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女劍

河女劍

開頭、劍主的故事大河湯湯,橫跨南北。鑄劍山莊,伴河而生。十年前,山莊的一位年輕女弟子青春逼人,仗劍走天下,從北殺到南,又從南殺到中央國都。其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在旅途的終點,她堪破修行五境,進入了世間修行者們未曾企及的境界,站在了修行界的頂峰。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林江仙的人,他們已經在林江仙的腳背上留下了自己恭敬的唇印;一種是不喜歡林江仙的人,林江仙則在他們臉上留下了自己不屑的腳印。而這兩種人都有一個認識:鑄劍山莊的劍主林江仙是天下第一高手、她的佩劍河女劍是天下第一寶劍。林江仙和河女劍的聲名鵲起,讓林家揉劍術也名揚天下。眾人都知道,林家揉劍術打造出來的是神兵利器。

回門之後,林江仙不顧宗門反對,執意與她在行走天下時結識的小書生成了婚。過上了潛心經營山莊的平靜生活。在絕世高手和絕世造劍術的加持下,鑄劍山莊數年後成為了舉世矚目的大宗門。

安寧的日子日復一日的持續著,直到……林江仙某一天當眾乾嘔。

看到那一幕的山莊高層陷入了極大的恐慌,連忙叫來最德高望重的醫堂長老給劍主把脈。

“哼,劍主這是……”長老在眾人緊張的眼神中沉吟道,“劍主這是這是有喜了呀!”

太好啦!劍主有孩子了!繼承了林江仙的血脈,這孩子將來一定也會是一個響噹噹頂呱呱的大人物!鑄劍山莊的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了歡樂的氣氛裡。

與眉飛色舞的其他人比起來,作為當事人的林江仙反而表情最為平靜。林江仙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個幼小的生命正在那裡孕育,這讓她有些興奮、有些驚喜,也有些手無足措。堪破五境以來,很少有事情能讓她在身心上產生波動的事情了。她下意識抓起桌子上的陶瓷杯,嘬了幾嘴杯中的飲物。這無意識的一品,給林江仙帶來了一個驚喜。

杯中的果釀是山莊自家出品的,一貫的醇甜可口。而林江仙敏感的修行者味蕾,捕捉到了一絲以往未曾出現過的奇妙味道。這味道微乎其微,卻給林江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彷彿刻進了她的腦子一樣,讓她無法忘記。

“釀坊出品的果釀什麼時候味道這麼可口了?”

……

林江仙親自來到了釀坊,見了管事,詢問其最近是否改進了釀造的工藝。

管事一頭霧水:“釀法是前輩代代傳下來的,小的怎麼敢輕易改變。水用的是大河的水、果子也是山裡種的、桶也是自己制的。劍主大人,可以說這些天來我們坊裡是一成不變的。硬要說變化也不是沒有,唯一的變化嘛……”

管事扭頭面朝背後,林江仙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了一個身穿灰布衣的女孩。那個女孩站在一具裝滿果子的木桶裡面,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水果上面踩去。每當她從桶裡抬起腳,上面都會沾滿紫色的果汁和果肉,把她的小腿和腳丫染成深色;然而在她的腳抬到最高處時,那些果汁都紛紛從腳背上滑落,在瑩潤的腳尖那兒滴回桶裡,重新露出女孩潔白光滑,像羊脂玉一般的美腳。

“唯一的變化就是新來了那個叫蘭兒的女孩,她是負責給果子去皮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管事扭回頭來,看向劍主。然而劍主卻著了魔一樣

,直愣愣的盯著蘭兒的腳丫,眼睛隨著它踩踏的節奏一上一下的轉動。

“劍主大人…?”

“啊,嗯,你做的很好。”林江仙敷衍了幾句,然後轉頭對跟在自己身邊的長老吩咐道,“那個蘭兒,我懷胎期間的貼身丫鬟就選她了。”

劍主的一個決定,立刻讓蘭兒麻雀變鳳凰。在鑄劍山莊眾多傭人的幫助下,蘭兒沐浴更衣,穿上了青衣白襪繡鞋,紮上一個侍女常見的髮髻,被送到了林江仙的房間裡。

林江仙坐在炕上,側著身子對蘭兒,自顧自地喝果釀。出於某種矜持,她沒有對這個自己親自選中的侍女展現出太多熱情。

尊貴的劍主大人提拔自己為貼身丫鬟,正常人的如果識點相,早該跪下磕頭謝恩了。但是蘭兒明顯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杵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好像上面有花似的。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說話,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林江仙沒憋住,開了口:“蘭兒,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每天負責伺候我的起居就好,釀坊那裡的工作會找其他人,你不用再操心了,明白嗎?”

“嗯……”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動人,像小鳥一樣。

“……你不打算跪下跟主人說聲謝謝嗎?”林江仙腹誹,這個小姑娘怎麼什麼規矩也不懂。

“……”蘭兒一動不動,仍然杵在那兒,“劍主大人,要不…您還是另找丫鬟吧,我不過只是想在山莊做工賺點錢,做您的貼身丫鬟這事兒不適合我…”

林江仙眉頭一皺,自己是被這個小丫頭拒絕了嗎?“你想做工掙錢,我有啊。做我的貼身丫鬟,保證你掙的比原來多得多。”

蘭兒依然低著頭,說道“我還是寧願去做釀坊的工,因為……”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直性子的林江仙急了,“我…我可是劍主。你做我的丫鬟,大家都會尊敬你照顧你,更別說銀酬要比原來高上幾倍,吃穿住都隨我用最好的,這難道不比你原來那個踩水果的活計好太多了?”

“劍主大…”

“不必多說了,我是劍主,鑄劍山莊上上下下都屬於我,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江仙把手一揮,打算以劍主的威嚴徹底把這件事敲定。

“你給我好好聽人說話啊!”這個時候,蘭兒小姑娘突然猛地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著林江仙,用黃鸝鳥一般清脆的聲音嚴肅地訓斥起了林江仙,“做你丫鬟待遇當然好,但是我有命賺錢也得有命花吧。動動腦子都知道,劍主貼身丫鬟這種位置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做得穩的。且不說我身邊原本的好朋友都嫉妒我到眼睛滴血了,光論那些想跟你說上話的牛鬼蛇神就夠我受的了。到時候那些找你有事的大人物,紛紛都會來找我辦事,要是我得罪了誰,指不定哪天就被發現棄屍大河邊了。要麼,就是往我身上栽贓幾個罪名,讓我百口莫辯,到時候你貴為劍主,我一個小婢女還不是說殺就殺?……”

被蘭兒劈頭蓋臉地批評了這麼一通,林江仙不僅一點沒感到生氣,反而心裡還有些小小的騷動。劍主一陣感慨,行走江湖多年,從來都是別人吃虧自己佔便宜,被一個小姑娘指著鼻子數落,都快成上輩子的事情了。誰能想到,天下第一的劍主林江仙其實十分享受這種被教訓的感覺呢?她原本大方隨意的坐在炕上,現在卻不由自主地端正了

坐姿,雙腿併攏,好像一個受訓的學生。雖然身子還坐著,林江仙的心裡卻早就飄到了地上,想象著蘭兒脫下繡鞋,一邊用白襪腳踩著自己的臉一邊訓斥自己。飯飽思淫慾,過足了驚險人生的林江仙,現在生命裡最一等一的大事,就是覓得一雙能夠征服自己的玉足,滿足自己天生的秘密願望。

另一頭,口無遮攔的小姑娘稍微冷靜了一些,她突然想到,像她這樣得罪劍主,下場恐怕會比她所擔心的壞事全部發生還要嚴重。自己犯了最不該犯的錯誤。

所以,對不起了…!劍主大人,我實在不合適,請您另外找侍女吧,請您准許我今天就離開山莊。”說罷,蘭兒就打算落荒而逃。

“等等!”蘭兒剛轉過身邁開步,林江仙就出現在了她的跟前:“你不準走。”

剛剛因為衝動頂撞了劍主,現在蘭兒又衝動的想要逃跑。她把心一橫,硬著頭皮繞開林江仙朝門那裡走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了我罷!”

這麼多年了,林江仙想留的人,插翅也難逃。但是現在她面對著這樣一個小侍女,卻發現自己很難把她留下。好好講?她不聽;動手?自己怎麼會對這樣一位天使動粗呢?

蘭兒的小腳丫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林江仙也被逼得一步步後退。倘若讓河女劍下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亡魂看見,自己用畢生功力也無法逼退一步的勁敵,居然在一雙毫無修為的腳丫前節節敗退,恐怕死也不會瞑目吧。

眼看蘭兒就要走到門前了。林江仙一咬牙,在小侍女面前蹲了下來:“蘭兒你別走,聽我說!”

林江仙本來想跪下,但是多年的驕傲讓她本能地抗拒下跪,於是便怪里怪氣的蹲在了地上。但是在蘭兒看來,劍主這樣自降地位的一蹲,的確有效的震住了她。

“你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林江仙托起蘭兒稚嫩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請自己看吧。”

林江仙念動神魄,將無數信息通過蘭兒的手心傳渡過去。一個嶄新的世界,在蘭兒腦中轟然炸開——那是一個自己的肉眼未曾能觀察過的世界。高至飛禽、低至草食,鑄劍山莊範圍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自己的法眼。

蘭兒手下的林江仙緩緩開口:“你之所見,皆為我神識所覆蓋,你現在能感覺到的任何東西,我都無所不知,並且可以一劍斬之。”

小侍女訥訥道:“這…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

“對。”

“劍主大人,為什麼…”蘭兒逐漸適應了林江仙傳遞過來的神識世界,然後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疑點,“為什麼你的心跳的這麼快?”

修行者的心跳的就是這麼快!林江仙剛想這麼說,蘭兒又開口了。

“為什麼你的臉變得這麼紅?”

蹲在地上的尷尬劍主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為什麼你一定要選我做你的侍女?”頂撞大人的時候口無遮攔,然而在關鍵的地方蘭兒卻該死的聰明。她一下子就察覺到了林江仙諸多行為之下,似乎暗含著跟自己有關的邏輯。

林江仙心如亂麻,她本來想循循善誘,一步一步把蘭兒培養成能跟自己“做遊戲”的心腹。然而誰知道,蘭兒一下子顛覆了打好的算盤,讓局勢脫離了林江仙的掌握。現在,林江仙面臨的可是從人間至尊跌落侍女足下的巨大落差。她蹲在蘭兒腳下,一時

間不知所措;另一方面蘭兒卻在一步一步的逼近真相。兩人間形勢的主宰者,已經從劍主轉移到了蘭兒身上。

“如果…你教我修行的話,我就答應當你的貼身丫鬟。”蘭兒開出了自己的條件。這對林江仙來說可是一個極佳的梯子。

“嗯,好。”林江仙就坡下驢,“就這麼定了。”

她正準備起身,蘭兒又說話了:“劍主大人,我勉為其難答應做了你的侍女,你不打算……說聲‘謝謝’嗎?”

啊?林江仙茫然得看向蘭兒,卻發現蘭兒看著她自己的腳尖。她探出一隻腳在身前用腳尖畫著圈圈,白色的襪子勾勒出她足背的線條,對林江仙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兩腳後挪,膝蓋下移,林江仙…跪下了。她一邊跪,一邊觀察蘭兒的反應。劍主一點一點在自己跟前跪下,作為侍女的蘭兒沒有產生劇烈的惶恐與不安,反而理所應當的接受這一跪。這一點讓林江仙心裡同時產生了安全感與惶恐感兩種截然相反的心情。

終於,林江仙完全的跪了下去。膝蓋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與蘭兒的雙腳同處一線。而蘭兒的表現沒有任何改變。林江仙確定了,眼前這個女孩一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她瞭解自己,自己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下了。

於是林江仙不再觀察蘭兒的表情,她低下臉,朝著蘭兒磕了一個頭。她的臉埋在蘭兒的腳下,發出聲音:“謝謝你,蘭兒。”

“沒想到…連劍主你也是個‘壞果子’呀,”蘭兒抬腳踩在林江仙的後腦勺上,腳弓與腦袋完美的貼合在一起,渾然天成,“你的腦袋似乎和我的腳底相性很好嘛。劍主大人,你恐怕命中註定就是要做我的侍從吧”

蘭兒以頭為踏板,邁腳走上林江仙的後背。這位讓善人頂禮膜拜、讓惡人聞風喪膽的修行高手,乖乖的被蘭兒踩在腳下,像腳墊一樣老老實實地服帖在地上。

釀坊的工女蘭兒入了劍主府,成為了劍主的貼身侍女。眾長老本來反對此事,可是看到劍主的臉色一天天的紅潤,眉梢總是帶著喜色,都不得不承認蘭兒服侍人的確有一套。感嘆道劍主大人看人的眼光跟劍術一樣犀利。他們哪裡知道,服侍人的不是蘭兒,而是林江仙。

在林江仙的教導下,蘭兒很快從一個凡人進修成了一位修行者,並且突破孱弱的初識境界,來到了修行五境的第二境——感知。

“蘭兒,從感知境開始,你便要確定自己修行的法門方向了。世間法門千千萬萬。你可有自己的想法?”二人坐在炕上,面對面的傳授知識。

“你不是隻會用劍嗎,還能教我其它的?”

林江仙莞爾,這位金貴的小主人對她的強大一無所知:“的確,我這輩子只識用劍。但如果我願意,便可以劍入萬法。所以你想學的東西,我都能教。”

“我只想學能夠打敗你,控制你的方法。”蘭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林江仙愕然。打敗我?

蘭兒抬起腳,蹬上了對面林江仙的臉。雪白的襪子覆蓋住劍主的美貌,將她的顏面收攏在腳底:“我會讓你成為我徹頭徹尾的奴僕。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在實力上征服你。”

“哈哈哈,我期待著那一天。”哪怕蘭兒不超越自己,只要她成為頂尖的高手,自己拋棄一切做她的狗又有何妨呢,“對了,修煉神唸的念師創造過一種神通,可以使

雙方的神念締結主僕之約。奴僕將永遠不得違背主人。這條契約可以讓修為很低的人也能役使高手。”

“那如果我學會了,是不是也可以控制你?”

“嗯……或許修煉到第五境知命境,就可以完全控制我了吧。”

“那你教我吧。”

林江仙吻了一口蘭兒的腳底,把她的小腳從臉上拿下,然後將食指抵在自己的眉間,集中神念凝練出一柄青色的小劍。指尖一彈,小劍飛入蘭兒的額頭。信息在蘭兒的腦中散開:“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修行成為念師的方法。你慢慢看,我會隨時為你解答的。”

蘭兒天賦異稟,不出一個月就掌握了修行神唸的法門。

一日,林江仙剛進家門,就發現一隻白襪子飄在自己臉前的空中。雖然沒有人穿著它,但是它卻像被塞進了一隻腳一樣,活靈活現的翹動著腳趾。襪子漂浮到林江仙面前,用腳底的位置觸碰她的額頭。

一道威嚴的但是動聽的聲音直接在林江仙腦中響起:“低賤的奴僕,在本尊的襪子前跪下!”

林江仙非常驚訝,沒想到這個小女孩進境如此迅速,短短几天就學會了用念力取物與神念傳音。她跪倒在地上:“蘭兒,恭喜你成為念師。”

“爬進來。”襪子晃晃悠悠地飛走了。

林江仙跟在襪子後面,慢慢爬進了自己的房間裡。然後她看到了得意洋洋的蘭兒,爬過去跪在了她的腳下。

蘭兒非常喜歡自己新掌握的神通,哪怕是與林江仙面對面,她也堅持用神念傳音。蘭兒笑盈盈地看著林江仙,威嚴的聲音繼續在她腦中響起:“怎麼樣,奴僕?”

“你的念力太弱,對襪子的控制力微乎其微,還不能算有戰鬥力……”

蘭兒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林江仙又補充道:“但是神識很強,傳音不僅十分清晰,而且可以改變聲調。總體來說,蘭兒的進步可以算是神速了。在神念修行方面,你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天才。”

“現在該把締約之術呈上來了吧。”

“悉聽尊便。”林江仙再次從眉間凝出一把小劍,射入蘭兒腦中。

蘭兒在識海里查閱之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第二天,林江仙發現一排排的飛鳥從山林中飛到院子裡,規規矩矩地排好隊,向屋裡蘭兒的位置“鞠躬”;一星期後,一隻巨大的魔熊“誤闖”山莊,在釀坊丟下一大堆果子後自己爬回了山裡;一個月後,山林裡最危險的一隻大型妖獸在自己的領地裡瘋狂打滾,用爪子抓撓自己的腦袋,將山林攪得塵土喧揚。最後,妖獸安靜下來,對著鑄劍山莊的方向匍匐,大大的腦袋恭敬的觸在地上,膜拜著已經控制住它神唸的尊貴主人。

山莊中的蘭兒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高興的晃著自己的腳丫。

又是一段時日後,一道神識攻擊襲向毫無防備的林江仙。

林江仙立刻分辨出這道攻擊來自蘭兒,於是她笑了笑便放下神識戒備,任由蘭兒精神攻擊進入腦中。只可惜,蘭兒的神念比之林江仙弱之又弱,一根細短的麻繩,根本無法捆住龐大的巨龍,哪怕巨龍毫無防備之心甚至極為配合。

這次失敗讓蘭兒很惱火。當天晚上,她在被窩裡狠狠的懲罰了林江仙。粉嫩的玉足在腳底的林江仙身上如雨點般落下,發洩著心中的憤怒。

一不小心,蘭兒踹到了林江仙隆起的肚子。

“啊!”人婦輕叫了出

來。

蘭兒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禍,有些不安:“你怎麼了…?你的胎兒不會被我踢壞了吧?”

“不是的,”林江仙的眼中流露著驚喜,“剛剛你用腳碰到我肚子時,孩子動了。它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反應。”

“是嘛,”蘭兒鬆了口氣,壞笑著把腳壓在林江仙的肚皮上,“不愧是你的孩子,該不會它也喜歡我的腳,想做我的僕人吧。”

咦?兩個人都訝異的發現,肚中的胎兒真的又動了!它在肚子裡一陣折騰,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來跟子宮外的神秘聖物親近。

胎兒的一陣折騰讓林江仙疼的齜牙咧嘴。卻讓蘭兒捧腹大笑,她的另一隻腳丫在江仙臉上胡亂的拍打著:“你對我的奴性真是深入骨髓,都刻在血脈裡了不是嗎。連你的孩子都喜歡我的腳。有沒有什麼神通,讓我直接奴役你的血脈算了,讓你世世代代的後人,都做我和我孩子們的奴隸。”

林江仙只能尷尬的賠笑。

蘭兒臨機一動,催發神念,向林江仙肚中的孩子包裹過去。林江仙理性上覺得不應該放任此舉。可是她看到蘭兒一腳踩著自己臉、一腳踩著自己的孩子,莊嚴施法的威儀神態,竟不知怎的失去了阻止蘭兒的想法。

尚處在混沌中的孩子,腦海裡鴻蒙初開,迎來了人生的第一個想法。不幸的是,這想法卻是來自別人的一道精神印記。蘭兒用自己的力量,輕鬆的在孩子心中鐫刻下了主僕印記,這個孩子出生後,將終生作為蘭兒的奴僕,永遠無法反抗主人的思想。

“你…居然不阻止我?”施法結束,蘭兒看向林江仙。

“蘭兒大人,我不過是您最卑微的奴隸,我永遠沒有反抗您的資格。我的孩子也會以此為榮的。”

“很好~你的忠心蒼天可鑑。既然如此,本尊便提前正式收你為奴。”蘭兒從床上端坐起來。“林江仙,你是山莊劍主,而我為劍主之主。以後你便稱我為主上,明白了嗎?”

“奴兒明白,主上。江仙願永遠跪伏在您腳下,為您侍奉服務。”林江仙跪在地上,捧起蘭兒的腳,深深的吻在其腳趾上。

十月懷胎,一朝生產。林江仙叱吒一生,刀槍不入,沒什麼東西能傷到她。可是這個肚子裡的孩子,卻從內而外破了她的功。臨盆那天,孩子在肚中大鬧天宮,害的林江仙出血嚴重,修行境界不斷下跌,從五境之外跌回五境之中,實力大打折扣。

正值此時,一批黑壓壓的黑衣修行者,悄無聲息的包圍了鑄劍山莊,蓄勢待發。忽然之間,山莊的護山大陣不攻自破。守護著山莊的透明護罩像碎玻璃一樣從天穹墜下。黑衣人看準時機,殺入山莊。一場血腥的屠殺降臨在鑄劍山莊頭上。

劍主府裡,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府外,喊殺聲漸趨寧靜。染滿鮮血的黑衣殺手沉默地站在府外,地上全是死去的山莊子弟。

臉色蒼白的林江仙推開門,握著劍走了出來。極度的悲痛與憤怒湧上心頭,林江仙口吐鮮血,修為又跌一層。

感應到林江仙修為跌落,黑衣殺手們大為振奮。一名帶頭的站了出來:“妖女林江仙,你鑄劍山莊自持鑄劍寶術,上欺朝廷命官,下壓黎明百姓。還勾結北域妖族,所犯罪行罄竹難書。天子已定你等之罪,我等江湖義士替天行道,望你不要負隅頑抗,乖乖伏誅!”

林江仙一言不發,只

是緩緩地拔出劍來。

河女劍,劍長二尺半。從劃分人妖兩界的大河中淬火而出。一條浪紋在劍身上奔湧,陽光下呈現漸變之青色。這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利劍,它的劍氣,在主人的殺意中,刺向敵手。林江仙每拔出一分,在場的人中,便死去一個人。

“妖女,大陣已破,你又重傷在身,我看你如何苟活!一起上!”入侵者高呼一聲,一齊朝林江仙圍了上去。

劍主手腕一翻,劍尖勾勒出一個漂亮的圓圈,一道繁奧的陣圖出現在院子裡。湧上來的眾人怎麼會料到,護山劍陣林江仙竟然能信手拈來?

“拼了!”劍陣內萬劍齊現,各路殺手也祭出看家本事,與林江仙拼殺在一起。

妻子與仇敵拼殺,殺落了一個個神通廣大的高手,同時害的自己身上的上越來越重,越發的致命。林江仙的丈夫,那個當年被她從外面帶回山莊的小書生。如今除了站在林江仙身後抱孩子,什麼也做不到。這位姓劉的書生恨得咬碎了牙齒:百無一用是書生!

“退退退!莫要與這妖女硬碰!她已是強弩之末,我們耗死她!”來勢洶洶的殺手大呼小叫著往後退去,恐懼地看著浴血的林江仙。染血的河女劍閃耀著死亡的紅光,像是來自死亡深淵的殺器,光是看著就令人感到折壽。

林江仙呼吸越來越弱,眼神卻依然明亮。在這明亮眼神的注視下,沒有一人感輕舉妄動。她朝背後的劉書生招手:“親愛的,你來。”

劉書生立刻衝到林江仙身旁,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江仙,對不起!我是個廢物!”

“什麼話,親愛的。”林江仙細聲細氣的安慰道,“如果不是你沒日沒夜的跟師傅們研究礦理,我們鑄劍山莊永遠也造不出今天這樣的好劍。也不會像今天一樣能養活這麼多人,造福這麼多百姓。”

“我當年年輕氣盛,惹了太多人。這次我難逃此劫,已經快不行啦。”劍主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她把河女劍插進劍鞘中,遞給了書生,“帶上我們的女兒,逃吧,找個地方過平靜的生活。我能為你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書生涕泗橫流,只是不斷地搖著頭。

“走吧,保住孩子,這是我唯一的願望。”林江仙輕輕一拍,一股柔勁把書生連人帶劍送了出去。

“不要!江仙!”

書生的叫聲越來越遠,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莊的後山裡。

林江仙轉過頭來,燃燒最後的生命威懾著眾惡人。她的手裡沒有了劍,可是卻依然沒人敢上前。

此時,一隻魔熊從遠處爬來,無視場內緊張和危險的氣氛,來到了林江仙面前。看到這隻魔熊,林江仙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為什麼護山大陣不攻自破、為什麼自己的孩子忽然大鬧、為什麼入侵的時機巧合的蹊蹺……

“為什麼……”林江仙凝視著高高立起的巨熊,散去了身上元氣,問了句為什麼。

一道動聽的聲音直接在她腦中響起:“對不起,因為我本就是孫家的人。我得聽家裡的話,孫家得聽皇家的話。從一開始,我就是你們的敵人。”

巨熊高高的舉起大掌,朝氣數將盡的林江仙身上揮去……

眾人圍繞在林江仙的屍體身邊久久佇立,似乎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死了。

“孫家主!”

“鄙人在!”一箇中年男人朝一個黑衣人跪下。

“你孫家降妖有功!這鑄劍山莊的

遺產,便交由孫家全權打點,可有異議?”

“沒有異議,沒有異議!小的謝過公公!謝過公公!”

……

劉書生帶著孩子在山林中狂奔,事到如今,他無論如何也要逃過追兵,讓江仙的孩子活下去。這是江仙最後的遺願。

咔。他被隱蔽的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吃屎。嬰兒受到衝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清脆響亮的啼哭聲響遍了整個山林。

“別哭啦,”劉書生焦急地安慰嬰兒,“別哭啦!再哭我們命就不保啦!”

可是嬰兒卻越哭越大聲,怎麼都止不住。

“你可快別哭啦!”劉書生粗暴地晃動著嬰兒。

“住手~孩子不是你這麼帶的~”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劉書生嚇得猛一回頭,發現一個身穿米黃色繡衫的女孩子坐在一隻大熊的背上朝自己這邊過來。

“把孩子給我。”女孩伸出手,想接過孩子。

劉書生怎麼可能答應。但是邪門的是,這個女孩的聲音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腦,像命令一樣直接刻進了靈魂裡。他乖乖的把孩子交了出去。

女孩接過孩子的同時,脫下了自己右腳上的鞋襪。“乖,小狗~主人餵你吃你最喜歡的東西。”說著,她把自己的大腳趾塞進了孩子嘴裡。孩子居然真的停止了哭鬧,幸福的吮吸起了女孩的腳趾。“呵呵,這副德行跟你媽一模一樣。”

“你、你…!”劉書生終於想起了這個面善的女孩是誰,她就是江仙的那個貼身丫頭。

“哼,你什麼你,跪下!”

劉書生自動的跪了下來,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孫禮蘭的食指勾著自己右腳白襪的襪口,斜著眼睛看向劉書生:“想給林江仙報仇嗎?”

想!書生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哼,你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還是讓你女兒來吧。”孫禮蘭把襪子丟到了書生的臉上,把孩子塞到他懷裡,然後騎著熊揚長而去,“留給你一隻本尊的襪子,如果你們真有本事,將來應該能憑著這支襪子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