恩自始至終閉著眼,我從未見他這樣瘦過,我幾乎認不出來他。

我死死咬住唇,逼迫自己不要掉眼淚。

我輕輕地碰了碰林恩的臉,他還是溫熱的,我不敢再碰他。

至少他還活著,他活著就好。

我讓白人抱起林恩,他變得很輕,白人幾乎輕鬆抱起他。

我們沉默無聲地向前走。

我知道這白人是那些人中的叛徒,林恩爸爸不知道給了他多少錢,才會收買到他放了林恩。

可折磨林恩的過程,他一定有參與!

我恨不得弄死他!

現在不能想這些,林恩的情況很不妙,我要立刻回國。

林恩爸爸早已經把私人飛機準備好,我要求白人跟我一起回國。

槍在我手裡,他沒有say no的權利。

飛機上就有醫生,我把林恩抱進臨時手術檯上。

我以為看到地下通道中的林恩就已經是極限,可事實遠遠不止。

當我與醫生褪去林恩身上的衣服時,我幾乎渾身發起抖來,記憶中的身體早已經面目全非,林恩身上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他身上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痕,甚至包括下=身,我只看了一眼,就沒有勇氣再睜開眼。

就連醫生,也久久不能言語。

我跑到手術室外,一邊抽菸一邊摸手槍。我依舊忍不住發抖,在牙齒地剋剋打顫中,我紅著眼眶發誓,我一定會把那個人找出來,我一定會把他親手殺死!碎屍萬段!

我惡狠狠地發誓,驀地聽到身後有人聲,猛地兇狠回頭。

白人被我血紅的眼睛嚇到,他愣了一會兒,才用蹩腳的中文說:“給你的,林有節。他希望你去看。”

他遞給我一卷錄像帶,還有一封信。

我伸手接了過來,白人立刻想要離我遠些。

我喝住他:“你!停下!”

他聳肩叫道:“不關我的事!我只是那裡最小的嘍囉,根本未見過老大的模樣!”

我咬著牙,只能從齒縫間溢出極低的聲音:“說,這段時間,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白人叫出英文:“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問我?我已經把人弄出來,我不需要再做更多了!”

我極力壓抑著那種破壞一切的衝動!

好在醫生及時出現,他把拉到手術室,盯了我一段時間,直到我表示能夠接受,才嘆口氣說:“他……現在情況很糟,他受到了非人的虐待,並不是短時間的,而且……這其中包括……性=虐待。我對他做了幾個基本的測試,發現他對外界的刺激,再很難做出反應,也就是說,他可能以後都不會醒來……”

我盯著林恩,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醫生把林恩的腿稍稍打開,我發現林恩的左右大腿根部都有一個深深的黑洞,醫生眼裡閃過一絲不忍,指著那裡說,“有一種注射毒品的方式,叫開天窗,直接通過淋巴系統進入血液循環,從他腿上的疤痕來看,他應該是長期被人用這種方式注射毒品……他身上的針孔很多,我想除了毒品外,他們應該還常常為他注射迷幻劑、肌肉鬆弛劑等其他違禁藥品……”

“我不要再說了。”我突然開口,盯著林恩,靜靜道,“他至少還活著,不是嗎?”

“我很難想象,他是怎樣活下來的?”醫生看著林恩說,“他的意念很強,是一個非常勇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