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勢婚姻1
在裴雲健的家裡,準確點說是他父母的家裡,他正抱著自己的女朋友孫晴在沙發上親密,孫晴坐在他的膝上,小裴將頭深深埋進伴侶懷中,親暱萬狀,只是孫晴的臉上一直帶著心神不定的表情,不時側頭過去看著抱著自己的這個男孩,一次次鼓起勇氣想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猶豫地嚥了回去,只顧享受女朋友溫暖懷抱的小裴對她的反常表現毫無察覺。
這是一間80多平米的房子,房齡3年,是小裴工薪階層的父母用幾乎一輩子的積蓄才換來的屬於自己的家,說起這房子,小裴的老爸老媽總會津津樂道。作為一對完全靠工資收入生活的夫妻,賣掉從前的老房,又用上全部積蓄,還向親友借了幾萬現金才能在天文數字般房價的省會城市瀋陽買上一套80餘平的商品房,這其實並不值得炫耀,但是不同階層總有各自的滿足心理,小裴的父母對於目前的狀況已經很是滿意,認為總算靠自己的雙手取得屬於自己的資產,這是莫大的榮譽,莫大的成就。因此,每當與別人談到自己的新房,夫妻二人總會口若懸河,沉浸在無法自拔的愉悅中。
不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雖然小裴一家終於有了自己的新房,但是剛剛大學本科畢業的小裴還沒找到工作,他們一家的收入還只限於二老加起來兩千多元的工資,這不僅令已經有了女朋友的小裴心急如焚,就連含辛茹苦培養了一個大學生的父母也是焦急萬分,他們為了能讓小裴接受高等教育,在本來微薄的收入中更加省吃儉用才湊夠了四年的學費,原本希望小裴畢業後能夠找到收入可觀的工作,這樣就可以緩解家裡緊張的經濟狀況,也可以早點還上買房借的“鉅款”。可是現在的用人單位對應屆畢業生都會眾口一詞地說“不”,“工作經驗”就像一座嘆息的牆壁將應屆畢業生毫不留情地擋在應聘範圍之外,小裴從半年前就為了工作四處奔走,可是他雖然在校期間的成績不錯,但是一來沒有工作經歷,二來父母根本沒有什麼社會關係,又不能提供足夠的資金來“疏通”途徑,所以小裴的努力一直毫無結果,他自己也是懊惱不已,而在他看來,跟女朋友孫晴在一起可以暫時忘掉那些不快的事,故此他現在陶醉又麻痺地沉浸在女友的溫柔中。
小裴有些一廂情願地在孫晴懷中享受著,孫晴猶豫好久,終於下定決心,一把推開小裴摟著她的雙臂,從他大腿上穿了下來,準備將憋了好久的話吐露出來。小裴正在忘情陶醉,一下子被孫晴這麼突然的舉動弄得無所適從,他稍稍定了定神,問道:“怎麼了,晴晴,不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吧?”
從他輕柔的口氣中,看出小裴對女朋友很是在意,很是順從。
孫晴穩了穩心神,表情嚴肅地說:“雲健,我有件事要對你說,你聽好了,不是開玩笑!”小裴在剛才孫晴起身的一刻,感覺到有些不對頭,但是沒有想得太多,此刻見到孫晴口氣與態度都十分鄭重,不由得心頭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他舌頭有些發顫地問道:“怎……怎麼了,晴晴?”
孫晴嘴唇也有些顫抖,但是心裡鬥爭了一陣,終於狠心說出五個字“我-門-分-手-吧!”
這五個字足可以擊倒很多平時自詡意志堅強或是鐵石心腸的凡人,更何況是
向來有些靦腆的小裴,他聽了這五個字,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像被暴雷擊中一般,呆呆半晌說不出話來,不過這個時候,被甩的一方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努力挽回局面,盼望奇蹟的發生,因此小裴也不想就此放棄。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為……為什麼?晴晴,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改,我一定改!”兩人的對話是極為經典的分手雙方的開場白,不過接下來的內容就會因人而異了。只聽孫晴說道:“我們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了,我們根本不合適,我認為你不是我理想的另一半,第一,我要找一個比我大一些的,可以包容我,甚至可以遷就我,可是你跟我同歲;第二,你身高不夠高,我想要的是一個一米八以上的,你只有一米七四,只比我高九公分,我都穿不了高跟鞋;第三,你長得太小,太不成熟,我不想為了遷就你一輩子穿幼稚的衣服;第四,你性格太軟弱,根本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我不想跟一個拖泥帶水的男人生活!”
四個振振有辭的理由說得小裴無言以對,看來孫晴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是精心策劃了的。雖然這些都是小裴的問題,但是有一些看來很是牽強,然而現在的小裴腦子非常混亂,他為了能挽回與孫晴的戀情,完全“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只聽他說:“是、是,這些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改,我馬上改,馬上改,求求你了,晴晴,你別離開我,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說話間,小裴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但是,孫晴既然已經決定分手,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給小裴機會的了,她口氣嚴厲地說:“你能不能成熟點?我真的受夠你了,你總是這副沒出息的死樣子!你改,你現在還是一米七四,你怎麼改到一米八?”一句看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說得小裴目瞪口呆,對呀,一個人脾氣性格可以改善,但是身高怎麼辦?現在小裴已經23週歲,長身高的黃金時期已經過去,他怎麼也再難長高六、七公分了,小裴看來是無法挽留住孫晴的心了,但是這個時候處在小裴境遇的人都不會善罷甘休,就算是做垂死掙扎,也要爭取一線希望以獲得轉機,小裴顧不得面子問題,一下子跪倒在孫晴腳前,抱住她的雙腿淚流滿面地說:“晴晴,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沒有你啊,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他還沒哀求完,只聽到“啪”的一聲響,接著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覺,原來他捱了“昔日”女朋友一記力道很勁的耳光,右耳被震的嗡嗡聲還未消去,就聽孫晴說:“你還說改,照鏡子瞧瞧你的熊樣!這麼懦弱,將來能靠住你什麼?給我放手!”突然孫晴變得很兇,小裴嚇得不由得鬆開雙手,一是他向來對孫晴千依百順,二是孫晴從未如此兇蠻。孫晴見小裴不再抱著自己的雙腿,白了他一眼,轉身就向大門走去,小裴呆呆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哪裡說起,想做些什麼,也不知從何作起。他此刻真想撲上去抱住孫晴,用強硬的手段留住她,但是自己不是死纏爛打的性格,又覺得這樣對不起孫晴的高潔,所以這個念頭稍瞬即逝,眼看著孫晴穿上鞋準備開門離開了,突然小裴的目光停留在孫晴那雙白色耐克運動鞋上了,他想起這雙400多元的
鞋是在一週前自己買給孫晴的,由於自己仍然沒有收入,還得靠父母屈指可數的資助用來零花,為了滿足孫晴喜歡這雙鞋的願望,他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才如願以償,買到鞋時孫晴很高興,那時他感覺看到孫晴滿意的笑臉,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自己就是世界上孫晴最可以託付的人,哪知道才過一週,竟然會分道揚鑣,從天上到地下的墜落真是讓小裴手足無措。
小裴還在回憶的時候,只聽見“砰”的一聲,大門已經重重關閉,眼中的白色運動鞋也消失無蹤了。
小裴仍舊無力地跪在地上,一會兒覺得天旋地轉,一會兒感到空虛乏力,等漸漸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跟交往兩年的女朋友分手,突然覺得心如刀割,隨即放聲大哭起來……。
哭得淚水乾涸,他開始煩躁,坐著呆了一會兒,感覺難受,就站著,不過沒有幾分鐘,又想躺著,總之,一副把抓揉腸的痛苦一直籠罩著他,剛才還覺得很寬闊的房屋,現在感覺是那樣侷促、狹窄,他在極度的浮躁中苦挨著漫長的每一秒,那種感覺真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折磨、最痛苦的經歷。
等媽媽回來,他總算找到可以傾訴的對象,撲在媽媽懷裡,嗚咽著將一切說了出來,他媽媽是國企的一位技術人員,雖然技術過硬,但是因為國企在改革開放後普遍的不景氣,她收入一直不高,現在儘管有所好轉,但是每月也不過一千多元,她平時總是教導兒子怎樣做一個與人為善的人,做一個有技術、有口碑的人,小裴的成長跟媽媽的教誨有密不可分的關聯,他也的確像媽媽要求的那樣,熱心待人,學習刻苦,但是到頭來卻無法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這不僅讓小裴感到不平衡,對於他媽媽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豈知像他們這樣情況的家庭還有千千萬萬,這不能不說是對當今社會一個有力的控訴、一個辛辣的諷刺。
不過心地淳樸的媽媽除了用一些老掉牙的話來安慰,卻也說不出什麼太關鍵的理論,小裴痛苦的感受絲毫沒有減緩,過了一會兒,爸爸也回來了,小裴又是一陣哭訴,媽媽也跟著流淚了……。
接下來的幾天,小裴經歷著有生以來最痛苦的煎熬,他有時恨父母為什麼沒能給自己創造一個優越的條件,有時恨自己為什麼沒多長几公分,有些抱怨情有可緣,有些卻是胡思亂想。不過他仍幻想孫晴只是一時的想不開,自己如果誠懇地乞求原諒,她還是會回心轉意的,因此一向對手機費謹小慎微的他這下短信一個接一個地給孫晴發過去,但是大多數言詞懇切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渺無回信,但他手機總是不離手,只要鈴聲一響,他就飛一般地查看,可惜得到的不是一些廣告就是公共消息,看後不免大失所望。小裴發給孫晴多少信息他是記不清了,但他一共只接到三條來自孫晴的回信,前兩條是言詞惡毒的蔑視與斥責,小裴覺得那是理所應當,是自己的不成器導致孫晴生氣,但是最後一條的內容卻深深傷了他的心,其原文如下:你不要來求我了,現在我要來求你了,求你別來煩我了,其實我說那些理由都是藉口,最主要的是你現在沒有工作,我不能將自己託付給一個生活還要依靠父母的大男孩,我其實很虛榮,我受不了將來跟朋友一比較,自己過得是慘不
忍睹的生活,你明白嗎?
再次求你放過我吧!
這個來自孫晴最後的短信將小裴徹底打垮,他原本想到這點,只是一直不敢去確認,如今這話從孫晴嘴裡說出,再也沒有什麼懷疑了,他傻傻地問自己:“裴雲健啊,裴雲健,你拿什麼給你心愛的人幸福,拿一張嘴嗎?你真幼稚,真是個大傻瓜!”這下他一廂情願保留的一絲希望也徹底破碎了,他更像得了一場大病,不要說繼續出去找工作,現在就連讓他動一動,他都懶得去做。痛苦的煎熬對於失去初戀的男孩實在過於殘忍,但是他應該去怪誰呢?聽聽水深火熱地過了一週多,小裴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但是不知為了自己還活著感到慶幸還是為了仍舊忍受折磨而苦惱。他突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想最後看心上人一眼,為她送上一份自己誠摯的祝福,希望她生活能夠美滿幸福,也算完成自己一樁心事。對於孫晴,他說到做到,不顧自己近來茶飯不思而虛弱不堪的身體,穿上衣服,去到孫晴的住處,路上一直練習著自己構思的“祝福臺詞”,但是隨著越加臨近孫晴的家,他越是緊張,等到了孫晴家樓下,他竟不敢上樓,只能在樓下緊張地徘徊。
等了好久,幾次鼓起勇氣想去大大方方地按門鈴,隨即裝作豁達地向孫晴送上祝福,但他準備到一半就放棄了,正在暗罵自己的無能時,突然樓門打開,出來三個人,小裴心頭一熱,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其中一個正是他的前女朋友孫晴,另一箇中年婦女正是她的媽媽,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年齡看上去不小。他見到那個男人,心裡突然產生莫名的緊張,感到可能要有更令自己崩潰的事情發生,但是已經脆弱的他經不起更沉重的打擊,也就沒敢深入地想下去。只見三個人有說有笑,孫晴笑得更是燦爛,比起最後一次見到她時她眼光中泛出的怨恨不知絢爛多少倍。三人走到一輛亮銀色的本田車前,那個男的為孫晴打開車門,孫晴說聲謝謝就坐上副駕駛的位置,那個男的跟著關門,自己進入駕駛室,看來沒邀請孫晴的媽媽去他們兩人要去的地方,但是這個老太太還是跟了下來,等車子開動了,她揮手道別,感覺對兩人很是親熱、留戀,直到車子看不見了,她才笑容滿面地回去。
小裴一切都看在眼裡,對於其內在的涵義大概也猜了個十之八九,只是仍然不肯相信,過了幾分鐘,他木然地拿起手機,打了孫晴家裡的號碼,他一直沒敢打這個號碼,怕她家裡人接,因此只是用短信跟孫晴聯繫。但是今天卻鼓起勇氣打了一個電話,而他的目的偏偏就是要讓孫晴的家人接電話。
鈴聲響了一陣,裡面傳來孫晴媽媽的聲音,十分親熱的聲音,讓人聽了這聲音就能感覺到說話人的表情是多麼和藹可親,“喂,您好,這裡是孫嗣盛家。”小裴緩慢地回答:“您好,阿姨,我是孫晴的同學裴雲健,我想找……。”沒等小裴說完,電話那邊的聲音突然變得兇惡起來,強橫地打小裴的話,“怎麼又是你啊,我說你這小孩怎麼這樣啊,告訴你,你還是面對現實吧,晴晴現在有男朋友了,他們倆剛剛出去,你還是死心吧,告訴你,你要是再纏著晴晴,別怪我不客氣,我找外甥女治你,她可是當警察的。你聽到沒
有?……”
小裴聽到這裡,下面的話就沒有再聽下去了,他關掉電話,像一座雕塑般站在那裡,大腦裡一個個念頭混亂地交織著。他跟孫晴交往的時候,在他看來,自己的女朋友是神聖的,是不可侵犯的,即使要好的朋友拿孫晴開個低俗的玩笑,他也會大為惱火,因此在他的思想裡已經將孫晴視為僅僅屬於自己的珍寶,別的男性絕對不許有非分之想。但是現在兩人已經分手,孫晴跟自己不再有任何瓜葛,她可以隨意選擇新的伴侶,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自己無權再去幹涉了,只是自己太過軟弱,想都不敢去想,但如今事實殘酷地擺在眼前,不僅親眼目睹,還通過孫晴的媽媽證實了,自己昔日視作掌上明珠的女孩已經屬於其他男人了,將來很可能還會遭到其他男人的“玷汙”,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隨著最後一層窗戶紙的捅破,小裴一個又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大腦,去自殺吧!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採取什麼方式呢?
跳樓、懸樑,還是溺水?但是向來有些軟弱的他想到自己含辛茹苦的父母,這可怕的念頭不由得驚出他一身冷汗。那該幹些什麼呢?自己還年輕,本來還應該好好享受一下目前的大好世界,但是現在如坐針氈的處境將一切想法攪得凌亂不堪,哪有多餘的心思?唉,人為什麼有如此豐富的感情,感情的折磨實在比任何酷刑都要難捱,現在要是有人將自己打得半死該多好,讓身體上的傷痛多少緩解一下心中的悲涼也可以啊!
想著這些,他不知不覺走開了,離開孫晴家的小區,漫無目的地走著,從所在的大東區走到瀋河區,又走到和平區,經皇姑區又走回大東區,不知不覺天色已近傍晚,他走到了家附近的運河,這裡風景如畫,跟孫晴交往時,兩人常在這裡牽手同行,周圍的美景更增添了二人的溫情蜜意;可是眼下自己形單影孤,時過境遷的蒼涼使得一顆傷痕累累的心在剛剛深秋的天氣裡卻深深陷入隆冬的嚴寒中。
深秋時天變得很短,大約下午五點左右,天色就很暗了,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混混噩噩的小裴雖然已經心灰意冷,但是仍然幻想奇蹟的發生,迫不及待地掏出電話接聽,等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回覆失望,原來是父母回到家見自己不在,怕有意外,急忙來電話詢問,小裴打起無力的精神強裝無恙地撒謊說跟朋友們散心,告訴父母不用掛念,父母知道兒子沒事就放了心,囑咐他注意安全,然後通話結束。小裴又像失魂落魄般拖著已經無力的雙腿向前走去,晚上七點左右,來到一片飯館林立的街區,他透過櫥窗看見飯館裡面有四五成群的好友聚會,有如膠似漆的情侶纏綿,觸景生情,他又想到自己的過去,這使他更感覺到自己的孤獨無助,忽然他想起了酒,自己跟孫晴交往時,孫晴討厭他喝完酒的味道,他立即做到滴酒不沾,甚至在大學畢業的散夥飯上,他也只在開始與結束的時候喝了兩杯。這時自己喝酒,孫晴不會來管了,雖然借酒消愁愁更愁,但是用酒精來麻醉一下自己應該會暫時抑制一下失落的心情,他混亂迷茫的大腦擠出這個念頭,然後掏出口袋裡的錢看了一下,還有二百多元,這是攢著準備跟孫晴逛街時吃飯的“基金”,現在已經失
去它神聖的職責了,那麼自己稍微麻醉一下,應該足夠用,所以他轉了轉,找了一家門臉很小的飯館走了進去,這裡人不多,他此刻感覺更需要安靜,雖然他沒有酒癮,但是兩年多身體裡乙醇元素的匱乏還是讓他有些飢渴,點了兩盤便宜的拌菜,要了四瓶本地特產“雪花鮮啤”就自斟自飲起來,酒入愁腸更加容易使人醉倒,隨著瓶子裡酒水的漸漸消失,他也漸漸感到思想的迷亂,開始還能想點事情,到後來就模糊不清了。
四瓶酒不知喝了多久才喝盡,他掏出零錢付帳,雖然已經感到眩暈,但是拮据的生活使他對錢特別敏感,一番計算,直到確認沒有多付酒錢後才離開,喝了酒,感覺身體裡發熱,即使在這深秋時節也是感覺心裡煩躁不安,他為了解酒,又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走開來,這時已經很晚了,街上許多店鋪已經打烊,他覺得四下裡除了路燈與車燈,好像很多地方都是黯淡的,走啊走,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行程多遠了,突然,一片亮光映入眼簾,他晃了晃頭,定睛看去,見到“康馨洗浴中心”六個霓虹燈大字,原來深夜間,除了這類娛樂場所,大多店鋪已經關門,他無意中來到這個地方,大概跟這裡有些亮光有關。
站在門前他不知所措,自己從前洗浴時,都是在父母單位的職工浴池或是大學裡的浴池,還從未到這種地方來過,今天不知不覺來到這裡,要不要進去嘗試一下呢,這裡會不會很貴呢,他感覺眼皮有些沉,又甩了甩頭試圖令自己清醒一些,然後四下仔細看了看,見到一個燈箱牌子上寫著,“洗浴5元,奶浴15元,按摩、足療15元……全套39元。”等讀完一遍,他努力地想著,“39元,看來不很貴,自己從前節衣縮食為孫晴花了不少父母的血汗錢,對自己反而十分苛刻,幾乎沒有休閒的消費,今天要不要讓自己也享受一番呢?”
他拿不定主意,呆呆地看著眼前幾個燈箱牌,突然一個醒目的詞語吸引了他的眼球——“港式踩背”,這個在洗浴中心很常見的服務項目名稱這次意外地吸引住他的眼球,他看著出神,想起了還是在大學期間跟孫晴的一樁往事。那是一箇中午休息時間,為了能夠跟熱戀中的女友多呆一會兒,小裴經常中午不回寢室休息,而是在約好的自習教室等待孫晴到來,不過孫晴午間都要回寢去睡上一覺,據她說是為了養顏。之前一天晚上小裴與室友之夜間談論班裡女生的種種話題,聊到興頭,大家都睡得很晚,小裴還因為興奮過度,睡姿不正確導致早上起來感覺有些腰痠,經過一上午的課程,他有些倦了,中午時間,見到孫晴還沒有來,於是將三張椅子排列在一起,躺在上面簡單休息。漸漸有些昏昏欲睡時,孫晴來了,她見小裴這副德行,有些不滿,好在這間教室裡沒有其他人,不會因為看到他男朋友的不雅而給她造成負面影響。
她走過去,表情冷淡地說:“你很舒服啊,要是中午感覺累,就回去睡覺,不要在這裡不倫不類地裝相。”小裴見到心上人到來,又直接說了這麼一番言辭不善的話,趕緊要爬將起來,但是身體稍微這麼一緊張,忘了腰背的痠痛,這一坐起牽動了背部肌肉,頓時加重了疼痛,他一陣刺痛,沒有起來。
孫晴
見了,以為他對自己的話不屑一顧,有些生氣,一轉身,直接坐到小裴的胸腹部,然後在上面顛了幾顛,雙腳離開地面,狠狠地壓坐著身下的現任男朋友,嘴裡還說:“不起來是吧,那你就永遠不要起來了。”背這麼突然的壓住,小裴毫無防備,而且中午剛吃過飯,胃部最怕壓迫,雖然孫晴只有55公斤,但是小裴也是個只有57公斤的“竹竿”型男生,承受能力根本不行,這下因為小小的誤會被殘忍的女朋友收拾,實在是很不好受。可是一來他腰背用不上力量,二來他不敢反抗孫晴,只好艱難地忍受著孫晴的壓坐,不敢吭聲。直到孫晴見到他表情痛苦至極,感覺不對,這才站起身來。後來一問情況,知道了事情的原因,只是對於女朋友萬分忠誠的小裴連晚上聊侃的話題都跟孫晴說了,心思縝密的孫晴聽了,對一張白紙般單純的小裴露出了極其滿足的一笑。
當時的孫晴還沒有太多的社會“經驗”,不像畢業後那樣的現實,對於視自己如掌上明珠的小裴還是關心的,因此要幫小裴揉揉後腰,小裴受寵若驚,絕對不敢煩勞女朋友動手,怕浪費心愛的寶貝的精力。於是孫晴說:“那我給你踩踩背吧,就當踩著凳子一樣,不用費什麼力氣的。”
小裴聽了,既感動又猶豫,既猶豫女朋友會不會把自己踩得傷上加傷,又猶豫這次受了她的恩惠,將來如何回報。但是孫晴卻不耐煩了,她將小裴連推帶翻地轉過身去,背部朝上,然後自己脫下鞋去,抬腿邁上小裴正趴著的座椅,跟著就踩上小裴的後背,雙腳輪流踩踏著小裴。在下面的小裴緊張得一動不敢動,怕自己輕微的活動會讓孫晴站不穩而滑落下去,同時又怕孫晴下腳過狠,踩斷自己的骨頭,況且,當孫晴踩著自己後心時,還沒有將午飯消化完畢的胃部就會漲痛難當,孫晴的一番好意卻換來小裴的叫苦不迭。
孫晴若無其事地踩了小裴好一陣,除了幾次偶然踏中小裴真正的傷處外,其它的足跡都令小裴吃了不少苦頭。小裴事後除了言不由衷的感謝女朋友外,就是偷著養傷,再也不敢躺在座椅上了。那次以後,小裴雖然“心有餘悸”,但是感覺心中最尊貴的女孩將自己踩在腳下,那也沒什麼,自己相比之下這麼低微,能得到孫晴的踩踏很是榮幸了,不是說英雄都要拜倒在美人腳下嗎,何況自己根本不是英雄,那麼倒在美人的腳“下”有什麼問題呢?……。
回憶著美好的過去,小裴覺得從前跟孫晴在一起的時光是那麼的難忘,想到這裡,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如痴如癲地站在那裡,不知世間何物。這時,從裡面走出一個人,看來是這家“康馨洗浴中心”的接待生,他著一口外地口音問:“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嗎?”
還在美妙回憶中的小裴被這一聲分貝不低的問話嚇了一大跳,頓時酒醒了一些,然後定了定神,舌頭有些僵硬地說:“啊,嗯……您好,那個……39元就可以得到全套服務了嗎?”他本來膽小怯事,但是一來受到失戀的刺激,二來晚上喝了酒,膽量有所提升,所以就問出了平時絕對不敢問的問題。
只聽那個接待生響亮地回答:“是的,先生,我們洗浴中心正在搞優惠活動,您本次消費39元,還可以免費得
到一次價值5元擦鞋服務,先生請進!”還沒得到小裴正式的回答,這個接待生就拉著搖搖晃晃的小裴走進了這家“康馨洗浴中心”。聽聽聽聽小裴跟著那個服務生進入了這家“康馨洗浴中心”,只見裡面燈光很是昏暗,一股潮溼的氣味聞起來很不舒服,這多少令他有些緊張,畢竟從來沒有光顧過這種地方。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在服務生的引導下,小裴換了鞋,並付了39元的費用,由於向來節衣縮食,所以當錢離開手心的時候,小裴感到一陣心疼。不過此刻的他感覺最難受的還是失戀的折磨以及女友移情別戀的悲痛,因此覺得在這裡要是能夠麻痺一下自己也值得了。前臺接待的女孩跟著遞給他五個牌子,分別刻有“077、搓澡、按摩、頭療、足療”,那是他的號碼以及服務項目,他拿在手裡時,前臺接待的那女孩還囑咐不要丟失。
小裴進入男賓浴區時,地面有些滑,加上自己體內酒精的作用,他險些摔倒,服務生見他搖搖晃晃,不得不在旁邊攙扶幾下。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其實這裡只是一家普通的洗浴中心,包含的服務例如按摩、足療儘管美其名曰為“正宗”,實際上作人員大都是一些不甚專業的“江湖技師”,這裡與富麗堂皇、門庭若市的大型綜合娛樂休閒洗浴中心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因此價位很低,如果在知名的洗浴中心,恐怕連390元的消費也不可能享受全套的服務。不過正因為如此,那些成功人士才不屑光顧,這裡來的人看起來魚龍混雜,有些人看上去更是有些凶神惡煞,不像正經人。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小裴到更衣箱區脫下衣服,放入077號衣箱鎖好,跟著到了洗浴區,潮溼的感覺更加明顯,燈光稍顯明亮,他就進入熱水池泡了起來,以前在父母單位的職工浴池洗澡時,他最喜歡這樣泡在池子裡,不過這次他乾脆一下子將頭也浸到水裡,等憋不住了在探出頭來,緩了一口氣再次下沉…
…,如此往復十幾次,他是想用沉在水中時無法呼吸的痛苦折磨自己,但是漸漸覺得頭腦有些清醒了,這時感覺心裡的空虛又一次襲來,這弄巧成拙的方法反倒增加了自己無盡的痛苦。他感覺池水不是很熱,泡起來不太舒服,因此呆了一會兒,他就出來了。茫茫然站在熱水池邊上不知接下來該乾點什麼,這時一個外地口音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您現在需要搓澡服務嗎?”小裴聽了,回頭望去,見身後的熱水池邊擺著幾張床,上面鋪著防水的墊子,三張床上有客人,餘下的空著,幾個暫時沒有生意的搓澡工等在那裡,盯著每一位客人,這裡人不是很多,這些搓澡工每日收入的計算方法就是各人“搓澡”手牌的多少,所以一旦看見有搓澡手牌的人,就會一直盯著,適當時候問一下,爭取將生意攬下來。小裴見問他的是一個年齡跟自己差不多的青年,外表看上去沒什麼異常,他現下本來也沒什麼主意,就點了點頭,那個搓澡工於是興奮地說:“先生,請到這邊來。”
說完指著最近的那張床。小裴木然地走過去,只見那搓澡工已經取了一張薄薄的塑料布,鋪在床上,然後用一個鐵盆從池中舀了水,將床面衝了幾衝,然後示意小裴躺下,小裴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切都在
那搓澡工指導下進行。小裴平時還是很乾淨的,因為孫晴對自己的形象要求十分嚴格,只是自從分手後的這些日子,他心情沮喪,哪有心思洗澡,這一下身上搓下來不少的泥,不過那個搓澡工技術還不錯,邊搓邊衝,小裴這下倒真的搓得乾乾淨淨,那搓澡工不時還問他一些話以避免整個過程太沉悶,但是情緒低落的小裴只能隨意應付幾句,不過當搓澡完成後,小裴的確覺得身上輕鬆很多,近來很鮮有地說了聲:“謝謝你,辛苦了。”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等小裴要走時,搓澡工見他實在不懂這個程序,於是有點不好意思地要去了小裴“搓澡”的手牌,小裴這才瞭解,原來牌子是要先支付的,於是便取下遞了過去。
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接下來小裴才發現,在淋浴區放有洗髮水、沐浴露等洗護用品,剛才糊里糊塗地進來,忘了自己根本沒帶洗理用具,這下才不用擔心了,只是不知是不是隨便用的,見有人用,自己跟著才稍稍擠了一點,而後將自己這些天來的汙穢好好洗了一洗,感覺雖然遠遠沒達到脫胎換骨的重生,但是多少身體上能舒適一些了。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洗浴完畢,小裴又有點茫然,不知該怎麼繼續,後來鼓了鼓勇氣,問了問服務生,才在他的指導下換了一套客人統一專用的衣服,然後上樓去到休息區。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等到了樓上,他又緊張起來,這裡的燈光極為昏暗,似乎不仔細看什麼也看不清,等漸漸適應了這種燈光微弱的環境,他才看清,這個挺寬闊的休息區裡,擺著幾十張沙發床,原來這裡的人倒是不少,比起洗浴區的冷清來算是熱鬧了,而穿著自己這種衣服的客人清一色全是男的,只是很多人看上去實在有點嚇人,甚至有的人手臂上還有奇形怪狀的紋身,看到這些,他有點害怕,不知自己到了這種地方,最基本的安全是否能有所保證。
這些人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跟身邊的女服務生說話,看樣子似乎已經很熟悉了,有的在看著休息大廳中唯一的電視。他站在那裡顯得手足無措,這個唯一站著的客人引來周圍不少人投過來疑惑的目光,有些帶紋身的人還瞪得他心裡發毛。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這時,一個女服務生走過來,問道:“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嗎?”口音仍然是外地的,小裴現在置身自己所在的城市,卻在這家洗浴中心感覺自己完全是一外人。他聽了女服務生的問話,一時不知怎麼回答,但是想起剛才搓澡時的情景,他下意識地摘下套在左腕上的幾個手牌,那女服務生見了,很是奇怪,因為她的印象中,這麼年輕的客人很少有要求全套服務的,雖然她剛才是叫小裴“先生”。不過她們似乎對客人很是客氣,於是說:“先生,請您這邊走。”說完,指引著小裴向裡面走去。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穿過休息區,她帶小裴來到一間格局細長的屋子,裡面十幾張床排成一排,只是這床很是特別,一邊高,另一邊低,而且床上近2米的地方架著兩根扶杆,他正有些疑惑,見到裡面幾張床上有幾位女技師正在為客人推拿按摩,其中幾個扶著橫杆踩在下面床上的客人背上,雙腳有時搓,有時壓,他也就知道了這原來就是傳說中的“踩背”,他
見到這種情景,不由有些驚愕,看上去那些女技師也不是很苗條啊,在她們腳踏之下,床上的客人能受得了嗎?
回憶起被孫晴踩背時,那疼痛的感覺,實在有點後怕,但是下面的客人似乎沒有當時自己那樣的感覺,反倒顯得很愜意,雖然他們臉朝下,看不見表情,但是有幾個卻跟背上的女技師談笑風生,這實在令小裴摸不著頭腦。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就在此時,幾個在一旁歇著的女技師看到小裴進來,紛紛過來攬生意,想拿下小裴這個客人,但是一看清小裴尚顯青澀的臉龐,都有些吃驚,而小裴看到她們,也暗自驚懼,原來這幾個女技師看上去都不年輕了,至少也都應該30多了,跟這個年齡段的異性打交道實在太少,他再一次緊張起來,而幾個女技師愣了一陣,也有點尷尬地說:“喲,這麼一個小夥子啊,真不知道人家讓步讓我們碰?”說話像是自言自語,但是聲音卻著實不小。聽了這話,小裴也左右為難,現在酒基本已經醒了,少了酒精的激進,他有點猶豫不定,要是自己不答應,會不會讓人家下不來臺呢?
他想盡快作個回應,但是實在不知怎麼開口。這時,一個女技師見到他手腕上有“按摩”的牌子,於是又問了一句:“小夥子,你按摩時要不要‘踩背’?”這句話一出,小裴更是遲疑,因為踩背的感覺在他現有的經驗看來,實在受之不起;但是看著眼前的客人隱隱約約的愜意感覺,又十分好奇,當下更是躊躇不決,但是再不回答,他心裡就會感到對人家不尊敬,因此緊張之中,發出一聲“呃”,這本是他平時拿不定主意時的感聲詞,聲音本來很輕,但是這次由於一句構思不出來的話在口中憋了太久,一出口,語氣就很重,於是那位技師聽了,以為他要踩背,所以就有些失望地一笑,自嘲地說道:“哎喲,那咱們可不行了,咱們這些人都太重,別踩壞了這小夥子,還是叫小袁來吧。”其她幾個過來的女技師也是失望地笑笑走開了,跟著對一個女孩說:“小袁,過去吧,那個小夥子跟你年齡差不多,還是你去招待吧。”
小裴見了,很是奇怪,他順著她們走開的方向望去,注意到剛才幾個女技師聚集的地方有一個人一直沒動,顯然是不想跟姐妹們爭搶客人,而由於距離較遠,小裴看不清她的面容,等她聽了眾人的話,走近來時,小裴突然一愕,因為這個女孩長得很是玲瓏俏麗,一副讓人疼愛的樣子,他呆呆看了一陣,隨即心裡有點酸,因為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在這種地方做事,小裴對她實在有些憐憫。想到自己,不由得又感到隱隱的同病相憐。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那個女孩過來後,顯得也是很不自然,不過畢竟要比小裴適應的多,沉默了幾秒鐘,就開口說道:“先生,您好,請您坐下吧。”說完,指了指小裴身後的床,小裴一聽,又是一陣驚愕,又是外地口音,這口音很熟悉,但是自己閱歷實在短淺,具體是什麼地方的人他實在聽不出來,不過他馬上從獨自的思考揣測中緩過神來,於是依言坐到床上,但是這次有了經驗,先把手腕上的牌子一股腦退了下來,遞給那個女孩,那女孩噗哧一笑,說:“你的箱子號碼我就不要了,你自己收著吧。”
小裴一聽,知道自
己太過緊張,鬧了這個笑話,於是跟著笑了一聲,收回“077”的牌子。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那女孩抓住小裴的腳腕,放正了些,從床下取出一支小凳,坐在床前要給小裴做足療,小裴頗有受寵若驚的感覺,想想讓這個嬌小的女孩擺弄自己的腳,實在於心不忍,但是自己想推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所以心裡很是矛盾,但當那女孩在腳趾間稍一用力按壓時,根本沒有做過足療的小裴不適應地“啊”了一聲。那女孩很是奇怪,同時也有些害怕地停了手,問:“啊,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吧?”小裴也感到自己的一叫令女孩緊張了,所以馬上說:“啊,不不,沒有,我……不太習慣這個,那個……不做這個行不行?”女孩有些不解,但是馬上同意了,說:“那好,那做按摩吧,不過,要是我手重,您就告訴我,我會輕一些的。”女孩說得輕聲慢氣,充滿柔情,小裴有些出神地“嗯”了一聲。
聽聽跟著就開始按摩了,小裴很是緊張,整個過程中根本沒有其他客人那樣的充分享受,但是說實話,這個女孩的手法的確很不錯,且不說穴位的按拿準確與否,帶給小裴的卻是實實在在的舒服、到位,感覺每一下拿捏都令自己感到稍稍的痠痛,等女孩的手離開按壓部位,反彈出來的是一種連綿不斷的回味。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等四肢幾個重要部位按摩完畢,那女孩問:“先生,您是要踩背嗎?”這話將還在回味中的小裴一驚,他暗自想,踩背會不會也像剛才的按摩那般舒適,或是像孫晴那般令自己苦不堪言,但是仔細看看眼前的女孩,感覺她應該不會很重,所以一時興致乍起,點頭同意,然後女孩讓小裴翻過身來,她取過一條很大的浴巾,小裴趴伏在床上,稍微有些緊張地等待女孩的服務,只見她將浴巾覆蓋住小裴的整個後背、大腿,然後將浴巾的邊角擠到小裴身下,小裴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只是按照女孩的指導或是動作配合著,等女孩用浴巾將自己裹住,他才聽女孩說,這是防止按摩師站在客人身上時打滑,發生危險,同時也怕按摩師腳涼而讓客人感覺不好,因此蓋上浴巾隔絕溫度,小裴聽了,突然覺得十分有趣。
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聽等準備就緒,那女孩小心翼翼地走上床來,抬起一隻腳落到小裴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