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
17:30。雨過天晴。落日的餘輝斜斜的從玻璃門外射了進來,在藍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帶。這是一間光線明亮、佈置簡單的辦公室,米色地毯,棕色沙發,大大的落地窗,垂著鵝黃色窗簾。《肖邦夜曲》的音符在靜謐的空氣中輕輕飄動。
陳仲年一身唐裝風格的絳紅色西服,半隱在他的辦公桌後面,帶著一種以描述的,近乎落寞的表情,斜倚在一張舒適的軟椅中。他一臉苦笑,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報社員工。似乎人人興高采烈,而他卻獨自消沉。事實上,他可能是最不該消沉的一個,不是嗎?
“如果不能成為一個偉人,那就要成為一名大人物!如果不能成為大人物,最起碼要衣食無憂!”這是他多年以前在復旦新聞系讀書的時候說過的話。
“成為偉大的報人”要靠運氣的,不能完全靠狂熱。他用了很長時間才強迫自己承認他只有狂熱而缺乏運氣,然後面對現實,從上海遷居到禾城,接下了當時已經瀕臨破產停刊的《時訊導報》,打拼了十年,終於熬到了發行量當地最大的地位。陳仲年,他沒有成為偉人,也沒有成為大人物,卻辦成了一家小地方的大媒體,達到了衣食無憂的境界,也就是他自己所說的“最起碼”!
地位算是有了,衣食也早已無憂了。可卻治療不了陳仲年的孤寂和寥落。內心深處,他感到自己越來越空泛,越來越虛浮,像半空中的氫氣球一樣不著邊際地虛飄飄浮蕩著,氫氣球只有兩種命運,一是破裂,一是洩氣。他將面臨哪一種命運?他自己不知道。只是依稀恍惚的感到,他那麼迫切的想抓住什麼,或被什麼所抓住。氣球下面總該有根繩子,繩子的盡頭應該被抓得緊緊的。可是,有什麼力量能抓住他呢?金錢?地位?虛浮的名聲?不,不,這一切都抓不住他,他仍然在虛空裡飄蕩,將不知飄到何時何處為止。
也許他應該滿足。可是,“應該”是一回事,內心的感觸卻是另一回事。反正,現在,他的人雖然在辦公室裡,精神卻像個斷了線的氫氣球在虛空中飄蕩。而且也不知會飄蕩到何時何處為止。
忽然,一陣高跟皮鞋踏擊地磚的聲音吸引了陳仲年,那踏擊聲清脆,果斷、伶俐。這是誰?陳仲年的目光捕捉到了窗外的一位妙齡女郎。他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這位妙齡女郎儀態雅緻,氣質高貴。一頭染成褐紅色的披肩秀髮柔密而光澤,絲是絲,縷是縷,用細巧的髮卡挽成精緻的髮髻。娥眉彎彎,睫毛密長,配合著一雙顧盼生姿的盈盈鳳眸,嫵媚而又透著精明。鼻樑挺直,朱唇皓齒,面龐猶如玉雕粉琢般姣美。她身材高挑,至少170公分以上。三圍應該是。肌膚白嫩晶瑩,體態豐腴苗條,嬌軀健美挺秀。那高聳的乳峰,靈活的粉臂,窈窕的腰肢,渾圓豐滿的翹臀,筆直修長的玉腿,纖巧有力的秀足。全都洋溢著年輕女郎的妖嬈魅力。她穿一套玫紅色的白領職業裝,項系紅白條紋紗巾;上裝是圓領收腰斜直扣的款式,裙子緊貼著性感的曲線窄窄地蔓延下去,於近膝處倏地中止。裙下一雙美腿修長筆直,光滑緊緻的透明長統絲襪薄如蟬翼,纖秀的玉足上,一雙銀紅色的高跟皮鞋潔淨光亮。
高跟皮鞋隨著她的步伐發出了動人心魄的“篤篤”踏擊聲
。她嬌軀挺直,走起路來腳步成一條線,頗有些專業模特的味道。陳仲年越看越覺得這女人有魅力,不知不覺中,高跟鞋踏擊聲越來越近,這位妙齡女郎徑直走進了陳仲年的辦公室。應該是落日幫了她的忙,當她闔上辦公室玻璃門的那一瞬間,無數金色反射光點就如同雨珠般向她的肩上墜落——好一幅動人的畫面!陳仲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ChaelNo.5香水的味道。他聽到了她那嬌媚的嗓音,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偷窺一位小姐,好象很不紳士吧?”
“不是偷窺!”他笑,“是欣賞。”
“眼光很不錯——謝謝!”她目光清澈地盯著陳仲年,“能被欣賞是件榮幸的事,但紳士不應該如此肆無忌憚盯著一位小姐看的,這種行為叫失禮!”
“既然欣賞,又何必掩飾?這叫坦然。”陳仲年悠然微笑著回答。指了指辦公室的沙發,“可以請您坐下麼?我不忍心讓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姐站在著和我聊天。”
“可以。”漂亮的年輕女郎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一雙媚眸毫無顧忌地對陳仲年從頭到腳一掠。這一掠頂多只有兩三秒鐘,但陳仲年卻無形中感到了一陣灼灼的熱力。這位年輕女郎剛才說話的時候陳仲年看她頗為端莊,但在一瞬間卻彷彿已經換了人,一雙美眸秋水盈動,萬種風情渾然天生。那豐潤的朱唇半分半合,隱隱露出一排整齊的銀牙,猶如春天花開一般,更添幾分魅力。“不過我並不很年輕了,已經二十八歲了,有點小折扣,還沒有過生日。”她漂亮地一轉身,坐到了沙發上。雖然坐姿很淑女,但卻有一種含苞欲放的強烈誘惑。而又偏偏是那麼渾然天成。不覺一絲刻意。
陳仲年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欣賞地望著面前這位美女。“請問小姐芳名?”他問。
“伊卡琳。”她朱唇向上一彎,竟有點嘲弄的味道。“你不認得我的。”她覺察陳仲年有些不快,很快地補充道:“我開夜總會,colours夜總會。”
“原來是一位夜總會的女老闆!”陳仲年點了點頭,“找我有什麼事?”他問。
“有人到你們這裡投訴我們夜總會亂收費,”伊卡琳簡單地說道,“我來說說清楚!”
“哦!”陳仲年故意推託,“這事你應該去新聞部說。”
“我不去,”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秋波盈動,她撒嬌地說道:“我只找最大的官。這會比較簡單。你幫我,不要報道這件事!”她嬌媚又加了兩句:“回答前,你最好先考慮一下,因為——我不大受得了被拒絕。
陳仲年望著伊卡琳,驚奇,意外,錯愕……然後,一種歎賞和悅服的感覺從他心中升起,這位漂亮的夜總會女老闆真是率直得出人意表!“好!”他欣賞地望著她。美貌是女人折服男人的利器,陳仲年也不例外。“我幫你!”他說道:“不報道這件事。”
“謝謝!”伊卡琳揚著好看的娥眉,調皮地拋過來一記飛吻,“陳總你真好!特別紳士。我喜歡!”說著,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嫣然嬌笑了起來,她那飽含健康活力的笑聲猶如小鳥般快樂飛翔。毫無拘束,毫無羞澀,毫無造作的笑,讓陳仲年也不禁跟著笑了。這一笑,一種親切的感覺在二人之間漾開,彷彿她和他已經認識了很多年很多年了。
“還沒吃晚飯吧?要不要我們一起吃?”陳仲年語氣很隨意地問,讓人感覺這不過是個禮節性的邀請。
伊卡琳微笑不語,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陳仲年心中陡然翻滾起了一股按捺不住的浪潮,望著豔光四射的伊卡琳,他不無懊喪地想起了自己的婚姻。當年,陳仲年還在復旦大學讀書時,因為家境貧寒,不得不去勤工儉學,以補家用,寡居的老母生病了也無暇照顧。鄰居黃文嵐一直暗戀著陳仲年,常常主動來幫忙照顧陳母,料理家務。陳母感激之餘,便在彌留之際作主定下了這門婚事。儘管黃文嵐並非陳仲年喜歡的那種類型的女人。但陳仲年不忍拂了母親的臨終遺願,只得違心同意。婚後,他一直在事業上打拼,婚姻就這麼平淡地維持著。現在。陳仲年突然想明白了,他總是徘徊在心裡的孤寂寥落空乏虛浮等等頹廢的感覺,都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遇見過自己喜歡的女人。不要拒絕!不要拒絕!他心中吶喊著,手握緊拳,手心裡竟沁出了汗珠。這一瞬間,渴望的念頭竟像是他生命中惟一追求的目標。
“不要華而不實的大餐,”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忽然嫵媚地一笑,“只要一道清湯,兩個小炒,一點白飯,一盤水果就可以了。”
“好!”陳仲年熱烈地笑著,“一道清湯,兩個小炒,一點白飯,一盤水果!”
陳仲年選擇的用餐地方是一家名為“望族”的會所。這種私人會所由於昂貴的服務費而使得一般的客人望而卻步,但對於陳仲年和伊卡琳來說,這裡是最合適的了。因為這裡氣氛幽雅,而浪漫與幽雅最匹配。他和她選擇了一間臨水的包廂,窗外是一片綠波盪漾,窗下是一株高大的巴西木,幽然低徊的背景音樂彷彿是由巴西木翠綠的葉尖處悠然升起,再逶迤到桌上蠟燭火苗裡的。幾道模樣考究的雕了花用生菜鑲了邊的菜餚端了上來,暗花剔透的水晶果盤放在一邊,裡面裝滿了切好的四季鮮果,綠的是獼猴桃,黃的是哈密瓜,紫的是葡萄,紅的是草莓和西瓜。
他和她就在這有聲有色的火苗旁相對而坐。伊卡琳說:“陳總,我們喝點酒。好嗎?”陳仲年當然說好。伊卡琳要了干邑紅葡萄酒。這是陳仲年最喜歡的葡萄酒,他不知道這是純屬巧合還是伊卡琳事先打探過再投其所好的。但不管是哪種可能,陳仲年對伊卡琳又添了一層新的好感。
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拿起酒瓶,為陳仲年斟了一杯酒,她的動作十分優雅,名貴的法國干邑紅葡萄酒劃出了一道優美的紅色弧線,傾瀉在晶瑩的高腳酒杯裡,小半杯,不多也不少。“乾杯!”伊卡琳朱唇輕啟,向陳仲年舉杯。醇酒美人,這是情調,女人與男人在一起最需要情調。陳仲年也舉起杯,和與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噹啷一碰,為相識,為美好的夜晚,乾杯。
他和她用銀質餐具吃著佳餚和水果,二人輕輕地說著話,不時碰一碰杯,呷一口葡萄酒。背景音樂是薩克斯獨奏,聲音似乎並不很低,但卻感覺十分遙遠,彷彿是從天邊逶迤而來,千轉百回,百回千轉地充滿了整個空間。
“真好聽!”他說:“知道這是什麼曲子嗎?”
“這是王菲的《我願意》,”她輕笑:“我唱給你聽好嗎?”
“好!”陳仲年點點頭。
“思
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無聲又無形,出沒在心底……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聲地告訴你……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被放逐天際。只要你真心,拿愛與我回應,我什麼都願意,什麼都願意,為你!”伊卡琳輕輕柔柔地唱著,那嗓音比說話的時候更加婉轉嬌媚。醉人的音樂醉人的酒,讓年過不惑的陳仲年也不禁心迷神醉。“你真的很美,很迷人,是夜晚的女神。”他喃喃地讚歎道。
伊卡琳嫣然一笑。的確,這位夜總會女老闆是出眾的,既有東方佳麗的嫵媚嬌柔,又有西方美女的風情萬種,矚目地逸出一股性感。餐廳上方的燈光,在她的髮際鑲上了一道金邊,讓伊卡琳的面容越發顯得明媚而嬌豔,猶如美麗的希臘女神,那放浪的眼神,嬌慵的姿態,風姿綽約得彷彿盛開的玫瑰。
“你有男朋友嗎?”陳仲年忍不住問道。然而這話剛一出口,他就感覺到自己唐突了,“真抱歉,我不該問你的私事。”
“沒關係。我沒有男朋友。”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唇邊又浮現出了一絲嘲弄的意味,“一般的男人我看不上,不過你嘛……我可以考慮……雖然我知道,你有妻子。”
“嘿嘿!”陳仲年自嘲地乾笑了幾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今天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報社的總編不會是一個糟老頭子吧!”伊卡琳的節奏把握得非常好,關鍵重擊敲在點子上立刻收住,接下來是用恰如其分的撒嬌來熨帖男人的心。“沒想到是你,也許,我們真的會有發展的前景哦!”
陳仲年如釋重負,他心裡無法不熨帖,作為有血有肉的大男人,如何能抵擋得了美女的發嗲。陳仲年心想:如此玲瓏剔透的美女,叫男人怎麼不喜歡?與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在一起,陳仲年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以往那種揮之不去的孤寂寥落空泛虛浮等諸如此類的頹廢感覺已經全都無影無蹤了。這才是美好的生活啊!陳仲年心中暗暗感嘆。以前自己真的是白活了。
晚餐結束後,陳仲年開車將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送到了colours夜總會的大門口,這才驚覺這家夜總會其實就在他家附近,每天他上班去的時候都路過,只是當時沒注意到。由於伊卡琳的美貌和她穿著一襲玫紅色的套裝,恰巧與陳仲年的絳紅色西服搭配成情侶裝,路上有不少男人都向他投來了羨慕的眼神。陳仲年假作渾然不覺,但心裡卻十分受用。握手告別的時侯,陳仲年掌心用力,握手的時間也比正常的要長。
“老公。”一個聲音突如其來,不遠處,走了過來一個瘦小的中年女人。“嘖!”陳仲年不覺皺起了眉頭。只見這個瘦小的女人走到近旁,儘管臉上擠出了一點笑,眼裡卻流露出了女人本能的警惕。陳仲年尷尬地笑了笑,“咳!伊小姐,讓我來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妻子黃文嵐。”然後他又轉而對妻子說道:“這位是伊卡琳小姐。”
儘管知道陳仲年是“有婦之夫”但此刻見到他的妻子,卻讓伊卡琳情不自禁地嫉妒了。這個叫黃文嵐的中年女人矮小瘦弱,大概只有一米五十的樣子,腦袋卻不合比例地有些偏大。呆板的齊耳發,泛黃的大圓臉,扁扁的鼻子,嘴巴很大,嘴唇卻很薄,兩頰還有不少細碎的雀斑。眼睛倒是又圓
又大的,可惜眼大無神,眼角有不少魚尾紋,眼下還有兩個碩大的眼袋。她的嘴角已經朝下耷拉,鼻子兩側也有了清晰的八字紋。這樣一個女人,即使年輕時也屬於長相平庸的,但卻居然能嫁得一名無論氣質、長相、事業各方面都相當出色的好丈夫。真是太不公平了,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心裡一再地,忿忿不平地想著,為什麼美貌如花的她,以前從來沒有碰見過如陳仲年這般的“好貨色”呢?
現場一時寂靜無聲。伊卡琳以及黃文嵐都沒有說話,相互打量著,尋找著對方的缺點,同時擺出了自認為最理想的姿態,進行著無聲的較量。
僵持了一陣,最終是黃文嵐敗下陣來,伊卡琳年輕美貌,身材高挑,穿的是質料昂貴的名牌套裝,戴著環佩叮噹熠熠生輝的首飾,腳蹬款式時尚的高跟皮鞋,打扮得靚麗而又嫵媚,有一種明顯的優越感;相比之下,買菜回來的黃文嵐上衣是廉價的灰咔嘰西裝,做工粗糙的墊肩鼓出來,令她就像裝了兩隻僵硬的假胳膊,她更不該把襯衣扎進長褲裡,這使她的乾瘦慘不忍睹地暴露無遺。看上去很象某個旅館裡的服務員。在豔光四射的伊卡琳面前,彷彿是伺候名媛的謙卑僕婦,黯淡得就跟電壓不足的燈泡似的,黃黃的無精打采。
輸了這場結局不言而喻的比美鬥豔,令黃文嵐的臉色十分難看,她不甘示弱地走上來,語氣尖刻地說道:“伊小姐,不好意思,我想跟我老公說幾句話。”黃文嵐故意把“我老公”三個字念得特別重。
伊卡琳不禁心中暗怒,但卻又不得不讓開。看著黃文嵐一臉得意地上來拽陳仲年,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妒火升騰,恨不得用腳上穿著的銀紅色高跟皮鞋狠狠一腳踩在黃文嵐的這張傻笑著的臉上。
忽然,不知怎麼的,或許是黃文嵐走上來得太急,一下子沒站穩,也可能是伊卡琳身上那ChaelNo.5香水味太濃郁,燻氳得黃文嵐腦子發暈了。總之,黃文嵐忽然間“撲通”一聲五體投地跪了下去,她的嘴巴“嘖”一聲正好吻在了伊卡琳的腳上穿著的銀紅色高跟皮鞋的鞋尖上。這一剎那,時間彷彿停滯了幾秒,伊卡琳和陳仲年都愣住了,黃文嵐更是全身血液狂湧上臉,漲得她血管暴漲,難受之至。她臉紅耳赤地跪趴著,腦袋低垂得前額幾乎貼到了地上,羞愧得不敢爬起。
“撲哧!”伊卡琳忍不住笑出聲來,“陳總,”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放肆地用腳上的銀紅色高跟皮鞋點了點黃文嵐的腦袋,戲謔地對陳仲年說道:“你老婆很懂規矩嘛,還知道行吻腳禮呢!”
陳仲年又好笑又尷尬。特殊的身份使他不能置黃文嵐於不顧。他俯身想扶起跪在地上的妻子。卻看見伊卡琳將自己的玉足移到了黃文嵐的嘴邊,用腳上銀紅色高跟皮鞋的鞋尖鉤著黃文嵐的下巴,使她仰起臉來。
一股香水和皮革混合的氣味直衝黃文嵐的鼻子,她仰臉上望,沿著身材高挑的伊卡琳那被透明水晶絲襪緊裹著的一雙修長美腿的曲線,延伸到玫紅色短裙的盡頭,隱隱約約地看見裡邊是一條黑色的比基尼內褲。再往上望,只見眼前這位姿色妖豔的年輕女郎婷婷玉立,她秀髮披肩,面容姣美,妍潤的櫻唇上塗著粉紅雜金的唇膏,在街燈下映射著星星點點的
金芒,一雙盈盈鳳眸居高臨下地悠然俯視,俏皮的目光中滿蘊著明顯的輕蔑。這目光壓迫得黃文嵐更加羞愧難當,她一骨碌地爬了起來,捂著臉飛快地跑了。
“哈哈哈哈!”伊卡琳嬌聲大笑著坐到colours夜總會門前的一張路邊休息椅上,“哎,覺得你挺有品味的嘛,怎麼娶的老婆……”
陳仲年臉上掛不住了,他沒好聲氣地回敬道:“是的!在漂亮高貴的伊小姐面前,我的老婆連提高跟鞋也不配……”
“提高跟鞋?哼!”伊卡琳鄙夷地一撇朱唇,“你的黃臉婆只配舔本小姐的高跟鞋!”
“說什麼呢!”陳仲年故作兇巴巴地呵斥,但臉上卻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他的目光禁不住望向伊卡琳那纖秀的玉足。只見這位年輕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翹著二郎腿,右腳上的銀紅色高跟皮鞋勾在腳尖上晃悠著,透明的絲襪裡蔻丹濃豔,腳踝上還繫著花紋細巧的金色腳鏈。陳仲年看了一眼,心裡一蕩,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我的腳漂亮嗎?”她忽然問道。聲音媚惑之至。
陳仲年心中一蕩,他吃力地嚥下一口唾液,“漂亮!”
“高跟鞋呢?”她又問,嗓音嬌媚依然。
“也很漂亮!”他有些恍惚。
“那麼,”她朱唇輕啟,“你的黃臉婆是不是隻配跪在本小姐的腳下舔高跟鞋呢?”
“是的!”他已是不假思索。
“哈哈!”伊卡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在陳仲年的唇上重重一吻,如同一陣風那般飄進了夜總會的大門。
陳仲年不禁失神。他懶懶地回到家,沏了一杯茶,怔怔地看著茶杯裡的茶葉一片一片地沉到杯底。他不無懊喪地想起了自己的婚姻。當年,陳仲年還在復旦大學讀書的時候,因為家境貧寒,不得不去勤工儉學,寡居的老母病了也無暇照顧。而黃文嵐是陳仲年的大學同學,她暗戀他,所以主動來幫助料理家務,照顧陳母。陳母感激之餘,便在彌留之際作主定下了這門婚事。陳仲年不忍拂了母親的遺願,只得違心同意。
這天晚上,陳仲年躺在書房的床上,一直睡不著,始終在想著伊卡琳,到了半夜,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給他的手機來了一個電話。聽到是她的聲音,陳仲年不禁驚喜地叫道:“伊小姐!”伊卡琳在電話那頭嬌笑,“陳總,出來吃宵夜吧?”陳仲年猶豫了一下,想到回家後一直抽泣不已的妻子,心中有些不忍。“不了。”他說完立刻掛斷了電話。陳仲年不敢再往深裡想,只是把今天的日期在心裡打上了彩色的圈圈,這是值得他回憶的日子。
……
19:00,晚餐時間。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宴會廳裡已經來了不少客人。今晚這裡是一家著名服裝公司贊助舉辦的雞尾酒會,答謝會員,展示新品。禾城的社會名流基本上都來了,大家互相寒暄交談。服裝模特穿著各種最新款式的服飾,優雅地穿梭在席間。
伊卡琳從門口步履款款走了進來。她那褐紅色的披肩秀髮飄逸地盪漾著長波浪,嫵媚的凝眸如同深潭裡落進了晶亮的星星,一閃又一閃,與珠光玫瑰色的嬌潤芳唇遙相呼應。一件古希臘風格的銀白色連身超短裙緊裹著她那性感的嬌軀,光滑的絲光面料,簡約的貼身設計,再加上白金耳飾和珍珠項鍊,配合這位妖豔女老闆那象
牙白的細膩肌膚,顯得十分高貴優雅,一雙筆直修長的玉腿由晶瑩光滑的高彈力透明連褲絲襪緊緻地呵護著,腿線弧度從膝蓋自然收束到腳踝。玲瓏浮凹的曲線,如同流暢的音符。纖足上穿著一雙銀色的八公分高跟皮鞋,讓身材高挑的她愈發顯得婷婷玉立。
在那麼多的來賓當中,伊卡琳第一眼就看到了陳仲年。他穿著米白色西裝和米色長褲,風度儒雅,神態安詳,精邃的目光中蘊涵才智,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沉穩氣質,即使在人叢中也顯得很突出。
上次事情擺平。伊卡琳回到了夜總會,迎來送往一直忙到深夜。當她終於坐下來休息的時候,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發現自己還在惦記著陳仲年。既是“公關”,伊卡琳難免使些媚惑手段,但年過不惑的陳仲年那並不高大但健康勻稱的體格,並不名貴但很有品味的穿著,並不多說但幽默風趣的言談也確實頗為吸引這位夜總會女老闆。她注意到他從來不講髒話,也不抽菸,他的手很乾淨,指甲裡沒有任何汙漬,口袋裡的手帕也疊得整整齊齊的。第一次見面,陳仲年以風度儒雅的紳士形象,印在了伊卡琳的心上。而分別時遇見他妻子的“意外”,更是讓伊卡琳一想起來就忍俊不禁。
於是,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試探著給陳仲年撥了個電話,邀請他出來一起吃宵夜,卻意外地被陳仲年回絕了。這讓伊卡琳不禁心裡微微有些失落。
過了幾天時間,因為刊登情人節廣告要折扣的事,伊卡琳又去找了陳仲年。儘管陳仲年當時表現得並無異樣,禮節性的客氣中不失熱情,但他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驚喜,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秘密。伊卡琳不禁心中得意,從而抵消了之前邀請他共進宵夜卻被拒絕的小小懊惱,這位夜總會女老闆故意越發表現出她那風情萬種的媚姿,秋波盈盈,吐氣如蘭,妖嬈的魅力誘惑得已屆中年的陳仲年如同小夥子一般多次失神,充分滿足了伊卡琳的虛榮心。
陳仲年不僅給了伊卡琳相當優惠的廣告折扣,還耐心地教她改進廣告內容和刊登頻次,既節省費用,又增強效果。同時還將《時訊導報》近期主辦的各種需要較大場地的活動交予colours承辦。甚至,陳仲年還主動親自動手,妙筆生花地寫了好幾篇稱讚colours夜總會的稿子,刊登在《時訊導報》娛樂版上。這讓colours夜總會的知名度在短期內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客流量迅速上升,營業額比以往增加了好幾倍。
隨著夜總會的生意日漸火暴,伊卡琳要處理的事情也越來越多,求助於陳仲年的頻率也越來越高,陳仲年對伊卡琳有求必應。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任何時候提出的任何問題,無論多麼棘手,陳仲年幾乎都會想盡辦法幫她“變”出解決的方案。
伊卡琳對陳仲年越來越依賴,對他的好感也與日俱增。這位妖豔女老闆原以為,陳仲年如此幫忙,肯定是對她有非分之想。在風月場所十年,這種事遇到過很多次。而對陳仲年的良好印象讓伊卡琳也有些暗中期待,把這場邂逅當作她枯燥生活中的一朵小小的激情浪花。這位夜總會女老闆數度以表示感謝為由,盛情邀請陳仲年到colours來,並與他貼身共舞,明擺著給他機會。
然而,出乎伊
卡琳的意料,陳仲年雖然每次都欣然應邀,還時不時地請她吃飯,但始終是彬彬有禮,中規中矩的,從來不越雷池一步。更沒有提出過任何非禮的要求。甚至當感到不相信的伊卡琳有一次故意裝醉,主動親吻挑逗他時,陳仲年那俊朗的面孔頓時漲得通紅,他窘迫的模樣,伊卡琳永遠都忘不了。
陳仲年的這一表現,反而越發增加了伊卡琳對他的好感。她可不是那些思想單純的都市小美女,十八歲旅遊中專畢業後從家鄉哈爾濱到北京,一出道就是“天上人間”的頭牌小姐,不到二十歲就擔任了這家著名夜總會的公關經理,二十六歲讀完北影表演專科後,南下禾城自立門戶,開辦了這座colours夜總會。在風月場所她見過的男人,可這男人卻如此與眾不同,雖已年過不惑,早就是“有婦之夫”了,但在風月場所的美女面前還如童男子般靦腆。
作為一位夜總會女老闆,在外人看來收入頗豐,很是滋潤,但伊卡琳自己清楚,其中的艱辛自不待言,更重要的是心靈的滄桑。每天枯燥乏味的週而復始,讓伊卡琳對生活充滿了倦意━━這位二十八歲的夜總會女老闆已很久沒有對男人產生心動的感覺了,陳仲年的出現,開啟了伊卡琳那冰封多時的心。
伊卡琳開始有意識地進一步接近陳仲年,晚上他下班,她故意與他“偶遇”,順理成章地與他共進晚餐,再“強行”拉他一起到colours裡一起熱舞暢飲;週末他休息,她事先安排好幾位漂亮的伴舞小姐,再鼓動他約請好友,開上一部商務車,熱熱鬧鬧地同去周邊的風景區遊山玩水。
每當陳仲年值夜班的時候,這位夜總會女老闆都會在深夜colours下班後來報社陪他。起初的藉口是請教夜總會的宣傳問題,說“藉口”是因為他在講解時她並不專心聽講,只是敷衍地點著頭。他講完了問她:“還有什麼問題嗎?”伊卡琳都說:“沒有了。”可是這位妖豔女老闆卻並不離去,而是繼續坐在那裡,漫無邊際地與陳仲年閒聊。
在看似不經意的聊天中,伊卡琳每每都會把話題悄然引向陳仲年的私生活,特別是他的婚姻現狀。陳仲年倒也毫不隱晦,一律據實以告。從陳仲年口中,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知道了陳仲年婚姻的緣由,也知道了他雖已結婚多年,但卻一直都沒有孩子。甚至還知道了他的妻子黃文嵐因為小時候經常生病,她家裡按照賤名好養的迷信說法,曾給她取了個小名叫“板凳”。
初次聽到他妻子這個古怪的小名時,伊卡琳忍不住嬌聲大笑,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調皮地扭動她那豐滿渾圓的臀部,“陳總,什麼時候帶我去你家吧,本小姐很想坐坐你老婆這張‘板凳’啊!”。
對於這種明顯侮辱自己妻子的“玩笑”,陳仲年也不以為忤,只是不接伊卡琳的話茬而已。到了後來,伊卡琳連藉口也不用了,只要陳仲年值夜班,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都會帶著宵夜過來,與陳仲年邊吃邊聊,一直陪著他到天亮。她和他從閒聊開始,逐漸轉向真的探討colours該如何經營。陳仲年向伊卡琳講解財務監督、管理授權、利潤分成等經營知識,傳授自己的經營心得。這位年輕的夜總會女老闆很善於學習,對陳仲年的講解
頗能舉一反三,還據此對陳仲年的報社經營提出了不少建設性的意見,聰慧與她的美貌相應生輝,讓陳仲年暗暗驚歎不已。她和他越來越有話說,越來越無話不說,彼此也感覺越來越親密了。
在陳仲年的主導下,《時訊導報》社與colours夜總會的合作日益密切,頗知人情世故的伊卡琳很懂得投桃報李,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時不時地以各種名義給報社員工發福利,搞些小恩小惠,使得報社上下都對伊卡琳十分認同。許多報社同事當著陳仲年的面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稱呼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為總編夫人,伊卡琳雖然笑啐,但心裡卻有些甜蜜。而陳仲年儘管因此而很是窘迫,但卻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從這耐人尋味的態度中,伊卡琳覺得陳仲年應該是有意思的,對她伊卡琳有意思……
這種曖昧的情形是最好的愛情催化劑,就彷彿是小徑的曲折,湖上的迴廊,若隱若現地展現著詩情畫意。這位年輕的夜總會女老闆覺得陳仲年與她心目中的的理想結婚對象很匹配。他外貌俊朗,身型勻稱而結實,性格沉穩卻又富有情趣,頗具中年男性的成熟魅力。得體的舉止和詼諧的言談更是尋常混跡於風月場所的庸俗男人所絕對沒有的,在任何社交場合中都顯得卓而不凡,出類拔萃。而且他事業有成,收入不菲,又有較高的社會地位。這可是如今非常搶手的“新好男人”。
然而陳仲年卻如同海水般變幻莫測,他的有時候會突然說出幾句讓伊卡琳聽了也禁不住耳熱心跳的情話;但有的時候又似乎在迴避伊卡琳,彷彿二人曾經的情愫不過是過往雲煙。這位久歷風月的夜總會女老闆知道,雖然陳仲年已為她著迷,然而如此一名有妻子、有地位、事業成功的新好男人,是不會輕易讓愛作主的。她和他的關係也許只能止於曖昧,或者只是見不得光的情人關係。然而伊卡琳不甘心如此。自從認識陳仲年,這位夜總會女老闆就一直對他的妻子心懷不忿,每每想到這樣平庸的女人,卻得到了如此優秀的男人。伊卡琳就不禁妒火難抑。隨著對陳仲年的好感度日趨增加,這一念頭也越發強烈了。
本來,對今天這種企業公關性質的雞尾酒會,伊卡琳並不感興趣,而且她起初也不知道此事。只是那天有事去找陳仲年時,在他的辦公桌上看見了邀請陳仲年出席這場雞尾酒會的請柬。以往這類商務社交場合,陳仲年一般都請伊卡琳陪伴,但這場雞尾酒會卻沒對她說起。伊卡琳不覺留上了心。通過旁敲側擊的多方打聽,這位夜總會女老闆知道陳仲年要帶他妻子出席這場雞尾酒會。伊卡琳頓生妒意,於是也想辦法搞到了一張請柬。
臨來的時候,這位夜總會女老闆左思右想,終於決定盛妝打扮。伊卡琳挑選了很長時間,最後選定了這件希臘風格的連身超短裙,那白嫩細膩的肌膚和銀白色的絲光面料交相輝映,高挺的乳峰表達著無限的誘惑和妖豔。纖柔的小蠻腰下,是豐腴渾圓的翹臀,在貼身設計的連身超短裙那欲蓋彌彰的遮掩下,隨著一雙修長玉腿的輕盈移步而若隱若現地風情扭動,這遠比直白的袒露更顯神秘和妖嬈。配上ChanlNO.5香水和銀色高跟鞋,還有白金和珍珠首飾,優雅而又不失性感。相信
一定能吸引他。
效果當然是讓人滿意的,望著嫋娜地款步走來的伊卡琳,陳仲年的表情是驚豔,貪婪的眼光經受不住誘惑地瞄向她那弧線曼妙的飽滿酥胸。心中頗為自得的伊卡琳故意粉面凝霜,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上前狠狠掐了陳仲年一把,“哼!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你老婆呢?她去哪兒了?”
“在酒店大堂裡,去參加抽獎了。”陳仲年窘迫得彷彿被捉姦在床,“嗯……上次她不小心跪下吻了你的腳,回到家哭了一晚上。後來你又經常給我打電話,她有很多次都聽到的……所以我就……”他笨拙地解釋著,卻引得伊卡琳那姣美的面龐上妒意越來越濃,陳仲年趕緊轉移話題,他問道:“你怎麼會來的?”
“我自己來的啊!”伊卡琳語氣有些恚怨,“我本來以為你會請我呢,沒想到你帶老婆來了,所以我只好自己來嘍。”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假裝生氣,撒嬌地用粉拳捶他。開始的時候陳仲年還煞有介事地躲,後來索性就不躲了,因為陳仲年感覺伊卡琳的粉拳力道越來越小,很明顯這是他和她在做遊戲:他故意討打,她揮舞粉拳,其實也就是在調情了。最後,終於發展到伊卡琳摟著陳仲年的脖子嬌笑著問他:“陳總,你怎麼不躲了呢!”陳仲年苦笑著,說了句一語雙關的話:“我想躲的。但是我已經躲不了了。”
話說到這裡,她和他都心有靈犀地錯不開眼神了。
“仲年!”伊卡琳嫵媚地說道:“我可以叫你仲年嗎!”
“好!你這麼叫我我很喜歡。”他溫和地笑著:“我以後也叫你阿琳!”
伊卡琳的心不禁亂了一下,娛樂行業的競爭是說不盡的風風雨雨,初入禾城的她,如果沒有陳仲年的幫助,要迅速立足談何容易。但難道,她對他僅僅只是依賴嗎?不!這男人的外表智慧健康修養各方面都讓她非常喜歡,只可惜他已經結婚了,改變還需要努力……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收拾好輕佻的表情,頗有幾分莊重地叫了一聲:“仲年!”
“阿琳!”陳仲年也溫柔地回應,他輕摟伊卡琳的腰,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那性感的嬌軀和濃郁的ChaelNo.5香水味道誘惑得陳仲年心猿意馬。其實,他心裡又何嘗不喜歡這位年輕美貌的夜總會女老闆呢!每天回到家,陳仲年看到自己的妻子,都想不通自己是怎麼跟這樣的女人同床過了這麼多年的。婚姻對他來說,已經成為了一個阻撓愛情的陰謀。可是陳仲年又常常會忍不住想,伊卡琳是不可能真的愛上他這個已經有了老婆的中年男人,這位妖豔女老闆只是在利用他,只要遇到比他更加有用的男人,那麼她立刻就會移情別戀。因此,陳仲年不時地提醒自己要剋制感情,然而在伊卡琳面前又總是剋制不住。
也許陳仲年的世事經歷得不少,可愛情卻一定經歷得不多。所以,他不知道男女之情是千萬揉搓不得的。他也許有很多原因和很多理由必須躲開伊卡琳,可他這一揉搓,卻造成了若即若離的曖昧效果,更激起了這位夜總會女老闆的千般新鮮萬般懸念,千般猜測萬般想象。在這種曖昧情形的持續發酵下,伊卡琳對陳仲年情感之酒釀製得越來越濃烈。卻礙於陳仲年已經存在的婚姻而不能痛飲,只能偶爾啜上那麼一小口,
再長時間地回味。
陳仲年和伊卡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方的身上,他和她都沒發現,黃文嵐正從宴會廳的大門進來。她一身青灰色的中式亞麻布寬鬆衣褲和黑布鞋。前額短髮劉海整齊,梳理得十分利落,還戴著一隻樣子古樸的髮箍,看上去很有書卷氣。
在大堂裡參加抽獎活動的黃文嵐空手而歸,未能抽得任何獎品。她失望地回到宴會廳,剛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丈夫正在與那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打情罵俏。這令黃文嵐不由得心中一悸,幾乎是下意識的,黃文嵐朝這位妖豔女老闆的腳下望去━━是一雙銀色高跟皮鞋━━自己神差鬼使地“主動”跪下,“親吻”這位妖豔女老闆的腳上穿著的高跟皮鞋的情形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在了黃文嵐的腦海裡。
那天回到家裡,黃文嵐自怨自艾了好久才勉強平復了心緒。然而丈夫卻顯得心神不定,他的眼中放著光彩,根本不理會自己的妻子在沮喪地哭泣,自顧自旁若無人地微笑著,口中喃喃自語,這種開心的情形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對於妻子的悲慼,陳仲年不僅一句安慰話沒說,甚至還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不耐煩。
從這天起,那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時常打電話過來,陳仲年接電話時的語氣極盡溫柔,但轉而對黃文嵐時卻變得異乎尋常地煩躁,常常為一件小事就大發雷霆。這是結婚十多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儘管黃文嵐的婚姻極其平淡,陳仲年整天早出晚歸,除了每個月給黃文嵐一些錢以維持家用之外,很少跟黃文嵐有什麼交流,甚至在床上都是叫黃文嵐用嘴解決他的性需求,生育子女自然無從談起,但出於感念當年黃文嵐卻一直很盡心地奉養婆婆直至送終,從來沒有過任何抱怨的情意,陳仲年對她很客氣的,夫妻間既相敬如“冰”,也相敬如賓。日子雖然是這樣沒滋沒味地一天天過著,好在黃文嵐也並不奢求,她只想維持這種平淡而又平靜的生活。
丈夫突然之間變得這樣粗暴。就算黃文嵐反應再遲鈍,也已經看出了丈夫與那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關係不正常。在黃文嵐四十年的人生中,還是首次遇到這樣的問題。她不由得惶惶惑惑,不知如何應對。然而昨天晚上,丈夫突然說要帶她來參加這場雞尾酒會,語意中似乎對他的粗暴有些歉疚的意味。黃文嵐雖然感到相當意外,但卻也為此十分高興,還以為丈夫終於想明白回心轉意了呢。想想覺得確實也對,那位夜總會女老闆又年輕又漂亮,定然是水性楊花的,怎麼可能會對已婚的陳仲年專一呢!
為出席今晚的雞尾酒會,黃文嵐還專門找了形象店設計了衣著外形,她高高興興而來,興致勃勃地參加了抽獎,但卻受到了雙重打擊,獎沒抽到不說,還居然在這裡看見丈夫又和那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在一起。
忽然,只見丈夫和那位妖豔女老闆竟然邊走邊聊地向黃文嵐這邊走來。那妖豔女老闆的腳上穿著的銀色高跟皮鞋踏擊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黃文嵐沒由來地驚慌起來。她想躲,卻又一時不知道該躲到什麼地方。慌亂中,黃文嵐往一張角落裡的桌子後邊一縮,正好這張桌旁椅子上的海綿坐板掉下來了,只剩下了扶手椅圈,黃文嵐一蹲身,躲在了已經沒有海綿坐板的椅圈中間,這裡
靠著茶色玻璃牆面,比較昏暗。黃文嵐緊張地聽著那位妖豔女老闆的高跟皮鞋踏擊聲越來越近,最後居然就停在了黃文嵐身邊。黃文嵐全身僵硬,不敢朝身邊看,腦袋低垂,兩手撐地,呈半跪狀。
“仲年,”只聽上方傳來了那位妖豔女老闆的嬌媚嗓音,“我坐這邊吧。”接著,是桌子另一側的丈夫回答,“好啊!”黃文嵐的眼前頓時出現了一雙裹著透明水晶絲襪的修長美腿,玉足上蹬著銀光鋥亮的高跟皮鞋,那尖銳細長的不鏽鋼鞋跟,在昏暗的桌下仍然寒芒閃動。只見眼前那雙的修長美腿略一彎曲,黃文嵐忽然醒悟了過來,她這不是主動當凳子了嗎!黃文嵐急仰腦袋,卻只覺得兩個肩膀上已陡然一沉,一團溫軟沉重地坐壓在了黃文嵐的後腦和兩個肩膀上,迫使黃文嵐兩膝觸地跪倒,變成了一張活生生的“人凳”。
黃文嵐的眼角餘光,清晰地瞄見桌旁的茶色玻璃牆中映出了這一影像:那位妖豔女老闆優雅高坐,在這位身材高挑的妖豔女老闆那被連身短裙勾勒出圓潤曲線的豐腴臀部下,一個瘦小的女人猥瑣地跪在地上,卑賤地用她的後腦以及兩個肩膀馱著妖豔女老闆那渾圓性感的臀部━━這個猥瑣卑賤的女人,就是她黃文嵐。
這一景象令黃文嵐自慚形穢,瘦得象蘆柴棒一樣的她儘管吃力得眼冒金星,額冒虛汗,但卻一聲都不敢吭,若是被別人看見了這景象,她怎麼還有臉做人?
伊卡琳當然知道自己的臀部下坐著的不是普通的凳子,而是陳仲年的妻子這張“人凳”。剛才一走到桌邊,伊卡琳就發現了這張“凳子”的異樣,既然黃臉婆自己願意應小名當人凳,那就成全她唄。於是,伊卡琳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在了黃文嵐這張“人凳”上。嗯!還不錯!就是這個黃臉婆的後腦勺硬了點。伊卡琳略微挪動了一下豐滿的臀部,調整了坐姿,讓自己坐得更為舒適一些。“哼!”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惡意地想:“本小姐坐這個傻女人的臉,應該會軟乎多了吧。”暗結佳緣的伊卡琳心情愉悅,越發妙眸生輝,妖豔無比,奪得了無數在場男人的目光。不時有人過來向陳仲年敬酒,想借此結識伊卡琳。這位夜總會女老闆也以女主人的姿態,落落大方地陪著陳仲年與之寒暄。宴會廳的音響里正在播放著《愛情諾曼底》,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心裡暗想:難道,今天是她的愛情諾曼底?
陳仲年當然不知道對面的伊卡琳正高坐在黃文嵐這張“人凳”上,他只看見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悠然靠著椅背,雙肘自然地落在椅子扶手上,卻沒想到這張椅子上的海綿坐板其實已經掉了,現正由他妻子跪地代替,駝著這位妖豔女老闆。
在高挑健美的伊卡琳坐壓下,骨瘦如柴的黃文嵐全身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黃文嵐竭盡全力支撐著,這才勉強沒有被坐趴下。
……
20:00。黑的夜亮了。長街上霓虹閃爍,燈火輝煌。colours裡的縱情歌舞又開始了。這是一家禾城不常見的演藝歌舞廳,由一幢十多米高的全混凝土舊廠房改建而成。裝潢格調在這座並不很時尚的中型城市裡算得上十分前衛。舞臺背景板上“colours”七個英文字母被一串絢麗的電子彩燈繁複環繞,隨著音響中流
淌出的Jazz樂旋律不斷閃耀變幻。
伊卡琳嫋娜地從二樓款步走進這五彩斑斕的亮夜裡。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上穿一件無袖露腰的金粉幻彩吊帶衫,乳峰誘惑地春光半洩;下著是一條高腰緊身的金色絲光長褲,做工精細,剪裁合體,勾勒得豐滿的臀部曲線畢露。纖足上蹬著一雙金色高跟皮鞋,潔淨得微塵不染。八公分的鍍金不鏽鋼尖錐形鞋跟,在燈光下閃爍著咄咄的金芒。
一進舞廳,服務員就殷勤地把一大捧鮮花送到了伊卡琳面前,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含笑接過,卻絲毫不驚訝━━她知道是誰送花。果然,“驀然回首”,在那“燈火闌珊處”的,正是陳仲年。他身著米色的T恤和同色長褲,一反平日西裝革履的形象。伊卡琳嫣然一笑,走過去親暱地在陳仲年的面頰上一吻,以表謝意。
第一支舞曲恰倒好處地響了起來。燈光變暗,全場籠罩在一片曖昧的黑亮中。音樂舒緩,柔靡萬端。挑逗著人們的情慾。陳仲年和伊卡琳一起步入了舞池。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偎依著陳仲年在舞池中緩緩而舞,她的嬌軀貼得甚緊,陳仲年感覺到她那酥胸的飽滿與堅挺,他的雙手摟著她那柔軟的腰身,雙腿間挨挨擦擦,小腹下若有若無的觸碰讓他緊張、尷尬、刺激……不好,陳仲年暗叫要糟,下面有了生理反應,越想壓制卻壓制不住,下面失去控制,反應越來越強烈……陳仲年手心冒汗,微微有點顫抖……突然,身後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淬不及防中,陳仲年的小腹不可避免的貼了上去,這一下可不是若即若離的碰觸,陳仲年的下體實實在在頂到了伊卡琳小腹下的柔軟……伊卡琳冷不防被襲擊,一觸既開,瞬間的接觸,觸電般的感覺,讓伊卡琳不禁嬌軀一軟,她的下身明顯感覺到了陳仲年的堅硬。伊卡琳呼吸有點亂,氣息開始急促,心動加快,乳峰起伏,一雙玉臂禁不住越發抱緊了陳仲年,嬌喘聲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陳仲年一陣唇乾舌燥,他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都已汗溼,肉體上的快感讓陳仲年興奮,但卻為了掩飾而故作矜持,摟著伊卡琳纖腰的手時松時緊……這若有若無的曖昧撩撥讓伊卡琳迷亂,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終於抑制不住心底的渴望,她的香唇順著他的面頰滑過去,彷彿不小心滑到了他的唇上。碰觸、靜止,貼牢。唇吻之處,泛起微微的酥麻。感覺很好。不過這種淺嘗即止已經滿足不了伊卡琳了,這位夜總會女老闆香唇開啟,舌頭一撥一撩,扣開了陳仲年的唇,將一抹香甜的溫潤渡進了他的口中。陳仲年一下子站住了,他還想說話,可伊卡琳卻不給他機會,這位夜總會女老闆用雙唇擁抱著他的雙唇,夾緊吸吮,舌尖試探著、探索著、深淺不一地繚繞著……伊卡琳的芳唇越來越火熱,滾燙的紅唇在陳仲年的面頰上游動,她的情慾已經被引燃,熱切地親吻著她心儀的男人……可是忽然,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發現了舞池的邊緣有一處異常,在幾株盆栽植物圍繞的角落裡,跪著一個瘦小的女人,兩隻手在地下亂摸著什麼……是他的妻子黃文嵐那天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裡,伊卡琳坐在黃文嵐身上很長時間,一直到這位夜總會女老闆感覺自己臀部下的黃文
嵐已經快支撐不住了,這才藉故站起來,拉著陳仲年離開了這張桌子。伊卡琳沒多久就看到黃文嵐從桌子下爬起來,捂著臉一瘸一拐地踉蹌著衝出了宴會廳的大門。而陳仲年卻自始自終都沒有想起來他的妻子不見了。
從這天開始,伊卡琳與陳仲年的關係又近了一層。以往二人之間的那種雲山霧罩消失了,彼此的眼神裡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週前,伊卡琳獲悉colours所在的這幢舊廠房即將被業主出售,有意向購買的新業主對是否會續租給colours不可置否。這位夜總會女老闆急忙找陳仲年商量。陳仲年二話不說,馬上致電廠房的業主,以六百萬元一次性支付的價格搶先買下了這幢舊廠房。
看到陳仲年可以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虛驚一場的伊卡琳在額手相慶之餘,對陳仲年的身價又有了新的認識。這也愈發堅定了這位夜總會女老闆橫刀奪愛的決心。“好東西永遠不要錯過!是我的必須當然得到,不是我的也要盡全力奪取!”這是伊卡琳的人生箴言。她的愛情座右銘一向就是“Catch him then take him!”。
每天傍晚,陳仲年下班的時候,伊卡琳都會出現在門口,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故意常常穿著與陳仲年同一色系的服飾,如同情侶裝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暱地挽住他。儘管陳仲年開始有些不自然,但伊卡琳每天如此,他也就習以為常了。二人手挽著手開開心心地一起逛街、晚餐,接著去colours喝酒、熱舞,直到深夜曲終人散,這才戀戀不捨地悵然分手。每當週末,伊卡琳都會事先安排,呼朋喚友,與陳仲年一同驅車去禾城周邊的風景區遊玩,二人在外地的酒店裡無拘無束地看電視、聊天。
雖然被屢屢這位夜總會女老闆的妖嬈魅力誘惑得神魂顛倒,可陳仲年卻心動不敢行動,沒有戀愛經驗的他唯恐唐突佳人,一直不敢造次。而伊卡琳也是第一次真愛,因此只怕自己過於主動會嚇跑這名新好男人。如此陰差陽錯,好事一直未成。這種沒有危險,卻把雙方的關係變得更為複雜的情形,讓伊卡琳與陳仲年對肌膚相親的渴望一再加深,一再加劇,必須有一場狂熱的縱情的酣暢的極致歡娛才能緩解。
每天晚上,伊卡琳獨自躺在床上孤枕難眠的時候,她的心裡總會情不自禁地想著,“仲年現在是不是又和他的黃臉婆睡在一起了?”而此刻伊卡琳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仲年是絕對不可能再去碰這個黃臉婆的,因為現在他已經有了我。”這種狀況讓伊卡琳越來越難以忍受,對黃文嵐的妒恨也積累得越來越惡毒。
終於,妒意難耐的伊卡琳今天以自己在colours的住所需要重新裝修為由,向陳仲年提出“借住”他家。對於這位妖豔女老闆要求,陳仲年永遠也不會拒絕,他立刻回家騰出了主臥,返身帶著鮮花來接伊卡琳,等今晚colours的營業一結束,就二人雙雙把家還。
一看到黃文嵐居然在這裡出現,伊卡琳不用多想就猜到必然是今天自己向陳仲年提出的“借住”這一非分要求所致,然而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是天秤座的,潑辣而又有攻擊性,她靈機一動,藉著舞步,帶著毫不知情的陳仲年悄悄地逼近了
黃文嵐……
TOP.在這座氣氛緋靡的夜總會里,黃文嵐壓抑在心窩裡的淚水無法抑止地氾濫起來。她蜷縮在舞池邊一個環繞著幾株盆栽植物的角落裡,跟這裡男歡女愛的氛圍格格不入。周圍的人們都服飾光鮮,特別是女士,人人打扮得時髦妖冶,嫵媚性感。而黃文嵐的上衣是做工粗糙的縐紗白襯衣,鼓出來的墊肩令黃文嵐就像是裝了兩隻僵硬的假胳膊,她更不該把這襯衣扎進灰咔嘰長褲裡,這使她的乾瘦慘不忍睹地暴露無遺。
以前,黃文嵐的生活軌跡是固定的,上午在家搞清潔,下午在家看電視,傍晚時分出去買些便宜的菜,結婚十四年,她已經四十歲了,連住的房子都搬了三次,而她卻像老式時鐘一樣毫無變化。可是現在,日子再也不能跟原來一樣平淡而又平靜了。因為她的丈夫陳仲年認識了一位年輕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
黃文嵐好幾次在買菜去的路上親眼看見丈夫與這位妖豔女老闆親暱地手挽手一起逛街,也親耳聽到過路遇的報社工作人員稱呼這位妖豔女老闆為總編夫人。丈夫幾乎每天都是深夜才歸,而且總是帶著酒意,回來了問也不問黃文嵐的意願,就強行用她的嘴洩慾。這種羞辱日復一日,黃文嵐卻一直都忍著,她沒有勇氣出來阻攔這位妖豔女老闆勾引丈夫━━第一次無意中相遇,黃文嵐就當著丈夫的面,“主動”跪倒在了這位妖豔女老闆的腳下,“親吻”了她的高跟皮鞋;第二次跟隨丈夫出席雞尾酒會,黃文嵐又“主動”跪著當“人凳”,馱負這位妖豔女老闆的豐滿臀部━━這位妖豔女老闆猶如電影裡的那些豔麗的妖女,不僅會奪走良家婦女的丈夫,還會用魔力給良家婦女帶來厄運。
但是今天,陳仲年突然回家來匆忙騰空了主臥,說是要把這間房子“借”給那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住。震驚得黃文嵐連連阻止,陳仲年卻不管不顧,指揮搬家公司更換了家中的全部傢俱和家電,又叫來家政公司大搞清潔衛生。一切弄妥當後,陳仲年鎖上了主臥的門,又匆忙離去了。
黃文嵐在家越想越怕。儘管她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家庭婦女,但也知道這位妖豔女老闆進家來意味著什麼。彷徨失措的黃文嵐無意中在電視新聞中看到了一個丈夫有外遇的報道,妻子四處求助,但都無功而返,無奈之下最後只有找情敵談判,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終於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婚姻。黃文嵐看了很受啟發,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解鈴還須繫鈴人,若想挽回自己的丈夫,保住自己的婚姻,保住自己的家,恢復以往平淡而平靜的生活,只有去找那位妖豔女老闆談判。
儘管上兩次見到那位妖豔女老闆的屈辱後果還記憶猶新,但是為了自己的婚姻,黃文嵐也不得不強打精神,鼓起勇氣,改變了自己十多年來雷打不動的生活習慣,生平第一次來到這燈光絢麗的夜總會。黃文嵐孤零零地蜷縮在舞池邊緣,惴惴不安地仰臉四望,只見這裡的燈具形狀是千奇百怪的,安放的位置也是各有特色的。發明電燈的用意原本是為了延續白天驅逐黑夜,然而在這裡,利用燈光的目的卻是為了讓黑暗更加黑暗,讓單純的黑暗變成一種複雜的色彩迷離的黑暗。這種黑的亮是曖昧的亮,是挑逗的亮,是誘惑的亮,是
放肆的亮。黃文嵐悲憤地想著:這就是男人們要的亮。
剛才遠遠的,她看見自己的丈夫與那位妖豔女老闆親暱地摟抱在一起,雙雙步入了舞池。黃文嵐剛要追過去,燈光卻突然暗了下來。黃文嵐眼前一黑,一時間什麼也看不見了。等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丈夫和那位妖豔女郎早已一同步入了舞池,完全隱入了相擁而舞的人群中。黃文嵐沿著舞池的邊緣一圈圈尋找,卻始終不見丈夫和那位妖豔女老闆的蹤影。黃文嵐只得在舞池旁一個盆栽植物環繞的凹角里蜷縮了下來。她心中酸楚,兩手用力互握,捏得手指的關節處都發白了。有個東西硌得她手指生痛,是結婚戒指。黃文嵐下意識地把它摘了下來,卻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她急忙蹲下,兩手四處亂摸,可燈光晦暗,只能看見一片隱隱綽綽的腿影,黃文嵐摸了許久都沒找到。
忽然,黑暗中一股濃郁的香風襲來,黃文嵐眼前出現了一男一女相擁而舞的模糊身影,那男人看身形正是丈夫陳仲年,那女人應該就是的那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還沒等黃文嵐有所反應,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快速一旋舞步,一下子用她那腳上穿著的金色高跟皮鞋踩住了黃文嵐的兩隻手背。那高跟皮鞋下的尖錐形不鏽鋼後跟扎得黃文嵐的兩隻手鑽心似地疼痛,黃文嵐不由得張開嘴巴,從喉嚨裡迸發出了一聲高分貝的痛楚慘叫,同時兩膝跪地,腦袋不由自主地前傾,一張臉迎著這位夜總會女老闆那豐腴的翹臀貼了上去。沒等黃文嵐的慘叫聲離開嘴巴,一團溫軟就堵在了黃文嵐的嘴巴上,把這聲慘叫堵了回去。
矮小瘦弱的黃文嵐跪在地上,痛苦地仰著臉承受著身材高挑健美的伊卡琳那渾圓結實的臀部,兩隻手背傳來的劇烈的疼痛使得黃文嵐張大嘴巴拼命吸氣,嘴裡的舌頭也不由自主地伸出來無意識地舔著這位妖豔女老闆那深凹的性感股溝。
“撲哧!”伊卡琳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是無意中發現黃文嵐的。儘管這裡是舞池的邊緣,但象黃文嵐這樣半跪著兩隻手在地上亂摸,多少影響到了一些正在跳舞的賓客,所以很快就被熟悉舞池的伊卡琳看見了。到了近前,伊卡琳突然用腳上那金色高跟皮鞋下的尖錐形不鏽鋼後跟踩住黃文嵐的兩隻手背,迫使黃文嵐跪倒在地,她的一張臉也不由得貼在了伊卡琳那豐滿渾圓的臀部上。
“啊?你笑什麼呀?”陳仲年奇怪地問。溫香軟玉抱滿懷的他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妻子正跪在他懷中的性感美女那豐滿渾圓的臀部後忍受著痛苦的煎熬。
“沒什麼!”伊卡琳強忍著笑掩飾道,她回手擁緊了情郎,全心全意地投入與陳仲年的纏綿熱吻,不再理會自己身後跪著舔臀的情敵。
甜膩膩的歌聲在空中幽幽飄蕩:“請你看著我的眼睛就知道,感情已無處可逃!”醉人的音樂醉人的吻,讓陳仲年迷失在了ChaelNO.5玫瑰香水的醉人香氳裡。雖然他的手往下捋時多次摸到過黃文嵐的腦袋,但他一直以為這是伊卡琳靠座的一張凳子。假如陳仲年稍一低頭,就會在明暗變幻的燈光中看到伊卡琳的玉足上穿著的那雙金色高跟皮鞋下的八公分不鏽鋼尖錐形鞋跟正金光閃爍地“釘”在黃文嵐的兩隻手背上,使黃文嵐的兩隻
手都變成了青紫色。事實上,黃文嵐的兩隻手已經痛得失去了知覺,她眼前一團漆黑,腦子被劇烈的痛感佔據著,只是下意識地不停捲動著她嘴裡的舌頭,用力地舔著伊卡琳那豐腴渾圓的臀部。
“嗯……嗯……嗯……”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一聲又一聲地膩聲嬌吟著,伊卡琳的熱吻讓陳仲年浴火焚身,難以自持,他的下體已經失去了控制,反應越來越強烈,與伊卡琳下身柔軟處的接觸也抑制不住地越來越頻繁,引的這位妖豔女老闆情慾越來越高漲。情郎的熱吻已經讓伊卡琳激情迸發,強迫情敵的舔臀助興更是讓這位夜總會女老闆興奮得渾身發熱。如此刺激的偷情讓久經風月的伊卡琳也倍感新鮮。這位身材高挑健美的夜總會女老闆狂放地妖冶扭動著她那渾圓結實的性感翹臀,那濃郁的ChaelNO.5玫瑰香水味透過了伊卡琳所穿的金色緊身長褲那薄薄的絲光面料,燻得臀部後跪著的黃文嵐一陣陣心悸。
儘管伊卡琳所穿的金色緊身長褲是用高科技彈力絲光面料製成的,柔軟光滑而有彈性,但長時間的舔臀,還是令黃文嵐的舌頭又痛又幹,再也分泌不出一滴唾液了,舔在伊卡琳的豐腴臀部上時“呲呲”作響。
舞池裡的燈光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幾株環繞擺放的盆栽植物又完全遮住了黃文嵐,所以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裡正在發生的美女虐醜女的真實現場版SM終於,樂聲漸悄,燈光漸亮,纏綿的熱吻結束了。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意猶未盡地扭了扭她那豐滿渾圓的臀部,移開了一步,使得黃文嵐的兩隻手從伊卡琳的腳上穿著的那雙金色高跟皮鞋下“解放”了出來。黃文嵐頓時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剛從激情熱吻中回過神的陳仲年陡然看到了伊卡琳的身後跪著的妻子,“阿琳,這……?”他震驚幾乎說不出話來,現在這尷尬的相見場面,幾乎相當於被“捉姦在床”了。目前夜總會的擴建工程即將開始,他還想把自己家的房子賣了投資一家傳媒公司來控制《時訊導報》的廣告收入。如果這時候節外生枝,黃文嵐鬧起來離婚分了財產後資金就會不足。所以他一直保持著與伊卡琳柏拉圖之愛,夜夜歸宿。被伊卡琳激發起來的性慾一如既往地用黃文嵐的嘴巴來解決,只是在每次行進中都要幻想著自己正在與伊卡琳做愛。陳仲年忐忑不安地看了看身邊的伊卡琳,卻只見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剛才熱吻盡興的甜蜜笑容。
“喲!”伊卡琳心中暗笑,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朱唇輕啟,語氣輕佻,“怎麼回事!我剛才好像覺得身後有人用臉貼著我的屁股,可仲年你當時又摟著我不放。所以也就沒管,沒想到居然是你老婆。難道她想體味本小姐的臀部曲線美嗎!”說著,伊卡琳故意示威地妖冶扭動著她那豐滿渾圓的翹臀。
望著眼前伊卡琳那妖冶扭動的性感臀部,黃文嵐下意識地蠕了蠕嘴裡還在發麻的舌頭,頓時明白過來了自己剛才的境遇。今天所遭受的侮辱和痛苦比前兩次更甚,這樣連續的侮辱是黃文嵐平生從未經歷過的。她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象痴呆了一樣,悲憤、自卑、沮喪,多種複雜的情緒激盪在她的心間……許久,黃文嵐才揉了揉還在劇痛的手背,
做了個深呼吸,勉強平復了一下心緒,她蹣跚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出了colours的大門。
陳仲年想要追出去,向前走了一步覺得不妥又退了回來,他不禁看了看伊卡琳,卻只見這位妖豔的夜總會女老闆嬌媚地嫣然一笑,“仲年,我們一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