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養成手冊(一)
M養成手冊(重生)
文案:重生回到十六歲。M養成手冊(重生)
文案:重生回到十六歲。
注:本文純屬天雷,無聊惡搞之作,如有不適,請迅速點叉。
女攻男受,虐男主,黑暗重口調*教系。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時代奇緣重生幻想空間搜索關鍵字:主角:徐冉、溫航 ┃ 配角: ┃ 其它:復仇天使☆、重生車禍的時候,懷裡抱著的,是一本舊了的藍色日記本。裡面記載的點點滴滴,都是關於他。
醒來時,竟然回到了日記本的第一頁——十年前。
我跳下床,衝到鏡子前,看到自己十六歲的模樣,緩緩流下眼淚來。
該慶幸吧?這不是二十六歲才失去一切的我。
2001年,我十六歲。
可重生後的我,卻再也變不回曾經的懵懂天真。
鏡子裡的我,是漂亮的,那是無需任何修飾的美。
然而我卻知道,那時的我,有多自卑。
黑圓的眼珠,微微淡藍的眼底,看過我眼睛的人,都說它們美,可我總是習慣將它們藏在厚重的劉海後,從陰影中看人,我才有安全感。
衣櫃中少有的幾件衣裳,都是暗沉的色調——灰、黑、深藍。
就連走路,也習慣性的低著頭。
現在想來,我自卑的原因著實可笑。
貧窮、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年邁的爺爺。
其實,這沒什麼可自卑的。
我年輕、聰明、漂亮,而且沒有其他女孩的驕奢,樸素又勤勞。
這一切,都值得我為之驕傲。
我不該自卑,我也不會再自卑。
爺爺還在,他的身體還很結實。我會好好照顧他,讓他長命百歲。再也不會為了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惹他生氣。
哦,他現在還不算是個男人,他只是同我一般大的少年。
他的名字,叫溫航。
☆、8月1日晴2001年8月1日晴美好的一天,因為我遇見他。
溫航。
真可笑,重生後的我,居然還抱著這本不該存在的日記本。
也許,它是在提醒我,有些仇恨,即使死了,也絕對不能夠忘記。
衣櫃裡唯一的亮色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胸前有耐克的標誌。
我記得了,那是高一運動會時,我跑八百米贏得的獎品,儘管上面印著學校的紅色印章,儘管其他同學絕對不屑穿。但卻是我衣櫃中最貴重的衣服了,而且看樣子,應該是新的。
拿出來套在身上,鏡子裡的女孩,白T恤,藍牛仔褲,黑漆漆的眼睛,豐盈剔透的臉頰,顯得乾淨純真。
拿起揹包,轉身對剛買菜進門的爺爺道:“爺爺,我到同學家住幾天,一個禮拜後回來。”
大概因為事出突然,爺爺明顯愣了愣,然後不自覺看了看手中的菜。家裡沒有冰箱,他買了兩個人的菜量,一個人吃便要浪費了。
雖然這些菜,不值幾個錢。
甚至,有些是從菜市場撿來的。
想到這裡,忍不住溼潤了眼眶。
我走過去,緊緊抱住了他。
如果是從前的我,會羞澀於這樣的表達。
可是失去之後才明白,愛是要說出口的。
“爺爺,愛你。”我低聲說。
爺爺,對不起。
我拖累了你。
如果沒有我,你可以過得更好。
回到鄉下,種菜養地。
絕不會像在城裡生活這樣舉步維艱。
可因為我考上了城裡的重點高中,那是培養富家子弟的專門學校,就算我可以拿到一等獎學金,也依舊付不起那昂貴的宿費和餐費
。
更何況,就算我日夜努力,也只能勉強拿到二等獎學金。
除了少數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那裡的學生個個聰明優秀,不得不承認,溫航這個冷漠嬌慣的少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由於生長環境的不同,我只瞭解書本上的知識,離了書本,我就好像白痴。
而這所學校,是提倡素質教育的。
幾乎那裡的每個學生,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特長。
最常見的是美術類和音樂類,而溫航除了會這兩樣,還擅長擊劍。
他甚至代表學校,參加過全國高中組的擊劍比賽,得過銀獎。
他愛我的時候,也曾經柔情款款地為我演奏過《Canon,》。那時《野蠻女友》風靡亞洲,他特地包下了整個西餐廳,彈奏完畢後,單膝跪下,為我獻上一支玫瑰。
不過我最喜歡的,卻是他彈奏的《小星星亮晶晶》。
因為,那是屬於我的歌。
對,我就是這樣的土氣。
我就是這樣的格格不入。
一無所長,除了跑步,我不會任何。
所以拼了命的練習,想在這所群星璀璨的校園裡,綻放哪怕最黯淡的一點光。懷著少女自卑又天真的心,渴望他能看上一眼。
再也、不會那麼傻了。
再也不會。
推著銀灰色的自行車,從破舊的爛尾樓中走出來。
這輛自行車,是我考上重點高中的獎品。
208元,我清晰的記得。
爺爺把錢從菸袋中套出來的時候,我心都疼了,推脫著不要。
這是我們爺孫兩個,一個月的伙食費。
可我知道,爺爺已經決定了。
學區的房子太貴,我是租不起的。就算騎自行車上學,也要半個小時。
爺爺從橫欄參差的陽臺裡探出頭來,囑咐我要與同學好好相處。
那陽臺鋼筋曝露、破爛不堪,我看得心驚膽戰,忙揮手喊他回去,口中應著:“爺爺放心吧。”
其實,那樣高貴的校園裡,又怎會有屬於我的夥伴?
我只是騎車回鄉下,去打掃那個被遺棄很久的老房子。
孤零零的一座草房,很適合用來做些什麼。
裡面已經積了很多的塵土和蜘蛛網,窗戶上的玻璃也碎掉了幾塊,好在土炕和灶臺都在,收拾一下就可以用了。
屋裡還有一個老式的上弦掛鐘,撥弄幾下竟然開始走動。這樣一直忙碌到下午二點多,我看看時間不早,便匆匆洗了幾下,騎上自行車向飛機場奔去。
如果沒有記錯,他是下午三點的飛機。
我當然不會記錯,因為那一天,全校的學生組織暑假旅遊,只有我不能去。
因為我窮。
一個暑假,我可以打多份工來賺錢,就算是免費,我也沒有去的資格。
我曾經天真的以為,溫航那樣特殊高傲的人,是不會去的。
後來才知道,就算他們本身對旅遊不感興趣,也不會放過這樣結識同類好友的機會。畢竟在以後的商場競爭中,同學情誼要相對好用的多。
一路趕得匆忙,就算我向來不太願意出汗,鼻尖也沁出了汗珠。到達機場的時候,離他登機,還有半個小時。
候機大廳裡,著統一純白休閒制服的學生群,還是很扎眼的。
而在這些學生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了。
一頭細碎利落的短髮,很白很乾淨的皮膚,顧盼生輝的眉眼,靠邊坐著,偶爾笑笑,偶爾沉默。
我從他身邊走過,手中粘稠的奶茶,“無意”中撒了他一身。
眾學生譁然,他則立
刻站起來。
我慌忙道歉,低著頭很害怕的樣子:“啊,對對對……對不起!”
他甚至沒有皺眉,溫和道:“沒關係。”
少年的嗓音,很好聽。
他就是這樣,看起來很冷漠,事實上,卻十分懂禮數。
做任何事,都不會讓人挑出瑕疵。
我以為他大學畢業後,才是這樣虛偽。卻原來,他十六歲年少輕狂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了。
其實他的心理年齡,怕是要比我成熟十歲。
我愛了他那麼多年,又怎會不知?
他有潔癖,最討厭粘稠的東西粘在身上。
卻忍得很好,沒有流露出一絲厭惡。
但我知道,他是無法順利登機了。
其他同學開始排隊登機,他同領隊打招呼後,直奔洗手間。
我跟在他身後。
要我安靜又自然地跟著他其實並不難,因為在這之前,我一直都在偷偷做他的影子。
他清瘦的背影,曾是我眼中最習慣最美好的存在。
只是第一次,我逾越他,擋住他的去路。
他停下來,見是我,終於微微皺了眉:“麻煩讓一下,徐冉。”
呵,命運多麼的玄妙。
十年之後,我再次重溫了十六歲的愕然與心跳,不過這一次,是裝出來的。
沒錯,當初就是因為這句話,讓少女的心瞬間綻出彩虹。
還記得她那傻兮兮的模樣,紅著臉喃喃道:“你怎麼知道我?”
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怎會記得平凡卑微的我?
可徐冉你並不知道,就是因為卑微的太醒目,你已經成為全校的笑話。
卻還不自知,以為那是少年的在意。
天降的美好。
還是做出謹小慎微的表情,我拿出溼巾,低聲道:“用這個擦,衣服比較不容易沾紙屑。”
他猶豫片刻,黝黑的眸子淡淡掃了我一眼,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多謝。”
他走出一步,又回頭道:“麻煩等我一會兒。”
我安靜地點頭。
手心裡,全是汗。
這是一次冒險,不成功則成仁的賭命。
我該慶幸,大學選修了心理學。不然,我不會敢相信,那樣一個堅毅驕傲的人,也會有讓人有機可乘的脆弱。
等他出來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已經順利登機。
他藍色運動短褲前尷尬的位置,一片水跡。
本該引來側目的,奈何他本身氣質乾淨,又十分淡定自如。竟讓人無法遐想。
“謝謝你。”他走到我面前,將剩下的溼巾遞過來,笑問,“我賠你一杯奶茶怎樣?”
多麼禮貌得體的一個男生。
我害羞微笑著,點了點頭。
又裝作猛然想起的模樣,焦急道:“飛機要起飛了,你快登機吧。”
他沒有回答,只是問:“你怎麼不去?”
我搖頭微笑:“因為窮。”
要窮人承認自己的貧窮,相當於讓人自揭傷疤,是十分殘忍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十六歲的我,在喜歡的人面前如此,怕是要羞恥地沁出淚來,而此刻卻只是假裝的悲哀。
因為我早就清楚。
貧窮,並不可恥。
富裕,也不值得驕傲。
他與我並排走著,處於少年和□的身材細細長長,散著清爽的氣息。大概被我直白的自我剖析震懾,一時未想到太好的措辭。
過了一會兒,他才笑說:“你很特別。”
我笑了:“每個人都是特別的,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完全相同。”
他停下來扭頭看我,碎髮下黑湛湛的眼睛閃過不加掩飾的光彩。他就是這樣,從不吝嗇表達自己對他人的欣賞
,好讓他們更加死心塌地的受他奴役。
他請我喝草莓味道的奶茶,我卻搖頭表達自己的意願:“我喜歡西瓜味的。”
年少的時候,只曉得一味的盲從。
後來才知,為愛失去自我,是最愚蠢的選擇。
走出涼爽的候機大廳,地面熱度撲面而來,打開張溼巾蓋在頭頂,我眯眼問他:“你要回家了嗎?”
他看過來,又重申了一遍對我的看法:“你真的很特別,與其她女孩不同。”
當然不同,其她女孩為了得到你的親睞,哪會做這種自毀形象的事情?
當然,也包括曾經的我。
我又道:“如果沒有地方去,我帶你進行一次窮人的旅遊怎樣?”
他看著我,明顯在猶豫。
是的,他不會輕信任何人。
但他也有缺點,那就是太過自信。
他以為像我這種女孩,只因為仰慕而約他。
而他,作為一個有禮數的男生,在有些閒心、而對方又有點可愛、有些特別的情況下,是不會拒絕一個這樣的邀請的。
於是我適時做出害怕被拒絕的表情,咬著還很粉嫩的下唇道:“你賠我一杯奶茶,我也禮尚往來,賠你一次美好的旅遊。”
男生終於欣然同意。
魚兒咬鉤。
“等我一下。”我彎眼一笑,轉身跑去推自行車,有意散開垂放的齊肩黑髮被夏風吹得搖搖曳曳,我知道男生的目光一直在追隨我,我也知道,自己很美。
捧著奶茶坐在自行車後座,享受這片刻偷來的純真。
男生的背脊筆挺纖細,白色T恤衫下的脊椎骨若隱若現,真是快樂無憂的年紀,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小情侶。
我冷笑著。
“到了。”我跳下自行車,他也單腳撐地停下。
男生大概從未見過這樣破落的草房,屋前瘋長的野草也讓他瞠目,好半天,才道:“這裡是人家?”
我點點頭,推開封閉嚴實包著鐵皮的木門,對他燦爛一笑:“請進吧。”
屋子裡的木桌木椅,都被我打掃地乾乾淨淨,他新奇地坐下,東張西望。
“我可以在這裡住幾天嗎?”他的眼睛明亮烏黑,帶著些許期盼的時候,叫人難以拒絕。
況且,我本就不想拒絕。
“好,希望你不要嫌棄。”
“怎麼會?”他站起來,跳到後窗窗臺上張望,手指從鐵柵欄間隙彈出去,“看後面還有一棵樹呢。”
我則從容的拿出為他準備好的茶,遞給他:“喝點水。”
一個多小時的烈日單車旅程,早令人乾渴不已。
他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就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而後微微皺了皺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有點怪味道……”
我則答非所問,目光漸漸冷下來:“你最好從窗臺上下來,不然會摔得很疼。”
他眼裡有些許疑惑,可瞬間就變為了警惕,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可能已經開始頭暈,他抓著柵欄虛弱地將頭抵在上面:“你……”
他只喃喃吐出一字,就不出聲了。
我按著男生烏黑的後腦,隨意一撥,他便咚的一聲從窗臺上摔下來。
“嗯……”他哼了哼,沉重粘滯的眼皮拼命地抖著,卻最終不支,昏昏睡去。
“說了讓你下來的,很疼吧?”我笑著說。
☆、8月2日晴2001年8月2日晴想起他昨天微笑的模樣,忍不住又偷偷傻笑。爺爺摸著我的額頭,問我是不是生病了。嗯,不能讓爺爺知道!
徐冉!好好學習,不許想些
亂七八糟的事情哦!
咳,可還是忍不住怎麼辦?他們已經到了那邊吧?什麼時候,我也能旅遊呢?
一次就好,我想去海邊。
看大海……和喜歡的人一起。
嘻嘻。
合上日記本,我擰眉看著明顯與這間草房格格不入的男生。
養尊處優的身體直挺挺躺在炕上,我光腳過去踢了踢他。
按照安眠藥的劑量,他應該快醒了才是。
“唔……”他皺眉發出痛苦的哼聲,不自然扭了扭身體,眼皮底下的眼珠滾來滾去,睫毛也顫抖,似乎在努力睜開眼。
我蹲下來幫他,用手指撐開他的眼皮。
“嗯……”
黑眼珠還未來得及轉過來,他痛苦地抖動眼皮,生理鹽水從眼角湧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看到整個瞳孔。
帶著初醒的茫然,他愣愣看著我:“徐……徐冉。”
“嗯。”我笑笑,撐著眼皮的手改拍他細膩的臉頰,“醒啦?”
“嗯。”他呆呆點頭,茫然四顧,聲音還有些啞,“這是……哪裡?”
我不說話,等著他徹底清醒。
果然,頓了幾秒鐘,他猛然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徐徐、徐冉!你……綁架我?”
不敢相信嗎?一個十六歲的柔弱女孩,竟然敢綁架溫家的三少爺?
“其實……”我緊了緊勒在他身上的麻繩,輕描淡寫道,“也不算什麼綁架。”
只是單純的,見不得你好。
粗糙的麻繩摩擦著幼嫩的身體,他痛得皺眉悶哼了一聲,又隨即緊閉了嘴。深潭般的眼,直直盯著我,尋找著我的破綻。
好個眼神犀利的少年!
若不是我跟過他,又深深地恨過他,怕是會被他盯得無所遁形。
“誰指使你的?”他的聲音已經恢復平靜,依然不相信,這樣膽大妄為的綁架,會出自我的手。
行動往往比言語更有說服力。
是不是綁架,他很快就會知道。
我不再理他,拽著他的肩膀往地上拖,他被我的動作嚇得一震,本能的扭動掙扎。
可惜,我綁地十分細緻認真,其上的每一個繩結都無懈可擊,他再用力也只能像蠶蛹般左右扭動,根本反抗不得。
他雖然瘦,卻是仍是高高的男生,拖著他很費力,乾脆用腳踢著他向炕沿的方向滾動。
“嗯!”從炕上直接摔下來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鋪地面的是硬硬的紅磚,哐噹一聲砸下去,他僵在地上好半天,才敢動一下。
“你瘋了嗎!”疼痛使溫航露出百年難見的憤怒,他趴在地上,費力仰脖尋找我,“徐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冷笑一聲,一腳將他踹翻過來,他痛得幾乎縮在一起,凌亂的髮梢沾著汗珠,隨著顫抖碎落。
彎腰扯住他純白色的T恤領口,我逼視他的眼:“是,我瘋了。”
是被你和你的家人逼瘋的。
他仰頭氣喘吁吁看著我,黝黑的眼慢慢散出狠戾的光,他一字一頓道:“我發誓,你會死的很慘。”
他連威脅人的模樣,都一成不變。
可惜,我真的看夠了。
慢慢將他放回地面,我回手便給了他響噹噹的一巴掌!
“記住,跟我說話的時候,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他被打得愣了,整個頭偏過去,碎髮下的側臉浮現出殷洪的掌印,眼底滿是震驚,卻居然一聲沒吭。
“變態。”好半天,他才抖著嫣紅的唇,一字一咬牙。
我站直了,穿上紅色的少女皮鞋。
踩著他的肩將他翻過去,然後
拿出放在一邊的皮鞭,抻了抻。
“來,再說一遍。”我輕輕地吐字,“航航。”
他便猛然發起狂來,綁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聲嘶力竭般:“不要叫我航航!閉上你的嘴!你這個變態!”
鞭子落下的時候,他還是慘叫了一聲。
我當然知道,那是非常疼的。
莫說是嬌生慣養的他,就連生來低賤的我,第一次受的時候,也疼得恨不得暈厥。
“賞你十鞭,自己數好了。”
我踩著他的腰,一鞭一鞭打在男生單薄的背脊。
“嗯!嗯……啊!啊……”開始他還咬著唇只發出悶哼,後來乾脆瑟縮著左右滾動,一聲慘烈過一聲。
十鞭過去,我把他翻過來,男生慘白的臉上已是淚水橫流,睫毛上也掛著水珠,盈盈欲墜。唇被咬的又腫又紅,有的地方已經滲出血來。
他哆嗦著喘息,可憐兮兮的模樣,但眼睛裡散出的,卻是倔強的恨。
我揚起手中的皮鞭。
他明顯哆嗦了一下,溼漉漉的眼裡劃過一絲恐懼。
到底也才十六歲,若換成二十六歲的他,定是沒這麼容易露怯。
我嗤笑一聲:“怎麼?溫少爺,害怕了?”
臉上劃過一絲難堪,他閉緊了唇,別過臉。
我挑挑眉,皮鞋尖抵住他的腰眼,一腳把他蹬翻。
男生血痕累累的背脊,再次曝露在眼前。
可惜,還不夠看。
我揚起鞭,毫不猶豫地再次落下!
“啊!”他猛地挺身一滾,翻了過去,受傷的背脊摩擦過地面,疼得他不斷打顫,他卻沒時間理會這些,只是用溼潤的眼盯著我,顫聲道,“你,你說過只打十鞭的。”
呵呵,當真是怕了。
“是嗎?”我撫著鞭身,少女稚氣未脫的臉龐劃過一絲陰冷的笑,“可我也告訴過你,自己數著的。”
看他恨恨地表情,我愜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未聽到,便不作數。”
皮鞋冰冷叩擊著地面,我一步步向他走去,看到他驚恐無助的神情,我滿意笑笑,屈下膝,用鞭柄勾住男生尖尖的下顎:“航航,別忘了數出聲。”
說罷一腳踢翻他,揚手便打!
“啊!啊!啊……”
他真是倔強的可以,第二組的十鞭,他還是沒有數。
可整個人已經顫得不行,猶如從冷水裡撈出來,瑟縮著打擺,純棉的校服也完全破掉,慘不忍睹。
我承認,我的鞭子揮舞地並不十分專業。
男生的整個背脊,破爛不堪,毫無美感。
好在,我有足夠狠的心。
終於在第四組的時候,他屈辱地喊了出來,嗓子已經完全啞掉,含糊不清:“啊1!嗯2! 3……”
我笑了,屈服一次,便會一次次屈服。
喊到十的時候,他明顯吁了口氣,整個身子也軟了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笑笑,蹲下去摸了摸他已經完全溼透的發:“乖,航航。”
他恍然木然地歪著,已經沒有力氣去在意我對他的稱呼。
然後,我給他上藥。
那個時候,他也依舊很聽話,軟軟趴在我腿上,垂著頭,十分乖順的模樣。
一點都不像他。
當然,我也很累了。
連續不停地揮舞四十鞭,並非輕鬆的事情。
而且昨夜由於興奮,一直很晚才睡。
現在不過早上七點,我可以再睡一個小時。
找出布團塞進男生的口腔,又用布條勒住。
他震驚的模樣很好笑,我則摸摸他,此處荒山野嶺,倒不怕他呼救,只怕他在我睡著的時
候咬破我的喉嚨。
我可不想死得那麼早,在他還未死之前。
在地上鋪了塊破布拼湊成了墊子,讓男生躺在上面,然後趴在他上身。
男生明顯僵硬了,單薄的胸腹上下起伏著,我蹭了蹭,明知他在氣憤,卻故意使勁兒壓著他。
“八點叫我。”閉上眼,我很快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零五分。
我孤零零躺在裡屋的磚地上,男生已經不見蹤跡。
揉了揉睡得僵硬的脖頸,我站起來,朝外屋走去。
果然,無法起身的男生正趴在門口,在與鐵門進行著不懈的較量。
一見到我,幾乎如受驚的小獸般炸毛。整個人瘋狂地撞擊著通向外面的鐵門!
我走過去,一腳踩住他。
在他扭動掙扎的同時,拽著他脖頸處的麻繩一路拖進裡屋,扔在地上,男孩痛苦地痙攣著,由於呼吸不順,整張臉漲的通紅。
我晃了晃痠痛的手腕,指向老式的掛鐘,厲聲道:“告訴我,幾點了!”
男生匍匐在地,不住地喘息。
過去一把扯掉他口中的布條,連同口中的銀絲也紛紛拽出來,我扣著他的下巴,又問:“告訴我,幾點了!”
他盯著我,既狼狽又脆弱。
恨,是顯而易見的。
而怕,卻也同樣隱藏不住。
我與他對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而後,他驀地垂下眼簾,顫抖著嘶聲道:“八點、十一分。”
“2001年8月2日,早上八點十一分。”我一字一頓地重複,心裡湧起殘忍的快感。
看,溫航,你生命的軌跡已經被我改變。
真正的你,應該在遠方度假,而現在,卻被我囚禁在這裡。
為將來的錯事接受懲罰,你是不是古今以來的第一人?
早飯只做了粥,米是我之前從家裡帶出來的。
溫航的臉有些腫,吃飯的時候連張嘴都有些費力,我一勺一勺的餵給他,他便默默吞了,也不再反抗。
可眼眶一直紅紅的,與他平日裡高傲的模樣相去甚遠,無助地有些可憐。
我記得自己曾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女孩,那種近乎愚蠢的善良,相信性本善,相信好人多。可也不過十年,我的心竟變得冷硬如鐵。
看到他這個模樣,我沒有絲毫的心軟。
記得小時候,家裡養過一條狼狗,那狼狗性子野,普通的狗鏈總能被它掙斷,我小時候怕狗,越怕它,它便偏偏往身上撲。爺爺沒辦法,只好狠心叫鐵匠專門打了一條特別粗實的狗鏈,連項圈也是沉鐵。這些年過去,狼狗已經去世,那鐵鏈卻還在。
我徑自去偏房尋了一通,居然被我找到,雖然已經生了鏽,但結實依舊,拿在手中十分沉重。
我拖著鐵鏈進屋的時候,溫航正趴在地上虛弱喘息,一聽到鐵鏈聲,猛地抬頭,臉色明顯變了。
他努力向後縮了縮,屈辱地說:“徐冉!你……你不能這麼對我!”
“閉上你的嘴。”我單膝壓住他傷痕累累的背,一下子就把鐵項圈釦在他的脖子上。
他痛得直吸氣,瘋了樣地不斷搖頭,邊搖邊罵:“徐冉你個瘋子!我X你……啊……唔……”
我狠狠輾轉了下膝蓋,他背上的傷口登時裂開,痛得他再也無法出聲,只一個勁兒地抖肩。
扯住他的頭髮向後一拉,他便被迫仰起臉來。
男生的皮膚白皙,脖頸細長,肩頭泛著白玉般的光暈,與這鏽跡斑斑的黑鐵融在一起,反倒有種刺激視野的美。
我平
聲靜氣地說:“你可以再罵一次試試。”
疼痛使他的眼睛氤氳著水汽,眼看就要落下來,卻生生忍住,近乎扭曲地冷笑一聲:“徐冉,是你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說完便閉上眼,做出捱打的準備。
敢對我出言不遜,我自然不會輕饒他,卻不能隨他的思路做。
他怕疼的時候,我就偏偏讓他疼。
他覺得羞辱的時候,我便要他更覺羞辱。
我把男生翻過來,面對我躺下。
然後拿出剪刀,一點點剪碎他已經汙穢不堪的白體恤。
衣物一片一片剝落,露出少年的胸膛。
他慘白著臉看著我。
震驚、羞辱、痛。
這些神情由別人來做,可能不會好看。他卻偏偏平添了生動,平日裡的溫航,給人的感覺十分冷漠,就連微笑,也融不進眼底。
大概少有人能見到他這幅模樣。
我笑了笑,銳利的剪刀尖端沿著男生的小腹慢慢下滑。
“別……”
隨著鐵鏈嘩啦一聲脆響,他猛地翻身,背對著我像蝦米一樣縮起來。
我扯著他運動短褲的腰線位置,用力向下一拉。
當然,由於麻繩的纏繞,不可能扯得下來,他卻條件反射般低呼了一聲,倒像是無辜的良家少女我則笑出來,拍了拍男生窄窄的胯,剪刀尖端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腿間夾緊的位置。
他繃得很緊,呼吸都有點顫。
我靜靜等著,等他神經繃緊到不能再緊的時候,快速在他短褲後面剪了個洞,露出一塊雪白的臀肉。
他幾乎要躺著彈起來,耳根漸漸紅了。
我再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按著他的腰,利落地將短褲另一邊也剪了個洞,然後扯著鏈子把他翻過來,揪起腿間柔軟的棉布,咔嚓一剪刀!
“啊……”
他近乎痛苦地呼了一聲,喘息著半抬起頭,傻傻盯著自己的腿間。
我伸過手去,隨意地將男生綿軟的小東西從裡面拿出來,剪口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卡住囊袋的根部。
在我擺弄它的時候,它已經半硬了起來,又用剪刀戳了戳,便見男生紅著臉哼了一聲,接著那尚還粉嫩的東西,倏地抬起頭來,突兀的杵著。
我肆無忌憚地笑出聲來。
溫航屈辱地抿緊了唇,臉頰紅得要滴血,整個身子也開始泛出粉色來。他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
我扭過頭他的臉,一邊彈弄他身不由己的禍根,一邊問:“還會不聽話地罵人嗎?”
他皺眉硬挺著,一聲不吭。
汗珠順著鬢角下滑,嘴唇紅豔豔的,分外可口。
我情不自禁低頭咬他的唇,男生哼了一聲,幾乎沒怎麼掙扎,就若渴地抬起下巴迎合我,微微啟開的唇,溢出屬於他的味道。
我扯著他脖頸上的項圈拉開他,然後狠狠給了他一嘴巴。
“賤不賤?”我問他。
他被打得清醒了,漂亮的臉蛋滿是屈辱。
我拖著他往外走:“你不是想出去嗎?我就成全你。”
男生愣了一下,拼命掙扎起來:“別!別……我不……”
我無動於衷,一路把他拖出去,鐵門被打開的同時,刺眼的陽光呼啦一下湧進來。
他赤=條條縮蜷在地,整個臉都埋在胸前,屈辱地近乎顫抖。
在寬闊的藍天底下,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情況下赤=裸,像他這種極重視面子的人,一定沒有試過。
我知道他怕。
於是走到他身後,一腳將他踢出門去。
男生滾了一圈,慌亂抬起頭來,眼神幾乎哀求地看著我。
“溫少爺,請你在門外好好反省。若是有人經過,你也可以呼叫求助。”
冷冷說完話,我立刻砰地一聲將門合上,在隔絕最後一縷陽光的同時,男生的唇略略動了動。
我回到屋裡,打掃了房間,又燒了水,泡了一壺野菊花茶。
大概二十分鐘之後,我把門打開。
時間既不能太短,又不可太長。
太短,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而時間太長,則容易使他產生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人一旦要豁出去了,反倒會變得堅強。
男生還縮著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於他來說,這絕對是漫長無比的二十分鐘。
一見聽到開門聲,他便快速抬起頭來,溼漉漉的眼緊緊盯著我。
我以為他會認錯,求我帶他回去。他卻眯起眼,一字一頓道:“徐冉,你這招兒對我沒用。”
然後他告訴我,這種低級的心理學,他不到十歲就知道了。
現在想用在他身上,真他媽可笑!
可笑嗎?若是真的沒用,又怎會把從不罵人的溫航逼得髒話連篇?
若是真的沒用,你剛才又怎會不敢呼救?
☆、8月3日晴轉多雲2001年8月3日晴有時多雲今天發傳單,賺了25元。嗯,存起來。
一大清早,我就把今天的日記念給男生聽,他一如既往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
昨天我罰他不許吃飯,所以從昨天到現在,他只喝了一碗粥。
再加上捱了打,他看起來很虛弱。因為麻繩勒得太緊,血液無法暢通,他身體已經開始泛出青紫的顏色,摸起來也很涼。
我讓他平躺,雙腿放在我的膝蓋上,用麻繩將他的雙腳踝綁好,又用同樣的方法綁住他的雙腕。
然後將他身上其他部位的麻繩解開。
束縛解開後,掛在身上的殘破短褲就顯得有些可笑了。撥弄了一下他歪在一邊的綿軟,我觀察著他的表情。
發現他的神情居然不是羞恥,而是隱忍居多,額角也有些細汗我想了一會兒,有些明白了,於是試探著用食指戳了戳男生硬硬的小腹。
“嗯……”他果然痛苦悶哼了一聲,繼而顫聲道,“別……”
我笑笑,惡意地又戳了幾下:“想尿嗎?我允許你求我。”
兩夜一天沒有上過廁所,他應該忍了很久。
男生別過臉,咬了一會兒牙,嘶聲妥協:“求你……讓我……”
我盯著他的眼,無視那裡的哀求與恨:“讓你做什麼?”
眼底閃過一絲絕望,他閉了眼,睫毛都在顫抖,低聲說:“讓我……尿……”
“好。”我痛快點頭,“尿吧。”
他愕然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下氣地說:“求你帶我去廁所。”
我搖搖頭,厲聲道:“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只給你十秒鐘時間,如果現在不尿,我就把你那裡堵上,讓你再憋一個上午。”
他臉色慘白,痛苦地搖頭:“求求你……我求你,徐冉……”
“還有五秒鐘。”我冷冷說。
他語無倫次,低低嗚咽著:“不要……我錯了,我不會再罵你……我都……都聽話……”
“3、2……”
每向後數一個數,男生便多痛苦一分,從來顧盼有神的眼此刻迷茫慌亂。
“1。”隨著落下的話音,我提起腳尖,踩在他略鼓的小腹上,微微地用力。
“啊————”他幾乎在同一刻崩潰地甩頭,腿間的性=器猛然一抖,緊接著鈴口處倏地噴出一道淡黃色的
液體,在空氣中劃出極細的弧度。
忍了太久,一旦開始,就變得無法自控。液體漸漸變成清澈的色澤,形成細高的水柱,飛濺在他修長白=皙的大腿上。
男生羞辱地哭出聲來,很用力地那種哭。
彷彿世界末日般。
大概兩分鐘後,水聲才完全停住,男生也漸漸止住哭泣,神情恍惚地仰躺在自己的尿液中,一動不動。
我蹲下去,擦去他滿臉的眼淚。
男此刻生雙眼無神、任人蹂躪的模樣,真的很讓人心動。
我吻了吻他的唇,那裡很暖很軟,吸引著我捨不得放開。我掃蕩著他的齒、他的口腔、他的舌尖,他無意識地張開嘴讓我進=入的更深,直到他因為窒息而泛紅了臉。
抹去他紅腫唇邊的銀絲,我貼著他耳邊說:“在徐冉面前,你不必害羞。”
他機械地眨了一下沾滿水霧的睫毛,而後又恢復成空洞的姿態。
我把男生拖到一邊,開始用水管沖刷地面,然後用抹布擦乾,直到沒有異味。而後,搬來木桶,燒了些溫水,連拉帶拖地把木頭般的男生弄進水裡。
背脊尚未癒合的傷口浸在水中,男生痛得唔了一聲,隨後又開始一言不發。手腳綁著坐在水中,任人擺弄。
利落地為他擦了身,洗了頭,又洗了臉,順便刷了牙。
在這期間,他都木然地配合著。甚至刷牙時,也知道張開嘴讓我把牙刷放進去。
整理好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多了,鍋裡米粥的香味也已經溢出來,我給他擦乾淨之後。讓他坐在地面的布墊上。
“航航,”我攪動著碗裡糜爛的粥,對他說,“因為你剛剛認錯,所以我原諒你昨天的出言不遜,現在粥就在你眼前,告訴我你想吃嗎?”
他這才慢悠悠扭頭,眼睛放在我手中的粥碗上,而後淡漠移開眼睛。
我笑著點頭:“可以。”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他還維持著早晨的坐姿。而這時,我已經做好了午飯——簡單的土豆絲。
這次我沒有詢問他,只給自己盛了一碗飯,而後坐在椅子上吃起來。
期間,男生不止一次地用眼神瞟過來,我只當未看見,慢嚼細嚥吃好了之後,將飯菜收拾起來。
在我收拾碗筷的一剎那,我明顯看到男生的臉閃過一絲痛苦。
他不是不夠堅強,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
未嘗過飢餓滋味的人,是永遠體會不到那種痛苦的。
人的底線,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高。
這個世界本就是獸=欲的世界,人類就是在其中直立行走的高級動物,而所謂的禮義廉恥,不過是被統治者洗腦後的產物在共同虛偽的社會環境中,你可以優雅、可以清高、可以將自身的齷齪與骯髒統統掩蓋在虛偽的表皮之下,甚至一直到死。可當你真的一無所有時,真正陪伴你的,只有本=能。
而本=能,說白了,就是動物的本=能。
為了一碗飯,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降低到不敢想象的地步。
下午的時候,天氣漸漸由晴轉為多雲。我閒來無事,拿出一本中國詩人的詩歌集合,坐在男生面前,隨意翻開一頁,念出來。
人是一種獸類疼痛的時候大聲叫喊人是一種魚類死亡的時刻沉默無聲熟悉的風景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候鳥在天空飛來飛去。被迫遷徙……
他靠著牆壁,靜靜聽著。
由於雙腳踝被綁在一起,他是屈腿坐著的,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把臉頰埋進雙腿
的膝蓋,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我抬起他的臉時,那裡滿是淚痕。
我認識的溫航,是一個冷漠而堅強的人。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麼愛哭,像被人遺棄的孩子。
外面開始颳風,吹得窗戶呼呼作響,大概今晚,會下一場很大的雨。
也許是因為天氣的緣故,我的心情,也漸漸變得陰霾。
我合上書本,再也沒有心情唸詩。
一時間,昏暗的房間寂靜無聲。
驀地,男生抬起頭來:“徐冉……”
他頓了頓,泛紅的眼眶竟然劃過一絲類似溫暖的東西,我一愣,他又輕輕開口:“你跑八百米的時候,跳起來大叫的模樣,挺可愛的。”
呼吸驟然一滯,我深吸了一口氣。
為何聽到這句話,我竟有種釋懷的錯覺?
不可能,已經十年過去,我怎會還對當初的事情如此在意?
不過是年少無知的我,為了喜歡的人沒日沒夜地練習跑步,期待他能看上一眼,小心翼翼地將寫滿心意的紙條遞過去,卻竟然得不到半點回應。
運動會的那天,他甚至沒有來。
我傻子一樣的跑遍整場,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你騙我。”我脫口而出。
他搖搖頭,恍惚地說:“那幾天我生病,早就決定不參加運動會。結果運動會的前一天,我收到一張紙條……”
“別說了!”我衝動地打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轉而無不惡毒地說,“你以為說了這些,就可以少挨點打嗎?”
他看著我,眼裡居然有些憐憫和說不清的情緒:“運動會那天,我就在學校的醫療室裡看著,我知道你在找我……徐冉,很久以前,我就認識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其實我也……”
我給了他一巴掌,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溫航是個聰明的人,十分懂得利用人的弱點,我不能再受他蠱惑。
可他十分固執,又或者被打得麻木,只是頓了頓,接著道:“徐冉,你很不正常知道嗎?我剛才一直在想,也許……有人對你進行了催眠,你本來不是這樣的……”
我又給了他一嘴巴,這次兩邊臉對稱了,一邊一個紅掌印。
“閉上你的狗嘴!聽懂了嗎?”
我當然不正常!我當然不是這樣!我只不過是從十年後重生回來,回來報復你的!
我扯著狗鏈把他提起來,男生並著腳不穩地左搖右晃,被我朝膝窩處一踢,登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直直砸在磚地上,他疼得弓起了背。
“以後,你再也不是直立行走的動物。給我爬著走!”我彎腰趴在他耳邊,諷刺地笑,“像狗一樣爬著走……”
我討厭他那副似乎洞悉一切的嘴臉,他再也別想試圖進=入我的內心!
“徐冉……”
我扯著他的頭髮,逼他跪著仰視我,然後一字一頓道:“以後,只許你叫我主人。”
不喜歡“溫航主人”這個定位,內心不希望跟他有任何瓜葛。可只要能使他覺得屈辱,心裡再噁心,我居然可以忍受。
呵呵,我還真是變態。
☆、8月4日很大的雨2001年8月4日很大的雨外面下著很大很大的雨,打工的咖啡廳不斷放著孫燕姿的《天黑黑》,很好聽很好聽……
我也喜歡裡面的歌詞,聽著聽著,就會流眼淚——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然而橫衝直撞、被誤解、被騙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總有殘缺……
我抱膝坐在眼淚縱橫的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的泥土地匯成了渾濁的小溪,越來越深,漸漸有湧入門檻的趨勢。
突然哼起十年前的老歌來,歌不成調的,一遍又一遍。
想起夜裡電閃雷鳴,溫航軟綿綿躺在我身側,乍一個閃電橫空劃過,映著他的臉蒼白如紙、呼吸纖薄。
那一刻,我甚至以為他已經死去。
我猛然驚醒,就彷彿從重生開始第一次清醒的面對自己。
他死了,我就真的開心了嗎?
我不甘地想,我並不開心。
重生回到十年前,我本可以在那些錯誤未釀成之前,儘量遠離他。只要我遠離溫航,那些與他有關的陰謀權術,都一概與我無關。我只要好好學習,將來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照顧爺爺,過平平淡淡的日子,這就夠了。
我們從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可我卻衝動地選擇了報復,報復一個尚未犯錯的人!
這樣的理由,太過荒唐可笑。
我為了什麼要接近他?
難道僅僅是因為恨嗎?
我不知道。
也許,我是不想知道。
曾經過去的十年,除了恨且痛,我有太多的不甘。
我是一個自卑著的同時,又十分要強的女孩。
並非天生稟賦異常,卻取得優異的成績。
家境貧寒,卻得到溫家少爺的青睞。
可也只有這樣。
不管我再怎樣努力,我比不過他。
天生的財富與容貌,容不得我強求。
可其他的一切,我都與他相差甚遠。
我那樣不顧一切的愛他,他卻淺嘗輒止。
那溫柔之下總是覆蓋著決絕。
那真心背後又有太多的莫測。
他……不夠愛我。
不,他的心太冷了。
所有的女人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不,任何事情對他來說,都似乎並不重要。
他總是那樣,拿得起放得下,一律溫柔地無視。
他越長大,就越喜歡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乾脆,就越討厭拖泥帶水死纏濫打的優柔。
他越長大,我就越愛他,我越愛他,我們之間的距離就會越遠,彷彿永無止境地惡性循環。
曾經,他為了我一次次與家人鬧翻,從開始的隔絕經濟來源,到後來封閉他創立的公司,甚至僱打手砸了他辛苦換來的一切,他都從不妥協。
我以為他有多愛我,卻又聽到他冷漠地告誡:他不喜歡太過糾纏的女人。
就算我看到妖嬈的女人坐在他懷喁喁私語,也要優雅含笑、理解萬分地為他關上辦公室的門,同時抱歉地說一句:溫總,真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從不解釋,也不屑於做任何解釋。
甚至爺爺去世,他也連一句自責都吝嗇給予。
也許我的死,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恨他。
恨他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恨他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十年!整整十年來掏空自己,降到塵土裡的愛與戀,只化為一次劇烈的碰撞!
我的確重生了,可我的靈魂卻得不到重生!
我也要他嚐嚐被冷落、被命令、被蔑視到抬不起頭來的滋味!
我也要他心痛、無措、孤獨!
呵呵!
也許是真的,如他所說,我一直沒有長大。
“航航?”
我拍拍男生紅腫的臉,他睜開半夢半醒的眸子,恍惚地看著我。
從前,我叫他溫航,叫他少爺,叫他溫總,叫他老公……到後來,又變為溫航,卻從未喊過他航航。
他卻一直喊我冉冉,做=愛的時候,他從後面抱著我,難得的多話
,一遍遍地動情低語:冉冉,冉冉……
就算我們結婚又離婚,他對我的稱呼也未曾變過。
見了面,輕描淡寫問候一句:冉冉,最近還好嗎?
所以,我神經質地一定要叫他航航。
像個寵物,像個不在意可以隨時丟棄的寵物一般。
很微妙的感覺。
男生歪過頭,又無力閉上眼,嘴唇有些乾燥,嫣紅得像血。
他從未試過兩天只吃一碗粥,就算高中時因為與我交往,被父母隔絕經濟來源,也總有人熱情奉上無限額的附屬卡。
可惜他從不領情,寧肯與我搶一份泡麵。
我說我喜歡喝湯,不愛吃麵。他信以為真,吃光了面後點頭贊同我的話,無辜地說:這面真的好難吃,以後,咱們吃別的吧?
是嗎?這可是我難得的改善。
我自然不會多說,苦笑著餓肚子,第二天,從揹包中拿出寒酸的盒飯,想同他一起吃。結果引來全班大驚小怪,被同學搶去展覽。
在這所重點高中,鋁製飯盒,是很古老陌生的存在。
幾個同學拎著飯盒上的紅線,不斷傳遞,我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追著,眼看就要追上,又被扔到另外一個同學的手裡。
一不小心,栽了個跟頭。
那盒飯,也因為拋來拋去,嘩的一聲灑了出來。
爺爺曬的魚乾,我自己起早做得玉米麵鐵鍋餅子,還有些小鹹菜,劈頭蓋臉撒了我一身。
整個走廊,散發著縷縷鹹臭的味道。
我不敢抬頭,所有同學都在默默看著我。
等著我哭出來,等著我因為貧窮的羞恥,而哭出聲來。
我不想展示,所以我不抬頭。
頭頂卻傳來男生冷冰冰的聲音:你在這裡做什麼?很難看。
我看到一雙黑色的學生皮鞋,上面是筆直的褲線。
溫航一手插兜皺眉看我,居高臨下將另一隻手伸出來,不悅道:還不快起來?
有女生輕聲尖叫,交頭切耳小聲議論,被溫航淡淡掃過一眼,就各自散開,若無其事。
我避開溫航的手,自己蠢蠢笨笨地爬起來。彎腰去撿被同學踹地老遠的飯盒,被溫航拉住,皺著眉:算了,已經髒了。
我看他一眼,低聲說:那是家當,不能丟。
男生不解地沉下臉,卻終究沒有反駁,又將手□兜裡,直直立在一邊等我。
飯盒被磕碰地癟了好多處。
我捧著它,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滾下來。
溫航酷酷立在我身邊,沒有任何儂軟的安慰。
他從那時起便是這樣了,越熟悉,就越吝嗇溫柔。冷眼看著你哭泣,直到你自己停止。
然後他用紙巾捏起一塊餅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咦了一聲,疑惑地說:居然是心形?怎麼長的?
午餐的時候,我和他坐在走廊的樓梯上,簡單擦了擦地上掉落的餅子和魚乾,就那樣幹噎著吃下去。
他還連吃了三塊餅子,那樣子,一點也不像有潔癖的人。
他的潔癖,彷彿是隨心情發作的。
後來他說,由於沒有換洗的衣服,鹹魚的味道整整環繞了他三天。
同桌忍受不了,又不敢發作的表情,讓他常常莫名其妙地發笑。
呵呵,這算是他說得少有的笑話了。
他最困苦的經歷便是同我一起吃鹹魚餅子了。
他是個很少回憶的人,卻在一次酒後,把這件事情絮絮叨叨連說了三回:冉冉,還想吃你做的心形餅子,還想吃……
窗外忽然咔嚓一聲驚雷,把我的回憶打斷。
一低下頭,就看到男生紅腫的
眼,帶著些虛弱,還有些淡淡的驚異。
我與他對視了一會兒,驀地一擦眼睛,竟是沾了滿手的淚水。
我們也有過很美好很美好的過去,儘管,那美好實在太少了。
他其實也愛過我的,對不對?
冷硬的心漸漸變得又酸又軟,我吸了口氣,突然說:“不是說還想吃鹹魚餅子嗎?我現在就做給你吃。”
男生模糊地應著,意識不清。
我溫柔吻了吻他的臉。
今天有雨,泡軟了一顆心。
姑且不去想恨,就當做自己真的十六歲。
我下了地,和麵燒火,努力讓自己只有滿心的愛意,將貼好的不規則餅子,用菜刀一點點切成心形。
卻怎樣也成不了最初的模樣我提筆在這一頁下面續寫日記:今天,外面下著很大很大的雨,我模仿著你的心情,試著變成十六歲的你,卻悲哀地發現,我真的已經回不去了。
天黑的時候,我又想起那首歌……
☆、8月5日小雨轉晴2001年8月5日小雨轉晴今天沒有工作,在家裡做暑假作業。
有一道題怎樣也搞不明白,有些鬱悶,不過下午的時候,我看到彩虹,心情變得很好。
如果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到彩虹,多好。
昨晚幾乎沒睡,溫航半夜就開始發燒,大熱的天,他還一個勁兒地打冷戰,把家裡所有的被都蓋上也不行,臉卻燙的能煎蛋了。
嘴裡也含含糊糊說些胡話,也不知是糊塗了還是難受,一睜眼就簌簌掉眼淚,讓我放了他。
翻遍家裡的抽屜,只找到些撲熱息痛,應該還沒有過期,就餵了他兩粒。
吃了藥之後,他好歹不再折騰,歪在我身邊昏昏睡去。期間只要我稍微動一下,他就立刻醒來,睜著紅彤彤的兩眼,挺害怕的模樣。
夜裡睡的迷糊了,我下意識摸摸他的額頭,問他:“還難受嗎,航航?”
他就明顯地向我身邊蹭了蹭,含糊喊了一聲:“媽。”
我被驚得立刻清醒了,震驚看著溫航。
他完全沒有意識,臉色潮紅地靠著我。
我知道溫航是沒有母親的,不過我從來也不覺得他可憐,因為他至少還有父親,而我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認識溫航十年,他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
不過他的父親溫桓星在這個城市幾乎無人不知,連帶著他的家庭,也被人津津樂道。
我只隱約知道,他母親大概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到死也沒有正式嫁到溫家,而溫航自然是屬於私生子一類的。因為溫桓星的太太只生了兩個女兒,所以溫航才在他母親死後,有幸被接到溫家。
在這樣一個家庭長大,他大概不會很舒心。
我曾聽他說過:父慈子孝都是別人的父慈子孝,他扮演的從來都是冷眼旁觀者。
所以,他隨和卻又冷漠的矛盾性格,一部分是因為環境所迫。
近年來,溫桓星的生意開始轉向國外,全家人都已經移民,不知什麼原因,只有溫航還獨自生活在國內。
據我所知,溫航和他父親的關係很冷淡,每月只有一次例行公事的通話,其餘都是由管家向溫桓星轉告少爺的情況。
也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敢貿然將溫航騙過來。
窗外雨漸漸停了,東邊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隱隱約約的彩虹。
我下意識推了推溫航:“看,彩虹。”
他縮在被子裡,黑漆漆的頭髮從裡面軟軟傾瀉出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雙霧靄朦朦的眼睛,我把他推到窗邊
,指著天,又說:“看,是彩虹。”
“嗯。”他鼻音很重,軟軟應了一聲,“我看到了。”
“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到彩虹,會怎樣?”我問他。
他也許在思考,也許只是因為發燒而遲鈍,慢了半拍,才溫吞地說:“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說。
他就閉上眼,泥一樣癱軟在一邊。
我關上窗戶。
真是掃興,彩虹還沒有完全消退,觀者已經意興闌珊了。
能夠被這種美好事物打動的,都是幸福的人。
我曾經是。
而他……
溫航的唇很乾,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唇邊。
他退了燒,人清醒了許多,於是閉著嘴不肯喝水。
我知道他顧慮什麼,將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掀開,毫不留情地說:“都這樣一=絲=不=掛了,還有什麼可害臊的?”
他有些怨恨的看著我。
溫航做事向來無懈可擊,一部分原因歸功於他的喜怒不形於色,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像這樣毫無保留地流露出恨意,只能說明他變弱了。
我則不由分說捏著他的鼻尖,逼他張開嘴,把水灌了進去。
他嗆得猛咳,身體又習慣性地縮成蝦米的模樣。
我給他拍了拍背,待他順氣了,給他蓋上棉被,讓他躺好,我則穿好衣服下了地,洗漱,將頭髮束成簡單的馬尾。
溫航躺在炕上,眼睛一直在跟著我轉,待我就要走出門口時,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徐冉,你要去哪兒?”
我緊了緊手裡的包,對他說:“我出門買些東西,你在家等我吧。”
他明顯緊張起來,似乎想要從被子裡爬出來,卻不能如願,只好急急說:“我不……你別……你……”
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又或者,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怕些什麼。我的離開,對他來說是好事,是他逃脫的大好時機。
然而此時,他卻慌亂得像是要被人遺棄。
我走過去卡住他的下巴,嚴肅警告他:“我離開的期間,你給我乖乖待著,不許亂動。否則,我一定會罰你!知道了嗎?”
他睜大眼睛看我,似乎在探究我是否認真。我堅定地看著他,同時厲聲問他:“聽明白了嗎!回答我!”
他居然因為我的堅定而顯得安心了許多,然後下意識點頭,脫口而出說:“我明白了。”
隨後,眼裡才浮現出一絲懊惱和恐慌,臉色也變得蒼白。
我不予理會,滿意點點頭,轉身離開。
身後的他安靜無聲。
先是回了趟家,爺爺正在睡覺。
他在一家公司看更,晚上常常睡不好,這個時間都是用來補覺的。我給他改好薄被,又把飯菜做好燜在鍋裡,然後給爺爺留了張紙條,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其它東西后,悄悄離開。
因為本來打算出去旅遊,溫航的兜裡有一張額度比較大的環球通信用卡,不過以防萬一,我不能用他的卡。好在他還帶了不少現金,我給爺爺留了一些,剩下的用來買東西。
先是購了些瓜果蔬菜和其它生活用品,時間不早的時候,我去了一家情=趣用品店。
老闆是個發福的中年男人,可能是因為他從事行業的關係,我第一眼就覺得他有些猥瑣。
不過他見到我,倒是著實吃了一驚:“小姑娘,你走錯了吧?我這店……”
“誰是小姑娘!”我立起眼,撒謊道,“我已經年滿十八週歲,這店裡的東西我有權買!”
不過我也不算是撒謊,
畢竟我的靈魂已經二十六歲了。
“呵!小姑娘還挺厲害!”老闆笑起來,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說罷,你要買什麼?”
我面不改色地在店裡掃視了一圈,而後不屑地嘁了一聲。
“怎麼?”老闆方才還有些歪斜的身體直了起來,不可思議道,“沒你想要的?”
我挑眉點點頭:“可能是我要的東西太偏了吧。”
“不可能。”老闆隨手拿了一個橡膠色的超大號按=摩=棒,橫在我面前,“小姑娘,這可是夠大了!”
我掃了一眼那逼真的令人作嘔的東西,哼聲道:“誰說要這個了,我要手銬腳鐐!”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隱去驚訝,掛出職業的笑容:“有貨有貨!您看!”
他說著從櫃檯裡拿出一副套著紅色漆皮的手銬:“您看看,這副模樣好看,也不傷人。”
我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放回去:“這麼細,栓貓也能給掙開。老闆你糊弄我年紀小呀?”
“呦!”老闆被我嗆得微微變了臉色,說,“這東西就是玩個意思,要想買真的,你上警察局弄吧!咱這兒寫明瞭是情=趣用品,玩玩兒!小姑娘,你懂嗎?”
我不看他,從破包裡拿出一沓前,拍在老闆面前的櫃檯上:“老闆,有貨嗎?”
男人眼睛膠著在RMB上,連連點頭道:“有有有,您跟我上倉庫去瞧瞧?”
我將RMB從他眼前拿回來,在老闆饞貓一樣的注視下放回包裡,點頭說:“好,希望不會令我失望。”
“保證您滿意!”
外表看起來很小的店面,裡面居然有一個很大的倉庫。乍一眼看去,就好像進了刑場,不過顏色比刑場豔俗了些。冷冰冰的鐵器外,套著或黑或紅的皮製,就變了味道。
“姑娘,您是……S?”老闆看著我年輕嬌小的平板身材,略有些猶豫地問。
我則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
老闆立刻加緊攻勢向我推銷產品,從臺上拿出一套類似內褲形狀的黑色東西:“這是男用貞=操帶,配有陽鎖和尿=道環,這後面,”他指指那皮製內褲後面的柱狀凸起,“這後面還比其他的多了後=庭塞,特別好用!”
他見我不吱聲,忙強調道:“這皮製包著的可是都是真材實料,質量真的有保證!沒有鑰匙的話,誰都打不開!”
我點點頭,正要看別的,他又拉住我,狠了狠心說:“小姑娘,你如果買了這個,我再贈你一個防水變頻跳蛋,美國產的,正宗貨!”
我沒忍住抽了抽眉角:“老闆,我又不用!”
老闆不死心地說:“我知道!這個男的也可以用啊!你們玩S=M,不就是為了體驗把男的踩在腳下的感覺嗎?讓男的嚐嚐女人的苦,不就是最好的懲罰嗎?”
我不由得對這老闆刮目相看,誇獎他說:“你還挺了解變態心理的嘛!”
老闆嚴肅起來:“這只是解壓的一種方式,不是什麼變態。”
又頗有些神秘地說:“現在國外玩這個的可多了,就咱們這兒,還有幾家挺火的俱樂部呢!裡面的人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笑笑:“那會費肯定不少吧?不會是老闆你開辦的吧?”
那老闆搔頭笑笑說:“不是不是,我就是陪朋友去玩了幾次。還挺刺激的。”
我頗為震驚的看著他。
他則紅了紅臉,有些扭捏起來:“大家都是同類,我就敞開了說。是,我偶爾也當M,要不,我介紹你去看看
?”
“……”
我避開他開始變得灼熱的眼,扭頭去看掛在牆上的手銬腳鐐。
果然,他猶猶豫豫地說:“小姑娘,你喜歡中年奴嗎?”
我乾笑:“大叔,不好意思,我已經有一個了。”
他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又不甘心地說:“其實一進門我就看好你了,你年紀雖小,可身上自來帶著一種盛氣凌人的架勢,讓人下意識地想要屈服。我打個比方你別生氣啊,我就覺得吧,你像一個披著天使外衣的小魔女,真的,我覺得你有一顆魔女之心,這樣的主萬里無一的。所以我不介意和他分享一個主,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真的是個很聽話的……”
“啊?”我乾咳了一聲,說,“我那個小東西,還挺愛吃醋的,要是知道我又養了一個,非得自殺不可。”
之前我以為全世界只有我一個瘋的,沒想到,瘋狂的人還真是不少。
“那怎麼行!”大叔激動起來,“對付這種不聽話的,就該狠狠教訓!還敢幹涉偉大主人的行動!反了他!”
偉大主人……我簡直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只好勸慰他:“大叔,算了,我就是好奇玩玩,沒那麼正式的,您別介意……額,”我指了指牆上的腳鐐手銬,轉移話題說,“您看看,那套多少錢?我買了。”
我全無談下去的想法,他只好悻悻閉了嘴,將那套沉重的束縛器材取下來,報了個價。
我一聽,還真貴,好在溫航的錢夠厚,我數了又數,才依依不捨地交給老闆。
之後,這個精明的生意人還是逼我把那套貞操帶買了下來,附送了那個美國貨的跳蛋,並且給了我張名片,熱情地一再邀請我參加那個什麼俱樂部。
我之前強作出來的氣定神閒全被他打亂,幾乎是落荒而逃,老闆還在身後義憤填膺地說:“就用那些個東西對付他!不聽話的奴隸,廢了他也是活該!哎,小魔女,我真的挺好的!你一定要來找我啊!”
背上的兩大包東西幾乎將我壓垮,我騎著破自行車哐當了好久,才終於抵達。
然而沒容我喘口氣,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一個渾身汙泥的人,在雜草叢生的泥濘土路上,艱難爬行,像只巨型的蚯蚓。
是溫航。
我愣了一會兒,怒氣便噌的一聲竄了上來。
☆、8月5日下也許我不該生氣,溫航想要逃走是理所當然。可我依然記得早上離開的那一霎那,他的眼裡是有不安和惶恐的,像是被要拋棄的孩子。
可我一回來,就看到他拼了命地想要逃。
灰色的情緒湧上來,我忍不住覺得憤然。
從裡間的炕上滾下來,撞開鐵門,一路爬到院內,證明了他有多想離開我!
溫航也在同時看見了我,明顯的一滯,滿是汙泥的臉看不出神情,只一雙眼睛出奇的明亮。
我沉著臉走過去,他蛇一樣向後縮了縮。
“記得我早上說過的話嗎?”我問他。
他自然不會回答,只是十分艱難地仰臉看我,縛在身後的手指緊緊交握。
我蹲下來,撩開他被粘在額頭的發,沉聲道:“我警告你不許亂動,否則,會罰你。”
他睜著黑亮的眼,直直看著我。
不得不承認,這幾天溫航表現得太弱了,以至於我根本忘記他是一個身手不錯、頭腦靈活的人。
我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氣憤中,未發現他與往日的些許不同。
所以當他猛然跳起來,我只能愣在
當場。
腕上的繩子只是虛綁的,由於淤泥的遮掩,我也沒有發現他其實已經穿了短褲,腳踝上的繩子早就不復存在。
他毫不猶豫一腳踢開我,在我跌入淤泥的一霎那,又狠狠補上一腳。
乾淨利落,毫不留情。
我被強大的力道推得向後滑行了一段,撞倒了自行車,上面大包的衣物和蔬菜嘩啦啦灑了一地,滿園的狼藉。
我抱著肚子蜷在一起,痛苦地沁出淚來。
很疼很疼。
溫航立在院中央冷眼看著我倒地不起,一言不發走過來,從我身邊的雜物裡翻找衣物。
肚子痛得厲害,幾乎要冒出冷汗,我撐著手臂艱難半仰著,歪頭問他:“為什麼不逃?”
他就猛地轉過頭來看我,臉上斑駁的汙泥像刻意而為的圖騰,配合溼塔塔的碎髮,竟添了些許妖嬈。
溫航是不苟言笑的,他長得雖然漂亮,卻從不會讓人生出類似這樣的錯覺。
這段日子,還是多多少少改變了他,不是嗎?
一想到這兒,心情莫名就變得很好,我勾起唇,挑眉看他,曖昧地說:“怎麼?是在等我回來疼你嗎?”
他動了一下,像是忍不住要撲過來將我掐死,卻最終只是慢慢眯起眼,貓一樣細長的眼瞼,從裡面射出的是陰鷙無情的光,像冰刀,能將人生生刺穿。
“怎麼……怕我髒了你的手?”我吃吃笑起來,牽扯到受傷的腹部,痛得我扭曲了臉,砰地一聲倒回泥裡,毫無形象地縮蜷在一起。
耳邊翻找東西的聲音頓了頓,我閉著眼哼唧道:“真疼呵……”
他便突然扒拉著我的肩,將我翻過來面對他,我無奈睜開眼。
烏青色的天空底下,溫航鎖眉看著我。
“咳……”我自顧自嘆口氣,他鎖眉的模樣還真是十年如一日。
他動了動唇,似乎有話要說,卻又反而將嘴逼得更緊,一把推開我,站了起來。
他穿上我的校服上衣,手腕和腰部都露出一截,□隨意圍著一條破布,好笑得很。
可惜我笑不動了,軟塌塌倒著,一口氣緊著一口氣,喘得像牛。
他最後冷冷看了我一眼,拋下一句話:“你以後不要上學了,我不想看見你。”
然後騎上我的自行車,快速離去。
我一動不動地躺著,不僅僅是因為腹痛無法翻身,更多的,是心裡的難過。
他表示不再追究,只要我永遠不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確已經十分寬容了,甚至寬容得莫名其妙。
我應該慶幸感激,可我依然抑制不住心底翻湧著的難受,就好像又回到了重生之前,他決絕地離開,一次次。
不要走,回來。
每一次,我都好想抱著他這樣說。
像一個弱女子,卑微地挽留愛情。
可我做不到。
就因為太自卑了,所以放不下最後的自尊。
那是我僅有的東西。
這幾天,就像是一場活生生的鬧劇。
就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其實未嘗不好。
只是剜心的感覺,好疼。
就這樣躺在淤泥中,直到半夢半醒。
身上漸漸有些冷了,腹痛的感覺還隱隱存在著,我爬起來,捂著腹部將滿地的狼藉簡單收拾了一下,打算在這裡過一夜,再回到爺爺那裡去,好好照顧他。
畢竟我是從十年後回來的,靠著自己對將來的一些預知,我想賺錢養活爺爺應該不困難。
將東西全部塞進包裡,我踉蹌著站起來,剛走了一步,就聽到幾個雜亂的腳步聲。
難道溫航找了人
來對付我?
我抬起頭來,就看到兩個高大筆挺的男人,拖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個人好像已經暈了,被拎著領子仰面拖著。他的頭髮很黑,沾染著半乾的泥。身上穿著的,是我的校服。
我咬牙站直了,手上的包卻抓不住,落到地上。
那兩個人不遠不近的站住,就勢把溫航扔在地上,砰地一聲濺起不少泥水。
我抬眼看過去,天色雖然已經接近黃昏,可我還是很清楚地看到溫航臉上的傷。
也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他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唇角也有殷紅的血跡。
我吸了口氣,就聽到兩個男人中的一個說:“這小子還挺能打,我們兩個好容易才制服他。”
他指指自己淤青的鼻樑,嘶了一聲說:“看這兒,疼得我!”
說著說著就來了氣,照著溫航的下巴就是一腳,男生在昏迷中唔了一聲,身子被踢翻了個兒,趴在泥水中。
我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兩步走過去,把溫航拉起來抱在懷裡,憤然抬頭,冷冷問:“你們是誰!憑什麼無故打人!”
另一個人眼睛小一些的人笑了笑:“小姑娘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他指了指軟軟窩在我懷裡的溫航:“他反抗太激烈,不得已我們才用了點小手段。他大概會睡一個鐘頭。”
我以為溫航是被他們打暈的,一聽他的話,就知道不對,脫口而出問:“你們到底對他做什麼了!”
淤青鼻樑的男人聳肩笑得不懷好意:“一小點兒鎮靜劑,這小子不知好歹,現在針頭還斷在裡面。”
我忙拉開溫航的胳膊左右察看,果然,他左臂的位置有些微的血漬,裡面泛著一截銀光,拔出來一看,是一枚三釐米左右的斷針。
普通人怎麼會隨身攜帶鎮靜劑!
我強作鎮定,冷冷問:“你們什麼意思?”
淤青鼻樑的男人還要說話,被小眼睛的男人制止,道:“我家老闆就要到了,有什麼問題你可以親自問他,我們只是照吩咐做事。”
事情變得越來越蹊蹺,最開始,我以為這些人的目的是綁架溫航,現在看來,竟然可能與我有關!
那兩個人山一樣立在面前,對方分明來者不善,我只是一個人,根本無力反抗,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我抱著溫航蹲在地上,他睡得很沉,剛才沒遮沒擋的撲進泥裡,弄得滿臉都是泥巴,完全看不清本來面目。
我給他擦了擦臉,漸漸露出細膩的膚色來,接著就聽到淤青鼻樑的男人笑嘻嘻說:“剛才就顧著打,沒來得及看清,別說,這小子長得還真不賴,可惜,脾氣真他媽噁心,以後不好弄啊!”
我心裡一陣煩躁,抬臉瞪了他一眼,脫口而出說:“閉上你的嘴!”
那人被這麼一嗆,臉都有點兒紅,卻竟然忍著沒發作,小眼睛的男人拍了拍他,他哼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一輛普通的黑色奧迪緩緩停在院門口。
兩個男人同時收斂了神色,快速走過去,從外面打開了車門。
我不由自主看過去,裡面最先伸出來一隻黑色的皮鞋,踩在泥濘的土路上,分外的不符。
一身休閒裝的男人從裡面慢悠悠鑽出來,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細高挑的身材,抬眼向周圍掃視的時候,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神色。
站在車外面的兩個男人十分恭敬地低下頭,齊齊喊了聲:“老闆。”
小眼睛男人隨後向前走了一步,附耳向那人
說了點什麼。
那人臉上的笑意不見了,一雙彎彎的眼睛看過來,在我臉上停頓了一秒,就滑到溫航的身上。
男人看著溫航,微微側了側頭,問:“查清了沒有?”
小眼男被問得有些含糊,猶猶豫豫的。
那男人便有些不耐煩,皺眉說:“有話就說!”
小眼男馬上低下頭,說:“剛才打鬥的時候,這小子就沉著的不像個小孩兒,都沒見他怎麼害怕,他還以為我們是綁架的,就跟我們……”
那男人聽得眉頭越皺越緊,一抬手製止了小眼男,徑直走過來,指著溫航問我:“他爸是溫桓星?”
我只猶豫了一下,男人就點點頭,回身就近踹了淤青鼻男一腳,那人竟被一腳踹趴下,哎呦一聲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男人理也不理他,扭頭來回打量著我和溫航,然後冷笑了一聲:“溫桓星就溫桓星!我怕他不成!”
☆、8月6日事情已經開始脫軌。
男人長相很英俊,看起來斯文瀟灑。有一頭幹練的短髮,眼睛並不很小,卻總是喜歡眯著,因而彎彎如新月。
他的眼睛似曾相識,我想了又想,才憶起重生前,是聽說過這樣一個人的。
那時我正在和溫航辦理離婚手續,正趕上黑道世家之子林恩慘死他鄉。各大頭版頭條的新聞被都他彎眼的遺照佔據,也因為這個,我和溫航僥倖逃脫媒體的狂轟濫炸。
因而我對他是有印象的。
事實上,我們不該相識的。
然而因為我重生後強行打破溫航的生命軌跡,隨之而來的,很多人的生命都被我改變。
這是無奈的蝴蝶效應。
男人笑眯眯看著我,其實他並未在笑,不過是習慣性地彎眼罷了。不過他這幅姿態,卻讓我想起當年那些報紙上大幅的遺照。
簡直,一模一樣……
那時看報道,不過是一則看起來驚悚的新聞罷了。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並且預知了他以後的悽慘,我此時的心情還真是有些複雜。
如果沒有記錯……咳,希望是我記錯,就算他為人再怎樣惡劣,日後那種死法也未免太慘了些。
男人說:“徐小姐,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我收起回憶,收起心裡的憐憫,衝他冷冷道:“你是誰?”
他笑了笑,開門見山道:“我叫林恩,是這傢俱樂部的老闆,我很欣賞你,希望同你交個朋友。”
我抱肩掃視了下四周,這房間很大很華麗,類似於辦公室與臥房的集合體,有沙發床椅,居然還有一個很正式的辦公桌。牆壁上掛了很多顯示器,此刻屏幕都是暗著的。
林恩靠在一個真皮沙發上,微微歪著頭看我。
我知道他背景不一般,但也並不怕他。不知怎的,重生後對生死名利都看淡了,大概無欲則剛便是正解。
我直接道:“你抓我來是什麼意思?溫航在哪兒?”
他聳肩向後一靠,笑著對我挑了挑眉,眼神意味深長。
我順著他的視線向後一看,不由得大驚。
我身後的顯示器不知何時已經全開,上面播著一個重複的畫面。
那是一個類似拘留室的房間,三面都是水泥牆,還有一面是堅固的鐵柵欄,房間裡連一張床都沒有,只有一個沖水馬桶,旁邊倒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年。
他大概還沒有醒,一動不動。眼睛被人用黑皮眼罩蒙著,脖子和腳踝都拴著鐵鏈,連在柵欄的鋼筋上。
烏青色的水泥地面,使他的身體顯得尤為白
皙。
他縮蜷著,頭髮溼漉漉,臀上的皮肉很紅,像是被人用東西擊打過,看起來讓人血脈噴張。
就在這時,畫面動了。
有人打開鐵柵欄走了進去,那人戴著黑色的詭異面具,赤著上身,□是一條緊繃的黑色漆皮褲,足上馬靴,他一走動,音響裡便傳來“踏踏”的叩擊地面的聲響。
即便是隔著顯示器,我還是感受到他那修羅一樣的森氣。
他右手拎著一條散尾的皮鞭,擱在左手心裡抻了抻,然後猛然朝空氣裡揮了一下。
啪的一聲,我的心都跟著一抖。
修羅伸出腳,用馬靴扒拉著地上的少年,少年似乎動了動,頭歪向一邊,溼漉漉的碎髮擋在額前。
修羅用馬靴踩著少年白皙的肩,用力攆了攆。
少年應該是醒了,他看不見,略顯驚慌地往後縮。
修羅抱著肩居高臨下看著,少年被鐵鏈牽制著,根本逃不了。他只掙了幾下,便深知自己的處境。他放棄無謂掙扎,仰起臉,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他問:“徐冉?”
他的聲音有些冷,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音。
他是溫航。
我吸了口氣,就聽到修羅冷笑一聲,再次踩住溫航的肩膀,而後彎下腰,粗魯地拉高溫航的腿。
少年細膩的腿間風光,整個的呈現在大屏幕上。
鏡頭居然會伸縮,將那處不斷放大。
我恨恨瞪了林恩一眼,他對我的態度很是滿意,意猶未盡地看著大屏幕。
溫航自然而然地掙扎,修羅微惱,手起鞭落,揮在少年大腿根部的皮肉上。
啊的一聲,少年腿間的嫩肉隨著一抖。
溫航吃痛喊出聲,他立即咬緊了唇,臉色發青。
他用手肘撐著粗糙的地面,腿被人攥著動彈不得,他大概推測出那人不是我,因而滿臉的羞辱,一顆水珠從他的下巴尖上緩緩滴下。
鏡頭再一次拉近,溫航大腿內側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紅痕凜凜。
林恩掐斷了視頻,歪頭觀察著我的表情,笑說:“喜歡嗎?你的奴隸很可愛。咱們的調=教師們都尤為的喜歡他。”
極為的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的東西被旁人奪去吐一口唾沫似的,太噁心了!
即便我恨著溫航,可那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旁人來插手算什麼意思!
我已經隱約猜測到,是那個情=趣店的老闆出賣了我。
但想我和溫航都不過是十六歲的高中生,素來與他無冤無仇。況且溫航的家世也不容小覷,換做旁人恐怕避之唯恐不及,他林恩倒好,樂顛顛地跑來趟這趟渾水。
他雖然是黑社會,但如果真的把溫家惹怒了,並不好收拾。
難怪這個林恩幾年之後死的那麼慘,他太喜歡無事生非了!
想到他的死,我不由得惡毒地問了一句:“你是同=性=戀?”
林恩怔了下,立刻愕然道:“怎麼會?我才不是那種東西。”
他隨後又肆無忌憚笑起來,撐著下巴問我:“怎麼?我看起來像Gay?是因為我好看嗎?”
他笑起來地模樣倒是挺好看的,不過我沒理他,我想若是我此刻告訴他,他死後滿大街人都以為他是Gay,還是把自己玩死了的那種。怕是他現在就會跳起來殺了我吧?
我不再想Gay不Gay的這種遙遠問題,問他道:“放了溫航,他不會知道你的。不然,他家裡知道的話,你會很麻煩。”
他無所謂地說:“反正閒得無聊,麻煩一下也很好啊。”
我氣結,站起來說:“你無不無聊是你的問題,幹嘛要拉上我一起麻煩!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多事?我和溫航好好的,你算什麼!”
我是真不怕死,反正死不過就是那麼回事。反正我早該死了,有什麼大不了!被這樣的人控制,怕是我以後的計劃都不得實現。
他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眼睛睜得老大,我以為他生氣了,誰知她卻突然笑起來,說:“徐冉,你這樣子可真可愛。要不這樣吧,你做我女朋友,我不介意你再養個小奴隸。”
我轉身往外走,他畢竟是一個黑社會,然而我真的不怕他,大概他給人的感覺很平易近人吧。
這真是奇怪,一個不怎麼樣的黑社會還讓我覺得能平易近人。
林恩拉住我:“徐冉?”
我揹著他站住。
林恩服軟說:“溫航那樣倔強的性子,你沒經驗控制不住,這樣吧,我找人幫你,等你控制住他,我就放你走,怎麼樣?”
我抱著肩:“你憑什麼幫我?”
林恩又恢復嬉皮笑臉:“我無聊啊!再說,我希望你以後能牽著溫航到俱樂部裡捧下場,給我賺點銀子花。”
我不同意。
他便不斷遊說我。
這一天連溫航的面都沒有見過,他大概還在那調=教室裡關著,我嘆了口氣,腦子裡全是溫航腿間凜凜的紅痕。
不心疼是假的,我就是這樣沒出息,心疼著日後傷害我的壞蛋。
我嘆了口氣,悶悶趴在被子裡。
片刻之後,林恩那張笑嘻嘻的臉又強行擠進了我的腦子。
若說剛開始還覺得他這個人氣質極佳,又頗有氣場,我現在則是完全那種感覺了。
不過我卻開始考慮他的話,我的確經驗不足,若是想實現我的變=態心願把溫航制服。靠那些調=教師的幫忙,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我復又從鬆軟的床上坐起來,挑開水藍色窗簾,看了看外頭的皚皚皓月。
林恩給我留的房間很漂亮,一水的淡藍色,外頭正對著一大片花園,藉著月光,我看見那裡面的花也是藍色的。
晚風陣陣,花海搖曳,花香四溢。
意識竟然有些恍惚,覺得似曾相識。
鳶尾,我想起,那是彩虹的意思。
我怔了許久,才發出一聲長嘆。
大概我與溫航,曾經住過這樣一個地方吧。
但那,畢竟是曾經。
☆、8月7日囚牢裡無陽光見到溫航的時候,他正被人按坐在馬桶上。
同正常人坐馬桶的姿勢不同,他是叉開腿反著坐的,正對著沖水閥。他的眼睛依舊用皮眼罩蒙著,雙手換成銀色的手銬靠在背後。
兩個同昨天裝扮一樣的調=教師分別按著他的肩,使他不能動彈。
經過一夜漫長的煎熬,溫航已經服軟了不少。
他幾乎沒怎麼掙扎,不過滿臉的汗水,看起來相當的痛苦。
他身上有不少蜿蜒的鞭痕,同我胡亂揮舞地不同,這些鞭痕都打在他敏感又脆弱的地方,看起來竟有些妖冶的美感。
林恩衝那兩個調=教師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立刻衝溫航道:“你家主人一會兒便要來,你要不要見他?”
溫航明顯愣了一下,幾乎立刻脫口道:“徐冉?”
他說完就咬了咬牙,似乎羞憤與自己這樣的條件反射。
我也被他弄愣了,他並不知道我也在場,這次也不是我逼他這樣喊,他怎麼就把我當主人了?
林恩看好戲般笑了笑,評價道:“倒還是一條忠誠的好狗。”
我瞪了他一
眼,說實話,我挺討厭旁人這樣侮辱溫航的。
當然,溫航更受不了這樣的侮辱,他立刻冷了臉,扭頭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林恩並不生氣,戲弄小狗般淡淡笑了笑。
溫航自然會受到懲罰,頭頂上方的調=教師立刻朝他身上揮了一鞭子,他只抖了一下沒有哼聲,接著被人用力薅住頭髮,使他的臉朝上仰著。那人拿出個連著口伽,要給溫航戴上。
溫航別過臉反抗著,被人捏著下巴,硬把那不小的膠球給塞了進去,皮帶在腦後重重勒緊。
我這才看到,溫航脖子上的鐵項圈還連著一條鎖鏈,正把他給鎖在馬桶上。此時其中一個調=教師蹲下來把馬桶上的鎖打開,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溫航的手臂,將他給抬了起來。
溫航痛苦地唔了一聲,他似乎有些承受不住,無力垂著頭,汗珠從額頭上滴下來。
我順著他的身體看下去,便看到男生本該平坦的小腹,此刻怪異的腫脹著。
他被人灌了腸。
我看了林恩一眼,他十分無辜地聳聳肩。
“咳,”他搖了搖頭,撇撇嘴角道,“對於男人,我還真是沒興趣。”
他轉身便要走,還對我擠眉弄眼道:“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走?我請你吃早餐。”
我瞪了他一眼,林恩立刻笑著走開。
兩個調=教師把溫航身後的手銬連在馬桶上,而後左右分開他的腿,讓他兩腳撐著馬桶邊緣,青蛙一樣蹲坐在馬桶上。
溫航已經沒力氣反抗,由於小腹的墜痛,他幾乎直不起腰,把身體的重量完全掛在兩個調=教師的胳膊上。
他歪著頭,就像一個瘦弱的孕婦,被惡毒慘無人道的蹂躪著。不過大腿的完全敞開,證明著他的性別。
他那裡被人shave地乾乾淨淨,如同初生的嬰兒。
我有點心疼,更多的,是懊惱旁人動了我的東西。
溫航再如何可惡,他也是我的。
那兩個人大概看出來我有所不滿,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們也許是受人指使,必須要讓我看到溫航最難堪的時候。
一個人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按揉著溫航臃腫的小腹。
“唔!唔……”溫航疼地渾身發抖,冷汗簌簌地往外冒,口球堵著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緊促地嗚咽。
他失神地搖著頭,分外痛苦。
另一個在下面按揉他的臀,那裡可能被塞了肛=塞,任何東西也流不出來。
溫航的嗚咽聲漸漸變得悽慘,他已經有些崩潰,掙扎著想要掙脫什麼。
直到確定溫航再也不能忍受,那兩個人才同時移開肛塞和眼罩。
他瀉出來的一瞬間,無意識地睜開眼。
那已然散焦的眼睛裡,全是眼淚。
他看到我,意識迷離許久,才猛然從嘴裡發出唔的一聲悲鳴,銀色的口涎從口伽的孔隙中淌出來,長長的延伸至胸前。
他完全地崩潰了,只曉得睜大眼睛洶湧地流眼淚。
兩個調=教師完成了羞辱的任務,把溫航重新鎖在鐵柵欄上,他們任由溫航癱軟在一邊,不管不顧默默退了出去。
我靜靜盯著男生無意識流淚的臉,而後彎下腰,摸了摸他的腦袋。
幾乎是與此同時,溫航含糊地唔了一聲,而後迅速地抱住我的小腿。
我把他的口伽卸下來,就聽到他顫抖著小聲說:“徐冉……徐冉……”
林恩倒是真出力,這樣一來不但打碎了溫航的自尊,還讓我成了救他的英雄。
我順理成章安慰他道:“
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會再對你怎樣了。”
溫航看了我一眼,默默垂了眼簾。
“不過,”我扒拉著他溼透的頭髮,笑了笑說,“你要聽話才是。”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成果,我拍拍他的頭頂,指揮他說:“來,躺平了。”
男生微微紅了臉,眼裡雖然有些不願,還是乖乖躺在水泥地上。
我隨意扒拉著他的身體,男生的身體修長細膩,像上好的一塊美玉,怎樣也看不夠。不過我有意表現的冷然淡漠,好像驗貨一樣拍了拍他的大腿,命令他道:“腿分開些。”
男生有些難堪,睫毛微微抖著,模樣屈辱地張開了腿。
我不信他會如此輕易地屈服,有意試探他的底線,學著林恩的口氣,戲謔地說:“好狗,再張大點兒。”
溫航猛地睜開眼,那眼裡一瞬噴出的森然差點將我冰凍,我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順手就打了他一嘴巴:“看什麼看!賤貨!”
他沒有動,臉頰有些發紅,卻是執拗地看著我。
我又重複道:“把腿張開,張到最大!”
他抖了抖唇,硬是不動。臉色漸漸有些青白。
我就站起來,冷笑了一聲說:“好,管不了你我放棄。我走!”
我是真的走,看也不看他,一步就衝到門口,拉開鐵柵欄門,哐噹一聲把門摔上。
溫航終於忍不住出聲,低低叫了一聲:“徐冉……”
我沒有回頭,要不是我來了,那些人還指不定怎麼弄他,他不是犟嗎?就讓他犟!活該!
他見我義無反顧地走,聲音都抖了起來:“別走,徐冉……別走……”
身後傳來嘩啦啦鎖鏈相擊的聲音,他就算不喜歡我,也是怕極了那些冷血的同性調=教師。他向來聰明,權衡利弊之下,定會選我。
此刻主動權掌握在我手裡,他有什麼資格同我拿捏?
“主人……”
他終於弱弱喊了一聲,我愣了一下,扭頭看他,卻見他已經站了起來,略低著頭,臉紅的滴血。
這模樣倒是很取悅人,我停下腳步,衝他說:“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主人……”他頭更低,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無奈和屈辱。
我笑了笑,走回去伸手勉強夠著他的頭頂:“乖……”
我有些得意,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討好我。
想到上輩子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冷然模樣,就不由得暗爽。
不過我可沒那麼好打發,隨即又板起臉來:“剛才要你做的事情,做不到嗎?”
他勉強咬著牙躺下,閉上眼儘量的分開雙腿,將自己的私=處曝露在我故作好奇的視線下。
我伸手摸了摸男生下-身的綿軟,感到他重重一抖,才有意驚訝說:“好乾淨,你被剃毛了呢!”
他咬著唇別過臉,卻真的不敢並上腿,仍舊敞開著。
我信手拂過男生微紅柔嫩的後=口,在那裡戳了戳:“這裡倒也乾淨。”
他喘了口氣,忍不住出聲說:“別……”
我絕對不會再聽他指揮,只任憑自己的心意,隨意摸著他下=身,感受那裡經脈地跳動。
手下的小東西很快硬了起來,男生單薄的胸口也開始上下起伏著。我抬腿跨坐在男生冰涼的小腹上,而後掰正他的臉,學那些輕佻的語氣:“你倒是挺敏感,以後你只能被我弄硬,知道嗎?”
他眼裡已經有些霧氣,漆黑的眼珠被霧靄襯托的如同鋯石,尤為好看。
我俯□,咬住了男生嫣紅的唇。
“聽到沒?”我問
他。
“嗯……”他小聲應了一聲,那樣柔軟可欺,真是太合我意。
不過我還沒有開放到在監控器底下放浪形骸,想到林恩在那頭眯著眼看好戲,我便有些不自在。
我從男生身上站起來,無視他下=身突兀矗立的東西,命令他道:“跪下。”
可能溫航的意識還有些恍惚,他懶散地仰躺著,竟只是乜斜著眼看了我一下,而後說:“嗯?”
他的皮膚因為情=欲的關係略有些微紅,看著我的眼更是迷霧盪漾,春=光無限。
那模樣首先讓我想到家裡晾曬肚皮的貓,還是一隻發=情的貓,我沒好氣地重複說:“航航,我要你爬起來跪下。”
他看起來有些失望沮喪,睜著迷霧般的眼,定定看著我說:“徐冉,為什麼要做這種無聊的事?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我有些好笑,不說話盯著他。
他就煽動地說:“這些人變態的,你不要同他們混在一起。我們一起出去,我答應跟你在一起,絕不會反悔。你知道我的,我從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他越說越鎮定,眼裡微微恢復了些從前的自信。
他小聲地蠱惑著說:“冉冉,我知道他們安裝了監控,不過我們這樣說話,他是不會聽到的。他對你防範不嚴,你只要把我的消息傳出去,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
為了不讓監控那頭的林恩起疑,溫航做出順從的模樣靠近我:“冉冉,你一直喜歡我的對不對?其實我也一樣,你跟我走吧……”
我看著溫航。
☆、接連幾日的昏暗我看著溫航,我在想他為什麼會那麼篤定?篤定我一定會受他的蠱惑?他憑什麼這樣自信?這不是過去十年的任何一天,現在身處困境的人不是我!是他!
他居然還想命令我!真是笑話!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我看著溫航,嘲諷一笑。
溫航似乎是一愣,我尤為滿意他這樣的反應,幾乎是順手一樣摸了摸他精緻的側臉。
溫航微微皺了眉,但沒有躲開。
我就說:“你以為你是誰?我會喜歡你?呵呵,真是笑話。”
溫航臉色有些變了,他站直了,低頭看我:“徐冉,你清醒些。”
他盯著我,眼睛黝黑的像深潭。
這真是一雙迷人的眼,如果不是相識多年,我還會以為他有多深情呢!
然而此時,我不會再受他的任何蠱惑。
我退了一步,揚手便給了他響噹噹的一巴掌!
“我要你跪下!聽到沒!”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囚室裡分外悅耳。
他被打得側過臉去,嘴唇有些發抖。
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會那麼容易屈服。他剛才在故意裝乖,外面那些人根本無法溝通,他因此選擇蠱惑我。
這也是他逃出去的最後希望。
然而現在我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將他的希望打碎,他僵硬站著,不再肯聽我的話。
我又命令了他一遍:“溫航,馬上跪下。不然我不會對你客氣。”
“客氣!”他神經質般猛然回頭盯著我,因為絕望而銳利的視線刺得人睜不開眼,他一把推開我,聲音高亢而顫抖,“那便不要客氣!你弄死我啊!你弄死我!”
他朝我走過來,眼睛裡有玉石俱焚的瘋狂因子!
他雖然瘦,但身手向來不錯。高中組的跆拳道社還曾邀請他做榮譽會長,不過他最後選擇了擊劍,還在全國高中組比賽中獲得了銀牌。
我自然不會那麼
蠢,做他憤怒下的炮灰,連連向後退了兩步,身子靠在鐵欄上。
果然,他只走了幾步,就因為鐵鏈牽制的關係,再也無法向前。
他不管不顧地扯動鎖鏈,開始尚還存著些許理智,試著捏動手骨往外褪,後來乾脆暴躁地用力扯,瘋狂掙動鎖鏈。
外頭很快有人進來,依舊是調=教師打扮的兩個男子。
溫航不退反迎,飛起一腳就直踹過去。他腳上還有鎖鏈牽制,根本抬不起來。再加上那兩個調=教師也是身手非凡,其中一個與溫航正面交鋒,另一個趁機繞到後方,一把扯住溫航脖頸上的鐵鏈,接著狠狠一拽!
溫航身子尚還在半空,上身猛然後仰,整個人就這麼直挺挺摔了下去。
後面的人就勢把他給攔腰抱住。
溫航挺了一下,手肘用力後擊,想要掙脫。
然而前面的人反應極快,就勢勾住溫航手腕的鎖鏈,接著整個人壓過去,手肘壓在溫航下顎的脖頸處。
而溫航後面的人更是用力將溫航雙臂反剪,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夾住溫航,令他半分動彈不得。
溫航還在掙命一樣掙扎,他已經快被勒的窒息,嘴裡還在竭力喊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變態!我X……”
我想他一輩子也沒罵過這麼多的髒話,此時正源源不斷從他嘴裡冒出來,變了調的聲音,並不好聽。
我走過去,拿過膠質口塞,兩個調=教師心領神會,用力捏緊他的下顎。
他全身姿態怪異,被人貼身肉=搏滋味已經很不好受,此刻下顎像是要被捏碎,更是刺激的他眼淚都要流出來。
他被迫張開嘴,看睜睜看著我把口塞塞到他嘴裡,黝黑的瞳孔一陣陣收縮,肩膀一直在抖。
接下來的一天,他是鐵了心的玉石俱焚。
但凡有機會掙扎他絕不歇息,但凡有機會喊叫他絕不沉默。
瘋子一樣。
還是個有自殘傾向的瘋子。
他手腕脖頸腳踝處的皮都被掙得破損流血,喉嚨也啞了,眼睛更是紅腫充血,整個人都處在癲狂狀態。
看起來都脫了形。
他要是這樣下去,早晚會把自己給折騰死。
他這狀態倒讓我想起以前,我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時候。
我瞭解他的無助恐慌和絕望,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受。
好在林恩真是個很有應變能力的變態。
他給溫航穿上精神病人的束縛衣,然後用束縛帶把溫航固定在床上,堵上嘴。
他便沒有辦法傷害自己了。
“他很狂躁。”林恩慢條斯理咬了塊牛排,細嚼慢嚥之後才抬頭衝我微微一笑,挑眉道,“你也吃呀,很不錯的。”
他穿的西裝革履,綁著規矩的領結,袖子上的紐扣漂亮異常。頭髮雖然有點凌亂,但勝在烏黑,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舊時的英貴族,典型的斯文敗類。
視線微微向下,我皺了眉,但他穿著一雙拖鞋!
左腳兩隻乾淨的腳趾還疊在一起,不時舒服地動一下。
林恩順著我的視線向下,眉頭登時蹙起,他倏然嘆了口氣,手背撐起額頭,無奈道:“看!我總是這樣馬虎,居然忘了換鞋。”
他抬眼望著我,撇嘴說:“你不會介意吧?”
我木訥搖搖頭:“還好。”
他這才吐口氣,笑說:“那咱們繼續。”
我仍舊搖頭,指著林恩後腦勺處的顯示器說:“我不認為自己的吃的下,你能搞定這種狀況嗎?”
我指的是溫航。
林恩身後的畫面上,溫航還
在不時抽搐般掙扎,雪白的病服已經被汗水打溼,粘在身上。
林恩不置可否,動作優雅地將一整塊牛排吃淨,用餐巾布擦了擦手,而後喝了一口紅酒,閉眼享受了會兒,才淡淡道:“小意思。”
“不過……”他睜開眼來看著我,微笑說,“還需要你的配合。畢竟那是你的寵物。”
**林恩將我帶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裡面的擺設十分乾淨整齊,各種設施都擺放有序,給人一種規矩森嚴的感覺,一進來就有種不敢破壞的衝動。
房間正中央有一個長形的白色儀器,大約兩米長,半米寬,像是美容院常用的瘦身儀。
林恩讓我換了一身黑色的衣褲,黑皮靴,露指的黑皮手套。
他說黑色代表高雅、冷酷、距離。讓人心生敬畏。
我站在鏡子前,尖跟皮靴,皮短褲,無袖皮衣將原本不大的胸部勒出吸人視線的輪廓,細腰、長腿,身上的金屬鉚釘泛著冷冷銀光,一頭烏髮吊在腦後,顯得幹練利落。
本該是灰姑娘一樣純潔的少女,穿上這樣的裝束,竟好像成了妖嬈陰毒的女巫。
林恩看著我,讚歎著說:“都說眼睛會出賣靈魂,看到沒,你的靈魂是黑的。”
我仔細看向那一雙眼,果然,那一雙杏眸裡全是深沉的黑。
呵,我果然是女巫不假。
房間裡有一座大氣的黑皮沙發,剛夠一個人微蜷著躺臥,我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坐在正中央。
沙發邊就有一把小而精緻的皮鞭,我把它握在手裡,抻了抻,愈發得心應手。
林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片刻之後,有人拖著溫航走了進來。
溫航已經變得有些有氣無力,但眼睛裡射出的光卻是不屈和倔強,我甚至感覺到他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看到我,眼睛裡劃過那麼一絲光,而後是冰冷。
來人徑直把溫航塞進那個長形的白色儀器中。
接著有人給我送來一疊牛排,一杯紅酒。
我愜意挑眉,拿起刀叉享受起用餐時光。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
紅酒還剩下一口,溫航被人抬了出來。
我微笑看著他,搖了搖手裡的紅酒:“要不要來一點?”
他骨碌一聲滾到地上,而後喘著氣,像是突然失明一樣,慌亂四顧。
一個人躺在狹小的好似棺材一般的儀器中,看不見、聽不到、發不出聲,所有的感官都被封閉,大概大腦也會變成可怕的空白,想不到任何事情。
那樣的痛苦足以把正常人逼瘋。
他把視線定在我身上,一時間擴散的瞳孔還來不及收縮。
我等了他一會兒,才又說:“航航,要不要來一點?”
有人把他的口塞拿掉。可能一段時間不說話,他突然忘記怎樣開口,他哽了一會兒,才遲鈍地組織起語言:“你……想怎樣?讓我,我做你的狗嗎?告訴你,那不可能!”
他說話漸漸順利起來,趴在地上嘿嘿冷笑著:“那你就弄死我吧!徐冉,你弄死我試試!我不信你能好好活著!頂多還有一個星期,學生旅遊團回來了,看你怎麼掩蓋我失蹤的事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在一個星期內把我打垮!告訴你徐冉,那不可能!那不可能!”
我不願意聽他再說下去,站起來抻了抻手裡的皮鞭,劈頭蓋臉抽了他十分鐘。
直到我胳膊抬不起來,他疼得滿地打滾。
然後我又把他關到封閉儀裡,這次的時間延長了半個小時。
他說得沒錯
,學生旅遊團一旦回來,紙便包不住火了。
到時候,該怎麼收場?
☆、陰少年時期的溫航,看起來白淨孱弱,但他的心智絕對比一般同齡人要成熟的多。他獨立地生活,很多事都是自己做主。
現下不過一個禮拜的時間,我完全沒有把握將溫航馴服。
我想我有些心浮氣躁了,我來來回回走著。
這時候,封閉的門從外面開了,林恩走了進來。
我不由自主看向他的腳下,他也順著我的視線低了頭,而後笑著說:“我換了鞋,你注意到啦?”
他何止換了鞋?他現在穿了一身和我有些配套的衣裳。黑色,有些類似英倫宮廷服飾,肩膀上有金屬鉚釘和參差的流蘇,袖口的扣子個個別緻精美,閃著細碎的流光。
林恩不算筆挺的站著,腰有點細,顯得肩膀寬平,像個衣架子。
我微微嘆了口氣,頹然坐進沙發裡。
其實林恩不過是我重生後認識不到四天的人,然而我對他就是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他這樣一笑,我就無法將故作的鎮定保持下去。
我的心很亂,也很累。現在距離我重生還不到十天,我卻好像已經經歷了十年那般。我衝動地想要報復溫航,卻根本完全沒有考慮太多,接下來的路該怎樣走?我什麼都沒想過。
林恩走過來,靠近我坐在沙發的一側,手肘撐著沙發背,頭微微側著,屈起的右手食指點著太陽穴。
“沒信心了?”他眯眼問。
我沒有說話,神色想必是黯然的。
林恩就指了指封閉溫航的儀器:“你猜他在想什麼?”
他指的是溫航,我愣了一下,林恩就又說:“在監獄裡,犯人犯錯是很少體罰的,他們關禁閉。但絕大多數犯人甘願被打一頓狠得,也不願意住進那座小黑屋。知道原因嗎?”
我看著林恩,他也看著我,神色柔和。
我煩躁的心,竟漸漸平靜下來。
是啊,心理的折磨往往比肉體的疼痛更為可怕。
溫航的處境絕對比我要艱難的多,他每時每刻都要同心理的恐懼作鬥爭。七天,對他來說是何等的漫長?我真的沒有把握贏他嗎?
不,我是有機會的。
從前的他總是泰然自若,萬事瞭若指掌的模樣,他從不會如此喪失理智。他聲嘶力竭、他傷人自殘,統統是他承受不住的表現。
因為害怕自己會屈服,他才強硬。
林恩還說,作為一個旁觀者,他發現溫航對我已經產生了依賴和敬畏的心理。當然,溫航可能也察覺到這一點,正在竭力抵禦著。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必須要乘勝追擊,才有可能將溫航徹底擊垮。
要想重塑一個人,必須先打破原來的他。
一個半小時很快便到。
當然,對於溫航來說,可能比一個世紀更為漫長難熬。
溫航出來的時候,眼睛陷入更長時間的空洞。
頭腦可能也一片空白,只呆愣愣坐著。
他臉上都是眼淚,但他自己分明沒有察覺到。
直到我抽了他一鞭子,他才茫茫然抬頭。
看我的眼神,說不清是恨是怕還是其他。
我走過去把他的口塞取出來,口塞拿出來的時候,他仍舊半張著嘴,很多口水流了出來,他沒有閉嘴的意識。那個質地很好的橡膠球,已經滿是深深的牙印。
他在我靠近的時候動了動,卻明顯沒有反抗的動作。
我也有些發愣,他不反抗,我就不知道該怎樣對他了。
他頭髮全溼了,臉色
慘白,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我坐在沙發上,他低頭坐在地上,十分可憐。
我一來動了惻隱之心,二來想試試他,於是大膽將他的束縛衣解開來。
他動也不動,任由我把他的衣服剝光。然後抬起頭,睜著雙紅彤彤的眼,靜靜看我。
他眼睛溼潤,唇也紅潤晶瑩,額上的胎髮溼溼貼在臉上,分外誘惑。
這是溫航,這是那個冷漠高傲的溫航!
他現在就像一團柔軟的面泥,任我揉捏。
想到這裡,我心潮澎湃,呼吸都有些顫抖,我不由得舔了舔下唇,低頭朝他吻過去。
他閉了眼,迎合地抬高了下巴。
門外似乎有些響動,我愣了一下,閃神之間就發現溫航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眼睛裡竟流露出猙獰的神色。
我心下駭然,想要後退已然來不及,他飛蛾撲火般朝我撲過來,猛地把我按倒在地。
他騎在我身上,雙手死死卡住我的脖頸,全身更加劇烈地哆嗦,一雙眼睜得老大,臉上的神色竟有些詭異的沉醉恍惚。
我抓著他的手腕,少年的手腕並不結實,卻如同鐵鉗般半分動搖不得。
一時間呼吸停滯,雙眼充血,我甚至聽到脖頸骨骼斷裂的聲響。
我也許會被他掐死!
重生回來,竟又一次死在他手裡!
我不甘心!
門被人踹開,有皮鞋踏擊地面的凌亂聲音。
在這個時候,我居然還有心思想,那是林恩的馬靴聲。
然後這隻馬靴一腳將溫航踹開,又接連著踢踹了兩腳,直將他踹飛到牆角,嗙的一聲反彈回來。
林恩的俊臉在我眼前放大,他把我拉起來,檢查我的脖子。
我扭頭看著溫航,眼睛模糊一片。
溫航被人按在地上,左臂右臂分別從後背和肩膀上方扭過,用手銬銬在一起。一指粗的馬鞭已經抽在他身上,所到之處帶起一片血肉。
他不說話也不哼聲,只抬頭死死盯著我。
那凜冽的恨意直射進我的心臟,我永遠忘不了。
就算後來,他溫順跪在我身畔,溼漉漉的眼裡滿是依戀。我也仍舊記得這一天,他的眼。
那雙眼睛告訴我,他的恨。
林恩見我沒有大礙,才沉著臉一步跨到溫航身旁,掐著脖子將他拎起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林恩危險的樣子,他不說話,渾身都散發著叫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我才猛然意識到,他從來不是善男信女,他是遠離我原本生活的黑社會。
兩人對視著,溫航小他很多,又□著被人鉗制,不論身高還是氣勢上都輸了很多。
他卻幾乎是漠然的看著林恩,而後一字一頓說:“我會記得你。”
這次事件之後,溫航被人吊起來打了一夜。
我去看他的時候,他全身沒有一塊好皮,垂頭吊著,不時地哆嗦。
我不覺得解氣,心裡空落落的,又很酸楚。
我找林恩談了話,我告訴他,既然溫航是我的人,那麼不管是打是罰,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林恩不置可否,低頭轉著手指上的戒指,好半天才冷冷說一句:“隨你。”
他穿著睡衣,歪歪斜斜窩在沙發裡,頭髮亂七八糟,頹廢地很。
我覺得他這個人有些神經質和情緒化,一刻溫柔幽默,一刻冷漠嚴肅,一刻精神奕奕,一刻又萎靡頹廢。
不過我不打算深究他,本來他幫我就是興之所至,我也沒打算讓他堅持到底。既然他同意我說的話,我見好就收,起身跟他說拜拜。
身後傳來砸東
西的聲音,我沒回頭,一步跨出門口,關上門。
溫航又發燒了,我把他綁在床上,拿出一碗粥來喂他。
他病得迷迷糊糊,臉蛋飄著兩抹紅暈,我試了試粥的溫度,把羹匙放在他唇邊,聲音很強硬:“張嘴吃!”
他霧眼朦朧地看了我一會兒,乖乖張了嘴。
我快速把飯給他塞完,拿出兩粒藥讓他吞了。然後給他身上的傷抹了藥膏,期間他的眼睛一直圍著我轉。
不過我沒抬頭,我不想看他,雖然我自作自受,但一想到他居然對我動了殺意,我便有些心寒。
重生前他站得比我高,我卑微仰視他,他對我若即若離。
重生後我以為把他踩在腳下,他卻對我下了殺手,毫不留情。
在情感上,我始終是落了下風啊。
☆、月朗星稀夜溫航就睡在我身邊,蜷著身子,微微皺著眉。
潮紅的臉上滿是細小的汗珠。
他這一晚尤為的聽話乖順,吃過藥靜沉沉看了我一會兒,就摩挲著眼皮睡去了。
他是那麼的無辜,就好像要殺了我的那個人從來不是他。
我看不透這個人。
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敗跟愚蠢,無論重生前後,我竟然從未看懂過他。
也許夜晚總是會叫人胡思亂想,在溫航微喘的呼吸聲裡,我更是無法入睡。
心裡壓抑憋悶,我及時阻止這種可惡的情緒蔓延,隨手打開床前的檯燈。
突然的光明令溫航不適地動了動。
他用臉蹭了蹭被角,然後把眼睛埋在裡面。
他貼的更近,鼻翼裡噴灑出的溫熱氣息燙在我的手臂處,那裡立刻不受控制地酥麻起來,心也跳了。
這是我愛了十年的人,我從來看不懂他,卻深知他一切的小動作。他必須在全黑的情況下才能入睡,有時候我用床頭燈看書到很晚,他就用枕巾遮著眼睛睡。
人們初識溫航,大多會被他的容貌和氣質所吸引,加上他又多才聰穎,很難不讓人心生戀慕,可時日久了,就會發覺他這人其實是無趣而冷情的。
也只有睡著時的樣子,透出一點可愛。
我見過這可愛,可能,別人也見過。
我不忍再想下去,狠狠吸了一口氣,將抽屜裡的日記本翻出來。
這幾日的日記,都在講述一個蠢女孩的花痴夢。
真恨不得撕掉這篇篇可恥的證據。
上輩子已死的靈魂在質問我:同樣的錯誤,我們反覆犯了一世,難道還要再犯生生世世嗎!
我對溫航太好了。
他根本不值得我對他好!
作為一個上輩子傷你心,這一生想要害你命的人,你沒有任何理由和藉口對他心軟。
他生病又怎樣!這不是你徐冉犯賤的理由!
我猛地坐直了,一腳將溫航踢下床!
地板發出咚的一聲響,溫航趴在地上悶哼了一聲,聲音啞啞的。
由於手腳都是被綁著的,他只仰了脖子看我,眼神還有些茫然和渙散。
我下地將所有燈統統打開,一時間,房內光明大作。
他被光刺得眯起眼,臉蛋因為發燒而紅撲撲的。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該怎麼罰你?”我淡淡問他。
他沒有吭聲,眼睛卻有些清明瞭,所以他垂下頭,不再看我。
我不再去揣測他心裡的想法,他的反抗,他的順從,根本不該引起我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恨我也好,怕我也好,這都不該是讓我忐忑的問題。
我只對他做我自己想做的,是打是罵,隨我喜歡。
我蹲下來扯
著他的頭髮,逼他仰著臉。
溫航依舊不肯看我,固執垂著眼簾。
不生氣是假的,我冷笑一聲,扯住他頭髮的手更加用力,幾乎讓他的前胸脫離地面。
他眉尖蹙了起來,我自然十分熟悉他這不悅的表情,可他的不悅正是我的喜悅之源。
我扯了扯嘴角,冷冷問:“睡得還香嗎?有沒有夢到什麼好事,例如如願殺了我?”
溫航還是不說話,索性閉了眼。
我不怒反笑,俯身貼著他的耳根輕語說:“知道嗎?狗咬自己的主人,是會被打死的。”
溫航細微喘了一聲,唇也動了動,似乎有些情緒。
我知道他想怒斥我說,他不是什麼狗,我更不是他的主人。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眼睛也依然閉著。
我笑著鬆開他,一腳把他踢到牆角靠著,然後對著監控的方向說:“叫一個調=教師過來,這傢伙皮子緊了,需要鬆一鬆。”
我知道監控的對面即使不是林恩,也會有人日夜監視。
可當林恩在一分鐘之內趕到的時候,我還是為他的無聊而驚訝。
這人是閒到一定程度了吧?
下午的頹廢和冷漠已經全然不見,林恩眯著一雙貓眼,笑嘻嘻地看著我。
他穿的十分騷包,黑皮褲黑手套,還露出一截小蠻腰。一笑起來,就更像個公關舞男,他洋洋得意說:“其實,我是這裡最優秀的調=教師。”
我多想打趣他,你卻更像被調=教的那個。
可我清楚地知道,在別人的地盤上,做人還是低調點好。
林恩摸著下巴,晃著一隻腳對溫航評頭論足:“這東西不聽話,就該好好收拾。徐冉,你想讓我怎麼弄他?”
我搖搖頭,淡淡說:“既然是我的東西,還是我親自懲罰得好。我一個人抬不動他,你幫我把他弄到樓頂去就好。“林恩不置可否,但我清楚地看到溫航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我別過臉不看他。
溫航有恐高症,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但其中包括我。
就連坐飛機對他來說都是有些困難的,但他好在飛機窗戶擋板較多,他不四處看就基本能克服。可他從來不坐玻璃窗的升降電梯,辦公室和住宅也都徘徊在一二層。可見但我並不知道他這恐高症的原因。
溫航並不屬於膽小的人,他既然恐高,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這個原因對他來說,可能是個痛苦的回憶。
我曾經因為怕勾起他的傷痛,而刻意避忌問他原因。現在,我倒是很樂意挖掘一下。
溫航被林恩派人扛到樓頂,上面的視野很廣闊,空氣也好。
其實這不過是一座5層高的獨樓,不過由於內裡構架較高,所以從上面望下去,還是有些讓人眩暈的。
我拉著溫航往樓邊走,他在微微抗拒著,用膝蓋拖著地面。
“你怕啊?”我最終把他拉到樓頂邊緣,扭頭看他。
溫航終於肯看我,眼睛黑黝黝泛著月的光華。
“徐冉……”他抖了抖唇,聲音含了些乞求。
其實我已經失去調=教的他最好時機,下午把他從儀器放出來,我就該狠狠抽他一頓,讓他由內心的麻木茫然轉變為身體的劇痛,使他在身心不堪重負的情況下向我屈服。可我由於一時心軟,沒有那樣做,他恢復些神智,竟想和我同歸於盡。
現在,我不能再心軟了。
我叫人將他綁牢,然後用鐵鏈吊著,懸空掛在樓頂外沿。
沒掛起來之前,他一直在掙扎抗拒。可真被掛
起來,他就一動不動了。
我趴在樓沿,迎風大聲問他:“怕不怕?”
溫航繃著身體不肯出聲,我就拍拍手,後面的人猛然將鎖鏈向下放了一截,溫航立時下落,他不受控制地“啊”了一聲,聲音隱隱發抖。
我又將他拉上來一些,笑說:“航航,你睜眼看看,這鐵鏈環扣不緊,像是要斷了吧?”
他聞言更是一聲不吭,像一塊僵硬的木頭。
他算是掩飾地很好,可我怎會不知他的恐懼?
怕嗎?呵。
我打了個呵欠,淡淡說:“那你就反省吧,我先回去睡了。”
☆、8月11日轉機其實我說要離開,也只是想嚇嚇他。如果他肯開口跟我求饒,可能我也不會狠下這份心。
可溫航只是垂著頭。
他不著寸縷,身上滿是凜凜的鞭痕。他甚至在夏風裡發著抖,可他偏偏這樣倔強,不肯看我一眼。
也許溫航也是知道的,一旦開口求我,他就再也不是從前的溫航了。要他服從於我,要他對那些屈辱甘之如飴,怕是他寧願死了吧?
我看了溫航很久,好像對著一根沒有情緒的木頭,心終於慢慢冷了下來。
我站起來,不再說話,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一路上沒有理會任何人,我徑直進門上了床。
床鋪鬆軟無比,夜風颳來陣陣花香。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
我要睡個好覺,我必會一夜安枕。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我逼著自己從容用了早飯,然後才閒逛似的慢悠悠上了樓頂。
上面已經沒有別人,只看見一根鐵鏈地栓在樓頂中央的一處鐵環上。我走過去,看見溫航靜靜地貼著牆壁掛著。
他一聽到聲音,就猛地抬起臉來驚慌張望。
我一愣,沒有出息的心還是猛地皺縮了一下。
經過一夜,溫航的情況更不好了。
他的眼睛通紅,面色也發青,身體還抖著,連牙齒也打顫,發出咯咯聲響。
他見了我,已經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那眼神竟像走失的孩子終於見到了自己母親。
“徐冉……”他只動了動青白的唇,聲音細吶若蚊蠅。
一時間萬種情緒湧上胸口,可憐?暢快?還是惱怒自己的心軟?最後我只冷冷一笑,說:“不是硬氣嗎?怎麼也有怕的時候?”
溫航只是有些呆滯地緊緊盯著我,對我的話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我已經看出有些不妥,剛想做點什麼,突然就覺得背後有動靜。上輩子經過那事之後,就有了怕後的毛病。身後一有點風吹草動,我全身都會戒備起來。
我猛地轉身,沒等看清來人就先冷著一張臉:“幹什麼?在背後鬼鬼祟祟的。”
等看仔細了,就見林恩一臉吃驚委屈地看著我:“我怎麼還鬼祟了?真是冤枉死了。”
我也知道自己是過分緊張了,又見林恩很快變成笑嘻嘻的樣子,也知道他只是開玩笑,沒有生氣。就沒有再說話,轉身去看溫航。
再一看,心中的不安就更大。我轉身也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溫航竟更加驚慌了,他面色慘白,像是怕我走了似的,身子吊在鐵鏈下來回地晃動。
拴著溫航的鏈子本來就不粗,這樣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響,搖搖欲墜似的。更是令他害怕,身子抖得跟篩子似的,嘴裡還發出含含糊糊地聲音。
我猛地回頭瞪了一眼林恩。
我就知道是林恩搞的鬼,溫航不過恐高而已。這樣吊著是會令他害怕,可
他還不至於這麼一嚇就成這樣了!
林恩還是笑嘻嘻地,他今天的髮型露出額頭,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清爽。他走過來趴在牆上,向下看著溫航,輕聲說:“你聽他說什麼?”
溫航在說什麼?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溫航。溫航仰臉看著我,唇微微地動著。
我似乎聽到他說:“別……別走……”
我不明所以,看著林恩。
他一副老神在在地樣子,笑說:“昨晚你走後,我發現自己什麼忙都沒幫,心裡有些愧疚。心想著不能辜負了我辛苦打扮的造型,就幫你調=教了他一下。”
我看著他,他忙笑嘻嘻說:“不用謝我,我也玩得挺開心的。”
我冷了臉,心中不快,叫人把溫航拽了上來。
溫航直挺挺倒在地上,全身都僵硬著,看我眼神近乎哀求。
我怕林恩在溫航身上用了什麼東西,上下檢查了一下,除了身上的傷之外,倒沒發現什麼不妥。於是我看著林恩,希望他能給個解釋。
林恩一笑:“哎呀,這可是秘籍,恕不外傳。”
我也不說話,就那麼直直看他。
林恩被我盯得沒法,只好捏著指尖,挑眉說:“只一點點。”
“一點點什麼?”我心裡驚了一下,已經隱約猜到,還是不甘心地追問。
林恩聳了聳肩,喪氣說:“真是怕了你了,只注射了一點點藥,弄不死他的。”
“什麼!”我氣壞了,忙扒拉著溫航的胳膊,想找到針孔。
林恩在一邊閒閒地說:“你找的不是地方,我給他開天窗,注射在大腿根,這樣才夠刺激。”
我憋著口氣,手忙腳亂解開溫航腿上的繩子。溫航還神志不清著,只由我把他雙腿扒拉開,軟綿綿敞著。
我仔細找了一會兒,果然見溫航右腿根部,有一個極細的針孔。要不是他皮膚細膩,又正好此處沒有受傷,我還真看不出來。
溫航又抖了一下,嘴裡直哼唧著:“別……別……”
我心疼不已,抬頭瞪著,恨恨說:“誰要你給他用藥!你憑什麼給他用藥!”
林恩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已經有些掛不住,他蹙了蹙眉,聲音已經冷了下來:“沒什麼大不了,我總這麼玩,你看我死了沒?”
他一旦不笑的樣子,就顯得有些陰森。可我已經氣極,張口就說:“他跟你不一樣!他是正經人!”
毒品禁藥最是碰不得,一旦染上了,人這一輩子就毀了!
林恩是黑社會,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頹廢日子,他對生命不負責,可溫航不同!他從來不肯碰這些的,他是那麼自律的人!
林恩的笑意徹底不見了,那雙細長的眼也流露出微微的寒意,被這樣的眼睛看著,我竟覺得動彈不得。心裡最初的氣憤漸漸消弭了,我開始有些後悔了。
正如我所說,林恩到底不是善男信女。這裡又是他的地盤,他要是想要了我的命,怕是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吧?我真是昏了頭。
我不由得想,如果是溫航,是絕不會這樣衝動的。
就連我被人強=奸,他不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嗎?
我突然覺得心寒,慢慢放開了握著溫航的手。
而林恩就那麼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把眼別開,淡淡說:“OK,是我多管閒事了,我困了,先下去了。你隨意吧。”
突然就好想冷笑,我真是討厭透了自己。
像我這樣的可憐之人,連自己都覺得可恨透了!
何況別人?
我
站起來,衝林恩說:“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知道自己一個人是扳不倒溫航的,如果沒有林恩的幫助,這一世,我還是會輸。
我不想輸。
林恩只頓了頓身影,背對著我說:“抱歉,林恩幫不上你的忙。”
我快速走了過去,拉住他,固執地說:“林恩,你幫我。”
他微微側了頭,看向我。
**我不知道林恩為什麼會幫我,他本來就是一個莫測的人,我也不願過多地猜測。
對於他注射的事情,我也沒有再提。毒品的害處世人皆知,就算我假惺惺地規勸,我想以他的性格依然會我行我素。我沒必要多費口舌。
毒品那東西我不會碰,我也不會讓溫航碰。其他人,說實話跟我沒關係。
林恩也只對我說了他給溫航用藥的事,其他的他只說配合了點小手段,再加上溫航連日不論身心都飽受折磨,因此容易產生逃避的心理,神智有些不清。
不過溫航卻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起碼認得我。他叫我“徐冉”來著。
而且這只是暫時的,溫航心裡其實是很明白的。
後來林恩就把溫航關進一見白慘慘的房間。關他進去的時候,溫航抓著我不肯放手,我狠心推了他一把,他就跌坐在地上,像被人拋棄一樣。
我看了旁邊的林恩一眼,他只是立刻把門給關上。
然後才告誡我說:“再等等,他現在是對你依賴,可等他緩過來了,就又會變成從前一樣。所以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被林恩輕易看出了心思,我苦笑一聲,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再也不讓任何人輕易猜透我。
後來的時間,我就和林恩通過監控觀察溫航。
他開始只是直挺挺躺著不動,後來就出現了焦躁的情緒,眼睛亂轉,冷汗直流。
整個房間只是四面慘白的牆,沒有任何其他擺設,同樣白岑岑的燈。連溫航穿著的,也是白色的病服。
沒有窗戶,沒有空調,窒悶恐怖。
溫航搖搖晃晃站起來,開始砸牆製造聲響,可牆壁都用特製的軟牆,砸在上面如同打進了棉花裡,不出絲毫聲音。
他砸了一會兒,更加煩躁。就扯自己的頭髮產生疼痛,好讓自己清醒。
監控裡的溫航,就像一個行為失常的瘋子。
林恩在旁邊說:“放心,他弄不死自己。關他到半夜,人心裡最脆弱的時候再說。”
我沒有說任何話,也不露什麼表情,只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回房躺在床上休息,只等半夜時分的到來。
☆、我在午夜時分準時醒來,林恩已經等在門口,見我來了,就拿鑰匙把門打開。
房間裡的光白的刺目,我在眯起眼躲避不適的同時,看到溫航背對著門口面牆而臥。
可能是折騰累了吧。
我這樣想著,就走過去用腳扒拉他的肩。
竟是一下子沒有扒拉過來,溫航好像在與我抗衡似的,側倒著不肯動。
我有點惱怒。
他這是在跟我鬧彆扭?
我蹲下去,手指摳著他的肩膀,猛地出力將他掀翻過來!
我愣了一下。
溫航居然真的沒有睡,他正用手腕捂著嘴,睜大著眼睛看我。
那雙眼睛已經沒有了白天裡的恍惚茫然,漆黑的眸子流露出的,竟是絲絲詭異的興奮神色。
他的喉嚨快速地動著,像是在急切吞嚥著什麼。
我被這樣的眼神震懾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身後的林恩卻突然動了,他一步跨到
我身邊,抬腳便朝溫航面部踢去!
我駭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攔住林恩,卻分明沒有他的速度快,眼看著他一腳踢過去。
溫航正被他踢中遮唇的手肘,身子連帶著滾了個個兒,側著撞到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溫航軟趴趴跌到地上。
我把惱怒的視線移向林恩,卻見他對溫航嚴厲喝道:“膽子不小啊!還敢自殺!”
我震驚看著溫航,他趴在地上,剛才遮著唇的手腕被林恩一腳踢斷,此時無力垂在地板上,手腕處被咬的血肉模糊,殷洪的血液正漸漸從那泛白的傷口中湧出,越來越洶湧。
而他的側臉早已經灰白,那一瞬間流露出神采的眸子,也已經暗淡無光。
我喘不過氣來,我不敢相信。
雖然我料得他生不如死,可也不信他真的會死。
他居然咬破自己的手腕,喝自己的血!
我接受不了。
林恩已經招了人進來,七手八腳把溫航按在地上,包紮溫航已經腫起的手腕。
溫航掙扎著,他胡亂衝那些人喊著:“放開我……求求你讓我死!求求你讓我死……”
他掙脫開那些人,爬到我腳邊,仰臉看著我:“徐冉,你讓我死吧……你讓我死吧……”
他的聲音絕望而死氣,無半分希望。
**溫航還是被救了過來。
他又被鎖上鐵鏈,銜了口塞,固定在床上。
那一雙眼死氣沉沉,死魚一樣。
一切事情皆未按照我的計劃進行,溫航被我折磨成這樣,依然沒有屈服。
我小看了他,更是高看了自己。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我幾乎想要放棄了。
林恩跟我說了幾句話,他問我是否記得當初他說過,要想重塑一個人,首先要打破他。如今溫航已經被打破,只等著我來塑造了。
他說溫航被吊在樓頂的那天,他給溫航做過催眠。溫航屬於意志力極強的人,這種人是很難被控制的。要是不林恩給溫航注射了一針迷幻劑,溫航絕不會崩潰。
他問出溫航恐高的原因。
**8月12日我翻看日記,今天是陰天沒錯。
我沒有穿調=教師的衣裳,而是穿了一身碎花的淡雅素裙,頭髮梳理光潔,溫順盤在腦後。
我坐在溫航床邊,靜靜看著他。
他在睡夢中痛苦掙扎,雙眉緊蹙。
我微微嘆息。
航航又發燒了。
他小時候體弱,常常生病,有幾次險象環生,可嚇壞媽媽了。
我按著溫航的頭髮,趴下去額頭貼著他的額頭。
還好,已經燒得沒那麼厲害了。
溫航忽的睜開眼。
我並不避開,溫柔看著他。
“航航,難受嗎?”我柔聲細語。
溫航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響,他睜大眼睛,想要躲開我的貼近。
我又同他說:“航航乖,媽媽陪著你。”
“唔……唔……”他胸口開始劇烈起伏,一雙眼睛怨恨又複雜地盯著我,銜口球的孔洞裡流出絲絲涎液。
我知道他想說話,可我偏偏不許他說。只一遍遍喚他航航,對他溫柔呵護。
不是他瘋,就是我瘋。
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所以我別無選擇。
溫航是溫桓星的私生子,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可沒人知道,溫航的生母是怎麼死的。
我也只是知道,溫航是在六歲的時候認祖歸宗的,他進入溫家的那一天,身邊就沒有母親陪伴。
我曾經因為關心他,在他心情不錯的時候,旁敲側擊過這件事。可弄得溫航很不開心,他很少發火的,那次毫
無預兆抬手便砸了一個陶人。
那陶人的粉身碎骨讓我瞬間清醒了許多,我不過他眼中無關緊要的一個女子,只因為我順從不會生事,他因而選中我。如果我連這樣一個優點都消失,那還哪裡資格留在他身邊?
所以我當下噤聲,再也不過問這件事。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生母是自殺死的。
她本想抱著溫航一起跳樓的,可不知怎地,她墜下樓粉身碎骨,溫航卻活了下來。
他否極泰來,進了溫家,成了有錢人家的少爺,從此錦衣玉食。
他再也不是小弄巷裡,被人嘲笑欺負的野小孩了。
可惜,他媽媽從未享受過這些。
她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都說男孩普遍有戀母情結,他們喜歡的對象或多或少都與自己的母親有相似點。
所以溫航當初選中默默無聞的我,是不是因為潛意識覺得我與他媽媽有些神似呢?
我曾經看過溫航錢包裡夾著的一張小照片,黑白底板上的女人,端莊淑雅,一身淡雅的碎花素裙,將她襯托地出塵脫俗。
我從未覺得自己會與她相似,但如今穿上這一身衣裳,就好像靈魂附體似的,就連那沉靜的氣質,也漸漸融合到我的身體裡。
我覺得自己就是她。
我確定,溫航也是這麼想的。
他的眼睛已經開始迷亂,他仰著臉艱難靠著我的頸側,嘴裡發出含糊的唔唔聲。
我抬手摸著他的臉,輕聲呢喃說:“航航,我的寶貝航航……”
“唔……嗎……”溫航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我摘下他的口塞,他就嗚嗚地喊出來:“媽媽……別走……媽媽……”
我想起昨天他拉著我的手,嘴裡喊著“別走”。
原來他是不要他媽媽走。
因為他媽媽這一走,就是永別。
我順勢親了親他的臉,溫和地神色漸漸猙獰起來,我幽幽地說:“不走?我怎能不走?我只有走了,才能換來航航的富貴榮華啊!”
溫航突然啊地一聲尖叫起來,兩隻手拼命掙扎,將鐵鏈錚的哐當作響。他劇烈地湧出眼淚,聲聲喊著:“別走!媽媽!別丟下航航!別丟下航航!”
我一把推開他,就是站起來,也不看他,依舊重複著:“我只有走了,才能換來航航的富貴榮華啊!我要走……我累了……因為揹負著航航一生的幸福,我太累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唯有死了,才能讓航航不再受委屈……我要走了,航航……航航保重……”
他掙命一樣喊:“我不要那些!我不要那些!媽你別走!求求你別走!航航不覺得委屈!別走!媽!媽!媽!”
我決絕地挺直了背,轉身離開。
溫航在身後淒厲慘叫。
震懾地我心慼慼然。
我離開後,很多人將仍在癲狂狀態地溫航圍起來,猙獰尖叫著:“不要不承認,你害死了你媽媽,溫航,你媽媽是你害死的!”
溫航也尖叫著反駁,他全身都在哆嗦:“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媽媽不是我害的!”
“你知道溫恆星同她說什麼嗎?要想溫航名正言順冠上他的姓,就要她的命!因為溫家只有一個女主人,而這個女人永遠不會是她!”
“不會……爸爸不會……”
“那溫太太又怎麼說的?你想讓小航像你一樣,永遠見不得光嗎?他在這種骯髒破爛的地方長大,將來只會是個一無所成的小混混。娶一個像你一樣的妓=女做老婆,生一窩骯髒邋遢的壞小
孩,一輩子的下等人……”
“不是……不是……”他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只會洶湧掉眼淚。
那些人還不肯罷休,直戳溫航心底的傷疤:“你說你媽媽是不是你害死的!你不但害死她,還認賊做父母!同他們搖尾乞憐,你比禽獸還不如!你比狗還下賤!你根本不配稱為人!你根本不配稱為人!”
“不是,我不是……”溫航恍惚地搖頭,一雙眼睛驚恐看著頭頂不斷攢動的人頭,他喃喃哭著說,“我……”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居高臨下對他說:“你不是人,你是我的奴。”
他無措看著我,驚恐的眼一點點黯淡了下來,他下意識想要避開我,被我鉗著下巴釘牢,他無處可逃,眼睛在我身上慌亂逡巡。
黑色,從頭至尾的黑色。
令人臣服的顏色。
我再次重複:“你不是人,你是我的奴。”
他忽的軟了下來,睫毛上的淚珠撲閃著滑落眼瞼,他茫然說:“我不是人……我是奴……”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的留言是我的動力。
☆、9月1日開學爺爺打更回來沒多久,正是熟睡的時候。
我躡手躡腳下了床,穿上校服,吃完早餐,然後把爺爺的飯菜悶在鍋裡,這樣他一醒來的時候就有得吃。
打點這好一切,時間還早。我先是檢查了暑假作業,看一切沒有問題了,才拎起書包,開門上學去了。
今天是開學的日子,經過一個假期的養精蓄銳,同學們都對新學期的生活很是期待,我想校園裡應該很熱鬧。
在騎車上學的路上,就看到無數車輛向校園駛去,同我一樣騎自行車的,幾乎寥寥無幾。
快到門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我下意識向裡面望去,可惜車窗都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到裡面的人。
我推開自行車做出讓路的姿勢,那轎車才緩緩駛離。
校區門口車來人往很是擁擠,我索性下了車,推著朝裡面擠。
方才那輛轎車也停在不遠處,此時駕駛座上下來一個穿著銀灰色衣裳的中年人,他一下車就走到車後面,畢恭畢敬地把後車門打開。
這時候學生家長們迎來送往,很是熱鬧。我身旁的女生突然興奮呵了一聲,同她父母小聲講:“看!那是我們學校的溫航,溫桓星的兒子。”
他父母忙看過去,嘖嘖道:“溫桓星?那個桓星集團!”
女生點點頭:“嗯,就是他。媽,你不知道,溫航在我們學校可受歡迎了呢!”
“你這孩子!”女生父母邊笑嗔女兒,邊駐足觀望。
我也看過去,車裡面的人正伸出一條腿來,那是一雙中規中矩的學生皮鞋,褲線也筆挺乾淨。接著男生彎腰從車裡出來,他穿著白色襯衫,肩上挎著一個黑色的書包,手裡還拎著件學生制服外套。
男生站到離車一步遠的距離,然後把手插=進褲兜裡,有些心不在焉地四下看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我忙側了□,站在剛才那女生的身後。經過一個假期,男生明顯瘦很多,人也似乎更白了。
男生好像不太適應這樣刺目的光線,用拿衣服的手遮著額頭。
他貼在額頭上的手腕纏著一層薄薄的紗布,不顯得突兀,反倒像是裝飾品,特別而神秘。
前面那女生的注意力顯然還在溫航身上,我聽她哼了一聲,口氣不像剛才的喜滋滋,而是變得有些不以為然:“她怎麼坐進溫航家的車?
”
剛才注意力全在溫航身上,我這才看見,居然還有一個女生跟在溫航從後座上下來的。她穿了一身極具仙氣的白色連衣裙,頭髮安靜搭在兩肩,配上一雙烏黑的杏眼,整個人十分文靜甜美。
我自然認得她,她叫袁美。在後來的十年中,她與我和溫航,可謂是糾纏不清。
簡單說來,她家與溫航家是有些交情的。用她的話說,她和溫航青梅竹馬,橫刀奪愛的人是我。
此刻她正在乖巧地幫司機把書本抱下來,同司機微笑著說著什麼。
溫航木頭一樣站在袁美身邊,有點魂不守舍地樣子。袁美見了,就站直了,用指尖戳了戳溫航的肩膀。溫航一愣,她就捂著嘴俏皮地笑了。
站在身前的女生一家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位置,等我發現我曝露了的時候,溫航也看見了我。
他第一反應居然是明顯哆嗦了一下,然後他下意識低頭看著腳尖,手也垂了下去,指尖貼著褲線。
我笑了笑,索性往他那邊走。
離得越近,溫航給我的感覺就越慌張恐懼。
我聽見袁美關切的聲音:“溫航,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溫航低頭不說話,眼睛盯著我慢慢移動的雙腳。我每走多一步,他就多一分緊繃。
等我快要站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驀地吸了口氣,僵硬抬起頭來。
溫航原本白皙的臉上居然氤氳起了紅潮,額頭上也沁出了汗。
我挑了下眉。
今天我穿的是普通的學生制服,頭髮束成簡單的馬尾。是十分乾淨清純的學生妹模樣。
溫航動了動唇。
溫航身後的司機突然說:“少爺,東西準備好了。我們進去吧。”
溫航神色複雜怪異地看著我。
他襯衫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少許起伏性感的鎖骨,皮膚更是男孩子中少有的光潔細膩,只是在不為察覺的地方,隱約有一條淡淡的粉痕。
我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衝他嫣然一笑,轉身率先進了學校大門。
開學第一天需要開學典禮和大掃除,老師還未來分配任務,同學們無事可做,都三五簇擁著聊天說笑。
作為一個格格不入的窮學生,我朋友少得可憐,再加上暑假我應該忙著打工補貼家用,自然沒有麼高品位的話題可同大家分享。
不過我倒也落得清閒,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玩弄手裡的小小鑰匙扣。
旁邊的女生們聊完了暑期旅遊,又開始談論學校的男生。
話題人物自然是少不了溫航的。
“我早上在校門口看到溫航了呢!我覺得他好像變了。
“我也發現了呢,他皮膚好好啊!好像一捏就能出水似的!”
“是啊是啊!他好像變、變……”女生想不到詞兒,哽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性感了!”
“哈哈!”女生們聚在一起爆笑起來。
我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原來這是性感?呵呵。
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手中的鑰匙扣突然被人拿走,我一驚,忙抬頭,就看到同桌江莉莉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正拿著我的鑰匙扣左右研究呢!
“這是什麼,挺好看的。嗯?車鑰匙嗎?怎麼還有一個小按鈕?”她邊喃喃自語著邊用拇指去按。
“別動!”我忙站起來,可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江莉莉的手指剛按下去,我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不小的悶哼。帶著無法自控的顫音。
我一把奪過鑰匙扣:“以後動別人東西前麻煩提前通知一聲,如果你懂禮貌的話
!”
我瞪了江莉莉一眼,見她似乎被我的態度震愣,什麼話也沒說的看著我。我沒時間跟她囉嗦,越過她出了座位,幾步走到教室門口。
到了門口我反而放慢了腳步,已經有幾個同學被悶哼聲吸引出去,一見到門口的人,又驚喜地小跑回來報信,唯恐天下不亂地說:“你們猜誰在咱班門口?高三的學長溫航!”
一時間,女生的尖叫聲和男生憤憤不平地敲擊桌椅聲、起鬨聲融合在一起,教室亂成了一團。
我倚著門口看那人彷彿不知自己已經霍亂天下,仍靠著牆低頭站著。一時使壞,按了一下手裡鑰匙扣的按鈕。
溫航立刻抖了一下,腰也不由自主彎了一下,他皺著眉。
走廊裡已經多了不少不同班級的女生,一見溫航這樣,幾個膽大的就走上前,睜著水汪汪的眼關切詢問:“學長,你有沒有怎麼樣?”
話說還有幾分嗲兮兮的臺灣腔,真是偶像劇看多了。
我心裡不爽,又按了下按鈕。
這回溫航徹底站不住,腿一軟就蹲在地上,靠著牆要倒不倒的。
一個女生的小手已經挽在他胳膊上了,溫柔如水說:“學長,我扶你上校醫診所吧?”
我氣得吸了口氣,剛想再按一下,讓他徹底倒下任那女生蹂躪罷了。
總算他聰明,這時候忍痛把他女生甩開,冷冷說:“不用了,你讓開。”
這麼不會憐香惜玉的人,倒是很少見,女生委屈地站在一邊。
我這才踏著一雙學生皮鞋施施然上前,腳尖踢了他膝蓋一下問:“能不能站起來走?我送你上醫院。”
身後有女生的震驚不平和男生叫好的聲音,我歪頭看著溫航頂著一臉冷汗,心想玩得有些過了。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極疼了。
他抿著唇點了點頭,然後扶著牆一點點蹭起來,低聲說:“我能走,謝謝。”
身後突然便一片靜默,無數雙震驚的眼睛證明這件事有多麼的不可思議。
是啊。驕傲優秀如溫航,卑微平凡如徐冉。
還需要多說什麼嗎?
我隨著他下了樓,走出眾人的視線後,才趁人不注意一把將溫航拽進就近的一個洗手水房。
他毫不反抗地被我弄進來,靠在瓷磚牆上。
我關上門,轉身說:“褲子脫了。”
他臉白了一下,我以為他要拒絕,卻見他低頭默默把校服褲子褪了下來。
就是動作有些遲緩,慢吞吞地。
我嘁了一聲,過去一把給他褲子扯掉。
溫航嚇得小聲唔了一聲,就露出兩條白花花的腿來。
校服上衣還有些礙事,遮著大腿以上,什麼也看不到。我捏了一邊衣角,要他自己拿著掀起來。
他可能覺得羞辱,別過臉把衣服稍稍掀起來。我瞪了他一眼,他才慢吞吞撩高,直到露出胸口,我才表示可以了。
男生貼牆站著,校服褲子堆積在腳踝,上衣也掀開,露出白皙青蔥的身體。
經過一個假期的調養,溫航的皮膚真是越來越好了。我想起那幾個女生的話,隨便找了一處捏了一下,真是差點就出水了呢。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男生的身體因為我的視線開始透出淡淡的粉。這樣一來,前幾天被抽打過的痕跡也慢慢氤氳出來,顏色很好看。
我笑了一下,伸手便捏住男生淡粉色的乳=尖。
“唔……”他喘息聲有些重,臉頰也迅速泛紅。
手裡的乳=尖因為刺激而皺縮起來,溫航縮著肩有想躲開的意
思,我立刻重重地彈了幾下,見他不敢再動才開恩放過。
手指劃過他的小腹,如願引來男生的戰慄後,我慢慢蹲下來,拍了拍男生細長的大腿。
他立刻將腿叉開一些,我哼了一聲“乖”,手掌蓋住男生縮在一起的下=身,用兩個手指夾起它。
男生閉著眼,痛苦哼了一聲。
他的下=體光滑粉嫩,沒有任何毛髮雜質,大腿根綁著一個黑色的感應器,我手指間的嫩紅色頭部插著一枚小小的器皿,這就是他方才痛苦的來源——男用niaodaoyi。
而遙控器就是我手裡的鑰匙扣。
他今天第一次用,定是很不習慣。
我剛才是被他氣到了,才用最小電流連電了他三下。他那小東西一定是疼壞了,為了表示安撫,我捏了捏他涼涼的兩枚柔軟,握在手裡捂熱了,然後將那枚細針從拔了出來。
“唔……疼……”他連喘氣都不敢大聲,疼得只抖,兩條腿也打擺。
可能早上插的時候有點急了,那細針拔出來的時候似乎帶著血絲,我怕他看到會更覺得疼,轉身藏了起來。
我勉強哄了哄他:“好了,忍住。”
他顫聲喘了兩口氣,好歹忍住不抖了。
溫航唇紅齒白,隱忍的模樣格外誘人。
我想起那些女生對他的仰慕,心裡有些激盪,就勢把他推倒坐在地上。他用溼漉漉的眼睛看我,我一把按住他的脖頸,把他拉過來親了一口臉頰。
他立刻閉上眼,不穩定的呼吸噴在我臉上,溼潤清香。我沿著他的下巴舔他,路過嘴唇的時候一口咬住,撬開他的齒,把舌尖伸進口腔裡攪和。
他張著嘴哼了幾聲。拿著衣角的手想動,慢慢蹭到我的腰邊。我及時發現,一把將他的手腕抓住,隨手甩在牆上。
“誰許你動了!”我邊吻他邊含糊地命令著。
他便垂著手不再動。
我按著他的脖頸,把他貼在牆上掐著,另一隻也動作起來,將那兩枚柔軟捏地嫣紅鼓漲,又撥弄那漸漸開始變硬的炙熱。
溫航的呼吸急促起來,他閉著眼,抵著牆壁的身體緊繃火熱。
我看著他的臉,由於情=欲和窒息,變得豔紅瑰麗,我問他:“舒服嗎?”
他艱難哼了一聲,聲音柔軟顫抖。我心裡一跳,突然握住他的手,蓋在他自己的下=身。
“許你自己弄出來。”我停下一切動作,靠在不遠處的水槽邊,冷冷看他。
他頓了頓,迷離溼潤的眼在我身上掃了一下,又突然閉上。
他抿著唇,細長的手指緩緩揉搓起自己的下=身。
水房裡那麼安靜,只聽到他一聲聲隱忍的喘息。
我走過去踢了踢他的大腿,邊看錶邊命令道:“快一點,一會兒有人來了。”
他咬了咬牙,加快手上的動作,原本白裡透粉的下=身已經被揉地有些紅腫,可那裡卻漸漸有軟化的趨勢。
我忍無可忍,踢開他撫摸自己的手指:“夠了,廢物。”
他無聲地垂首坐著,垂在一邊的手臂印出一片紅印。
他低著頭。
我皺眉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出了水房。
作者有話要說:我隨意寫,大家隨意評論。
☆、難題身後溫航默默站起來穿褲子,我有意站在水房門口堵著人,等他差不多收拾好了,才上了樓。
剛進班級,嘈雜的教室似乎就在一瞬間靜了一下,很多人的視線都聚集在我身上。
我自然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因為溫航備受矚目的緣故,
但凡和他走得近一些的人,都會成為眾矢之的。我只微微避開那些視線,不動聲色坐回了座位。
同桌江莉莉還在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好像我不是地球人似的。
對於這個同桌,我基本已經沒什麼深刻的印象了。只記得她和我不是一類人,她這人是有點咋咋呼呼的,喜歡和班上的男生稱兄道弟。之前她看不上我的怯懦膽小,我對她也沒什麼好印象。不過彼此都沒有明說,倒也相安無事。
剛才因為鑰匙扣的事,我與她起了點小爭執,若是擱在十年前,我怕是還得跟她解釋一下,現在則覺得完全沒那個必要。
不顧她的注視,我自若地把書包裡的暑假作業拿出來,認真地整理了起來。
江莉莉拉了我胳膊一下:“徐冉。”
我一頓,以為她要找我的麻煩,正側耳傾聽,就聽她接著說道:“你真酷!”
我正色看了她一眼。
她裂開嘴笑起來:“你剛才教訓我要懂禮貌的模樣,真是太酷了!”
結果她就莫名其妙地纏上了我。還非要跟我做好姐妹。
我沒怎麼太搭理她,只聽她一個人熱絡地跟我說這說那。說實話,畢竟我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六歲了,跟這樣一個十六的小女孩,確實是沒什麼共同語言了。
再說我現在只感覺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沒時間應付一些微不足道的人。上輩子活得太累太憋屈,這一生,我斷斷不會再枉費了。重生前我只怨恨溫航對我無情,現在想來,是我自己活該。你以為找到王子的灰姑娘就一定會幸福嗎?仰仗著旁人施捨過活的人,哪裡會有地位可言?
溫航再怎麼無情,他也比我有志氣。上一生,他是完完全全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一片新天地的,他那所謂的富豪爸爸,也只不過給了他一些旁人沒有的光環罷了。
溫航的努力和能力,是我親眼目睹的。創業初始,他常常一天只睡兩個小時,甚至日夜連軸轉不眠不休地工作也是常有的事情。他胃不好、神經衰弱,都是勞心勞力的緣故。
我那時根本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這麼辛苦,溫桓星不可能再有兒子了,就算溫航不想坐享其成,也不必這麼辛苦拼命。他繼承家業是早晚的事情。
他為什麼那麼拼命?
我以前不懂,可現在,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溫航是想擺脫那個家。
然而,我覺得還有有些我不知道的因素在。
慚愧,我從來沒有懂過他,也不曾對他有過半分幫助。
那時的我,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漸漸褪卻了一身的倔強驕傲,一心想做他的小女人,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不思進取了。我離不開溫航,像寄生蟲一樣依附著他。
他有錢的時候,我安心花他的錢。
他被他父親壓制,資金週轉不靈各條門路統統堵死,叫天天不應地時候,我什麼也幫不了他。況且我就是想幫,也無從下手!我那時已經跟社會脫節,徹底變成了一個無用的女人!
冷!悲哀!
我回想自己庸庸無為的一生,不禁寒從心底起。
雖然我無法泯除自己對溫航的那種恨意,可有一點我是承認的:難怪那時溫航會對我愈加冷淡,難怪他最後會選擇別的女人,若換做是我,也未必不會這樣!
上天既然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絕不會像從前那樣過活!
我要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再也不會依賴男人,尤其是溫航!
好在現在一切都
只是開始!
雖然書本上的知識很多不切實際,可一所好大學的文憑,是踏入更高階層的敲門磚。我現在只需要好好利用時光,多學習知識、儲備智慧,不再妄想什麼白馬王子,我想以我的智力,就算不能處處拔尖,也定不會太過遜色。
將來考上一個好大學,再依靠自己對未來的那一點點預知,我想賺錢是讓爺爺過上好日子是不難的。再把溫航玩弄在鼓掌之中,讓他一輩子也逃不開躲不了,只生活在我的手心裡。
其他的,且走且想。
突然之間茅塞頓開!前方的路似乎陡然間便清晰了起來!
我拼命吐納呼吸,一雙手只緊緊攥住課本,恨不得奮力將它們撕碎,以緩解我心中的激動之情!
我打開課本,在嘈雜的教室中,慢慢靜下心來。
我現在並不是想馬上學習,而是在腦中慢慢理順思路。理順對高中所有課程的思路。
誠然,我是從高中學過來的。但對於高中的課本,我只記得大概。畢竟十年過去了,曾經填鴨學來的知識已經遺忘差不多,尤其是數理化這方面的。
可我是有優勢的,成人的思維畢竟與少年不同。成人的更加高瞻遠矚一些。例如從前覺得糾結的一些數學難題,現在跳出來一想,就會通透的多。而那些死記硬背的東西,只要我肯努力,就應該不成問題。
我對自己很有信心。
這一天,除了最開始因為袁美引起的一點點不愉快,其餘時間我都沉浸在萬事俱備只待大幹一場的興奮中。以至於晚上面對溫航的時候,我還帶著些不由自主地微笑。
爺爺出去打更了,他如往常一樣,晚上九點敲牆我的門。
我開門倚著門框看他,男生穿著乾淨的校服,低頭站在我家門口。
老舊樓道里的燈早就壞了,此刻我屋子裡的光透出一些照在他臉上,像一塊質地上好的黃玉,散出淡淡的黃暈。
我心裡發癢,一伸手就扯住他的衣領,往門裡拽。
男生彎腰向前趔趄了一下,額前的碎髮閃著黃澄澄的細碎流光,晃得我眼花繚亂。他雙腳腳跨進門的同時,腿也軟了下來,不由自主就想屈膝。
我回手把門關上,提溜著他說:“給我站好了,到裡屋來。”
溫航的一雙眼從進門就沒看過我,此刻更是死盯著地面不肯抬頭,我半拖半拽地給他弄進裡屋,我的臥室裡。
我把他按到小書桌前跪坐著,自己則坐在椅子上,便拿出一支圓珠筆來。
我一動那支筆,溫航立刻就抖了一下,他雖然一直沒看我,可注意力卻全在我身上。
他拿眼角瞄著那筆,臉色明顯不好。
我皺了眉一下,就知道他想歪了。
我搖搖筆桿說:“只用來寫字的,別怕。”
他幾不可見地微微點了下頭。
可身子還是緊繃,像是等待我下一步的指示。
我今天心情很好很澎湃,自然是不必折磨他。
見他拘謹地離我一步遠地坐著,只衝他招招手:“過來一點。”
他疑惑地頓了一下,慢吞吞蹭了過來。
他若是跪直了,正好可以將就著我那小書桌寫字看書,我就拿出高一高二的數學書,攤放在他眼前,說:“來,幫我理順一下。”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把高中數學都拿出翻了一遍。發現真是時間久了,很多題目雖然我是能解出來的,但往往需要花費很多時間,解題方法都不是高中所學的範疇,雖然我可以把定理
推論重學一遍,但那畢竟要浪費時間。
溫航學習那麼好,我倒不如讓他給我講,一來來節省了時間,二來有人講解也更容易理解記憶。
溫航睜著兩隻黝黑的眼,還是一臉的茫然。
說實話,溫航比以前遲鈍了很多。
那次假裝他母親讓他徹底崩潰之後,溫航幾乎就是這幅模樣了。開始比這還糟糕,為了讓溫航產生我就是他母親的錯覺,林恩給溫航注射過迷幻劑,導致溫航神精曾經一度出現問題。好在林恩那裡什麼都有,尤其不缺優秀的心理醫生,經過一番疏導,溫航總算沒有變成瘋子或白痴。
就是人有點呆。也不愛說話,總是戰戰兢兢的。
那時我特怕他會在同學老師面前露餡,好在他有時突然冒出的一句話還算正常,就像今天那女生想要扶他,他不是拒絕地很帥很酷嗎?
“會嗎?”我指著一道題,還是有點不自信地問他。
他抬眼看了看我,又看看我手指尖下的文字,跟個傻子似的。
我又問了一遍,點了點手指尖。
他還是那麼木訥的樣子。怔怔看著我的手指頭,好像上面能生出一朵花來似的。
他都呆成這樣了,我還能指望什麼?
我有點不耐煩,指了指地上鋪著的薄被,命令說:“過去待著吧。”
溫航就老老實實爬過去,抱著我給他準備的破枕頭做出個若有所思地蠢樣。
好在他從前的性格里就有點冷清疏離的成分在,現在就算是木訥,也會被人誤解為倨傲清高。不然這幅木木呆呆的樣子非讓人起疑不可。
我哧了一聲,扭頭看著燈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符號,在心底大吼了一聲,一頭扎進題海里面。
做題的過程並不順手,有些東西看似簡單,但那一個定理若是記不住看,就破門無路。我磕磕絆絆解了不到十道題,一抬頭,鬧鐘就指向十一點了。
脖子痠疼,我便揉脖子邊回頭看了溫航一眼,他一直沒有出聲,大概趴在地上睡了。下巴擱在枕頭上,身子蜷著,委委屈屈的模樣。
我沒心思計較他在我之前睡著,見他睡得彆扭,一時手賤就過去給他整理被子。
夏天天熱,我這裡又沒有空調。溫航睡得面色潮紅,碎髮粘在額上,彎彎曲曲的。嘴唇的顏色也好看,透紅透紅的。
我給溫航扯過來,舔了舔他的嘴唇。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我最喜歡跟溫航接吻的感覺,他的嘴唇很軟,口腔裡還帶著份特有的清涼,一吻上,就讓人忍不住耽溺其中。
他微微張了嘴,似乎在邀請我的舌尖。
我權當休息,親了他一會兒後,把手指尖伸進他嘴裡攪和。
他不舒服地拿舌頭把我手指頂了出來,一翻身就用後腦勺對著我了。
他這一翻身,我才看到他後背居然壓著一張皺皺的紙。旁邊還有一根小鉛筆頭,那麼小的一根,幾乎已經削地拿不出了,也不知他從哪個角落裡翻倒出來的。
紙上只寥寥幾筆寫著幾行數字,我拿起來一看,不由得驚了一下。
居然是我剛才問他那道題的算法,只寫了幾個數,卻是步步精要。
我怔了一會兒,一腳把溫航踹起來。
☆、試探溫航茫然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去,默默摳著身子底下的褥子,一副害怕的樣子。
我拿著那張紙問他:“這題是你解的?”
溫航頓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瞟了我手裡的紙張一眼,慢吞吞地“嗯”了一
聲。
他穿著睡覺用的白色短袖和短褲,細長白皙的四肢大都袒露在外。我家裡的紗窗日久有些舊了,免不了跑進來幾個蚊子,可能我在家的時候它們喝夠了我的血,此刻溫航一來,就全貪新鮮叮他去了。他身上被咬了好幾個大紅包,此刻正一副想撓又不敢的模樣。
說實話,他真像個痴呆。
可我看看手裡完美解題方法,不禁對他有些疑心。
他既然能解出繁雜的數學題,智力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那麼他的遲鈍呆滯,又說明了什麼?
我死死盯著他看,希望從他的動作裡找出一絲偽裝的破綻。
溫航又被我看得低下頭去,兩隻手互相摳著指甲。
我微微一動,他就嚇得向後退,小聲喊了句:“冉冉!”
其實除了某些特殊的時候,我並不強迫溫航喊我“主人”。因為我自己本身對這個稱呼就有些不適。他腦子不清楚的時候,常常喊我“媽媽”,我逼得他改口了,他又叫我“冉冉”。我沒有辦法,想想不過是個稱呼,也就由他去了。
我往溫航身邊靠了靠,他就連連後退,一直退到褥子外面的木櫃邊,然後抱著腿戰戰兢兢不敢看我。
林恩曾經批評溫航是一個最失敗的調=教品,怯懦不聽話,還留有自己的小心思。林恩不止一次的跟我提過,希望我能把溫航交給他一個月,他保證溫航會成為世上最聽話規範的奴=隸。
我以不方便為由,拒絕了林恩。
好在林恩似乎並不缺玩具,我離開他那裡之後,他也只看過我一次,提供了我一些調=教用品,就再也沒出現過。
不過那次他留給我一句話:“你要時刻記住,你是他的主人,可不是他媽!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奴隸的本性是貪婪的,你對他太好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我想到林恩的話,不禁板起了臉,衝溫航冷喝道:“你給我坐直了!”
溫航抖了一下,更不敢看我,低著頭微微直了直背脊。
我把紙張扔到他頭上:“你會這道題,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溫航悶著不肯不說話,我一把揪住他頭頂的黑髮,用往後一壓,他哼了一聲就仰起臉來。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珠黑黝黝的,上面蒙了一層水霧。像一隻受驚的小泰迪,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有點心軟,也有些心動。視線掃過他潤玉一樣的臉,逡巡到溼潤的唇。溫航微微張著唇,想要說話又不敢,我幾乎看到他嘴裡粉紅色的舌尖,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惡魔,不斷地誘惑著我。
十六歲的女孩,還不懂得情=欲的滋味。
可這十六歲青澀的身體裡裝著的,卻是一個二十六歲歷經人事的成熟女人。
我只猶豫了一下,就決定先享用他,權當努力學習後的甜點,至於其他,我無不惡毒地想,玩完了再問也不遲。
想到這裡,我抓著他頭髮的手指慢慢變成插=入他髮間的曖昧姿勢,另一隻手也色=情的撫摸上他的側臉,我按著他的下巴,大拇指自然地勾住他的下唇,撬開他的嘴巴。
溫航很快就明白過來,他微微放鬆了身體,一邊慢慢往下躺,一邊伸出舌頭舔我的手指,神情也不再那麼害怕。
他知道我只想擺弄他,不是要打他,他就放心很多。
大拇指被他舔得很舒服,我索性把食指和中指也伸進去攪和。溫航儘量張大嘴,不留餘地地把我的手指含進去吮吸。他的舌尖繞著
我的指縫打轉,又滑又軟,還有點癢。
我嘻嘻慵懶一笑,哼了一聲說:“乖。”
他像受到鼓勵似的,睜著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看我,臉頰紅撲撲的。
說實話,上輩子我從未覺得溫航眼睛大,他的眼睛本該是深邃稍稍有些纖長的,可如今怎麼愈發圓了呢?
又黑又大,像瑩潤的葡萄。
我抽=出被他弄得滿是口水的手指,一些銀絲被從他嘴裡扯出來,被我低下頭全吻了去。
溫航撅著嘴主動索吻,他大概知道白天沒有令我滿意,因而現在就有些討好的意思。
我摸著他的身體,路過腰際的時候把他的短褲扯下來,裡面是一條純棉的三角內褲,非常的白。
我覺得他很適合白色,白到發賤的那種白。
我隔著內褲撫摸溫航的下-身,他那東西很快就翹了起來,他喘息著吻我,討好地意味漸漸演變成了情=欲。
他開始不老實,手指搭上我的腰,似乎想要從衣服裡面鑽進去撫摸我的身體。
溫航有一雙很漂亮的手,這雙手拿過畫筆、彈過鋼琴、練過擊劍,因而上面布著薄薄的繭,摸在身上能帶起陣陣酥麻,很舒服。
他的手沿著我的腰間上滑,摩挲著背脊,甚至貪婪地想要越過胸前,抓住我的柔軟。
我含著他的唇,趴在他身上。
他的身體修長細膩,我貼著他,不願離開。
我想我有些意亂情迷了,我明明還有理智,可我不想在這時候利用它。
溫航越發地抱緊我,他呢喃著說:“冉冉……”
這一生低語就像炎夏裡的一股冷空氣,讓我瞬間涼下來。
我突然便清醒了,我是怎麼了?又可恥地貪戀他的溫柔了嗎?
我猛地推開他,一下子坐起來。
溫航胸口的扣子已經被解開的七七八八,上面布著零落的吻痕,他喘著氣,雙唇嫣紅,佈滿情=欲的臉迷茫地看著我。
我瞬間恢復了自如,信手將長髮向後一撩,垂眼低低笑開。
我拍拍溫航的大腿根,柔聲說:“腿張開。”
溫航抽了一口氣,身體做出防備的姿態,似乎是害怕地想逃,卻最終忍住了,他默默張開腿。
溫航內褲分=身的位置已經被自己弄溼了點,此刻下=身還硬著,委委屈屈憋在內褲裡。
我把他的內褲撩起來拉到一邊,他那裡就倏地彈出來,搖搖晃晃的。
我立刻握住它,用拇指颳了刮溫航下=身鈴口的位置,那裡很快就沁出粘液來。
溫航仰臉看著天棚,小聲地哼了下。
我喜歡看他柔軟無力的模樣,我再也不要見到他的冷酷嘴臉。
我把他的內褲統統撥到一邊,露出男生柔軟粉嫩的囊袋,我揉搓著它們,看它們漸漸泛了紅,才找出一隻扎頭髮用皮套,將它們從根部纏了兩道。
那裡很快勒的緊緊,鼓漲地幾乎透明。
溫航微微蹙了眉,我彈了彈他的分=身,他就含含糊糊地呻吟著。
我從抽屜裡找出一些潤滑液,圓墩墩的一個瓶子,裡面是透明的,像膠水,那是林恩給我的“高級貨”。不過我嫌它粘稠,一直沒怎麼用。
我把它打開來,弄掉瓶口的薄衣,直接倒了一些在溫航挺立的分=身上。
他被涼意刺激地“唔”了一聲,身子縮起來,似乎想逃。
我按住他,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老實點!”
溫航的內褲被弄得又溼又粘,他看出來我心情不好,因而小聲囁喏地同我求饒“冉冉……”,男生看
著我,水汪汪的眼裡全是乞求。
我不管他那麼多,一下子舉起他的兩條腿,折向胸口。
少年的身體還很柔軟,不過這樣的姿勢想必不怎麼好受,更是恥辱,他不願意,想躲。
我不掩飾自己的生氣,狠狠揍了他抬起的屁股兩下,他就不動了,眼裡無盡委屈。
我命令溫航自己抱著腿,而我則專心研究他的下半身。
一個人無論再怎樣瘦,屁股和大腿都是有肉的。更何況溫航身材很好,屁股翹,腿也長。就算他現在是孱弱了些,可這樣抬高屁股,也依然很有看頭。
豐腴、白嫩,內褲溼塔塔擰成一股繩子,勒在屁股上,更顯得誘惑。
我扶了扶溫航的腰,向上抬起來,讓他後背幾乎保持懸空,只用脖頸肩膀撐著地面,直立的下=身正對著他自己的臉。
這是一個好笑的、折辱人的姿勢。
但凡他還有一點自我,但凡他還有一點尊嚴,他都不能接受這樣的屈辱。
我盯著他的臉,觀察他的表情。
然後將他的腿分得更開,直到雙膝幾乎貼地,壓在身體兩側。
他被壓得喘不過氣來,臉頰紅紅的。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後=庭,他那裡立刻緊張地縮了縮。
他被人灌過腸,不過只一次,灌腸的過程還是在他完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進行的。
後來調=教師想對溫航進行後=庭調=教,被我拒絕了。
嚴格說來,溫航算不上什麼奴隸,奴隸的任何一點,他都沒有做到。
現在,我只想看看他能忍到什麼程度。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有意傷害,還不算是頂疼。只不過,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我用手指揉著他臀間的緊縮,一點點按進去。
溫航不適地扭動自己,企圖掙脫。他這麼一動,我便有些控制不住力度,一不小心按進去一個指節。
真燙!他裡面好熱。
“啊疼……”他的臉瞬間白了一下,前面的挺立也幾乎立刻就軟了。他唔了幾聲,顫聲說,“不要弄了……”
我沒有說話,只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就噤了聲,不敢再說話,神情悽楚。
我從來沒想過他裡面會熱到這種程度,四壁更是軟到不可思議。我也不敢妄動,只試探著往裡頂了頂。
“疼、疼……”溫航繃著身體只喘氣,後=庭緊緊夾著我的手指,生怕它再向前走一步。
我也怕自己的指甲刮傷了溫航,只好暫時退出來,溫航吁了口氣,雪白的屁股微微顫著。
我不想就這麼放過他,一邊抓著他前面的分=身揉捏,一邊四處看著。
正巧溫航用來算數的小鉛筆落入我的視線,我打量了一番,見那鉛筆圓潤纖細,肯定不能傷著溫航,於是一把拿過來,掰開溫航有意夾緊的臀縫,用筆尾沾了點潤滑劑就插了進去。
“嗯……”溫航不舒服地扭了扭,我怕他嚷嚷著不肯,立刻罵了他一句:“閉上你的狗嘴!”
溫航一怔,眼神立刻黯淡了不少。他抿著唇,睫毛微微抖著。
插在身體裡的鉛筆只微微露出了一個筆尖,我用手指撥弄著轉動它,有意羞辱溫航說:“小賤貨,你看看自己什麼樣兒?”
他不吱聲了,臉上的表情也就那麼樣。
乍一看,依舊像個傻子。
我讓他自己握著分=身,我則在用鉛筆玩他的後=庭,一直到他射了出來,由於是倒著的姿勢,他射了自己一臉。我用手指抹了一些伸到溫航嘴裡攪和,他
被那味道刺激,難受地乾嘔,眼眶紅了。
我觀察溫航,他除了滿身都是汗,臉頰紅潤,還有些不敢看我之外,沒什麼類似羞辱的表情。
我很失望,又覺得自己可能遺漏了什麼。
我疑神疑鬼著,一方面不願意真正將溫航弄得像只狗,一方面又害怕他還有自我。
☆、演戲醒來的時候,溫航正坐在地上認真疊他的被褥,以前他從來不用做這些,現在倒是做的很好。
每天他都會把被褥摺疊成相同的形狀,塞到我床板下的小抽屜裡。然後在上面規規矩矩放上一顆樟腦球,再把摺疊好的睡衣蓋在上面,拉嚴抽屜。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的第一顆樟腦球,也許是我給他被子的時候塞在裡面的,總之等發覺的時候,溫航已經習慣了這樣做。
樟腦球的氣味很不好,溫航用久了,身上免不了沾染這味道。我嫌他臭,就把那樟腦球扔掉了,結果他疊被子的時候找不到,就慌亂起來,一整天都惴惴不安、心神不寧,就好像丟了一顆寶貝的夜明珠。
後來我沒法,只好到超市買了一整袋樟腦球給他。溫航拿出一顆放在被褥裡,其餘的都謹慎地擱在書包裡備用。他做這些的時候一絲不苟,幾乎可以說是全身心地投入,因為我擅自把他的樟腦球丟掉,他便養成晚上睡覺前檢查樟腦球的習慣,直到確定第二天有樟腦球可以放,他才能睡著。這真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問過林恩,他並不多話,只說這是好事。
溫航把抽屜推回床底下,正好是六點整。他準時把我推醒,等看我穿好衣裳了,就拿起書包打算同往常一樣離開。
我卻叫住他:“航航,你過來。”
溫航背對著我,猶猶豫豫地。因為我從沒有叫他留下過,所以他有點慌。
我又叫了他一遍:“你過來,我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從明天起,我的被子也要你疊。”
可能是昨晚我嚇到他了,溫航一直不敢看我,只低頭揪著書包帶。我指了指自己的被褥,又說了一遍:“以後我的被子也歸你疊,知道了嗎?”
溫航這才點了點頭,然後他看了一眼小鬧鐘,想了一會兒才試探著說:“可爺爺會回來。”
溫航是指我爺爺每天會在六點一刻準時到家,而在這之前,他必須離開。
他顯出很為難的樣子。
我點點頭,說:“所以,你以後每天要早起十五分鐘,這樣就有足夠的時間給我疊被了。明白嗎?”
溫航立刻就明白了,第二天果然早了十五分鐘叫醒我,然後開始心無旁騖地疊被。我在一旁監督,等他拿出樟腦球的時候立刻制止了他。幸好我早有準備,拿出一袋薰衣草的乾花香囊,放在溫航手裡。
溫航聞了聞手裡的香囊,然後把這香囊像樟腦球一樣擱在被子裡,才算完成任務。
我見他乖,就把他壓在床上親了一會兒,然後告訴他這是獎勵,他紅著臉喃喃說了句:“謝謝。”
由於高一新生開學較晚,學校的開學典禮定在9月5號,流程同往年一樣,其中有一環節需要學生代表上臺講話,學校選定了溫航。
他上學期的期末成績全校第一,全國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又獲得一等獎,全國高中組擊劍比賽又是銀獎。作為老生代表,他的確當之無愧。並且我知道,如果歷史沒有改變的話,他還將獲得全國十佳和保送去英國的名額。只是很可惜,他不
將再有這個機會。
9月4號的晚上,溫航趴在地上一如既往地檢查樟腦球,我則在椅子上溫書。過幾天高二年級組將會進行一個回顧考試,就是考察高一全年學過的內容,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好消息。我現在對高中的知識十分模糊,要在短短几天內全部通覽一遍十分困難。到了高二,學習上的競爭已經開始激烈,一次考試的滑榜會給整學期的成績帶來影響,我已經決定要拿學年的一等獎學金,所以要次次全力以赴,不容差池。
我已經決定每天十二點之前不睡覺,熬夜突擊。而溫航定會在十點準時入睡,大該九點半,他就開始窸窸窣窣換衣裳、刷牙洗腳,差十分鐘十點的時候,我回頭一看,溫航已經躺在被窩裡,只露出顆頭來。
又過了五分鐘,他在我身後模模糊糊說:“冉冉,晚安。”
十點整,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溫航已經睡了。
第二天我心事重重,我從前只知道溫航是一個很守時的人,可我從不知道他會守時守到如此精確的程度。
我想起每天上下午的第二節課課間,他都會在我教室門口徘徊,還有很多不經意的小事。我發現他每天都在做相同的事情,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絲毫不差。
開學典禮如期舉行,我又開始害怕溫航會出漏洞,我怕他會像個傻瓜一樣站在臺上,不知所措地尋找我。所以我特別緊張,早上的時候我特意叮囑了他幾句,要溫航無論如何不能看向我,更不能當眾喊我的名字。看他木呆呆點頭的模樣,我又放不下心來。
不管我如何擔心,一切都在如常進行。先是校長言簡意賅的陳述,跟著幾個環節之後,就是學生代表講話的環節了。
溫航穿了一身乾淨整潔的校服,他的短髮烏黑細碎,配合白皙乾淨的皮膚,整個人顯得黑白分明,特別純粹。溫航一上臺,底下就傳來女生壓抑地興奮聲,訓導主任乾咳了幾聲後,會場才變得鴉雀無聲。
溫航走上前來,眼睛向臺下掃了一圈,我就坐在前幾排,被他這樣一看,立刻緊張地坐直了身體。我衝他暗暗使眼色,他的目光卻越過我,淡淡轉開。
我一愣,才發覺溫航的表情還是如從前般淡漠。他站的很直,禮貌也很周全,鞠躬、微笑,演講時的聲音既不高亢又不過分低沉,發音清晰柔和,十分悅耳。
我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只默默按了下手心裡的鑰匙扣。
整個過程異常順利,順利中又不乏亮點和精彩。
溫航一下臺,掌聲雷動。
老師們神情讚許,女生們神色嚮往,男生們面露欽佩。
只有我,緩不過神來。
昨天晚上他明明沒有看稿子,只盤腿坐在地上玩樟腦球玩到睡覺。早上的時候,他還被我吻得面色潮紅、不知所措,我惡作劇地把一枚細小的小跳蛋塞到他後=庭,他只哼唧著喊疼,眼睛溼漉漉看著我,並不敢反抗。
代表新生的小女生滿臉激動地上臺,竟給了溫航一個結實的熊抱。臺下刷的靜住,幾千雙眼睛齊齊看向檯面,卻見溫航微微一笑,友愛地拍了拍小女生的肩膀。
我將震動幅度調到最大。
溫航溫和笑著說:“學妹加油。”
氣氛瞬間就舒緩了起來。
小女生還沉浸在溫航的笑意裡面,他就已經筆挺地走下了臺。
我手裡的鑰匙扣已經被按得快陷進去,可臺上的人從始至終面不改
色。
我站出來跟老師說要上廁所。
走廊裡分外安靜,我一閃身就進了最角落的水房。
一打開門,就看到溫航。
他縮著蹲在牆角,額頭上都是汗。
他一見到我,就喃喃哼著說:“唔……冉冉,難受……”
“難受?”我冷笑著走過去,一把揪住他頭髮,逼他仰起臉。
我要看清楚這張偽裝的臉!
他只抖著紅潤潤的唇,揪著我的校服褲腳,小聲哀求著:“冉冉,難受,快弄出來……”
可我已經完全不再信他,我揪著溫航的頭髮給他按倒在地,讓他四肢著地跪著。我則蹲下來幾下子扯掉他的校服褲子!
溫航趴在地上喘氣,被白色內褲包裹的渾圓臀部微微顫著,他扭過頭來看我,眼圈泛紅:“疼……”
我盯著內褲邊緣延伸出來的黑色導線,連接著大腿根部的感應器,甚至扒開內褲檢查跳蛋的位置和性能……
我做這些的時候,抱著那麼一絲僥倖的心理。再貴的進口貨,也有可能是殘次品。
溫航在臺上的自如,也許只是他提前練得好的緣故。其實他一直和在我面前表現的一樣,是不懂得變通的,他其實就是那個連一顆樟腦球沒了,也會驚慌失措的孩子……
可是,林恩的貨真是質量好得可惡!
男生抖得不成樣子,小聲嗚咽著。
我默默放了一面盆的水,而後提著男生的頭髮把他揪起來,扯到面盆邊跪著。
男生呆兮兮地望著澄清的水,嘴唇還撅著,紅著鼻頭。
我按著他的後腦勺,一下把他的頭按進水裡!
水面上咕嚕嚕升起急促的水泡,溫航慌張揮舞著手臂,整個身體都在抖。
“演啊!我讓你繼續演戲!”我壓抑著憤怒的聲音,把溫航扯起來後,不等喘上一口氣,又再度按進去!
……
男生終於垂著胳膊不再掙扎,任由我抓著頭髮不斷按進去再撈出來,直到我筋疲力盡。
我一鬆手,溫航就軟綿綿倒下來。
他全身都溼透了,臉慘白,嘴唇亦冰得青白。
他可能嗆了水,過了一會兒開始抱著胸口劇烈咳嗽,身體縮成一團。
我不認為可憐,只覺得可惡。
“學長加油啊。”我輕飄飄說。
☆、懲戒回到會場的座位,旁邊的幾個女生小聲私語著:“溫航真是帥死了!他剛剛下臺的時候看了這邊一眼呢!”
“不會是在看你吧?”
“誰知道呢?啊,說起來真生氣,那個高一女生也太猖狂了,居然敢抱溫航!”
“是呢,早晚有人治她!”
……
我目不轉睛盯著會場門口,直到開學典禮快結束的時候,才看到溫航頂著一頭半乾的發靜靜走了進來,他坐在會場的邊緣座位,臉色蒼白、神情淡漠。
有老師走過來同他低語了幾句,溫航立刻站起來回話,態度溫雅禮貌。
也不知溫航說了什麼樣的聰明話,惹那老師讚許一笑,拍了拍溫航的肩膀。
放學的時候,江莉莉也不知腦子裡哪根弦不對,放著現成的轎車不坐,非死皮賴臉要搭乘我的自行車。
我被她纏得沒法,只好同意。
江莉莉拎著個小巧的皮包跟在我身邊,一步三晃的。
學校強制所有學生在校期間必須著統一校服,方便管理。這對我這種窮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大家穿的都一樣,就不必在穿衣打扮上淪為笑柄。可這對於其他女生來說,可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所以一旦放學,大家都迫不及待
換上自己的衣裳。
江莉莉本來屬於野小子性格,可能少女懷=春,今天居然踩了一雙至少六釐米高的鞋子,走起路來的模樣,自不必多說。
她捅捅我,聲音壓得極低:“徐冉!”
“嗯?”我則有些心不在焉,高三的學生走在前面,大多三三兩兩,唯有溫航旁若無人單手插著口袋徑直向前走著。
他的身後,總是圍著幾個躍躍欲試的女生,還有一大群各異的視線。
猛然,一個跳躍的高大身影快速竄到溫航身旁。在任何人來不及做反應之前,一巴掌拍向溫航略顯單薄的左肩。
被溫航突然伸出的手捉住!
啪的一聲脆響,伴隨著女生小小的驚呼聲。
溫航沒有回頭,只單手舉著男生的手腕,然後才側頭淡淡看向他。
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隱隱的不悅。
所有看到的學生皆停下腳步,包括我。
突擊不成功的男生尷尬一笑:“開個玩笑嘛!”
溫航微微一擰眉,啟唇說:“不覺得好笑。”
他放下男生的手腕,又改為單手插袋的姿勢,向前走著。
“哎!”高高壯壯的男生摸了摸腦袋,愣了一會兒才不甘心地追上去,“你就同意吧!我們跆拳道社的名譽會長,多少人想做都沒那個資格啊!”
“沒興趣。”溫航頭也不回,幾步走到靜靜停在路邊的黑車旁。司機等候已久,立刻恭敬開了車門:“少爺。”
溫航衝司機點了一下頭:“謝謝陳叔。”隨後鑽了進去。
留下男生大叫著拍打車窗,再急忙忙躲閃到路邊,眼睜睜看著名貴的私家車絕塵而去。
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堵著胸口,發洩不出來。
江莉莉不滿地在我耳邊吼:“到底好不好看啊!”
我回頭打量了她一眼,淡粉色的碎花裙,蕾絲袖口,蝴蝶結小皮鞋……我淡淡說:“這身衣裳不適合你。”
“什麼嘛!”江莉莉在我身後氣得直跺腳,憤憤吼著,“不坐你的車了!”
我飛快騎著自行車,回到家就把書包丟在床上,飯也不吃,一口氣做了十道數學大題、兩張英語卷子。
正在我奮筆疾書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一看鬧鐘,時間過得真快,指針居然已經指向了九點。
溫航拎著書包站在門外,一如既往地低著頭。
我沒有說話,側身讓他進來。
溫航小心翼翼地跨進門口,門一關上,他就立刻痛苦呻吟了出來。
“冉冉……”他可憐兮兮望著我,眼神又怕又委屈。
我淡淡看著他,他就抿著唇不敢說話,低下頭去。
又乖順又可憐。
我卻只想踹他兩腳!
我磨了磨牙,四下找東西。
溫航可能看出我的意圖,直縮到牆角,低頭顫聲說:“別……別打……”
林恩要我務必每隔一段是時間就抽打溫航一頓,視為“長記性”。可我總是不忍下手,又或是根本懶得麻煩,這麼許久我只在開始的時候抽了溫航一頓。鞭子都不知道擱在哪裡去了。
我開始翻抽屜,潤滑油、鎖=陽=環、麻繩手銬被我扔了一地,嚇得溫航臉色慘白,爛泥一樣堆在角落裡直哼唧。
我不厭其煩,隨手向他一指:“閉嘴!”他就立刻噤聲,兩隻手捂著嘴生怕洩露。
我終是沒找到皮鞭,怒氣衝衝瞪了溫航一眼,卻發現他露出來的兩眼閃爍躲避,不敢看我,登時覺得有些蹊蹺。
“你站起來。”我朝他走過去,邊命令道。
溫航嚇得一抖,似乎連
氣也喘不過來,只在那裡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我揪著頭髮把他提起來,向旁邊一甩,溫航就趴在地上,露出藏在身後的東西。
三條皮鞭。
他居然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把鞭子藏起來!害我找了那麼久!我的時間寶貴,他難道不知道嗎!
我反倒不那麼暴躁了,靜沉沉看著溫航。
“錯了……”溫航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說出這兩字,眼淚就下來了。
“把上衣脫了。”我彎腰拾起一條細鞭,用鞭柄指著他,毫不留情。
溫航趴在地上不肯動,只用紅彤彤的眼懇求著望著我。我抻了抻皮鞭,他立刻伸手做出抵擋的姿態,低下頭連看都不敢看我,只囁喏著說:“別……別打……”
我一下扯住他的後領口,向後猛地一拽!蹦蹦幾聲紐扣彈落的聲音,男生哼了一聲,白皙單薄的背脊就露出來,前胸也敞開來。
我幾下子把他的上衣扯掉,皮鞭尖端搭在男生圓滑的肩膀上。
溫航側坐著,雙手撐著地,指節泛白。
他垂著頭,烏黑碎髮垂在臉側,只遮住了少許,就看不清神態。
我抽了他三十鞭,溫航咬牙數到最後。
我下手沒有留情,他最後幾乎完全趴在地上,背上全是凜凜的血痕。他的頭髮都溼透了,汗珠從髮梢滴落下來,沿著眼瞼下滑。
我累得坐在椅子上。
溫航趴在褥子上睡著了,他沒有蓋被,眼睛紅紅的。
我等溫航睡著的時候檢查了一下他的下=身,他真的沒有私自拿出來,在他身體裡的那枚小跳蛋還在孜孜不倦地工作著,那裡已經有些紅腫,我給他取出來的時候,他疼得連連抖了兩下,眼皮底下的眼珠滾了好幾圈,但最終沒有敵得過睏倦,依舊沉睡著。
我給他上了藥,關了窗戶。
我決定給林恩打個電話。
他塞給我電話號碼的時候曾說隨叫隨到,不知還是否算數?
作者有話要說:PS:樟腦丸那東西有毒,對小孩子不好,孕婦不要用。當然更不要拆開來玩。
☆、交鋒我跑到公用電話旁將話機舉起又放下,還是算了,再過三天就是回顧考試,我不能因為旁的事情分了心思,等考完試再聯繫林恩吧。
這三天我更是拼了命的學,除了必要的吃飯上廁所,我幾乎是完全埋在書海里,弄得江莉莉只呼我拼了老命。上輩子就算是要強,我也從未這樣用功過。我只知道,這樣得來不易的重生機會,我決不能像上輩子一樣蹉跎掉了!
回顧考試如期而至,我以為自己一個經歷過高考、甚至生離死別的人,是不會緊張的。可我居然緊張了,甚至緊張得無以復加!尤其是考數學的時候,腹絞痛的厲害,我強迫自己冷靜,可身體怎麼也不聽使喚,兩個小時的考試我連連跑了三趟廁所,最後手腳發軟,眼冒金星。
我考得不好,一出考場我就知道我定是考砸了。
可我沒想到我會考得那麼差勁!數學一百二十分滿,我居然只考了八十分!而英語和語文也只是差強人意。
全班六十名同學,我考了四十八名!至於全校大榜,我想我沒必要看了。
這個世界真的從來都是這樣無奈,原以為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其實呢?
我有些恍惚,接連幾天的熬夜奮戰,也讓我的身體承受到極限,我扶著展示欄,默默站著。
旁邊高三年級組的大榜也排了下來,周圍嘈雜的議論聲中,我聽到了溫航
的名字。
他這次,居然又是第一。
他每天坐在地上玩那個臭烘烘的樟腦球,他拿回家的書包裡甚至沒有一本教科書,他不用努力不用溫習甚至不用思考!就可以考得那麼好嗎?
我真的什麼都比不過他嗎?永遠都比不過他嗎?死了再來一次還是比不過他嗎!
放學了,我沒有揹著那重重的書包,自上學來唯一一次輕輕鬆鬆地回家。
江莉莉也考得不好,焉頭耷拉腦袋跟在我後面走著。
“我媽媽非失望不可,她說我考好了就送我新款的手機的,我都選好了!”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完全沒有平日野小子的模樣,“全泡湯了……”
我不作聲往前走。
她就又追上我,說:“我考四十九名,你考四十八名,咱倆算是同病相憐了。”
同病相憐?天天玩樂和日日熬夜苦讀的人,能算是同病相憐嗎?
“哎,”她又嘆息,“你從來不落前十啊!這次是怎麼搞的,居然落後這麼多!我都替你難受!”
我吸了一口氣,開始耳鳴。
驀地,一個小心翼翼地聲音傳過來:“沒關係,還有下次。”
我一愣,向後一看,居然是溫航。
男生不知何時跟在我身後,拎著一隻書包,半低著頭不敢看我。因為胳膊上的鞭傷未好,男生穿著長袖襯衫,可能因為熱的緣故,他的臉有點紅,連白皙的耳朵也染著一層淡淡的粉。
他很少在公開場合同我搭話,我有點驚訝。
江莉莉更是大驚小怪地“呀”了一聲,突然撞見學校的眾多女生眼中的白馬王子,她想必是驚得不輕,捂著一張嘴,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說:“溫、溫航?”
溫航只靦腆又帶點膽怯地看著我,慢吞吞伸過來一隻手,然後伸展開來,他小聲說:“冉冉,給你。”
溫航的手心裡放著一顆獨立包裝的樟腦球,扁扁的、白白的。
我一時猜不透他想,猶豫猶豫地。
江莉莉卻倏地叫了一聲:“你們!”
她愣愣看著溫航,又驀地扭頭驚喜看我:“你們搞地下情呀!徐冉,你真是太厲害了!連溫航都搞的定!”
我努力回想溫航同樟腦球間的關聯,可我居然什麼都想不到。
我累了,我也不願再想。
我發現溫航就像一個沉重的巨大的包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不願再想關於他的事,我甚至不願再看到他!
我冷冷盯著溫航伸過來的掌,低聲說:“收回去。”
溫航一愣,臉上的紅暈倏然退卻,漸漸變成蒼白的顏色,他慢慢握了手掌,垂下手臂。
“莉莉,別灰心,下次咱們一起努力。”我拍拍江莉莉的肩,一抬腿跨上自行車,衝她擺手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江莉莉還有些發愣,只在那尷尬地撓頭髮,等她回過神來,我已經衝到學校門口了。
校門口如同往日一樣熱鬧,不過這次人群好像更加擁擠,許多同學都堵在門口,前面兩個抱著籃球的男生正一臉興奮地議論車,差點闖到我的自行車上,我忙急剎車打住,車頭扭了個方向。
兩個男生齊齊看過來,見到是個女生,就笑嘻嘻擺擺手:“小妞你好!”
我沒心情理他們,正了正自行車頭就往外走,兩個男生在後面吹口哨齊刷刷說:“小妞再見!”
前面真不是一般的堵,我本就心煩意亂,現在更是燥的要命!一回頭居然看見溫航不知道什麼時候跟
了過來,正眼巴巴望著我。
他家司機在後頭已經把車門打開,正等他進去。
眼角忽的一花,就看到一身連衣裙的袁美慢慢走到司機身邊,禮貌說:“陳叔叔可以打搭個便車嗎?我家司機今天有事。”
溫航用殷切的眼睛看我。
我一扭頭,朝人群擠過去。
結果,我看到了林恩。
他側身靠在一輛十分騷包的跑車上,長腿窄腰,暗花的襯衫扣到第三顆紐扣,露出點性感的鎖骨,他衝我揮手:“小妞你好!”
旁邊的女生捂著嘴看他,他就彎眼沖人家放電,左側耳鑽的星輝一閃而過。
原來剛才那兩個男生議論的是他,我就說今天校園門口怎麼這麼擁擠!這傢伙走到哪裡都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禍害!
林恩已經走過來,摸著下巴對我上下一番打量,然後忽的彎腰附在我耳邊,低語道:“你穿校服的樣子可真性感!我熱了……”
這人……我淡淡一笑,信手挑了一下他光滑的下巴尖:“你也不賴啊……”
林恩微微一怔,繼而倒吸一口氣,喘息道:“我欲=火焚身了……女王,晚上有時間嗎?咱們來場制服誘惑吧?啊?求你了……”
我吊起眼睛剜了他一下,隨即道:“是麼?那……看心情吧……”
林恩在後面追我,完全恬不知恥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公開嚷嚷說:“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性”福的!”
高中生大都單純,以為只是熱辣表白,雖然驚訝,卻也豔羨。
唯有我知道此“性”福絕非彼幸福!
……
我坐在林恩車裡,開門見山說:“我心情不好。”
我心情不好,很鬱悶、很挫敗,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儘管我和林恩相遇的那麼離奇,儘管林恩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不靠譜,可我就是對他有種莫名的熟識感。
可能他是我上輩子唯一沒有接觸過的人,對於我來說,他是新的。他是我新生命的一個標誌。
我願意同他講話,我甚至不在意在他面前表現出軟弱。
林恩俯□給我係安全帶,也沒了剛才的騷包模樣,只笑笑說:“看出來啦,都寫在臉上。”
“是嗎?”我落寞抬頭,照了照後視鏡,鏡中女孩的眼神與她年紀分外不符,那雙眼睛寫滿了滄桑與無奈。
“你不會緊張嗎?”林恩突然說。
我一愣,就看到林恩放大了的臉近在咫尺,他身上男士香水的氣息完全噴灑在我的臉上。
和溫航散出的氣息完全不同,我想。
林恩認真地看著我,又說了一遍:“我們離得這麼近,你都不會緊張嗎?”
不知怎的,我覺得他的語氣有那麼一絲落寞,不過他很快不正經起來,撫著臉惆悵說:“哎,難道是我老了嗎?美人遲暮啊!”
我揮了下手:“老不正經說的就是你。”
我扭頭看向車窗外,那輛黑車一直在與我們並駕齊驅。
林恩顯然也察覺到了,細長的眼睛閃過一絲興奮地光,他眼睛難得睜得老大,扭頭衝我說:“女王,抓緊了啊!”
我一愣,就覺得車體猛然竄了出去,像一把離弦的箭!
我張了張嘴,剎那間說不出話來!
林恩的聲音在耳邊環繞著,我卻半個字也聽不見,心跳加速,眼前也快速旋轉起來!
我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不顧一切向我衝來,我想躲,可那車速實在太快!我躲閃不來!
有人在耳邊高聲喊著什麼,誰拉
了我的手臂!
砰的一聲巨響!
我輕飄飄飛起來,殘破的身體在天空中翻了幾個個,然後猛然下墜!
“啊——”我控制不住高聲尖叫,聲音淒厲!
尖銳的剎車聲。
一個身體突然把我環抱起來,有人在我耳邊說:“徐冉?徐冉?”
我抬手揮舞著,一把推開那人,不顧一切弄開車門,瘋狂跑了出去!
我看見自己血淋淋的身體!
身後有人追上我,從後面抱住瑟瑟發抖地我,他的身體很暖,有種莫名地安全感,他抱著我,輕聲說:“別怕,沒事了。”
我漸漸停止了顫抖,回頭看著埋頭在我肩窩的男子。
英挺的鼻子,纖長深邃的眼微微閉著,額前不羈的碎髮,還有左耳閃耀的耳鑽。
這個人……我晃了晃腦袋,嘶聲說,“林恩?”
林恩嘆了口氣:“徐冉,你嚇壞我了。”
我閉上眼,彷彿再一次歷經死亡!
太真實了,身體有種被瘋狂撕扯的劇痛!
暫時不想離開這能讓我稍稍安定的懷抱,我扶著林恩的手臂,靜靜呼吸,直到勉強平靜。
“謝謝。”我想要推開林恩,他卻抱著我不放,聲音難得柔軟,他說,“別,讓我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天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落黑,天邊幾點星光,黯淡點綴著夜空。
我們站在環城大橋邊,底下是靜靜流淌的河。
有那麼一絲風吹過,帶來一陣溼潤的涼爽。
林恩依舊把頭紮在我的頸窩裡,好像一座雕塑。
我掰開他的手:“林恩,已經晚了。”
“不晚。”他低聲說。
他的唇微微動著,搔著我的脖頸癢癢的,我嘆口氣:“該死的,你佔我便宜。”
“我是老不正經。”他突然掰正我的肩,使我面對著他。
我抬眼看他。
他勾唇故作放鬆地笑著,眼裡卻是深如黑潭,不可見底,他看著我,隻字不說,就突然低頭吻過來。
我想閃避,卻被他按著後腦,接著那陌生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他像一塊磁鐵,毫不猶豫地撞上我!
我推了他一下,林恩如磐石巋然不動,箍緊我的手臂卻愈發用力。
林恩的唇,陌生的唇。
我的腦中閃過溫航的臉、他的唇、他或淡然或溼潤的眼,我唯一愛過並且依舊愛著的男人,我只吻過他,我只有他一個……
我閉上眼,眼淚不可抑制地流下來。
林恩的吻,不像一個流連歡場的花花公子之吻,他的吻太兇猛、太霸道,也太生澀。
他把我逼得連連後退,身子靠在冰冷的長河護欄邊,河風吹起了我的發,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
一番撕扯之後,我終於推開他。
我看著林恩。
他也氣喘吁吁看著我,向來彎彎的眉眼不再,他異常嚴肅地看著我。
唇角有些抽痛,我舔了一下唇,立刻嚐到了血腥的味道。
這一動作成為林恩瘋狂的導火索,他眸子一暗,又猛地衝過來,一把按住我,張口就咬住我的唇。
我的牙齒來不及閉合,就被他的舌尖長驅直入,那帶著血腥氣息的舌拼命撩颳著我的口腔,追逐欺負著我的舌尖,使我無處可藏。
忍無可忍!
我用盡全力一把推開他!抬手就給了他響噹噹地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林恩偏過去的頭迅速轉過來,倔強盯著我。
染血的唇豔麗異常,襯著他眉眼如畫。
“你不要太過分。”抹掉唇邊的血珠,我冷冷說。
林恩微微一動,我就猛然一把攥住他的
脖領,向旁邊一扯,接著向後方用力一壓!
林恩併為抵抗,嗙的一聲就勢仰在長河護欄上。
腰部正好撞在欄杆上,他微微蹙了下眉。
我殘忍一笑,一把拉低林恩的脖領,使他彎下腰來。
眼對眼、唇對唇。
我舔了舔唇,眯眼說:“你真的是個老不正經。”
我欺上他的唇,狠狠一咬!
林恩眼裡流光閃過,身體也微微一僵,片刻,又軟了下來。
他閉上眼,睫毛抖動中,慢慢啟了唇。
☆、三人林恩對著後視鏡照臉。
好端端的一張俊臉赫然印著發紅的五指印,嘴唇也破了,他用舌尖舔了舔傷口,就倏地皺起眉來。
“徐冉,你能再狠一點兒嗎?”
我悠閒望著窗外。
我虐了林恩,心情居然好了起來。
真是善哉。
林恩見我唇角笑意,不怒反笑了,他伸出食指撫唇,邪肆地看了我半天,挑眉說:“要不咱們來個全套吧?啊?”
他被自己說興奮了,得得瑟瑟地說:“小娘子,今夜良宵美景,何不與小生共赴那巫山?”
我拄著下巴仍舊看著窗外,輕描淡寫說:“這荒郊野外,你我力量懸殊,公子若是想用強,小女子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真的!”林恩一挑眉,激動地往我身邊靠,“徐冉,我可不是開玩笑!”
我這才回頭看他,林恩臉都有些泛紅,跟一朵盛開的大桃花似的。我向他跟前湊了湊,他就開始解釦子,沒幾下就把襯衫給脫了,豪放地一拋,露出比他那張臉還要騷包的身體,精幹利落,漂亮修長的肌理,很是誘惑。
林恩鬆了鬆皮帶扣,拉開褲腰神秘兮兮說:“徐冉,讓你看看我的紋身。”
我拄著下巴挑眉一看,這傢伙居然在下腹的位置紋了個圖案,我剛想看仔細,他一下子就給捂上了。
這小子臉居然紅成了酡色,誘敵深入說:“等會兒你想看多久都可以,越往裡面越好看,紋身的時候我沒打麻藥,睜眼看著他紋,那紋身師都嚇出汗了。”
我心想廢話,那可是黑社會老大兒子的寶貝老二啊,要是失手給廢了,估計那紋身師得死一戶口本吧?
我不說話,信手摸了摸林恩窄而結實的小腰,那廝立馬一哆嗦,伸爪子就往我身上抓。
我這才微微一側身,仰臉笑眯眯說:“林恩,你這頭老牛是不是太性急了些?妹妹幾年才十六歲,難道你喜歡誘=奸未成年少女?”
林恩僵了一下,安祿山之爪還伸在半道,他聽完這話臉都綠了,咬牙切齒說:“徐冉你!你過分了啊!”
我無辜地看著他:“是麼?可我就是十六歲的高中生啊。”
“可你跟那個溫航……”
我等著他說完。
林恩卻只是張了張嘴,俊臉扭曲,良久乾巴巴說:“算了。”
他猛地往車後座狠狠一靠,搖頭說:“妹妹啊,你說話比噴放固態二氧化碳都好用,太TM能滅火了!”
他仰臉閉眼,表示對這個世界的徹底絕望。
我笑起來,拾起襯衫扔到他臉上:“開車吧哥哥!”
十六歲,哎,確實是小了點呢。
我感嘆著:年輕還是好啊,弄得摧花辣手都軟了手。
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一兩點了。因為明天是週末,爺爺又不在家,我倒不急於回去。
林恩堅持要送我到家門口,用他的話說,雖然被扇了巴掌啃了嘴,又被放了鴿子熄了火,但紳士風度還是要有滴,這是他那個黑社會
拔拔教他滴,林恩說著還唱上了:送女送到家門口,再到裡面喝個酒兒……
我沒工夫理他。
林恩就跟那甩不開的粘豆包似的,一路跟我上了那棟老舊樓,樓梯口沒有燈,這傢伙不熟悉格局,一腦袋就給撞牆上了,差點笑得我肝腸寸斷。
弄了半天才知道,林恩居然有點夜盲症,晚上沒有光看不見道,剛才我光顧著上樓沒看他,他跟個瞎子似的在後面一通亂摸,還怕我知道笑話他,不肯開口,結果一狠心往前跨了一步,就給腦袋磕了個包。
我一摸,這包還真是貨真價實,跟個鴨蛋似的。
林恩疼的直抽氣,天黑看不清神色,我估計他眼淚都出來了,心裡就憋著笑:心想著再讓你哼小曲兒玷汙我偶像鄧麗君的代表作,該。
不過人家好歹也是送我來的,我想了想,決定允許他佔點便宜,摸個小手兒啥的,牽著他上樓。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這傢伙送完我自己怎麼回去啊?
我再送他下去?有完沒完!
我正想推林恩下樓呢,就聽到家門口好像有人在喘氣。
我嚇得一激靈,不過立刻就反應過來。
林恩顯然也聽到有人在,手攥得我緊緊地。
他把我扯到身後。
“誰在那?”林恩的聲音不大,卻帶讓人膽怯冷意,與剛剛那個嬉鬧狼狽的他完全不同。
雖然黑了些,我看出來那人本來抱膝坐在門口,一聽這話慢慢站了起來,他往我這兒邁了一步,完全沒有理會林恩的話,只衝我喃喃說:“冉冉,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他望著我跟林恩交握的手,默默站著。
我自然知道是溫航,要說我剛才沒有想過溫航,那是假話。不過我轉念又想,既然溫航是那麼會變通的一個人,見我不在家,他就該自己走了才是,不會真像他裝的那麼蠢,傻乎乎等我。當然,我潛意識還是希望溫航等我的,不過此刻見他等我,我又沒有想象中的快感,總之,我的心裡是有些複雜的。
剛剛同林恩在一起很開心,讓我暫時忘卻了煩惱,此刻再次見到溫航,內心又開始覺得堵。
我冷冷說:“我的行蹤不需要向你彙報。”
我看了看他,說,“你怎麼還不走?在這兒堵著幹嘛?”
“冉冉……”溫航拖著書包,孤零零站著。
我們三人在黑暗的樓道默默對峙。
終於,林恩率先打破沉默,拍了下手說:“護花任務完成,我也功成身退!”
他轉身就要走。
我拉了拉他:“得了,我送你。”
一個瞎眼蒙還裝什麼酷?
“我走得了。”林恩的聲音卻驀地變得有些低,他固執拿開我的手,說,“你在這兒吧,我自己走。”
我一愣,就想要看看他的神情,然而夜太黑,除了林恩模糊的輪廓,我什麼也看不清。
林恩轉身就往樓下走。
我嚇了一跳,想開口告訴他方向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林恩又酷又帥地一頭撞到對面鄰居家的鐵門上,哐噹一聲巨響。
林恩捂著臉,蹲下來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顫顫說:“你媽,怎麼還有個鐵門?”
他抽了幾下,吸氣說:“出血了……”
對面的鐵門倏地前開一條縫,裡面露出一隻惺忪的腫眼泡,裡面有光傾瀉出來,照在我和溫航的臉上。男人沒有看見蹲在地上的林恩,衝著我罵罵咧咧說:“有人生沒人養的太妹!大半夜的不睡覺,就知道勾野漢子!老子
……”
“X你媽的閉嘴!”林恩猛地站起來怒吼,哐當一腳就踹在那鐵門上!鐵門被踹出個癟,一下子關的嚴實,門裡面發出雜亂的悶響,混合著男女的驚叫,再來,竟沒了半點聲音。
夜深沉寂寞,彷彿從來也沒有一個腫眼泡出現過。
林恩微微調整了下腳踝,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摩挲著樓梯扶手,一句話不說,磕磕絆絆下了樓。
我回頭看著黑暗中的溫航,又看了看黑黝黝的樓梯口,還是快步走了下去。
身後溫航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林恩的車還在,他卻沒有在裡面。
我找了他好久,才在小區的昏黃路燈底下看見林恩。
他一個人坐在路燈底下的花壇邊,手裡有一根未點燃的煙,他正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一小團影子。
我慢慢走過,拉長的身影漸漸縮小。
林恩才抬頭看向我這邊,他臉上血漬未淨,額頭和鼻子都有點青腫,襯衫上也染著血點子,模樣很狼狽。
我看著他笑。
他起先還很嚴肅,後來也漸漸掛不住,擰眉說:“見識我生氣的樣子還不害怕的,也就你一個。”
我走到他身邊坐著,給他擦了擦臉上沾的血,說:“有什麼好怕?我偷笑還來不及,咱們林大公子向來光鮮,這麼狼狽還是頭一遭,我得好好記在心裡,等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想起來樂呵一下。”
“你真不怕我?”他認真盯著我。
我斜了他一眼:“有什麼可怕的?反正你有夜盲症,要是你敢欺負我,我就晚上把你弄出來,讓你找不著家,最後哭著求我送你回去。嘸,想起來就覺得爽。”
林恩眯著眼不說話,他不再看我,轉頭把煙叼在唇上,在身上摸打火機。
“抽菸不好。”我習慣性地說。
林恩嗯了一聲,含著煙說:“我還抽大麻呢,抽菸算什麼。”
“吸毒更不好。”我擰著眉,聽他這樣說話,我真覺得不舒服。剛才還覺得他人其實不錯的,現在又發覺他真是墮落的無可救藥。
林恩沒有摸到火,有點煩躁。
他站起來,說:“我走了。”
他說走卻沒走,乾巴巴站著命令我:“你先走。”
我看著他,身子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林恩才挫敗地罵了一句:“算我倒黴行了吧,剛才踹門把腳扭了,現在開不了車。你先回去,一會兒我打車走。”
我愣了一會兒,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人品得多差呀!
眼看林恩臉色越來越難看,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我才勉強止住笑,說:“行了,一個秀色可餐的美人三更半夜出行實在不安全,你要是被人強了,我還得負責,姑且就收留你一晚吧。”
林恩黑了臉,別過頭不吱聲了。
☆、桃縛就這樣,我又牽著林恩上了樓。
這傢伙似乎腳扭得不輕,剛才因為賭氣,咚咚咚一口氣就下了樓,現在他氣消了,也沒那麼酷了,沒走幾步就“哎呦哎呦”叫喚,臉都扭曲了。
我以為他裝呢,等回屋挽起褲腿一看,好傢伙,腳踝腫的跟個饅頭似的。
我趕緊擰塊涼毛巾給林恩敷上了。又把他按在椅子上,同時讓他把腳踝擱在書桌上,以利於消腫。
林恩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會兒正好奇地四下打量。
而溫航從剛才進門就站在一邊,滿臉敵意地盯著林恩。
我一時沒注意,這兩人就對上眼了。
林恩開始的表情還算自然,他畢竟大溫航幾歲,也沒怎麼太把
溫航放在眼裡。可溫航就一直那麼面無表情地瞪他,最後弄得林恩不得不正視溫航的敵意。
林恩微微正了正身子,衝溫航說:“你有話就說,這麼盯著我看有意思嗎?”
溫航也不說話,站在陰影裡就那麼看他。
“艹!”林恩低低罵了一句,想要爆發,大概又有些顧忌我,一時忍著沒發作。只瞅了溫航一眼,又氣不打一處來,憤憤說,“徐冉,管管你家狗行不行?”
我沒想到林恩能這麼說話,當下一愣。
結果就在愣神的時候,溫航一個箭步衝上來,衝著林恩就是一腳!
誰都沒反應過來。
林恩腳還擱在桌子上呢,被溫航一腳踹在胸口上,當時就撲通一下仰在後面,手腳都向上伸著,後腦勺還給磕桌子上了。
林恩撲騰了幾下沒爬起來,被溫航堵在桌子和椅子之間一頓好踹。
我確實沒想到溫航會這麼有爆發力,嚇了一跳。不過也暗暗覺著爽,誰叫他林恩口沒遮攔。再說看這麼牛叉自以為是的人被一個小少年給揍了,實在挺歡樂的。
林恩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人都有點懵,給溫航照著胸口踹了好幾腳之後,才想起來反擊。
林恩再怎麼說也是黑社會的兒子,而且兩人年齡身高都有差距,就算林恩一隻腳不好使,溫航也絕不會是他的對手。林恩回過神來,一手就抓住溫航的小腿,溫航掙了幾下沒掙開,被林恩用力向上一抬,人就站不住了,往旁邊倒。
林恩單腿跳著站起來,扯溫航就跟扯條破麻袋似的,兩人撕扯幾下,溫航就給林恩反手按在身下了。
溫航學的是學術性的跆拳道,劈腿出拳都有章法,卻也刻板,頗有點花架子的感覺。林恩卻不同,從小打出來的,他打架只重實用,管他王八拳還是螳螂腿,能把對手打倒就算贏。
林恩一手反剪溫航的兩隻手,一手揪著溫航的頭髮,就拿腦袋往牆上撞。
看那架勢,腦震盪都算是輕傷了!
我可不想在家裡鬧出人命,忙從抽屜裡拿出一條鞭子,隔空揮了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林恩和溫航倒都愣了一下。
林恩揪著溫航的頭髮看過來,眼神還沒從殘忍中轉變過來,看得我都有些悚然。
我握著鞭子說:“林恩,既然是我的狗,就用不著你來調=教。”
林恩就那麼笑了一下,語氣不明說:“徐冉,你偏心的太明顯。”
我沒吱聲,趁這功夫趕緊把溫航從他手裡扯出來,我怕林恩會再把溫航抓過去,忙劈頭就給了溫航一鞭子!
溫航唔得一聲別過臉,等他回過頭來我才看清,我這一鞭子竟是抽在他臉上!
從脖頸路過下巴,一道血紅的痕倏地爬上右臉頰。
溫航略有些委屈迷茫地望向我,弄得我有點心軟。
我看了林恩一眼,他正翹著腳靠牆看我,眼神明暗不清,襯衫上全是溫航深淺不一的腳印。
“跪下!”我回過頭命令溫航。
溫航臉色暗了幾分,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對我的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林恩啪的打開打火機,點了一支菸。
我退後一步,然後牟足力氣一腳踢在溫航腿上!他向後踉蹌了幾步,然後站定。
他彆著臉,抿唇站著。
“你跪不跪?”我有些動怒,聲音反而低沉了下來。
溫航稍稍握了下拳,看樣子是有些猶豫和動搖,然而他微微瞥了眼林恩的方向,就又不動了,直挺挺站著。
我氣得閉上了
眼,也不管是不是會把溫航的校服弄壞,鞭子劈頭蓋臉就打了過去。
溫航就迎著我的鞭子站著,不像往常一樣會呻吟求饒,他今天怎麼打也不躲不吱聲。
我甩的胳膊都疼,他還沒吭一聲。
林恩悠閒看完了戲,才菸頭滅了,拖著腳走過來。
他把我扶到椅子上坐好,笑呵呵說:“你養的狗也真是不知好歹,看不出你為他好,偏偏不樂意配合你演戲,看把你累的,我都心疼了。趕緊休息一會兒吧。”
我瞪著溫航,連林恩都知道我是為他好,他就看不出來?
活該被林恩打得腦袋開花才好呢!
林恩拎著我的鞭子走到溫航跟前,兩人對峙了一會兒,林恩就突然出手,啪啪啪連扇了溫航十幾個響亮的嘴巴。
臉立刻就腫了,溫航想動手反抗,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不聽話是吧?”林恩笑了一下,根本不給溫航絲毫的機會,一腳就踹在溫航肚子上!
這一腳直接把溫航給踹趴下了,他弓著背完全直不起腰。
全身都在抖,喘氣聲呼哧呼哧的。
林恩三兩下就給溫航衣服扯乾淨,溫航還想掙扎,男生細瘦的手臂胡亂揮著,被林恩照著肋骨處補了一腳,就徹底不動彈了。
林恩把溫航給扯到我面前,以武松打虎的姿勢踩著溫航光=裸的背。溫航臉朝地趴著,嘴角都出血了。
我皺了皺眉。
林恩在溫航背上攆了攆,說:“徐冉,你這根本叫做關心則亂。我本來不願意摻和的,你成天跟我較勁,板著臉不讓我教育你家的狗,我真懶得管。但你自己看看你把奴隸調=教成什麼樣兒了?這TM還叫奴隸嗎?你知不知道,他天天從放學到上你家之前都在做什麼?他去看心理醫生!他覺得自己患了斯德哥爾摩!他覺得自己對你的依戀是一種病,他要把你從他心裡弄走!你以為他成天纏著你是幹嘛?他是在耐著性子跟你耗,直到他能夠戒掉你!”
我扶著雙膝,看著林恩腳下的溫航。
溫航偷偷去看心理醫生,其實這對我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太震撼的消息。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太過乖順的溫航是一種假象。他上輩子曾經說過:但凡能讓人上癮的東西,都必須戒掉。他不許自己的生命裡出現無法掌控的東西。他還是那個溫航,就算曾經崩潰過,也不代表他永遠站不起來。就算他現在因為某些原因依戀我,也不過是暫時。
但不失望是假的,更多的是心灰意冷。
林恩越說越來氣:“你知不知道他要是好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媽的,你還等什麼!你把對我的冷酷勁兒用在他身上啊!你看看他到時聽不聽你的。媽的,疼死我了。”
他剛才用來踹溫航的就是受傷的那隻腳,十分有力,我還以為他怎麼好了呢?沒想到這時候又疼的皺起臉來。
溫航此時好像緩過來一點,略略動了手指,趴在地上就想朝我伸手,似乎要抓我的褲腳。
林恩手疾眼快,單腿挑著給溫航扒拉開。
林恩找出一條長長的麻繩,然後用受傷的那條膝蓋著地,開始給溫航上綁。
“什麼綁法都不會,你要學著點。”林恩先用繩子捆住溫航的上身,然後把溫航扶起來,讓他盤腿坐著。
溫航此刻已經有點迷糊,眼睛也睜不開,軟塌塌任由林恩擺弄,半分力氣也使不上。
林恩到很專業,邊捆邊說:“這是桃縛,顧名思義,把
他捆成一隻桃子。”
我嗯了一聲,不知怎地,想到溫航變成一隻粉嘟嘟的肥桃,就有點想笑。
“你別笑,這可是歷史上著名的拷問用捆綁方法。這樣束縛一夜,他痛苦死。”
林恩把溫航的雙腳踝處交叉捆住,然後用繩子把溫航左腿的大腿和小腿捆在一起,在腳腕處收緊。另一邊的右腿也做了相同的捆綁。這倒有點像觀音坐蓮的姿勢,不過主角變成了男生。
林恩把溫航的雙手從背後捆住,然後引出兩股繩子,分別跨過溫航兩邊的肩膀,勒過溫航的兩個乳=尖,在胸口處打了一個結。
溫航搖著頭,閉著眼掙扎。細碎的頭髮甩出汗珠,一顆顆晶瑩剔透。
環繞身體的麻繩配合著溫航白皙的皮膚還有凜凜的鞭痕,竟生成了一種野性的美。十分刺激視野。
林恩皺著眉頭,扯著溫航胸口的繩結,向下拉。
要在坐著的情況下,胸口和大腿貼合在一起,全身強迫蜷曲。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為痛苦的。除非他練過瑜伽。
溫航唔了一聲,本來就紅腫的臉更是開始充血,他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冉冉……”溫航含糊地喊了一聲。
林恩立刻拿出銜口塞堵住他的嘴,同時快速將溫航胸口的繩結和腳踝處的系在一起。
雙腿無法夾緊、臀部外露,上身下壓。
此刻從上面來看,溫航的確像個桃子。
“唔……”
林恩把溫航推倒,變成俯臥盤腿的跪姿。
然後他捧起我的腳,踩在溫航被迫高高抬起的臀上。
☆、癮正在發育中的少年身體,踩在腳下有些滑膩。
用腳趾抓了抓溫航的臀肉,他就輕輕顫著,呼吸聲很重。
我看了眼林恩,他又點了一支菸,靠牆靜靜抽著。
誠然,林恩的有些話是沒有錯的,我對溫航太過在意,因而無法保持理智。其實我不該急於一時,溫航調=教的雖然不算成功,但至少他一直在屈服,他怕我。他看心理醫生,更是說明我已經對他造成了他無法自控的影響,他恐懼這種影響。況且他沒有找人對付我,就說明主動權一直掌握在我的手裡,那我還在焦慮什麼?
至於他在外面淡然冷酷的表現,只能說明他對外人尚還保持著從前的習慣而已。
這些日子,溫航是在依靠慣性地活著。
甚至他現在比從前更加依賴和需要養成某種習慣,例如每日定時起床和睡覺,習慣把被子疊地整整齊齊後放上一顆樟腦球。他做這些的時候,目光呆滯、動作刻板,顯然沒有考慮為何要這樣做。
就像小狗形成的條件反射,到某個時間做某件事,看到某個東西產生某種特定的反應。
這是習慣,不需要動腦思考的慣性。
他需要這種習慣。
因為他的思維已經開始懶惰,他已經不想自己做主,他想把自己託付給某個人,而這個人,顯然是我。
我用腳趾逗弄著溫航的臀,玩了一會兒,突然一腳將他踹翻。
我這個人是很喜歡保留些隱私的,除非是有意做給人看,否則我做一些事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一旁看著,或是指手畫腳。
林恩的存在感太強了,他似乎總想教導我該怎樣做,我不喜歡。
溫航迷迷糊糊唔了一聲,像個不倒翁似的,晃悠了幾下。他被束縛地很緊,側著倒下的時候,捆綁形成的姿態還怎麼變。手臂反綁,雙腳相對的盤腿姿勢,因而下=身張得很開,尤其是股間
,袒露無遺。
我依稀記得,桃縛很適合用來做各種後=庭遊戲。
溫航痛苦側倒著,他雙頰紅腫,淚水迷濛的眼睛裡帶著些羞恥和恨意,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這樣複雜的神情了,所以有些心癢。
可林恩在旁,我不願意做得太多。
我只隨手拿過林恩擱在一邊的皮鞭,用鞭柄戳了戳溫航雪白的屁股。
“……”溫航無聲晃了晃頭,似乎在哀求。可他這樣一動,立刻將全身都牽引成無法自控的擺動狀態,我只將鞭柄戳在那裡,便有屁股不斷送上門來。
“唔……”溫航驚慌地想要阻止這樣狼狽的,可越是用力,身體卻越是搖擺的厲害,他身上很快布了層汗珠,又有透明的口水順著銜口球的孔洞流出來,綿長的一直垂到地面。
他似乎快要哭出來,胸口不斷用力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冗長而艱難。
也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溫航就有些熬不住似的,嗚咽的時候不斷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上更是汗如雨下,尤其是睫毛上的汗珠,把眼睛都糊住,偶爾張開的眼也總是翻著眼白。
我這才站起來,一腳將他踹趴下,好歹停止了他疲命地掙扎。
溫航跪趴在地上,下巴拄著地面,熱狗一樣哧哧喘氣。
我踩著他的背,不緊不慢地抽了十鞭子:“以後不許在我面前說半個’不’字,我不喜歡聽。”
鞭子抽在他背上的時候,溫航好像已經麻木似的,連躲得意識都沒有了,只象徵性地微微哼唧了兩聲。
我回頭問林恩:“這樣一宿能憋死嗎?”
林恩眯眼看著我,說:“不會,就是很痛苦。”
“那就好。”我揉了揉眼睛,說,“困死了,睡覺吧。”
林恩歪了歪頭,突然單腿兒一躍,飛身撲倒我的板床上。
我未回頭聽到床板震動的巨響,還有林恩咬牙切齒地悶哼聲:“艹~~”
床板險些被林恩砸斷,他自己也磕地不輕,躺在我身邊哼哼唧唧。
“徐冉~~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覺。”
“什麼感覺?”
我背對著林恩側躺著,聽他這話剛微微一動,後背立刻碰到了一具火熱的裸=體。
我僵了一下。
“來不來?啊?”他對著我的耳朵吹熱風,聲音風騷的像一隻鴨子,“女王,來嘛!”
“come on,baby!你剛才實在太酷了,我被你征服了,幹-我吧!寶貝,上我,上我……”
這話剛開始聽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念叨次數多了就有點麻木。
“你個騷包。”我哼了一聲,實在挨不住睏倦,一閉眼就睡著了。
以為會睡死,結果第二天醒的比誰都早。
我這人睡覺有喜歡追人的習慣,林恩已經被我擠到床邊,一條腿搭在地上睡著。他上身還穿著那件髒兮兮的襯衫,不過褲子已經脫了,裡面居然是難得清純的純棉短褲,將屁股包裹的十分熨帖,不過他前面則是十分無恥地翹著,難道這傢伙一直在躍躍欲試嗎?
我跨過他,直接下了地。
溫航還以昨晚的姿勢趴著,也不只是暈了還是睡了。
他十分安靜。
我揪著頭髮給他扯起來,他居然都沒有反應,壓在地上的半邊臉被自己流出的口水浸得發白,慘白腫脹,像個死人。
我心裡忽悠一下,剛有些驚慌,溫航的眼皮就抖了抖。
我靜沉沉看他。
溫航慢吞吞張開眼,視線渙散毫無聚點。臉上則是慘不忍睹,唇角泛著淤青,臉
頰有鞭痕,眼睛也是紅腫著的。
雖然溫航的父親身在美國,基本上沒什麼人關心溫航,但家裡也有一個老管家照顧著溫航的生活,溫航這幅模樣,傻子也能看出來他遭受了虐待。
我得讓溫航找個藉口不回家,對爺爺打更就要回來了,我家裡也不能留他。
我把林恩叫醒。
這傢伙好像有點起床氣,我剛喊了他一聲,就被他迎面甩來一個枕頭,還罵了一句“拿錢滾!少他媽廢話!”
這枕頭在睡夢中甩出來的,並沒有攻擊力,我一把就將枕頭抱住。
林恩罵爽了又睡過去,過了一會兒嘟囔著,“上我,女王……”
我一聽回手就把枕頭砸林恩頭上了。
好像碰他額頭上的包了,這傢伙被砸的“嗷”了一聲,抱著腦袋就開始滾。
結果他忘了這不是他的Kingside床,一翻身就滾地上去了。
我沒理他。
林恩自己嚎夠了爬起來,愣愣看我一會兒,開始昏頭昏腦穿衣服,然後摩挲著眼皮蹲下來給溫航鬆綁。
溫航腿腳完全不會動了,繩子解開了,他還保持盤腿的姿勢。兩隻胳膊也不好使,林恩提溜他起來的時候,溫航四肢軟的跟麵條完全沒兩樣,別說是走,就算站著都沒可能。
剛才綁著身子蜷子一起,現在才發現溫航全身都是道道深陷的捆痕,而且大多地方都有充血和浮腫的情況,身體就跟竹子似的,一節一節的。
林恩只好將溫航又放下來躺著,溫航開著腿,我將他雙腿稍稍併攏,他就直著打哆嗦,嘴裡含糊喊“疼”。
眼看爺爺就要回來,我不能耽擱,也不管溫航疼的直翻眼白,一鼓作氣把溫航衣服胡亂套上了,和林恩一起把他弄到樓下去。
林恩車還停在小區裡,好在時間還早,小區又破舊僻靜,因而沒幾個人。
我想將溫航扶進副駕駛,結果林恩開了輛不中用的跑車,溫航若是坐副駕駛,我就沒地方坐了。
我又不放心把溫航就這麼叫給林恩,誰曉得林恩這傢伙起床氣消沒消?萬一給溫航弄死拋屍,也不是不可能。
最後只好把溫航給裝進跑車前備箱裡了。
那前備箱容量不夠大,把溫航塞進去的時候,四肢無法伸展。我按著溫航的腦袋,讓他跪趴著、臉貼地,剛好可以蓋上車蓋。
溫航不願意,一直在掙扎。
但他力氣早就耗沒了,所謂掙扎不過是動了動手指頭,眉頭皺著,眼眶紅著。
他大概想說“不要”來著,想起我昨晚說過的話,硬生生把話吞了下去,只哀求看著我,身體都貼在我身上,手指勾著我的衣服。
我把他手拿開,蓋上車蓋。
一路上,我似乎都聽到溫航在哭。
心煩意亂。
大概早晨沒起好,林恩開始有些蔫,小臉慘白的,還有點腫眼泡。過了一會兒有點傷風的架勢,鼻音特明顯。車開的也沒精神,不走直線,還慢。
後來林恩乾脆哈氣連天,兩眼水汪汪,手也抖。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毒癮犯了。
後來他實在熬不住,把車停路邊,裡裡外外翻弄半天,找出一根抽過的菸蒂吧來,哆哆嗦嗦就給點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慢放鬆下來。
一副貪婪又享受的模樣。
小菸頭不一會兒就抽沒了,他顯然覺得不過癮,使勁兒揉了揉臉,說:“我癮不重,今天沒睡好才這樣。”
他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觀察我的臉色似的,又說:“我
說戒就給戒了,真的。”
我愣了一會兒,一笑:“不關我事。”
既然是癮,又怎會說戒就戒?
林恩哈了一下,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車漫無目的地開了一段,林恩有點緩過來了,又開始不說人話,車廂裡放著Rock,車開的飛快。
早上醒來就沒吃東西,我有點餓了。
林恩說正好,附近有家沿河早點不錯,我們就把車停在路邊,一起進去吃早飯了。
也不只是有意還是無心,我和林恩誰都沒提還在車廂裡的溫航。
拉風的跑車靜靜停在路邊,吸引著眾人的視線,沒人知道,裡面裝著一個少年。
☆、吻所謂沿河早點,實際是一家星級賓館,這裡的早餐比較有特色,常常有人慕名而來,所以很多人就把這兒叫沿河早點。
這裡有一間套房,是林恩常年包著的。
我們兩個直接上了套房,在裡面洗漱了一番,順道把早餐點上來吃了。
賓館靠海,風景自然不錯。
我在陽臺上吹著河風,從容吃了兩個蝦仁煎餃,一疊特色小鳳爪,外加一份豆漿。
“你常在這兒吃早餐?”我吃的滿嘴油花,不忘又點了兩份蝦仁煎餃打包。
林恩哼了一聲,胡亂啃了幾口椰蓉麵包,還挑食地把裡面的一星點奶油剩下了:“我從來不吃早餐!”
他擦擦嘴,麵包就隨手扔在地上,然後一頭扎進床褥中,有氣無力說:“我從來沒這麼早起來過……我要睡覺!”
我把碗碟拾掇好放在一起,順便把他的麵包渣撿起來扔進垃圾桶中:“行,你睡吧,我先走了。”
林恩埋頭在被裡面不吱聲,一隻鞋掛在腳上,搖搖欲墜。
我拿起他扔在地上的車鑰匙,邊走邊說:“車先借我,用完還你。”
外頭漸漸熱了,車裡的前備箱一定很窒悶。
林恩忽的站起來,面無表情盯住我,我剛要說話,他就一把抱住我倒進床裡。
“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他把我壓在胳膊底下,手指扶著我的肩膀,“陪我睡一會兒,謝謝了……”
他越說越輕,後面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我掙扎了一下,發覺他抱得太緊,根本掙脫不開。
我衝他大喊了幾聲:“林恩!你給我醒過來!林恩!”
後來發現自己根本是在做無用功,這傢伙不但沒有受到半分騷擾,還睡得口水都要留出來了。
我微微扭了扭,改成面對他的姿勢。
林恩靠著我,側臉白皙無害,向來張揚的頭髮變得如同鄰家男孩般柔軟服帖。他對著我喘氣,呼吸噴灑在我頸側,弄得我癢癢的。
我用手撥了撥林恩的側臉,他就軟綿綿垂過頭去,整張臉悶在褥子裡。
我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從林恩胳膊底下夠來一個枕頭枕著,慢慢睡去。
是在林恩劇烈的喘息和悶哼聲中醒來的,一睜開眼,就看到林恩茫然睜著一雙眼,面色潮紅地盯著我。
“悶死了……”林恩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眨了眨眼,疑惑地四下打量,“我夢見……艹~~”他虛脫地翻了個身,拍著胸口心有慼慼說,“一個超胖的女人坐在我臉上……媽呀,差點悶死我……”
我吭哧一聲笑出來。
林恩就又突然翻過來,上半身撐在我頭頂,他笑眯眯盯著我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我醒來就發現被你臉朝下壓著,我掙了半天才從你胳膊底下逃生,你使壞悶我對不對?”
我不說
話,微笑著仰臉看他。
林恩就又貼近了我些,他一隻手抓著我的雙腕,輕輕按在頭頂,神色柔和看著我。
我被他的溫柔所吸引,靜靜看他。
“徐冉……”林恩輕輕喘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炙熱,他趴下來想要吻我的唇。
心咚的一跳,我下意識偏過頭,林恩的唇就劃過我的側臉。
一瞬間的靜止,林恩的唇若有似無的貼著我,他身上有一種特別的味道,淡淡的香草味混合著某種特殊的甜辣味,我用力嗅了嗅。
“徐冉……”林恩立刻又喚了我一聲,聲音更加低沉沙啞,誘惑人心。
我正看到他的耳骨,如同小惡魔的翅膀,不斷顫動著我。我抬頭湊上去,輕輕舔了舔。
“唔……”林恩重重喘了一聲,粉紅的顏色霎時順著耳骨極速蔓延,他猛地回頭,一下子就堵住我的唇!
我們兩個如同飢渴許久的人抱著甘泉不放,彼此渡著呼吸擁吻。
我們又像是兩個不肯認輸的孩子,不斷翻轉著身體,想要將對方征服。
總之,“酣暢淋漓”,這是林恩說的。
他堅持要進行下一步,被我拒絕了。
林恩臉色鐵青地坐在床沿,非說我在殘害他。
不過這傢伙也好哄,我贊他幾句好話,他就又笑嘻嘻的了,說要請我出去玩。
上輩子好歹活了二十幾年,雖然只有溫航一個男人,但總算明白男人的通病,那就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跟林恩交往雖說不是我自願,但林恩的家庭背景確實不容小覷,雖說不用靠男人養活,但基本的人脈還是要有的。若是有了林恩這個靠山,我以後做什麼事都定會更容易些。
所以我願意同林恩周旋,既要給他點甜頭,又要適當的吊著他,保持新鮮感。
當然,林恩也不是笨蛋,相反,他敏捷又聰明,但他不過終究是個男人。
至於心動,我承認是有的。
因為他實在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可惜,他也只是個男人。
從賓館出去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林恩戴著一副蛤蟆鏡,在外人眼裡冷俊異常的裝13臉,再配上模特般的身材,回頭率百分之二百。
我跟著他一路從賓館滾出來,簡直快被人用眼睛戳壞了脊椎骨。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一群不務正業的雜毛們圍著林恩的跑車叫喚。
一群嗚嗷喊叫的飛車黨,要跟林恩切磋切磋。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我和溫航在一起的時候,開再好的車,也從沒見過有人蹲點等著要跟你飆車。
我神經跳了一下,猛然想起溫航還在車前備箱裡面。
我看著林恩,這傢伙面上還是酷酷的,但我就是能看出來,這傢伙已經開始興奮了,還有點找不著北的感覺。
他拉著我跳上車,衝那幾個人矜持地點了點頭,說:“既然如此,就試一試吧。”
那幾個人被他的斯文弄得一愣,結果沒等反應過來,林恩的車就嗖的一聲衝了出去,拋在後面的,是林恩陰陽怪氣的一聲怪叫:“傻逼!想什麼吶!”
後面的人氣的直喊娘,奈何林恩不但車子好,車技更是爐火純青,不過一會兒,人就被他甩的不見影了。
環城高速公路常常有飛車黨出沒,但大多是晚上,像林恩這樣大白天飆車的,並不算多。
這傢伙就跟玩命似的,後面的雜毛顯然已經認輸,各自灰溜溜走了,但林恩還在跟自己飆,一連甩了好幾部警車。
我坐在車裡喊:
“林恩!給我停車!”
我覺得自己跟傻逼似的,這麼喊有勁嗎?
但我最傻逼的,就是相信他林恩是個神經正常的人!
車子一直開出城外,最後我都麻木了,坐在裡面一句話不講。
林恩這才把車停下,熄了火,笑嘻嘻看我。
我真想把他那閃光的耳釘給扯掉,再一口氣釘他那賊亮的眼珠子裡!
“徐冉……”林恩頭一歪,開口說,“我愛上你了。”
我沉著氣看他,本來已經竭力控制住的怒氣,被他這麼一句話拱的,噌的一聲竄上來,簡直怒不可遏!
我輪圓胳膊,狠狠甩了他那俊臉一巴掌!
林恩不敢置信地看我。
我憤憤罵了三字經,推開門跳下車,一口氣衝到車前面,打開車蓋。
一股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還雜著怪異的氣味。
我吸口氣看過去,溫航依舊臉貼地跪趴在前備箱裡,一動不動。
不是,他在發抖。
他身下溼了一片,校服褲子貼在腿上,向下滴答著水珠。
林恩從車裡走下來,看到溫航的模樣,也察覺自己做得有些過分,他拉我的胳膊:“徐冉……”
我沒說話,剛才一巴掌打出去已經後悔了。
他是林恩,是我惹不起的人物。
好在他還對我有興趣,並沒有動怒,不然後果是沒法想象的,起碼我現在沒有任何能力與之抗衡。
我彎腰摸了摸溫航的頭髮:“航航?航航?”
溫航沒什麼反應,還是那樣趴著發抖,我把他的臉抬起來,發現他已經哭得睜不開眼,嘴唇都發紫了。
從前在林恩那個調=教室的時候,溫航就被這樣拘禁過,造成的心理陰影是無法估量的,現在又被這樣關著,可能早就嚇沒了魂。
溫航顯然已經沒法自己出來,我只好求林恩把溫航抱出來,這傢伙雖然皺著臉不願意,但還是沒說什麼。
溫航還是站不住,褲子都被自己尿溼了。
林恩打了個電話,讓司機換了輛車過來,我抱著溫航坐在後面,林恩在前面開車。
在林恩面前我沒什麼顧忌,把溫航褲子扒了,拿毛巾給他身上擦淨。
溫航就光著下半身趴在我身上,眼閉著似乎沒有意識,但手指一直揪著我的衣服不放。
溫航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了,我猜想他餓了。就把打包的蝦仁煎餃拿出來,雖然有點涼了,但好歹味道不錯。
我揪了一塊餃子皮擱在溫航嘴邊:“吃點東西,航航。”
溫航面色潮紅地閉著眼,過了一會兒,張嘴了。
餵了一個半,看溫航有些吃不下了,我把剩下的遞給林恩:“早上一個麵包都沒吃了,再吃點吧。”
林恩瞥了溫航一眼,哼聲說:“吃不了的才給我,當我要飯的啊。”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拿過去,邊開車邊吃了。
我在後面撫著溫航的背,他一直抖著,弄得我也安不下心來。
作者有話要說:要動力~~~☆、褻玩焉林恩說要給我換套房子,原因是走廊裡沒有燈,他怕撞牆。
他才能來我家幾次啊!我知道林恩是換了個說法的想對我好,他這人看起來沒個正形,但挺會照顧旁人感受的。別的不說,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即便是欲=火=焚=身,也從來沒有想過強迫我。這一方面,他算個正人君子。
這房子老舊,又離學校遠,夏天還好些,冬天我騎車到家的時候,往往天都黑了。
他想幫我,但又顧及我的尊嚴,我挺感激他的。
但我
還是拒絕了。
不是假清高,也不是仇富心理。
怎麼說呢,被人照顧的感覺是好的,不勞而獲更是爽到家。可人是賤東西,享受過就不願再吃苦,懶怠慣了就無力再奮鬥。
我要保持向上拼搏的勁頭,艱苦的條件無異是良好的催化劑。
至於溫航這方面,我承認那天對他做的有些過分了,不光是林恩,包括我,整件事其實都是我默認的。
這孩子嚇得魂兒都沒了,成天成宿地貼在我身上,一刻看不見我就哆嗦。
經過這件事之後,溫航對我的敬畏簡直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後來我好歹把他勸回家了,他失魂落魄的。
短暫的週末休整之後,我重新投入了學習。一等獎學金仍舊是我目前的目標,但我不會因此而自亂陣腳了。由於心態放的比較平,學習效率逐漸開始提升,書本上的知識對我來說,其實並不難。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我一下子竄到了班級的第二名。
其實這並不是巧合,因為要學習高二的新知識,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而我有十年前的記憶墊底,再加上成人的思維更為開闊,我成績提升是必然的。
語文和外語我都考了第一,不過數學仍舊差些,我要在這方面多加努力才是。
而溫航,這次居然滑到全校第三。
這應該是他最差的一次成績。
第一名是高三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叫李銳。他這個人不苟言笑、謹慎聰明,不過自打上高中來,就一直被溫航壓在底下,兩人面上雖然沒什麼交集,不過暗地裡鬥得很厲害。此次李銳竄到全校第一,終於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第二名是袁美,她一直很優秀,是女生中的佼佼者。
我聽說溫航的班主任很重視這件事,因為我學校每年有一個特別珍貴的保送名額,大家爭得很厲害。當然,若是本班的學生獲得了這個名額,班主任的獎金也是豐厚的。今年高三內定溫航本來無可厚非,不過他成績要是再這樣滑下去,鹿死誰手就不一定了。
溫航被班主任留了堂,聽說怎麼問也不吱聲,一副木呆呆的樣子,最後班主任十分體諒地要他回家調養心情,不要焦慮。
而另一方面,他班主任又在全校範圍內展開了大搜查。
表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導致溫航成績下滑的漏網之魚。
後來事情不知怎麼傳的,有人說溫航和我走得很近,有人說我天天騷擾溫航,反正事情最後的結果就是我被校長拎到校長室了。
我只在每年的開學典禮見過這位西裝革履的中年胖子,對他的印象只停留在輪廓不清階段。
這次突然站得這麼近,對方又聲色俱厲,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校長實在懶得在我這樣的低劣生跟前浪費時間,闡述的中心思想很是直接,無非是如此優秀的學校能收留我這樣的窮學生,已經是我祖上積德了,如果我不感恩戴德少惹是生非的話,學校難保不會一腳把我踢出去。
畢竟我這樣的害群之馬,人人除之而後快。
先是恐嚇了一圈,甚至揚言要把我可憐的爺爺叫到辦公室來一同受訓,待嚇唬的差不多了,才說起溫航:這樣優秀的學長是隻用來敬仰的,愛慕之心可以有,但不可以靠的太近,以免自慚形穢。就如同那蓮花,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我“羞愧”地低下頭。
保證以後絕不會多看那白蓮花一眼,努力抑制自己這顆騷動
而不要臉的心。
校長很是滿意:孺子可教也,回去吧,好好學習。
晚上回家晚了,那朵白蓮花正倚著我家的破門心無旁騖地玩手指。一見到我就巴巴貼過來,我把他按在地上,努力地“褻玩焉”。
溫航在我面前不穿衣服是常事,因此扒光了也沒什麼羞恥心了,我摸著他下=身問他:是誰不要臉?是航航嗎?
他就會突然紅了臉,好像聽明白似的,低著頭不吭聲,做出羞愧的樣子。
不過下=身翹得厲害,身上也滾燙。
我翻來覆去地弄他,溫航一直很努力地配合,卻也緊張,臉蛋紅撲撲的,身上總有汗。
我反轉著他的身體,手指摩挲著溫航身後的入口,較真地問他:航航是不是不要臉?連這兒也讓人玩。
他臉更紅,半跪著撅著屁股,小聲囁喏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把他弄疼了,他才稍微大聲地哼著:“冉冉……”
我更肆意玩弄他後面,直到他疼的趴在地上,連喘息都困難。我才再次握住他前方一直半硬的地方,幾下子就讓他哼唧著瀉出來。
我把他那東西挑起來塗在他臉上,溫航睜著雙水汪汪的眼,那眼睛迷離恍惚,無辜清透,我笑了笑:“裝純的白蓮花,其實連淤泥都比你乾淨吧?”
他臉色紅潤地嗯了一聲,我當他承認了。
晚上臨睡前,我跟他約法N章。
以後在學校裡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隨意跟我講話,不許跟蹤我,不許有事沒事叫魂似的喊我名字,不許到我班級門口遊蕩徘徊,不許……
溫航可憐兮兮看著我,我掐了掐他大腿內側的嫩肉,見他疼的皺眉才威脅說:“犯了就狠狠地打。”
溫航抱著枕頭,膽怯地看我。
那眼睛黑漆漆的,是比夜幕還要深沉的顏色。
我一時有些恍惚。
溫航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遊魂狀態,第二次月考,他還是位居第三,畢竟根基深厚,他就算傻了,靠著慣性也比其他人要強些。
校方嚴密盯了我一段時間,發現溫航與我的交集根本為零,甚至兩人面對面走過,也連招呼也不打,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關於我和溫航跨階級戀愛的謠言終於漸漸消停了。
而我則是越發順風順水,高中的大多內容都被我融會貫通,很多東西根本不用死記硬背了,我慢慢摸索出一套自己的學習方法。第三次月考,我已經躍居班級第一。
同桌江莉莉變成了我的忠實粉絲,我也不吝把學習方法交給她,但很多東西都是因人而異的,江莉莉的成績雖說有了提高,但一直徘徊在班級十名左右,再無法提升。
但她已經夠開心了,天天跟著我,喊我冉老大。
天氣一天天冷了,家裡沒有地熱,老戶型的暖氣供熱根本不行,我晚上插著電褥子還覺得冷,更莫說是溫航,他睡在地上常常在半夜就被凍醒了。
我決不允許他跟我同床。
溫航就把自己裹成個球,貼在我床底下睡。
那裡要比別處暖和些。
另外最讓我擔心的還是爺爺,冬天對老人來說是要命的季節。他打更的工作雖然不累,但畢竟黑白顛倒,強行悖逆生物鐘對身體肯定是不好的。
我想讓爺爺不要工作來著,但他一個老人家,若是整天無事可做,只怕是更不好。
我現在已經差不多能養活自己了,因為我這邊成績漸漸穩定了,就開始打零工賺錢了。
這還要多謝江莉莉,她每天花一百塊錢
請我放課後輔導兩個小時,這對我來說是不少的報酬。但江莉莉卻說她十分不好意思,她想一小時給我一百的,我沒答應,畢竟我一個沒上過大學的高中生,學習再怎樣好,也是得不到認可的。算是意外收穫,輔導她對我來說是又一次學習的機會,本著傳道授業的責任感,我會不自覺地認真分析每一處的原因,反而更急有利於學習。
再說我只是想得到必要生活費養活自己,並不想賺朋友的錢。
呵呵,對了,我把江莉莉當成朋友了。
上輩子一直活在自卑中,沒勇氣交朋友,現在才發現,有個朋友其實蠻不錯的。
至於林恩,可能那一巴掌給他打歇菜了。
林恩有一段時間沒來找我,聽說這傢伙出國來著。前幾天偶然在娛樂版見過他一張側臉,什麼富家公子約會小明星、包場專夜承歡云云。雖然那唯一的側臉還打著馬賽克,但我一眼就認出他,冷酷中透出騷包氣息的人,是他準沒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日更嘛~~~☆、刻字學校元旦放假三天,溫航的家人從國外回來了。
我記得溫航是有兩個姐姐的。大姐遠嫁加拿大,聽說是為愛私奔。那十年中,我也只見過她一次,只記得是個優雅淡漠的女子。二姐不過比溫航大三歲,與她大姐不同,溫航的二姐溫姿綺為人熱情。怎麼說呢,我跟溫航結婚後,她是唯一一個公開表示願意接受我的人,我記得她的恩情。
放假幾天溫航不能來找我,因此放學他違約地尾隨我。
高二的課程愈發緊了,難得假期,同學們都想好好放鬆一席,紛紛議論著假期的好去處。江莉莉說要請我滑雪,我本想拒絕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不能讓自己再似從前那樣不合群。
我答應了她。
江莉莉樂得抱了我一下,轉身又去約其他人了。
江莉莉是一個朋友眾多的人,有她一個朋友,無形中就擁有了廣泛的人脈。
溫航低頭跟在我身後。
外頭下著鵝毛大雪,很多同學在空曠的操場吵鬧尖叫。
這次月考的大榜已經下來了,我躍居全校第二,而溫航居然又是不上不下的第三名。
他怎麼把自己的成績控制如此平穩,真讓我倍感興趣。控制自己的分數很容易,可要預知所有人的成績,並能控制自己的名次,卻是非常不易。
我有意停下,等他猶猶豫豫地走近。
溫航穿著黑色立領的半長呢風衣,肩上有少許簡單裝飾,袖口亦鑲著不易察覺的暗紋紐扣。他微微垂著頭,下巴隱匿在力氣的領口裡,只露出低垂的精緻眉眼。
他最近長高了不少,我站直了也只及他耳骨。像今天這樣穿著束身顯型的大衣,越發襯托出少年人特有的高挑單薄。
六菱形的雪花瓣落在他烏黑的碎髮裡,整個人晶瑩剔透的厲害。
這麼一個誘人的異性生物站在自己面前,我多少有點心猿意馬。況且這個人還是屬於我的,一想到這幾天都將見不到他,我竟有些許想念。
這樣看他根本如同隔靴搔癢,愈發心癢難耐。
我四處看了看,想起學校的生物實驗室鑰匙還在我手裡,一時有些瘋狂,對溫航使了個眼色,就徑直往實驗樓裡去了。
身後的男生只是頓了一下,就拎著書包不遠不近地跟上我。
我最近剛榮升為高二的生物科代表,前些天組織同學打掃實驗室,鑰匙還在我手
裡。現在老師學生都放學忙著回家,沒幾個人會到這裡來。
一到沒人的地方,我就亟不可待拉起溫航的手,把他拽到三樓的生物實驗室。
實驗室裡空蕩冷清,有著特殊的福爾馬林味道,混合著某些化學藥品的揮發性氣味,刺激著嗅覺。
我心癢難耐,再加上對他明裡暗裡的心機心存惱意,一進門就把溫航推倒在寬敞的實驗臺上。
溫航繃著臉不做聲,撐著手臂向後仰著。
他在外人面前向來如此,此刻想必是出於慣性,面無表情。
溫航單腿撐地,懸空的那隻腳穿著短邦的皮靴,上面閃著暗色的鉚釘,褲腳都塞在裡面,看起來禁=欲隱忍,卻讓人想要破壞勾引。
他穿的這樣利落乾淨,低調中透出隱隱貴氣,是為了要迎接他的家人嗎?
他在期盼著什麼?期盼那些人向他伸出援手,住他脫離苦海嗎?
我面上一哂,手已經摸向他的下=身,隔著厚重的衣料,那裡傳來炙熱的溫度。我愈發用力揉搓,直到那裡慢慢變得堅硬,裡面有什麼東西亟不可待的想要破布而出。
“嗯……”溫航終於忍不住低低哼了一聲。
偌大的實驗室立刻傳來的同樣壓抑的呻吟聲,有種求饒的意味。
我輕輕一笑,拉開他的褲鏈。
裡面是我前幾天送他的羊絨褲,手指再往裡面探,撥開純棉內褲,才碰到灼人的熱源。
我碰到他的時候,笑著看了溫航一眼。
溫航咬著唇,眉頭緊皺。眼神卻不似剛才冷漠,漸漸變得柔軟。臉頰氤氳的紅霧愈發濃重。
我挑挑眉說:“把上衣解了,露出肩膀來。”
他就拿出一隻手解紐扣,另一隻手依舊撐著實驗臺。
大衣裡面是一件簡單的保暖襯衫,白色的,沒有任何花紋。
我緩緩揉搓著他的堅硬。
溫航喘息著將紐扣一顆顆解開,被牙齒蹂躪的唇愈發鮮亮欲滴,迷離的眼下也斜飛著一抹紅,整個人豔若桃李、流光溢彩。
我用力握了他一把,溫航立刻咬牙溢出一聲呻吟。我把他上身按得更低,低頭碰了碰他光潔的額頭,盯著他長睫毛下溼漉漉的眼,然後一口咬住他的嘴唇。
溫航完全仰倒在臺上,睫毛一抖一抖的。
我用牙齒撕磨他的兩片唇,不像林恩那樣薄,溫航的嘴唇咬起來富有彈性的肉感,讓人恨不得一口給他吃掉。我啃咬著這嘴唇,舌頭也捲進來攪和內裡溼滑的口腔,溫航微微張著嘴,不時溢出細微的呻吟。
我喜歡聽他的呻吟聲,隱忍而柔軟。
襯衫的紐扣被完全解開,露出男生緊緻白皙的胸口,上面瑩瑩淡粉的肉粒因為冷空氣的襲擊,而猝然皺縮起來。我用指尖將這兩粒摳刮成腫脹的豔紅色。
溫航低低嗚咽著,蹙起的眉尖讓人有想要將它撫平的衝動。
我用力拍了一下溫航的腰,示意他翻過身去,趴在實驗臺上。溫航遲疑了下,默默轉過身。我從後面一把將他的褲子扯掉,將屁股暴露在空氣中。
“啊。”溫航驚得失聲,又隨即忍住。
他上身趴在實驗臺上,手指勾著褲腰的位置,回頭哀求地看著我。
“在學校、冉冉……”溫航略略動了動唇,聲音如若蚊吶。
我就是喜歡他這幅擔驚受怕的樣子,與前世沉穩漠然的模樣天差地別,簡直太過賞心悅目。
我拍了拍他光裸的屁股:“不聽話麼?”
溫航就黯然垂下眼,慢慢搖了搖頭。
我滿意
一笑,從書包裡翻出一把手銬,拉起溫航的一隻手腕,銬在實驗臺的外接管道上,我摸摸他的頭髮說:“你很乖,我要賞你。”
溫航怔忪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有忘記溫航揹著我去看心理醫生的事情。他依賴我,那是因為在囚室中,唯有我一個是他所熟識的人,也只有我肯對他笑一笑,偶爾關心一下,他對我的依戀,是一個即將溺斃的人對待手邊稻草的心態。
可溫航是個理智的人,所以他一出來,就迫不及待要看心理醫生。他想擺脫對我產生的那種不可自拔的情愫。
這件事若是擱在旁人身上,可能很快消除陰影,投身到正常的生活當中。可溫航不同,他身旁沒有可以傾訴依賴的親人朋友,他那個人又十分謹慎冷漠,從不肯將自己的脆弱示於人前,這樣一個自閉封人的人,誰能醫治得了他?
可現在情況又有不同,他家人要回來了。
親人稍許的關心,對現在的溫航來說,意義可能大不同。
我三天見不到他,誰知道會產生何種的變故?
我從後面拉下他的衣裳,大衣和襯衫凌亂掛在溫航肘間,露出男生剔透的背。
皮膚是少年特有的嬌嫩,他很瘦,肩後的蝴蝶骨略有些突出來,像對小小的翅膀,躍躍欲飛。脊椎骨從脖頸的碎髮後延伸出來,筆直向下。
我俯身貼在他背上,一手從男生的背部劃過,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重重揉搓了一下。
“啊……”溫航微微弓起背,銬起來的手也用力握著管道,他垂下頭,輕聲說,“冉冉……”
我從後面抱著溫航,另一隻手伸到他光=裸□,或輕或重的撩撥著。
“說,你想要什麼?”我湊近溫航的耳垂,舔著他剪影般精緻的側臉。
溫航不可抑制地發抖,呼吸之間愈發炙熱,他喘息著,喃喃說:“你,我要你……”
“你要誰?”我一腳踢在他小腿內側,聲音含著隱隱的警告。
溫航踉蹌了一下,腕上的手銬被他這麼一掙,將管道擊出卡啦啦的脆響。我用指尖摳刮他頂端脆弱的鈴口,感覺有一絲絲粘液沁出來。
溫航艱難唔了一聲,耳根愈發紅透,他從齒縫溢出乾澀二字:“主人……”
我眼裡的溫航,是一分為二的。
他在我家裡,柔軟的如同初生的小動物,任我揉捏。他在學校,卻是冷若冰霜,雖然表面上是因為跟我的約法三章,但我總覺得,學校裡的他,還隱隱留有從前高傲冷漠的影子。
我喜歡征服更像溫航的他。
因此我喟嘆一聲,贊他道:“好乖。”
握緊他的手掌慢慢加速。
溫航垂著頭,單手撐著桌面,隱隱喘息著。
我空出一隻手來撫摸他的肩膀,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毫不掩飾自己的讚美之情:“航航真漂亮,哪裡都漂亮。”
我把手指插=進男生細碎的頭髮裡,握住他的髮根,微微向後扯了一下。
男生仰起臉,頸項頎長優美,十分好看的弧度。
溫航微微閉著眼,臉上紅霞盪漾,似是羞恥似是沉醉。
我看時間差不多,將他另一隻手也銬起來,掛在管道上。
這次,我算是有備而來。
溫航沒有反抗,上半身幾乎完全趴在實驗臺上。
上輩子我就知道,溫航是一個很能忍耐的人。他越長大就能夠忍受疼痛、寂寞、生理欲=望等這些常人無法忍受的事情,他□翹的厲害,滾燙堅硬,可他趴在桌子上,沒
有呻吟。
他大概猜想到我要對他做些什麼,因而安靜地像一個等待解剖的白兔。
我從包裡拿出一隻棉手套,讓他咬著。
溫航這才微微張開眼,不過是瞥了我一下,就又閉上眼,張嘴咬著手套。他臉色已經退卻了霞紅,漸漸有些發白。
我瞭然一笑,帶上醫用手套,從無菌櫃裡拿出一把解剖用的手術刀,放在酒精燈上烤了幾個來回。
我本想在他肩膀上刻個“冉”字,現在又改變了主意,男生的屁股雪白滑嫩彈性十足,又那麼隱晦私密,實在是個好地方。
我走到他身後,用刀尖輕輕觸了溫航腰下的位置。
溫航微微一顫,似乎有點懼怕。
我親了親他的後背,溫柔說說:“見你對我情深意重,就賞你把我的名字刻在身上,就像我時時陪在你身邊一樣,這樣你這幾天見不到我,也不會孤單害怕了。”
溫航略微一滯,緩緩張開眼。
看他的神色,似乎在細心咀嚼我的話,須臾,竟換上一副茫然的神色。
我問他:“也不過是疼在一時,你願意忍嗎?”
溫航睫毛顫了幾顫,過了一會兒失神地點了一下頭。
我就這抵在他臀上的刀尖,微微使力,之間鋒利的刀尖下迅速滾出數顆殷紅的血珠,順著男生白皙柔滑的臀部滾落,形成一條豔麗的血痕。
溫航重重顫了一下,咬緊口中的手套,低頭埋進手臂間。
我知道這種事講究一個“快狠準”,要是拖拖拉拉無異於凌遲之痛。所以只是微微頓了一頓,就快速在男生身上刻劃起來。
溫航開始尚能忍住不吭聲,後來隔著厚重的手套亦能聽到他悽慘的嗚咽,他無法自控地掙扎著,卡在手銬裡的腕子已經磨出血痕,他卻渾然不知,只拼命掙動,只盼能立刻解脫。
我按著他的腰,觸手都是豆大的汗珠。
我鎖眉一言不發,男生的臀部已經血肉模糊,我並不手抖,拿出沾著酒精的溼巾在上面一擦,露出泛著白肉的“冉”字。
溫航隨著我的動作淒厲慘叫一聲,渾身顫抖地如同抽筋。
我俯身吻了他傷處一下,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沉聲說:“好了,不哭了。”
溫航肩膀慢慢鬆懈,不過聽了我的話似是有些怔忪,木然趴著。
我伸手掰過他的臉,見他眼下兩行清淚,目光也呆滯。不由得說:“雖然有點疼,但在身上鐫刻了我的名字,航航是不是覺得安心很多?”
我在對他做心理催眠,其實很多事情換一個角度來看,就會變得不一樣。我這樣做表面上是讓他痛了,可實際卻是疼愛他的表現。
溫航怔怔看著我,似乎以他的聰明都無法將這件事情參透。眼裡有迷惘、有恐懼,也有感激。
我灼灼地盯著他看,微笑說:“航航刻上我的名字,就是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了,你開心不開心?”
溫航好像呆了。
我加緊說:“告訴我,航航開不開心?”
“航航……”溫航吶吶重複了一下,茫然說,“開……心?”
我點頭:“開心!”
溫航也點了一下頭,小聲說:“開心……”
我心裡一喜,料得他敬畏我,卻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喜不自禁,我在溫航面前越是沉穩自然,越會讓他敬畏依賴。
我把溫航手銬解開,不顧他的疼痛,把他按在臺上肆意揉搓了一會兒,才掛心一問:“剛才疼不疼?”
“疼!”溫航本來又再度被我
弄得喘息連連,不過聞言立刻點了一下頭,神情間竟有些委屈撒嬌,“疼,好疼!”
他眼睛不像之前迷惘,反而清亮透徹,彷彿卸下了所有的重擔,無憂無慮一身輕。
我摸了摸溫航的頭髮,淡淡笑說:“乖了。”
我讓他洩了一回,算是獎勵他的勇敢。
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不忘提示他,雖然三天不能見到我,但有我刻在身後的“冉”,航航就不會孤單了。
“嗯。”他用明亮的眼睛看我,篤定地點頭。
☆、第 27 章所謂神出鬼沒,說得就是林恩這種人。
前幾天不是還在那什麼美利堅嗎?今天就在學校門口看到他了,居然把頭髮給剃了,還是那種極短的寸頭,五官都露出來,顯得特男人。
他扒拉扒拉腦袋,擺酷說:“帥不帥?”
我哼了一聲,又打量了他幾下,這傢伙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襯衫也是黑色的,如同喬木一樣筆挺利落。
這傢伙不笑的時候,還真是挺酷的。
不愧是黑社會的兒子。
“你耳釘呢?”我戳著血淋淋的牛排,隨口一問。
那天他戴的那枚耳釘挺讓我印象深刻的,顯得這小子漂亮風騷的如同一隻鴨子。
林恩吞嚥的動作哽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嚥下牛排,哼聲說:“掉了。”
“什麼?”這小子怎麼一副心虛的模樣?
林恩撇了撇嘴,似乎挺不滿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把不遠處的服務生給揮走,這才低聲說:“讓人給扯掉了,媽的,疼死我了。”
“啥?”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有人敢扯林恩的耳朵?
林恩使勁兒鋸了幾下牛排,痛心疾首地說:“這就是個暴君!簡直沒有王法!進門從來用踹的!也不管別人睡沒睡覺!也不管別人穿沒穿衣服!他跟人打招呼的方式就是用腳踹!覺也不讓人睡!大清早一盆水給潑醒了!上來把耳釘給揪了不說,按著腦袋就開始給我剃頭!要不是我腦型長得純正,非讓他削掉一塊肉不可!我簡直被他虐待的體無完膚!艹!媽的!暴君!”
我簡直給嚇愣了,心想什麼人敢這麼欺負林恩啊?難道林恩他爸倒臺了?林恩成了可憐的俘虜?
腦子裡不由得出現了一副極其悲催的畫面,林恩叼著饅頭,一邊哭一邊擦地,後頭還有小鞭子甩著。再一看林恩這張臉,天哪,不會是真讓人當鴨子養了吧?
我趕緊甩頭,心想這也太不靠譜了。
我還行問問林恩到底怎麼回事呢,就感覺周遭氣氛有點不一樣,似乎挺多人看過來的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了。
我猛一抬頭,就看到林恩後面黑壓壓站著一排人!
統統面無表情背手而立!
那架勢那派頭,整個兒一黑社會出動火拼!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五官硬朗,乍看只是沉穩異常,但我多看他一眼就莫名有點悚然,眼神遊移起來。
男人站在林恩身後,盯著林恩憤怒的後腦勺。
林恩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呢!
“徐冉,你別看我表面風光,其實我比那白毛女還慘!黃世仁跟那個老傢伙比起來,簡直太善良了!那就是一個修羅,他所到之處就是人間地獄!”
我只感不妙,張張嘴想阻止林恩說下去,但那男人好像看出我的意圖,對我打了個手勢。
我瞬間蔫了。
林恩說話簡直太沒譜了:“徐冉,要不咱倆私奔吧!趁那老傢伙的魔抓沒有伸得太遠之前!”
我趕緊搖
頭,無聲表明心跡:這件事完全是林恩自作多情!他自編自導自演!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男人只專注地盯著林恩的後腦勺,似乎那裡已經血流成河。
林恩又吃又喝,一整盤牛排下去了,才想起問我怎麼不吃。
我憐憫地看他。
林恩有點不好意思了,撓撓頭說:“你這麼心疼我啊?親愛的別擔心我!其實我已經千錘百煉了,再過幾年就是我報仇雪恨的時候!”
我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眼神向上一抬,赫然發現林恩身後的一直沒什麼的表情的男人,居然淡淡一笑。
“林恩……”我有氣無力支了下沉重的腦袋,“別說了……”
林恩一愣,身手要扶我:“徐冉,你怎麼……”
有人比他的手快,倏地扣住林恩的手腕,下壓、反剪!
林恩動作沒有片刻停滯,側身、彎腰,就勢翻了個身,出腳踢向鉗制他的人!
一系列動作簡直快的讓人看不清!
我一直以為林恩只是個空殼草包,黑社會羽翼下的小癟三,沒想他身手真不錯!那天跟溫航過招,林恩根本就沒有認真!
“不自量力!”男人卻似乎不這麼看,嘴角微微下沉顯然十分不滿。林恩一系列利落的反撲非但沒有掙脫他,只一眨眼的功夫,林恩另一隻手也不知何時被他擒住了。
再看林恩,神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凜然嚴肅,雙手被制也不放棄,□步步向男人緊逼。
動作簡直帥的一塌糊塗!我簡直要被他迷住了。
結果,也不過三分鐘的時間,林恩就給人跪下了。
雙手提高反壓,單膝跪地動彈不得。
這就是林恩制肘溫航的動作嘛!
滿餐廳的人都站在外圍,向他行注目禮。
也不是那些人不想走,門口都有黑衣人堵著,誰敢動啊!
我長這麼大第一看見這種場景,簡直比拍電影還唬人!
“你偷襲!艹!”林恩還死鴨子嘴硬。
我真想勸他別說了,少挨點揍不好嗎?
那男人眉頭一皺,只不過轉瞬,又笑了,也不說話,提著林恩手腕的向前那麼一帶,林恩便就地一滾,騰地一聲跳起來了。
林恩向後退了一步,想了想又退了兩步。覺得安全了,才冷冷盯著男人,轉了轉脖子,脫了西裝,然後指了指我。
我恨不得貓起來,結果所有人的視線都插=到我身上,弄得我只好站起來,要哭似的問:“幹啥呀?”
林恩靜靜說:“過來我身邊。”
他看著我,十分專注深情,弄得我不好意思拒絕,只好硬著頭皮往他跟前湊。
我真想咬死他,要死還拉個墊背的幹啥!
林恩把我攔到身後。
我氣得要命!人家根本沒有要抓我,你擋個什麼勁啊!
結果沒等我腹誹完畢,林恩就倏地抓住我,腳底抹油,撂了!
我真後悔剛才覺得他又帥又男人!
當然,我們只跑了兩步,林恩肩膀就給人按住,林恩推開我,貓腰、後踢!
那腳風凌厲非常,我都感到一股勁風直劈過去!
好樣的林恩!
……
我的讚歎被扼殺在喉嚨裡。
因為林恩已經被踹倒了,骨碌碌爬起來,抱著那人要再踹一腳的腿直喊:“爸!爸!爸!”
我想找個地縫鑽出去,向全世界宣佈我不認得這傢伙!
他爸舉高臨下抬手就是一嘴巴子!
抽得我都覺得臉疼。
也就林恩臉皮賊厚,不打唄兒地立馬換稱呼:“老大!老……”
結果他爸顯然更不滿意,照著林
恩另一面臉又是一嘴巴!
林恩一張臉立刻有點見腫,他這會兒不敢亂喊了,直接把臉貼他爸褲腿上。
男人低頭看著林恩,開口:“沒你這樣混蛋的兒子,更沒你這樣草包的手下。”
林恩開始貼著褲腿不吱聲,過了一會兒一把推開他爸,頂著一張腫臉:“艹!你有種就打死我!”
四周靜了一下。
然後。林恩如願以償被他爸各種暴打。
各種跆拳道、空手道、武術、無影腳輪番上陣。
不過林恩這小子居然死也不開口求饒了,並且瘋狂反抗,最後他爸都不忍心打他了,叫手下給林恩按住,押犯人一樣給塞車裡。
我一看,現場還遺留林恩一隻鞋。
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林恩拎回去,有時間還他呢,結果就有黑衣人把那鞋子撿走,順便清理現場,給嚇得哆嗦的老闆叫出來結賬。
最可怕的是,還有人過來畢恭畢敬問我,需不需要送我回去。
我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又忍不住問林恩會不會被他爸虐死。
那人板著臉:“常事,同學不必介懷。”
他又補充:“其實老爺很疼少爺的,我們都知道。”
結果放假三天再也沒看見林恩,我開始懷疑林恩會不會被虐殺拋屍了。
倒是第二天江莉莉就找我滑雪,那一大群人都是家境不錯的,幾乎都滑過雪,江莉莉怕我不會玩落單尷尬,特意找了個男生給我當教練,說是這些人中滑雪最好的。
有幾個女生有些不願意,但也沒明說,就是嘀咕幾句。我當做沒聽見。
男生屬於長得挺陽光的那種,和我們是一屆,愛打籃球,總之是挺愛出風頭的那種,相信有很多女生喜歡這類的。平時我跟他沒什麼交集,見面基本也不說話。
我們倆人一前一後上滾梯,男生倒也體貼,回頭指導我:“咱倆先從緩坡開始吧,要不你該害怕了。”
我點點頭,說隨便。
男生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但沒說話。
等到了,男生先下去站在平地上,伸手要接我,我沒拒絕,自然而然把手搭過去。
男生明顯又有些發愣。
我想了一下才明白,牽手這種事對十六七歲的女孩子來說,應該很不好意思才是,要不忐忑不安,不要面帶紅暈,就算面上裝自然,眼珠子也是亂轉,哪有我這樣淡定的?
不過我二十六歲,對這種小男生,當真是不來電了。
“我叫李凱,你呢?”男生扶著我的手,聲音有點發緊。
“徐冉。”我朝下一看,剛下過雪就是不一樣,雪場還很漂亮。就是人太多,有些明顯是新手,在那前仰後合地要倒不倒。
這時身後忽的一陣風吹來,一個女生倏地我和李凱中間穿過:“不會玩就到一邊杵著,李凱,你管她幹嘛,走啊!”
那人說話間已經下滑好幾米,一個銀色羽絨服的女生。
李凱忙抓住我,說:“別聽她的,我教你……”
“我先走了。”我側頭衝李凱一笑,嗖的一聲滑了出去!
銀色羽絨服正在嘗試梨式轉彎,遊走在各個生手之間,我揮了兩下雪仗,就將雪仗夾在腋下,依靠身體的姿態變化調整方向和速度,一路朝銀色羽絨服衝過去!
路過江莉莉的時候,她正在斜坡上想要蹬坡,卻一直無法保持平衡,撅著屁股不敢動。
“上身直立!”我拉了一下她的手,沒有停頓的離開。
“什麼嘛!根本直不起來!”江莉莉扭頭就喊,看到是我明
顯愣住了,“徐?徐冉!”
我不回頭的喊:“膝蓋微彎頂住靴子前沿!”
銀色羽絨服近在咫尺,我滑了一下雪仗,隨即一個漂亮的迴轉急剎,插=在銀色羽絨服正前方。
作者有話要說:被晉江完虐~~再更不上就去撞牆!
☆、巧遇關於滑雪這件事,我是有回憶的。
當然可悲的是,我的回憶幾乎全部關於溫航。十六歲的我哪裡會什麼滑雪?不過跟溫航在一起之後,倒是學了不少東西。
滑雪就是他手把手教我的,我膽子小,稍有點站不穩就嚇得手腳僵硬。滑雪不比其他運動好控制,溫航技術那麼好,還被我拖過幾次跟頭,主要是我抓著他不肯放手。
我記得他二姐有次不小心從高處俯衝過來,眼看就要把我撞倒,還是溫航衝過來,抱著我滑到一邊。其實這樣挺危險的,滑雪板和雪仗都那麼長,很容易扎傷人。溫航手指都被我踩腫了。
這樣想來,溫航那時是挺護著我的。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變了呢?
我全然記不起來了。
穿銀色羽絨服的女生顯然沒有預料到我會橫插過來,她驚了一下,手忙腳亂轉了個彎,搖搖晃晃好半天,最終還是摔了一跤。雖然摔得不重,但對自恃技術不錯的她來說,想必是不小的恥辱。
“沒長眼睛啊!不會玩就別玩!哪有像你這樣亂撞的!”女生惱羞成怒。
很多同學慢慢圍過來,七手八腳把女生扶起來。雖然大家都看出來女生是因為技術不到家才跌倒,但由於跟我不熟,沒幾個人願意替我說話。江莉莉還在剛才那地方晃悠呢,這會兒正搖搖晃晃往這邊來。
我扶著肩膀,看著這一群人。
一見身邊都是向著自己的人,女生氣焰見高,居然大叫大罵:“誰不知道你這種窮人!在學校混不下去,成天就想著找靠山,居然恬不知恥勾引溫航,見人家不理你,就退而求其次找我們李凱!最不待見你這種人,噁心!”
她還想罵呢,倒是李凱受不了,喝她:“李維欣你說什麼呢!什麼叫退而求其次啊!徐冉找我怎麼就成了退而求其次了!再說是你自己技術不行才摔得,賴別人有意思嗎?”
這時候江莉莉也終於龜行過來,扶著我肩膀說:“李維欣你別在那瞎嚷嚷,裝什麼純潔啊!別以為誰不知道似的,你前幾天不還跟溫航表白來著嗎?結果怎麼樣?人家連看都不看你!”
李維欣的臉忽的一下紅了,畢竟年齡小,雖然有侮辱別人的毒嘴巴,卻沒有被人侮辱的厚麵皮。
江莉莉還得理不饒人:“大家聽我說啊,換做任何一個人被拒絕也就罷了,可這人臉皮簡直不是一般的厚,放假那天,放假那天你們猜怎麼著,她還跟蹤人家溫航!”
我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
我盯著李維欣看,她可能受不了羞辱,正把頭擱在旁邊女生的肩膀上,抽泣起來。
旁邊的同學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安慰李維欣,也有人覺得江莉莉過分了。
可江莉莉不覺得自己過分,抱著我搖頭晃腦說:“哎,李維欣,你別裝可憐博同情好不好?這裡可沒有你家的夢中情人溫三少爺,裝柔弱沒用的,趕緊恢復你的彪悍本性吧!本來你要是老老實實別吱聲也就算了,可你居然欺負我們冉老大,簡直該死啊!”
李維欣哭的更兇,結果導致大家都玩不了了,一場滑雪就這麼結束了。
我們這些人分了幾波回去了,李凱偷開家裡的車,載著我和江莉莉,還有一個大眼睛的靦腆男生。
我和江莉莉坐後面,一路上江莉莉到是挺興奮,一個勁兒誇我深藏不露。我則有些心不在焉,如果李維欣跟蹤溫航,那麼放假那天我跟溫航在實驗室做的一切,是不是都被她看見了?所以她才對我有惡意?
被人偷窺的感覺太不好,更何況是在做這些事的時候。
一旦我跟溫航的關係被人捅出去,一切都會變得無法自控。
我裝著隨意地問江莉莉:“啊對了,你怎麼知道李維欣跟蹤那個溫航?”
江莉莉半句話噎在喉嚨裡,卻對我莫測一笑,她捅捅我,趴在我耳邊小聲說:“別裝了,那天我都看見了,你是不是跟溫航約會了?我本來想找你一起走來著,就看見你跟溫航一前一後往實驗樓走了。要不李維欣咋看你不順眼呢?”
我吸了口氣,心想我太大意了。從我這面就有人看到我和溫航了,那溫航那麼引人注意,又有多少人因他而好奇呢?
我只好承認,問江莉莉:“那李維欣跟蹤我們到哪兒?”
江莉莉皺皺眉;“我也不大清楚,大概就一小會兒吧,看見你跟溫航一起走,她氣都氣死了,還哪有心思玩跟蹤?”
我知道多問也沒什麼結果,心裡安慰自己,要是李維欣看到了全部,她肯定不會是今天這樣的態度。
我們兩個在後面嘀嘀咕咕,也引起前面兩個男生的好奇,頻頻回頭看過來。我只好打住。
天有點晚了,李凱建議先去吃頓飯。
我摸摸口袋,裡面還有一百,要是吃牛肉麵什麼的,AA制肯定夠了。本來不想這麼浪費的,但其他三個人興奮地不得了,我也不能總做潑冷水的那一個。
結果李凱非要請吃頓好的。
那是一家挺奢華的餐廳,一樓大廳,還有二樓和三樓,我們幾個一看就是學生,被人安排在一樓。
環境特別不錯,沙發尤其舒服。
我們幾個累了一天了,都四仰八紮倒在沙發上。
點的菜也五花八門,沙拉、牛肉飯、黃金魷魚圈、藍莓山藥、羅宋湯,還點了一個大蛋糕。大多都是江莉莉點的,她愛吃甜的。
我對這些不感冒,挑了個最便宜的意大利麵,還有一杯免費的檸檬水。
兩個男生又點了些吃的喝的。
菜端上來的時候佔了滿滿一桌子,引得鄰桌頻頻側目。
那大眼睛男生好像對江莉莉有意思,兩人面對面聊得挺嗨。主要是江莉莉聊,那男生負責傾聽,偶爾才說那麼一句話,都挺合江莉莉心思的。這傢伙就聊個沒完,沒心沒肺的什麼都說。
反觀我和李凱,兩個人頗為尷尬。
他給我點了杯卡布奇諾,我也不喝,低頭一個勁兒地攪和。
攪到不能喝,我停下來了,喝檸檬水。
李凱看著卡布奇諾,好一會兒才問:“女生都愛喝的,怎麼你不愛喝呀?”
“嗯,嫌膩。我喜歡清淡的。”我點點頭,左顧右盼找廁所。
“你看什麼?”對於我的不專心,男生把不滿表現在臉上,聲音都有點生硬。
“找廁所。”我如實回答。
李凱看了眼聊得開心得另外兩人,稍有不甘地指了指後面:“廁所在那兒了。”
“謝謝。”我把最後一口檸檬水飲盡,擦了擦手匆忙起身。
我繞了幾圈才找到廁所。
廁所外有流水牆,下面是些水草之類的裝飾,裡面還有魚
,我覺得挺好看,反正也不願回去,就蹲下來看一會兒。
裡面偶爾有人進出,並不頻繁。
我看了一會兒魚,赫然發現水面多了一個暗暗的影子。
回頭一看,的確愣了一下。
居然是溫航,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後面。
溫航穿的那種有裝飾的西裝,領口還有領結。這衣裳一看就是出席宴會之類的才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