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馭奴傳第一回
哈哈,靈山!不知道的就不要看。
第一回仙境無涯,笑奴輩奴性怎生?
紅塵有恨,問情痴情為何物?
時值大明崇禎年間,咸陽郊外林員外莊園。
儘管時下朝廷政權風雨飄搖,盜賊橫生,可奇怪的是林家卻象世外桃源一樣,如往常般風平浪靜,沒受到任何劫掠騷擾。
列位看官,你看那大明的明月光華水銀般傾瀉在林家莊園之上,襯鍍得整座府邸更加富麗堂皇!——不過眼下林老爺卻高興不起來,正在屋內憂心忡忡踱步沉思:“自闖王李自成起事以來,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可小女兒偏偏這時離家外出,走時說好三旬即歸,這都六月有餘還不見音訊!——可千萬別碰上了闖賊那夥流寇啊!”
想到這裡,林員外一陣心驚肉跳。自己平素視這位寶貝獨女如命根子,嬌縱寵愛,實如掌上明珠無疑。
“唉,當初真不該由著她的性子,聽了她表哥馮春(音:PINGCHUN)的讒言鼓惑,放她和他同去終南山學什麼仙道!——莫不成“仙道”沒學會,卻“陷在盜賊”手裡了?”林員外苦笑著嘆氣。
同一時辰的同一輪明月,同樣皎潔地照在不同心境的人、仙之間——終南山古道上,月華如明,蹄聲得得,動靜之間,勾勒出一幅婉麗神謐的古風畫卷:但見一頭健衛(注:古人雅稱壯碩的毛驢為健衛。)馱著背上一位白衣少女,在山道上奔跑如風。那健衛極為神駿,周身烏油黑亮,四蹄上端各有一圈白毛,正是號稱“烏雲蓋雪”的罕見神驢!
他骨骼粗壯健碩,肌肉暴突橫生,雖然背上騎了人,卻似空身騰馳,跑得驕矜豪邁、瀟灑自滿。與驢兒的洋洋之態相反,他的妙齡女主人粉腮凝痕,娥眉含憂,跨在驢背上星目蘊淚,不知正為何事犯愁。
騎驢少女看上去二八年華,肌膚勝雪,貌美若仙。她披著鑲金邊的白斗篷,足蹬軟皮短靴;左手提韁,右手執鞭;小蠻腰盈盈才堪一握,隨著驢背顛簸腰肢輕搖——其拂風擺柳之態令人歎為觀止!(我輩自然是滿地找眼鏡——哈哈!)
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林員外的寶貝千金林小姐!
想起自己與表哥同赴終南山學藝的這番奇遇,少女唏噓不已:三月前於古靈洞遇一瘋漢,餓病交加,痴顛狷狂,表哥馮春遂以其對她出言無禮的籍口,老拳痛毆瘋漢——幸得自己喝阻住表哥才沒扁成殘廢;又及時溫言相慰,餵食療傷——孰料這邋遢猥瑣的瘋漢竟是太乙真人化身!
接下來的劇情水到渠成、順理成章:太乙真人收她為徒,口傳心授,遍教昇仙煉丹之術;又秘傳《太乙調教法》、《紫霄宮馭奴術》、《虐經十三篇》三部真經,令早晚研習不輟;自己勤奮修煉,復得太上老君仙丹襄助,歷經三月,終於得道成仙,可表哥他——思及半年前與青梅竹馬的表哥一同來拜仙求道,如今自己一人學成下山,少女忍不住在驢背上珠淚暗垂:她一邊伸出纖纖玉手輕撫驢頸烏黑鬃毛,一邊滴淚泣道:“表哥呀表哥——此番歸家,你教我如何給我爹和舅父交待?”說罷,一串滾燙的淚珠滴落驢頸之上!
那健衛吃了一驚,渾圓的肩背略抖了抖,俄頃——振蹄仰脖,發出一聲響亮奇異的驢鳴!——少女揚手就是一鞭,清脆地抽在驢臀上!那驢吃痛,猛地止住了腳
步!
白衣少女兀自騎坐在驢背之上,輕嗔薄怒地,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是對驢兒嬌嗔譏斥道:“說呀,說呀,你叫人家啷各辦嘛?”
那驢突然哈哈大笑,忽作人言:“非憋在下說話是不是?——你已是靈山仙子了,道行高深,神通廣大;區區不過是你胯下奴畜,焉敢與仙子主人商討進言、汙了聖聽?再說我可只有6次做回人形的機會,每次僅保24個時辰!你還不得替奴才省著點?萬一遇上美女關鍵時要用絕招,還不急死俺哪?”
聽了驢子回話,少女嫣然一笑,輕輕撫摩著手裡那根太上老君贈她的、上刻“靈山仙子”四個篆字的黑黢黢短鞭,得意喝令道:“那就用一次!”說罷,她抬腳離鐙,跳下驢背。
臨別,師傅太乙真人正式封她“靈山仙子”的道號,並送她這根降魔伏奴的神鞭,使她志得意滿,信心大增——自己已是無所不能的神仙,再也非是昔時稚氣嬌憨的“小女子”,有什麼難得了仙女?
靈山仙子把驢牽到路邊山林叢中,順手拴在一棵野棗樹幹上,笑眯眯地說道:“好表哥,你急啥?反正還有5回哩!只要你乖乖聽話,妹子俺保證——到時耽誤不了你的快活就是了咱們眼下還是商量咋回家見父母大人要緊!”說笑中,她解除了毛驢身上的韁繩鞍鐙,那驢子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靈山仙子以鞭稍指著驢頭,口中唸唸有詞,唸完連鞭三下驢耳,駢起兩指一點驢腦門,大喝一聲:“疾!”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颳得人睜不開眼來!
風止聲歇,那頭神駿之驢了無蹤影,一個長身少年緩緩從野棗樹下站起身來!——該男骨骼粗壯,膚黑體健,身軀偉岸,相貌堂堂!他長身挺立,雙手負後,兩眼向天,嘴角邊掛著一絲孤傲的微笑——正是靈山仙子的表哥馮春,帥呆了的神驢少年!
“哇,表哥!你好酷喔!”靈山仙子畢竟未改小女孩本性,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摟住表哥的脖子就要獻個熱吻——“慢來——慢來——這裡是大明崇禎帝腳下,巍巍天子,朗朗乾坤,豈可行這等簪越禮教之苟且行徑?——男女授受不親,孔聖人至理名言!不懂嗦?沒讀過書嗦?你以為是五百年後的S,H,E朝代?”馮春以手阻拒,可仍作酷哥狀!
仙女噘起小嘴,不高興地道:“表哥呀,我總是搞不懂你!你這人陰陽混沌的——有時當妖魔,有時充正神!真捉摸不透!”黑壯少年聞聽表妹此言,內心一陣激動,渾身簌簌而抖,心道:你已得神仙真傳,稍逢機遇,很快就會懂的——特別是降伏了那四大魔王之後當下又不好明言,沉默中見了她小鳥依人的楚楚俏態,一股少年熱血上湧,伸出大手,一把將妹子攬在懷裡!
靈山仙子依偎在表哥寬闊厚實的胸肌上,嚶嚀羞嗔,本想返身逃離作淑女狀,可又實在捨不得——英俊表哥那剛健野性的男子氣息令她深深陶醉在幸福當中!
兩人相偎良久,靈山仙子從馮春懷裡抬起頭來,見表哥嘴角邊還掛著一絲韁繩勒出的血跡,忙掏出潔白的絲絹,心疼地為他揩抹——馮春笑笑,怕表妹傷心,搶過羅帕,作勢一聞,掩飾地逗趣道:“好香啊!——不過你的羅襪更香呀!哈哈!”
靈山仙子在表哥圓實的肩頭輕輕一捶:“你又貧嘴!犯賤!——哎,
我真沒明白——當時你冒犯神仙被罰作二十年的孽畜,師傅讓你在豬、狗、驢、牛四類中選一種,幹嘛你非挑做驢子呀?——”
馮春苦笑不答,心裡罵著太乙真人:那老雜毛真窮嗇——就這四樣,叫我選啥好!——難道沒有馬嗎?你以為我喜歡做匹小毛驢?
心裡罵娘,口中卻笑語如珠:“當驢好啊!——既不會象笨豬被人殺了吃肉,也不必如瘋狗啃屎聞臭,更不用當憨牛務農耕田你看偶驢——體健貌端,知書達禮,儒雅白領,瀟灑向錢”
“不是白領,是白蹄子!——徵婚吶你!”靈山仙子打斷他,“做驢子有什麼好?讓人家騎在身子底下,鞭打勞役——還得受這披鞍勒韁之苦!看你的嘴!師傅也是的——明明知道你是人家的表哥,還把你送給我做坐騎!”
馮春望著表妹似嗔似怨的嬌媚模樣,心中百感交集,一度沉默無言,胸臆間卻翻江倒海,兒時在表妹家的一幕浮上眼簾——那年自己只有十歲,父母安排他去表妹家度夏。初到姑姑、姑父家,他頑皮異常。
一日瘋耍歸來,渾身汙泥,姑母便安排僕婦為他沐浴。那日傍晚,他脫得赤條條的,躺臥在熱氣騰騰的大洗澡木盆裡,盡情戲水。原是頑皮慣了,隨手撩玩漂浮在水面上的香花葯草——都是上等人家的洗澡應用之物,把那奇花異草隨意拋灑,屋內潑滿水漬——僕婦嫌厭心疼,出言喝止,他竟跳將起來,把襠下那肉把兒高高舉起,對準女傭臉面做噴射狀,口裡“噓噓”有聲——嚇得那十來歲女傭哭哭啼啼,掩面逃走。
待姑媽聞訊攜眾家傭趕至——小廝兀自高聲大叫,舉矛狂歡!姑母見了這有傷儒雅家風的場面,又氣又急,厲聲斥罵!不待她們近身,這廝乾脆跳出木盆,赤裸狂奔!苦了平素端莊矜持的姑媽,領著一幫家人呼喝追趕。他光著腚蛋,嘻嘻哈哈地滿屋亂竄。
稍不留神,他竟然一頭拱進了表妹的房間!
一干家人在平時未得呼傳誰也不敢妄入的閨房外又鬧又嚷,姑媽急得直頓足!
突然大家聽到一聲小姐的歡聲大叫:“捉住了!”
原來他衝進房中,表妹躲在門後伸腳一絆,他便狗搶饅頭撲出,跌得滿眼金星。那時表妹尚幼,也不懂得男女之諱,竟就勢騎坐在他水淋淋的光身裸背之上,把他按壓在地。眾人一湧而入將他擒了。
擒捉的具體場面亦令他深刻難忘:當時小表妹騎在他背脊上,溫熱的胯間將他緊緊壓住;丫鬟僕婦們壓腿搬手,擺佈得他又疼痛又興奮,至今清楚地記得那駭怖與瘋趣交織、眼淚同口水齊流的感覺——別人不敢對這小霸王過於造次,姑母可是嚴厲慣了的,竟直接用足踏在他頸項之上,踩得他透不過氣來!並呼人拿繩子來——綁!
當時自己小小孩童,哪裡經歷這等場面!對懲罰的懼怕和女性的親密依戀之感觸交織在一起——只覺得姑媽穿繡花鞋的腳踩在脖頸上,眼裡覷見她乾淨的白襪,鼻中聞到成年婦人之足的氣味,頓時湧上奇異好玩又羞奮刺激的感覺——姑母的足踏腳踩,與方才表妹騎跨的溼熱迫壓又自不同,一個威嚴端酷,一個溫熱俏媚。
眾女人七手八腳給他套上褻褲,姑母親執麻繩,那管小廝哭鬧掙扎,徑直反剪雙臂五花大綁起來。然後,姑母拿根拴牲畜的粗麻繩套在他脖
子上,象牽匹狗兒樣,拉到廊柱子邊拴縛,一干僕婦下人都跟在後面笑。那時臉上可真也掛不住——好歹俺也是大少爺呀!偷眼一瞥表妹,小丫子也在那替母親的責罰法子拍手作樂!小廝忍不住又羞惱又慚愧!
林夫人親手捆綁頑侄於迴廊柱幹上——小廝裸著上身,粗粗的生麻索緊緊勒在嫩肉上,小小的乳頭被那繩子勒壓著,癢蘇蘇地,卻又疼痛不止——從孃胎出來後還是頭次體味到這奇異滋味。
記得當時姑媽流著淚,邊綁邊道:“春兒啊,不是姑姑有心虐你,實是你太過頑劣,再不加以懲戒,長大了怎麼得了啊!”
當晚自己僅穿著褻衣,上身赤裸,被縛在涼亭柱子上捆綁著過了一夜!
說也作怪,饒是如此受罪虐綁,他那根小話兒卻奇妙地倔強堅挺了一夜!
到天明時還無人來鬆綁!肚子正自餓得呱呱叫時,表妹揹著姑姑,偷偷來送飯,那情景真是難忘!——自己被緊縛於廊柱上,就表妹手裡一口口吃著糕餅,既緊迫又香甜;表妹開心地咯咯樂著,小心飼食,好似喂籠中的小鳥兒一般!
驚嚇、羞辱、感激、溫存,深深的痴迷與依戀,諸般感受一齊襲來——當下腦海中產下如此念頭——真想表妹一輩子這般待他!後來那小話兒也是表妹安撫下去——它可真聽她的話!
算來十多年過去,不知表妹還記得那幕否?往事如煙,馮春重重嘆了口氣。姑夫本已和雙親定下媒妁之言,佳期就在年末歲尾!如今自己化身孽畜,表妹得道昇仙——已是高不可攀的靈山仙子——這牲畜與仙人之間談婚論嫁——此生只怕再也休想!一念至此,馮春眼角那顆英雄之淚滾滾流出——他生怕表妹看見,趕忙背過身去。
“只好這樣——”靈山仙子沒注意到表哥的悲慼神態,自顧嘰嘰喳喳說著:“咱們離家還有半天路程時,我又把你變成人形,然後咱們回家見過爹爹,就說即日還要訪師問友,第二天天一亮你就走,先找個村子選戶人家避避,我再來尋你。到時我再把你變回來!誰又知道你已是驢子了?——只是眼下路上還得把你當牲口騎!嘻嘻!”
馮春內心苦楚:你這又算什麼好主意了?——不能根本地解決問題!為了見姑夫一個老頭子(又不是靚妞!),平白地又少了一次做人機會!但現在也只好聽表妹的——一來不忍拂了她練仙榮歸的心意,二來目下自己本就是任她這位仙人安排擺佈的“坐騎”,三是在哪個計劃實施之前必須含辱負重地隱忍不發——為了徹底擊敗太乙真人,此刻漏不得半點馬腳——第一步,須得從她身上盜取《虐經》,練成“脫胎換骨神功”……
靈山仙子見表哥默不作聲,只道他已完全贊成自己的意見,當下也不再語,如小鳥依人樣靜靜伏在表哥那寬厚的肩頭,享受這片刻的人間溫馨!
就這樣相擁相偎,一直到天明——山野肅穆,莽林寂寂,落葉無聲——只有那輪耀眼的明月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注視著這對荒誕的仙畜情侶,包容理解地把她那博愛無私的光華,盡情傾瀉在他們身上……
晨露微涼,靈山仙子從夢中醒來(不知仙夢如何?哈哈!),發覺自己正雙手環抱著一頭毛驢的脖子——那驢子眼波清澈透亮,正溫情脈脈地望著她——那眼神裡有戲謔、有調皮!
有自憐,有依戀!原來馮春怕有勞仙妹費力施法(也是節約點做人的時辰,哈哈!),既耗法力,又彼此尷尬,乾脆自己退回驢形!靈山仙子心中大慟,摟住表哥長長的驢脖子,眼淚象斷了線的珍珠落下來!
神驢舌頭微伸,輕輕舔去仙子玉顏上的淚珠兒,牙齒輕輕咬著她的衣襟,轉頭向草地上那堆韁繩鞍座不斷驢鳴,頻頻示意。
“表哥,委屈你了!”靈山仙子摸著驢背,輕輕說道。她重新給神驢坐騎披上鞍韉,掛鐙籠韁,然後足踩腿擺,飛身騰躍,輕盈美妙地跨上驢背!
剛要催動驢表哥馳出林子,山林外突然軍號嘹亮,鐵騎蹡蹡——塵土飛揚中,戰旗獵獵簇擁著一個斗大的“闖”字,一支隊伍迎面擋住去路。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訂寫304775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