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養成手冊(二)
他鎖眉看著我,一時沒什麼其他的表情。
我沒料到會在這種地方碰見他,忘了該怎樣打招呼。
倒是他先開口了:“那男生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我皺著眉,過了一會兒就有些氣惱。
主要是這口氣太熟悉了,跟以前的溫航一模一樣。簡直是噩夢重演。
我想說點什麼,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江莉莉腦袋探過來,一臉抓包的神情:“我說怎麼找不到你,原來在這兒啊!說,你是不是跟溫航約好了的?”
我往後一看,李凱和那個大眼睛男生都來了,李凱神情有些詫異,正看著溫航。
江莉莉愛撩人,眨巴眼睛問溫航:“學長也來這兒啊?”
溫航下意識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嗯。”
他可能覺得自己不夠熱情,又補充了一句:“我在三樓,和家人。”
江莉莉親暱抱著我,滿臉你別不承認的表情:“特地來一樓看我們徐冉的吧?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溫航的臉居然唰的一下紅了,他也沒看江莉莉,倒有些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挺小心地問:“聽說你們去滑雪了?累嗎?”
“還好。”我笑笑,拉著江莉莉往外走,“學長忙吧,我們幾個先回家了。”
“冉冉……”溫航在後頭喚了一聲,弄得我後背一僵,趕緊加快腳步。
“小航,你同學嗎?”結果每走幾步,樓梯口就多了一個人,我只聽聲音就知道,這是溫航二姐,溫姿綺。
她穿衣打扮的愛好如從前一樣,偏愛紅色,她皮膚較白,穿紅色更顯嬌嫩。
溫姿綺此時還不認得我,正好奇打量我們這些人。
我記得溫航第一次跟她介紹我時,她拉著我的手親切的喊我“冉冉”,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在我印象裡她總是格外熱情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可能彼此見面的方式不同了,她看著我的眼,有些冷漠和難以忽視的居高臨下。
溫姿綺走下來,十分親暱地看著溫航:“小航,怎麼不介紹一下?”
她想把手搭在溫航肩上,結果被溫航躲了過去。
溫姿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拘小節,只笑笑,也沒說什麼。
我們幾個跟她打了招呼,就各自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超沒有感覺的一章☆、膩味日子還是一如既往。
我愈發站穩二年組第一的位置,學校也對終於對我重視起來,我的學費有著落了,還拿到了一筆豐厚的獎學金。這筆獎學金算是我人生的第一桶金,我思考再三,決定投機取巧,利用對未來的一點預知,把這筆錢投資在股市上。
溫航成績也就那麼樣了,學校老師漸漸都習慣,不再多做干預。至於溫航家長,似乎並不大關心溫航成績下降的事,我記得元旦過後他們就又出國去了,溫航也沒表現的多麼難過,天天晚上都準時到我那裡。
只是他發呆的時間愈發長,晚上睡覺時間也推遲到十一點。
我很少玩弄他了。
我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那天我跟溫航在實驗室的事情似乎沒有人發現。
至於林恩,他最近頻頻見報,幫他爸搞一些慈善活動,在外面看來人模狗樣的。
李凱跟我表白過一次,當然是被我拒絕了。這男生說他永遠不會放棄,我知道這只是年少好勝的氣話,因而也沒怎麼勸他,畢竟時間會抹平一切。
江莉莉跟那個大眼睛男生談戀愛了,很幸福。
03年一過完年,我就找林恩商量了件事
。
我讓他幫我儘可能多的收購些溫度計、口罩、消毒水什麼的,林恩雖然有些不明所以,還是把這件事辦的挺好。
03年開春的時候,非典如期而至,全國上下人心惶惶。
學校成了高危場所,學生每日都要量體溫,一有發熱情況就立刻隔離。
林恩買的那些醫用品全部脫銷,我之前就跟他訂下協議,不論這些東西有多暢銷,必須保持原價出售,不能伺機漲價,發國難財。
林恩當時覺得我的話好笑,可後來就是震驚了。
林恩要把賺的錢都給我,我堅持跟他三七分成,我三他七。
如果可能,我想建一所屬於自己的醫院,彌補上輩子最為遺憾痛心的事。
現在當然不行,我又找林恩,想跟他合開一家藥店。
算是靠近我的夢想又一步。
林恩可做可不做,就同意了。
他是大股東,我是二當家。
溫航高考了,我還是希望他考得好。
他本來就是很優秀的人,可能上一世是我太執著,他也許沒什麼錯。
可他考得不好,在考場上睡覺,只做了一道數學題。
溫航的自暴自棄終於惹怒了他爸,溫桓星專程從國外飛回來,打了溫航一巴掌。
溫航大白天揹著書包上我家,坐在門口等我。
我爺爺中午睡覺醒了,起來到公園下棋,一開門就看到溫航。
我放學回家,開門就看到一老一小兩個男人,看樣子一直在等我。
溫航看見我就貼過來,嘴裡叫著:“冉冉……”
爺爺嘆了口氣,指著溫航問我:“你是怎麼搞的?”
我把溫航擇開,一句話說不出來。
這一世,任何人我都不怕了,可我怕爺爺傷心失望。
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孫女,其實早就不乖了。
“爺爺,他是我朋友。”我只能對爺爺撒謊,“他家裡人都死光了,沒人管他,他又有點弱智。”
溫航睜著雙黑黑的眼看我,也不反駁。
爺爺向來心軟,從前生活在農村,不曉得城裡人的狡詐。
最重要的,他是信任他孫女的,他以為她一直是個好孩子。
爺爺只嘆了口氣,要我先幫幫他。
爺爺去打更之前還拿出兩個蘋果,他知道我上高中學習累,每日都給我留一個。爺爺拿出一個蘋果塞給溫航,溫航沒什麼表情的看他,接過蘋果說了聲謝謝。
我抹了把汗。
爺爺走後,溫航就輕車熟路地進我房間,坐在地上把揹包裡的東西翻出來,放在我床底下的抽屜裡。無非是幾雙襪子、幾條內褲,還有就是我們學校的校服。
他一本書也沒帶。
我坐在椅子上看他,他就低頭吭哧吭哧啃蘋果。
我是等他啃完了才爆發的,把他疊好的那些衣服襪子統統扯出來,連同他一起往門外推。
溫航賴著不肯走,手把著門框。
我把他那些衣裳扔出去:“滾!馬上給我滾!誰讓你找我爺爺的!你把他嚇著了我跟你沒完!”
溫航搖著頭,哼聲說:“冉冉,別趕我走……”
我勃然大怒:“你想賴上誰嗎!我告訴你溫航,少跟我裝傻!你現在就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溫航反過來抱著我,乞求地說:“冉冉……別不要我……別不要我……”
我是帶著怨氣重生的,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報復溫航是我重新再活一遍的唯一動力。我以為自己會跟他糾纏一生的。可現在一切漸漸好了,我的生活有了新的發展和希望,我的學習、我的朋友、我的
事業……溫航與我,也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我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自己是不是同此時的溫航一樣,不求上進、不思進取,只想賴著一個人苟且生活?
原來,我曾經那麼的讓人失望過。
“溫航,”我看著他的臉,漂亮的臉蛋滿是淚痕,那麼無助惶恐,“溫航,你想怎麼樣?為什麼不好好考試?你可以脫離我的知道嗎?你以前很厲害的!你想要什麼都能得到的!你知道嗎?你不該是這樣的。”
溫航搖著頭,眼淚撲簌簌落下來,他根本聽不懂我說些什麼,只是不斷重複著:“別不要我……”
他捧著我的手放在唇邊,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著,他抬眼討好地望著我。他以為我喜歡這樣,可我怎麼會喜歡?我從前那樣做只不過是為了侮辱他、令他難堪而已。
如今他的驕傲不再,我也失去了征服他的興趣。
我不禁想,林恩比他有性格,連李凱也有自己的倔強。
可溫航呢,他什麼都沒有了。
軟趴趴的木偶,再精美也不過沒有靈魂的玩具,終會令人膩味。
我等著他高考,我希望他能考出去結束這樣彼此折磨的生活。可他居然這麼不爭氣,並不以為恥。
我反手掐住他的臉,搖著頭問他:“溫航,你知道什麼叫做羞恥嗎?”
溫航似乎是疼了,微微皺了眉,小聲說:“冉冉……”
我推開他,拿過鞭子就往他身上抽。
溫航啊了一聲,縮起來打滾。
我一腳踩在他背上,揚著鞭子說:“你不是想賴著我嗎?這點疼就受不了的話,馬上就給我滾!”
溫航抽泣著不說話,只是搖頭。
我狠狠揮了他一鞭子,喝道:“問你話呢!回答我!”
他只是喘氣,在我下一鞭子揮出來之前,才從嘴裡溢出來:“不滾……我不滾……”
那聲音十分壓抑,讓人覺得難受。
我有意不控制力度,溫航衣服都被我抽壞了,背上全是紅凜子。
他把上衣脫了,對著我家裡老式立櫃的大鏡子給自己上藥,林恩給的進口藥已經用沒了,他拿的是藥店賣的那種五角錢一管的消炎軟膏,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我到廁所裡打了盆水,自己在外屋簡單擦了汗,然後回到裡屋溫習功課。
溫航還在那抹藥,一窄條背被他弄得油光光,還剩肩膀後面夠不到,他抹得挺吃力的。
我沒理他。
“冉冉,我能住在這兒嗎?”大概十一點鐘,溫航小聲問了我一句,聲音還有點啞。
我沒吱聲,等一過十一點,他就睡著了。
第二天被溫航推醒,他趴在我床邊,異常認真地看著我。
昨天的便裝被我抽成條了,他穿著校服的夏裝。
我刷完了牙冷笑著打量他:“都不是學生了,還有臉穿校服?”
溫航正在衝豆奶,被我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把一隻手擱在短褲外沿,扯著褲角。
純棉的藍色短褲顯得男生裸=露在外的雙腿修長白皙,還泛著青春的光澤。
我走過去,坐在小餐桌旁邊,吃了口麵包。
溫航把豆奶推給我,跑回房間,過了一會兒跑出來,遞給我一條巧克力:“吃嗎?不甜的。”
我把豆奶一口氣喝光,裡面有些結塊,衝的不是很好。
我問他:“就算你考不好,你爸也不可能放任你什麼都不做吧?”
溫航低下頭,看著腳尖:“我跟他鬧翻了。他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
我皺眉:“你幾歲了,還說這種
氣話?”
“不是氣話,”溫航搖搖頭,“我就是不喜歡他們,他們也不喜歡我。我剛去那裡的時候,他們都嫌我,說我身上有臭味,那不是臭味,那是媽媽身上的味,二姐不聽我辯解,還打我,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我頭磕破了,也沒人管我……”
“什麼臭味?”我想起一些東西。
果然,溫航從兜裡掏出一顆樟腦球:“就這個味兒,媽媽身上的味兒。”他微微紅了臉,稍有些幸福地說,“冉冉身上也有。”
我吃掉麵包,淡淡說:“很多窮人身上都有,防止衣物發黴腐爛被蟲蛀,這是無奈的味道。”
“可我喜歡。”溫航盯著我看。
我被他眼裡的愛意弄得不舒服,只好岔開話題:“你二姐欺負你?”
我印象裡,他二姐對溫航是十分不錯的啊?
溫航搖了搖頭:“那只是小時候,後來她就不打我了。我學了跆拳道,也不會再讓她打。但是後來,她又做些讓人不舒服的事,爸爸就把她送到國外去了……然後全家都去了國外,我一個人在這邊。我跟他們沒有感情,我只喜歡冉冉。”
我沒有追問溫航所說他二姐做的那些讓人不舒服的事,因為上學的時間已經到了。
我拿起書包往外跑,見溫航木訥無事所做,就叮囑他把爺爺的茶泡好。
☆、夜、色放學一出門,就看到溫航站在門口向裡面張望。
溫航以前多出名啊,現在高考落榜,很多人都指著他竊竊私語。
這年頭人都捧高踩低的,學校也早就不是淨土,還有人特意過去撞他一下,溫航只側身讓開了,又向校內張望。那些人討得沒趣,也就算了。
我盤算著要不要走過去,畢竟這樣一來,我跟溫航的關係就會被人發現了。但要是不過去,他不知道還要傻乎乎等多久。
我猶猶豫豫地,就看到穿著白裙子的袁美突然出現。
不知道她跟溫航說了些什麼,溫航只是搖頭,臉上的神情卻是柔和的。
溫航對外人向來冷淡,但袁美算是個例外。
我走過去,聽到袁美略有些激動地聲音:“我向來覺得你很成熟,怎麼會做這麼衝動的事?溫航,你再考一年吧,不然我沒法安心出國。”
溫航遙遙頭,餘光看見我,臉上立刻帶了笑,他衝我喊:“冉冉,你放學啦?”
袁美就回頭看我,愣了一下,帶著些怒意。很多學生都往這邊看,她沒有發作,只是對我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你要是真心喜歡溫航,就不能害了他。”
李銳已經保送出國,袁美也考了國外一所很出名的大學。就只有溫航什麼也沒考上。這件事現在是全校的笑話。
溫航替我拿著書包,走到沒人的地方牽起我的手:“冉冉,我今天學會做蛋炒飯了,你要不要吃?”
袁美悲哀地看著溫航,難過地說:“溫航,你忘了小時候說過的話嗎?你要憑自己的努力成功,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你還說……”
袁美說不下去,眼裡已經有晶瑩的碎片。
溫航只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袁美深深吸氣說:“你選擇了徐冉,我不會無理取鬧。我知道她也很優秀,我知道你跟我說起她的時候,是真心覺得幸福。你找到真愛,我也替你開心。可溫航你不能這樣荒廢了自己,溫叔叔已經回美國了,他放話不會再管你,他說到做到!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
她指著溫航手指上
燙傷的地方:“就這麼,窩囊地過一輩子嗎?”
我把溫航的手抓起來,他哪會什麼炒菜?被油星子濺得不輕,白生生的手背還有胳膊上全是小紅點。
我摸的時候,溫航小聲哼了一下,被我瞪了一眼,就不敢出聲了。
袁美回頭盯著我:“徐冉,我從來沒想找你任何麻煩,我只想問你一句,你就願意讓溫航變成這樣嗎?”
我看著袁美,真心覺得袁美就如她的名字一樣,是一個美好的女孩。如果沒有我,她與溫航也定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事情一開始雖是我衝動的報復,可現在,我已經無法停止這一切了。
一直在一旁不做聲的溫航突然說:“冉冉,我們回家吧。”
這一切就戛然而止,當事人不願脫離苦海,誰也幫不了他。
袁美只對溫航說:“有困難給我打電話,你知道我會幫你的。”
溫航沒有回答她,只問我:“冉冉,學習累不累?”
家裡被溫航搞的烏煙瘴氣,他倒是勤快,擦了地、做了飯,連衣服都給我洗了,但不如不做,全都不及格。
我受不了這樣糊弄家務,要他把那些衣服當著我面全部衝重洗。他不會雙手對著揉搓,笨拙的要命。我也不吱聲,他做的不對,我就用木板抽他胳膊。倒不是我真想折磨他,只不過發現這種體罰的方式,雖然粗暴,卻真的快捷有力。
浪費了我半個多小時,好歹教會他洗衣服。
我學習的時候,溫航在一旁望著天花板發呆。
我沒時間管他,學校的功課越來越忙,競爭也激烈,壓力真的很大。我也越來越佩服溫航,他以前不學習,怎麼還能保持第三名呢?
不過這種想法只是一瞬間,因為現在我就是第一。
倒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又想起袁美。
不得不承認,她真是善良美麗又聰明,我難掩嫉妒。
溫航趴在我床下睡得正沉,我嫉妒心作祟,下地找他發洩。他穿的那套睡衣已經舊了,我用腳給他扒拉開,抱著肩膀揉搓他下面。
睡夢中的溫航覺得不舒服,轉身想躲,我蹲下來按著他肩膀不許他動。揉了一會兒他才醒的,茫然困頓地看著我。
不過下一刻他就呻吟出來,下邊被我弄得直挺挺的。
我很長時間沒動他了,輕易就把他撩撥地不能自持。
“冉冉……”溫航張著嘴喊我的名字,眼睛溫潤,唇色嫣紅。
我拿起枕頭就把他臉捂上,心怦怦跳著。
“唔……”溫航窒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又把枕頭拿開,索性跨坐在他身上,盯著他看。
躺在我的身下的男生眼波流轉,秀色可餐。
因為窒息,眼神分外柔軟無助。
我學習壓力太大了,需要紓解。
我如是想。
我拍了拍男生紅撲撲的臉:“用舌頭。”
然後果斷脫了睡褲,抬腿就跨坐在溫航臉上。
“唔!”溫航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掙動,擱在旁邊的手也翹起來了。我用力扯了他頭髮一下,他就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身下柔軟的兩片唇慢慢打開,溫航略有些笨拙的舌尖舔了我一下。
幾乎是立刻,全身就湧上一陣酥麻!
我差點叫出聲來,只得咬住唇,狠狠攥著溫航的頭髮。
他被我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半天不敢動,胸口起伏的厲害,似乎是因為喘不過氣來。
我微微起了身,給他喘氣的縫隙。另外抓著他頭髮的手也變成撫摸的姿勢。
“再來。”我盡
量冷靜說,手都有些發抖。
溫航這才又繼續舔我,只是輕輕地,十分小心。
就像鵝毛撩刮在最敏感的地方,簡直是一種折磨!
我隱忍地喘息著,少女敏感生澀的地帶慢慢湧出一股溼潤的熱流,我開始後悔,不該玩火自焚,然而這種感覺就像是沙漠裡的甘泉,讓人無法捨棄。
我情不自禁下沉腰部,想要得到更多。
我感受著溫航的口鼻,可他太生澀,根本無法滿足我。
我猛地站起身,溫航得到解脫,仰躺著大口喘氣,臉上全是亮晶晶的水痕。
可他看到我手裡的鞭子,立刻緊繃起來。
“冉冉……”他喃喃著開口,眼神遊移。
我沒時間跟他廢話,轉個身重新跨坐在他臉上:“舔我!”
溫航立刻滑動舌尖,我嫌他技巧不夠,一鞭子抽在他大腿上。
溫航悶悶哼了一聲,舌尖的力度也加大了。
他無意間碰觸到我那裡小小的一枚堅硬,登時頭皮發麻,我幾乎趴在他身上,終於忍不住尖聲“啊“了一聲。溫航嚇得一頓,我回過神來再次抽了他一鞭子,他又馬不停蹄挑動舌尖。
我趴在溫航身上,發現空置了這麼久,他下=身還是直立著的,大腿上的鞭痕沁著血珠,我忍不住湊過去舔了一下。
溫航幾乎立刻哆嗦了一下,下=身的頂端吐出水珠來。
那粉嫩的東西如同頂著一顆露水,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鬼使神差就親了一下。
“唔……”溫航哼了一聲,一扭頭錯開我,全身都抖起來,大腿繃直,如同抽筋,“啊——啊——”
他居然射了。
我扭頭躲開,還是被他燙了一下。
他濺的自己小腹全是,順著細嫩的大腿根往下淌。
我有些生氣,另外也是因為沒有發洩而焦躁。
我就著趴在溫航身上的姿勢,把他雙腿分開更大,用鞭柄沾著他那些東西,弄他的後面。
他那裡十分幼嫩,鞭柄粗糙不已,溫航疼的嗚嗚直哼,可也不敢懈怠,重新用舌尖取悅我。
我下=身研磨著他,手裡也不鬆懈,折磨男生的後、庭。直到我發洩出來。
過後我讓溫航趴在地上,撅著屁股給我檢查,他那裡腫了一圈,紅紅的,我碰一下,他就側著屁股躲。
其實女人在情=事之後也會腫的,很多男人引以為豪,不會心疼。
我撫摸他後臀的褪掉結痂的“冉”字,這是一個鐵鏈,將他綁在我的身上。
“疼嗎?”我問他。
溫航小聲唔了下,委屈說:“疼……”
“疼就忍著,不然就滾。”我推翻他,到廁所裡洗了個手。回來的時候,跨過可憐兮兮的溫航,到床上繼續睡覺了。
我覺得自己不該這麼早享受情=欲,可既然已經發生,我也不會諱疾忌醫。這種感覺很好,很能紓解人緊張的情緒,暫時溫航的舌頭就能滿足我,至於以後,再說吧。
至於袁美,我對她產生了嫉妒心,就說明自己還不夠優秀。
女人的嫉妒心,最是讓人無法成事。
我不會強迫自己改,但我知道隨著時間,我不會再嫉妒任何人。
☆、海我休了暑假,再上學就是真正的高三生了。
我覺得自己牟足了勁兒。
溫航落榜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他爸不屑管他,任他自生自滅。
由於非典,學校沒有組織旅遊。年輕人怕悶不怕死,江莉莉慫恿我帶著溫航一起到附近的海邊玩。
我知道他們還有些小心思,無非是對溫航充滿
了好奇。
去旅遊的前一天,爺爺一個勁兒的叮囑我,要好好照顧溫航,不要讓人欺負這孩子。
說來也不知該不該笑,爺爺跟溫航相處了這麼久,竟越發篤定溫航有些弱智了。
晚上,溫航坐在地上整理旅遊要帶的東西。
我穿半袖短褲就可以,溫航也沒什麼挑剔的,不過他離家出走也不知道多帶點衣服,除了被我抽爛的那個,就剩下校服了。
我們學生放假都不穿的校服,他一個畢業生再穿,也太丟人了。
我拎著他出門,直奔超市。
超市總是常年累月的大減價,上架的體恤短褲統統十九塊,我從裡胡亂扯了兩件,塞到溫航懷裡。
溫航抱著衣服不做聲,乖乖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的。
到了海邊,什麼東西都貴,這時候買好了能省下不少錢。
我又去挑選拖鞋,最便宜的那種泡沫底的人字拖,兩塊五一雙,我買了兩雙。男式海藍色,女式粉紅色,都土的掉渣。
我看了眼溫航腳下踩著的那雙運動鞋,透氣舒適,他穿的是限量版,一雙鞋至少一千多塊。
他放著好日子不過,過來啃我這個窮人真是太過分!
我把鞋子往他懷裡一推,說:“記得還錢。”
又買了瓶打折防曬噴霧,考慮了一會兒,買了一個游泳圈,這游泳圈買下來才不過十塊,到海邊租一小時就得十塊錢,還不如買個呢。
晚上人不多,我轉悠著又替溫航買了一條三角泳褲,那麼小的一條,居然要十元。我自己也選了套泳裝,心想以後用得著,就買了套合心意的,我知道那牌子的泳裝穿起來都很襯托身材的,算是一分價錢一分貨。
其實我挑衣服的眼光並不差,畢竟跟溫航在一起十年,他在錢財方面從沒虧待過我,品味往往需要靠金錢提升,而溫航有足夠的錢。
總之亂七八糟買了一堆,縱算千省萬省,荷包還是殺了不少血。
結果結賬的時候赫然發現多了一套女式T恤短褲,是從廉價區那邊一路拿來的,和溫航那個男式的一模一樣。
我瞪了一眼溫航,他就垂眼小聲說:“我會還錢。”
我在外面不好說什麼,正想把衣服扯出來扔到一邊,溫航抱著不可撒手。
收銀員的眼睛就沒從溫航臉上掉下來過,也不像往常那麼不耐煩,看著溫航問我:“是你弟弟呀?”
溫航搶先我說:“不是。”
收銀員一愣,眼裡有點兒失望。
收銀的動作加快了。
溫航自作多情,又羞澀地加了一句:“是男朋友……”
收銀員幾乎是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等我把衣服收回去,幾下就把帳給結了。
我指著又被溫航抱在懷裡的廉價衣服:“抱歉小姐,這件衣服……”
收銀員摩挲著眼皮面無表情地打斷我,嘴皮子飛翻:“對不起這位客戶,您跟我喊沒有用,如果您任何有問題請找經理投訴,我們還有顧客在排隊,請您拿好慢走。”
這麼禮貌而生硬的話,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瞠目了一會兒,她已經接待下一位了。
“小姐。”我耐著性子對她的後腦勺說話。
她如同未聞,笑容可掬地跟那位男顧客報價。
我氣得笑了一下,還真是憋屈啊!
這世上不可理喻的人是很多的,我想她從未因此而吃過虧。一方面因為這個超市面對是附近中低檔次的消費人群,很多人氣憤而已,卻因為觀念問題而很少人選擇投訴。另一
方面,我只能說她太年輕了。
我依舊對著她後腦勺,平靜說:“那好,請問經理室怎麼走?”
收銀員總算是有點反應,她臉色有點白,卻依舊是我欠她錢似的表情:“直走。”
這不過是一件小事,不值得我生氣,但我討厭無理取鬧的人。
我身體裡有打抱不平的因子,對於主觀犯錯的人,我不會輕易原諒。
我找到經理,他很快出面調解。每一句話都說得圓滑得體。
我很想告訴那個女孩:知道為什麼年紀相仿,你做收銀員,他卻能做到經理嗎?這就是差距,做人的差距。
可知道她不會聽,她恨我還來不及。
經理訓斥她的時候,她含著眼淚,卻依舊氣鼓鼓做出摔摔打打的樣子,她盯著我說:“顧客,我立刻給您退貨。”
“不必,”我搖搖頭,“我只要你誠懇地道歉就夠了。”
我在欺負弱者,作為一個刁難的客戶,我在欺負一個打工妹。可任何人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裝可憐是沒用的。
直到最後,她的道歉也並不誠懇。
我沒時間教育她,溫航在一旁也等的困了,焉頭耷拉腦的。
他回家就睡了。
我輾轉了幾次,也漸漸入睡了。
第二天天氣很好,沙灘上的遊客較往年要少很多。
江莉莉跟那個大眼睛男生在一起鴛鴦戲水,旁人都退避三舍。溫航坐在沙灘上照看衣物,我和幾個女生在一起玩浪。
李凱跟我旁邊的女生打鬧,過了一會兒,漸漸游到我身邊來。旁邊的人也正巧都散開了。
我趴在游泳圈上晃盪著,那游泳圈是溫航用嘴吹得,不是很鼓,浮力也差。
“好玩嗎?”李凱站在我旁邊低頭踢水。
“嗯。”我笑笑,眼角瞥見溫航那邊,有幾個女生走過去問他要水喝。溫航從沙包底下翻出幾瓶礦泉水,那幾個女生捂著嘴樂。
我別開臉,看著幽遠的大海。
李凱從水裡撈出一片殘貝殼,朝海里打水漂:“你總是心不在焉,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麼。徐冉,你在想什麼?”
想什麼?想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活,我害怕重蹈覆轍。
我搖搖頭,眯眼說:“其實什也沒想。”
李凱指著溫航:“你喜歡他?他長得很帥,家裡也有錢。”
“嗯,是啊。”我點點頭,從水裡站起來,“累了,上去歇息會兒。”
李凱站在海里沒動,身後傳來用力踢踏水花的聲音。
李凱不錯,可我不愛他。
那我愛誰?
我朝溫航走過去,幾個女生七嘴八舌跟他講話:“學長你都不知道,你以前好酷啊!我們都不敢跟你講話,誰知到你人原來這麼好!”
“你是不是故意反叛?反對世俗的一切!故意考砸,讓應試教育成為一個笑話!你好厲害……”
溫航專心致志用沙子把自己的腿埋起來,然後突然抬頭,指著我:“冉冉。”
女生們的講話戛然而止,紛紛看過來,都有些尷尬。
我走過去,接過溫航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還給他。
他睜大眼睛看著我,臉頰被陽光曬得有些發紅,我順手就摸了摸:“熱不熱?就這麼曬著?也不知道租個傘。”
那些女生震驚看著我。
溫航搖搖頭,想了一會兒又說:“我沒有錢。”
我低頭看著他:“我揹包裡就有,你不是知道嗎?”
我們一副談家事的樣子,女生們紛紛找藉口走了。
溫航又搖搖頭,小聲說:“那不是我的,再說……我
也不怕曬……”
“行,那當我沒說。”我蹲在他旁邊,沒話說了。
溫航從沙子裡出來,臉有點紅:“冉冉,你穿泳裝……”
我瞪他一眼,他還是說了:“真好看。”
我看著遠處,有幾個學生神色嚴肅地聚在一起,過了一會兒大家簇擁著一個男生朝這邊走過來。
我覺得情況有異,忙站起來,那幾個學生六神無主,中間那個男生赫然是江莉莉的男朋友,可他身旁哪有江莉莉的影子?
心裡咯噔一聲,我不敢多想地走過去。
男生已經哭了,跟個小孩似的說不清話:“她說她游泳厲害的,誰知到一下去就沒了!”
幾個學生鬧哄哄亂成一團,很多女生都哭了,一些衝動的男生就叫喊著要跳海去救。
我手都有些抖,可我知道這時候不能亂,這都是一幫嬌生慣養的孩子,指靠他們根本不行!
我隨手一指:“你馬上打電話報警。”
“你們兩個馬上找搜索隊營救。”
學生們都慌,平時裡鬼靈精怪的,這時候還問:“找誰啊,上哪找?”
“問附近賣貨的!他們肯定知道!”我幾乎用喊得。
江莉莉男朋友還在哭,我幾乎把他揪起來:“江莉莉在哪裡失蹤?什麼時候失蹤?你說清楚!”
這個沒用的男人!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哭你媽的啊!
李凱走過來:“我該做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說:“大家不要慌,更不要衝動下水救人,我們之中不能再有任何人出意外知道嗎!現在大家倆倆分散去找大人組織船隊營救,說清楚江莉莉失蹤的時間地點,中午十二點之前務必在這裡集合,然後再考慮下一步,我再說一遍,誰都不許私自下海救人!”
留下一些女生守在那裡。
不幸的是,這個海算是半個旅遊景點,並沒有正規的救援隊。我、李凱還有溫航最快找到了附近的漁船,我們花錢請人進行搜索。
江莉莉走得並不遠,只是那片海域礁石嶙峋,漁船根本無法進去。
我出錢求這幫漁民游進去搜索一下,那些人推託說這事不吉利,很多人就是自恃水性好,救人反倒搭了性命。
我急的眼淚都出來,江莉莉一定是卡在哪塊礁石上了,她一定還有救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多一分鐘,江莉莉就離死亡更進一步!
我一定不能讓她白白死了!
李凱吸口氣說:“我水性還不錯,我下去救她。”
我忐忑地看了他一眼:“不行,要是你也出事呢?”
我這句話剛說完,就聽到撲通一聲。
旁邊漁民喊了一聲:“小夥子跳下去了!”
我回頭一看,船上哪還有溫航的身影?
☆、溫航一番外“臭東西,滾開!”二姐推開我。
我沒有站穩,從樓梯上滾下來。二姐嚇得尖叫。
很疼很疼,我哭了,直喊媽媽。
新媽媽站在我身邊,我以為她要哄我,她卻只是吩咐傭人把我抱起來。
二姐尖叫著一路跑下樓梯,撲在新媽媽懷裡,哭得比我大聲。
大姐在倚著樓梯扶手面無表情地吃糖,冷眼旁觀,她鄙視做作的二姐,更瞧不起我。
傭人把我抱進我的小屋,她是個又黑又胖的女人,有著一雙肥厚的手掌。她很醜,總在沒人的時候用那雙大手推搡我,她不喜歡我,我更討厭她。
她用毛巾給我擦臉,我才知道我流了血,將毛巾染得觸目驚心。
她沾著酒精給我擦拭傷口,很疼很疼,我不讓她
碰,她就一隻手掐著脖子把我按在牆上,冷笑著粗聲說:“掙吧,越掙越疼。”
我拼命揮動四肢掙扎,可真的如同她所說,越是掙扎越是難過。
她嘿嘿笑著,那眼神像是在逗弄一隻陷入絕境的老鼠。
她是我見過最醜的女人。
可能是我哭得太悽慘,新媽媽推門進來,醜女人手一軟就把我丟在地上,恨不得用她那肥大的身軀將我完全遮住。
“夫人。”醜女人低著頭。
“阿麗你在做什麼?他可是老爺的兒子。”新媽媽是個端莊的女人,她不喜歡笑,說話也總是淡淡的,可她只一皺眉,誰都害怕。
“他也是那個野女人的種。”醜女人不平地嘀咕。
“以後不要說這種話,阿麗,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小少爺,知道了嗎?”新媽媽說。
“可他長得跟那個女人一模一樣,我吞不下這口氣,我替夫人難過!”醜女人恨恨盯著我,像是要吃人一樣。
新媽媽看了我一眼,又馬上別過眼,像躲避瘟疫一樣的眼神。她微微大了聲,嚴厲說:“阿麗,如果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再讓我看到你對小航不好,你就從這個家裡滾出去,知道了嗎?”
醜女人不敢再說話,委屈地低下頭。
爸爸回到家時,我額頭的傷口還未好。
他問我怎麼弄得。
正在喝湯的二姐嚇得臉色發白,大姐倒是悠閒自在,等看好戲的模樣。
伺候我吃飯的阿麗忙把一口飯塞到我嘴裡:“小少爺踢足球摔著了……對不起老爺,是阿麗的失職。”
爸爸點了點頭,又開始關心大姐、二姐。
大姐小學就開始早戀,二姐不光打我,同班的男孩子也常常被她打哭。爸爸希望我能比她們省心些。
我很省心,但醫生說我自閉。
多培養興趣愛好,能讓人開朗合群。
爸爸讓司機帶我穿梭在各個培訓班之間。
鋼琴、美術、跆拳道……我都學得不錯,但還是自閉,並沒有開朗。
爸爸沒時間管我,但我成績好、不早戀、不打架,還是很令他省心。
大姐開始玩搖滾,頭髮或黑或黃都是極端的顏色,短褲小的遮不住雪白的屁股,露著不雅的肚臍。房間是她的禁地,房門上畫著恐怖的骷髏頭,上面寫著“擅闖者死”。
我對她退避三舍,她對我不理不睬。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二姐不再熱衷於拳打腳踢,對異性開始好奇。
她早戀、三角戀、多角戀,比當年的大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跟比他年紀大的男孩在學校門口接吻,夜不歸宿。
我放學的時候路過小巷,她從裡面搖搖晃晃走出來,後面跟著幾個流氣的男人。
我快步走過,還是瞥見那幾個男人把她按在牆上,從後面撩開她的裙子。
我不想管她,可我知道她也看見了我。
這個家最終是我的,可現在還不是我的。
我把書包擱在安全的地方,回到小巷。
裡面的場景很讓人噁心,男人們按著懷裡神志不清的少女,幾個人都露出了下=身。
很多的淫詞穢語。
“小航……”二姐看見我,迷幻地笑著,嘴角有口水流出來。
男人們這才看見我,驚愕之後,看到我孤身一人,皆露出輕蔑的笑。
我用了新學的跆拳道,打倒了他們。
三個男人或是磕了藥、或是喝了酒,手腳都不大協調。可饒是這樣,我也還是受了傷,被幾個男人拽起來丟到牆上,撞壞了腿。
我一個月不能走路
,二姐不大敢看我,亦不再視我如眼中釘。
她半夜跑來我房間,只是問我的生日星座。
高中的生活一如既往,課程並不難,同學關係淡如白開水。
我知道高中的同學情誼往往珍貴,也漸漸學著維護人脈。
初見是在初秋的一個早晨。
我沒有坐車,沿路走著。
她騎著自行車從後面風風火火駛過來,車把手刮在我書包帶上,我被她帶著向前蹌了好幾步,勉強站穩,她卻摔了一跤。
她疼得哎呦一聲,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嘴裡直說著:“對不起。”
她似乎並沒有大礙。
我沒有理她,把書包拎在手裡,徑直朝前走。
我不愛跟陌生人講話,如果可能,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理我。
我知道她會不滿,但我沒必要委屈自己稱別人的意不是嗎?
女生扶起哐當作響的自行車,從我身邊嗖的一聲騎過。
一種讓熟悉到人心悸的味道從我面前飄過。
太遙遠的記憶了。
我不知什麼時候養成潔癖的毛病,我以為自己也會同那些人一樣,厭惡這味道的。
可原來不是,我還是那麼喜歡,甚至是依戀。
我有些傻氣地追了一下,女生已經轉進校門。
原來她是我們學校的女生。
我拼命記憶她的模樣。
依稀是略有些毛躁的頭髮,亮晶晶的眼睛……我想不起來更多了。
當你記住一個人,就會發現她原來無處不在。
在操場上拎著垃圾筒認真值日,在飯廳裡安靜排隊……
第一次試圖接近一個人。
她值日的時候,我走過幾遍她都不曾抬頭,只專注盯著人的腳底。我排在她身後打飯,發現她只對白菜土豆感興趣,她身後站著的是誰,她從不清楚。
她在大樹底下練發音,我走過去,她立刻警覺地抬頭,臉有些紅。
我知道外校考進的學生,英文最是不好,尤其發音。
她想必在課堂上受到不少嘲笑,因而到沒人的地方勤學苦練。
我第一次如此揣摩一個人的心思,就好像她是我自己一樣。
我走過去,儘量柔和說:“其實這句話,這樣念會更好一些……”
她開始還有些窘迫,後來就慢慢放鬆,完全投入到認真地學習當中。
我發覺自己很喜歡和她在一起,多說幾句話也不從心裡厭惡了。
後來她開始練長跑,每晚每晚地練,我在三樓教室的窗戶旁看著她跑,一圈又一圈。
運動會之前,她塞給我一封信就跑掉。
我喜歡她臉紅不敢看我的樣子。
我把那封信裝在書包裡,晚上吃完飯就找不到。
二姐坐在我房間裡,只開了壁燈,她陰仄仄看我。
家裡沒人。
大姐已經跟人私奔,去了南非,爸爸親自去找時,聽說她已經跑到了加拿大。
“我要睡覺了。”我打開門站在門口,示意她出去。
我不喜歡自己的房間有外人進出。
“我跟你睡!”她卻猛地跳起來,一下子就抱住我,拼命咬我的嘴。
我用力推開她。
太噁心了!我嚐到她溼乎乎的舌頭,相互碰撞的牙齒,鐵鏽似的血味!我恨不得掐死她!
她不在乎地狂笑,一揚手就撒了漫天的碎紙片。
我知道那是徐冉寫給我的信,我攥緊了拳。
她從小欺負我到大,我卻從未像此時這般厭惡她。
她跑出去,徹夜未歸。
第二天一大早,就穿著暴露的衣裳站在我門前。
她叼著煙,翹腳斜眼看我。
我沒有看她,也不打算吃早飯
,拎起書包就走。
她在後面拽我,被我甩開。
我打開門,外面站了一圈人。
我從縫隙看過去,司機被綁著扔在一邊。
我踢過去一腳,踹中了其中一個,可其他人很快圍上來。
我被他們按在地上,額頭留下血來。
二姐把菸頭捏滅,在我頭頂吼:“溫航,老孃就強=奸你!”
總之是噁心的,她讓我們兩個人光=溜溜的被人看盡笑話,然後那些人綁架我們跟爸爸要贖金。
那麼噁心的事,我不願意回憶。
後來爸爸把這件事擺平,全家移民去了美國,我一個人留在國內。
我願意再想任何事,甚至包括徐冉。
她寫給我的紙條,被我一點點拼湊起來,又撕掉。
我跟學校請了假,可運動會那天還是去了。
徐冉長跑得了冠軍,她滿操場找我。
我躲起來,回到家躺了一個月。
我不願再見她。
作者有話要說:不會寫番外,感覺絮絮叨叨的是不是?給點意見吧親!
☆、溫航二番外她把奶茶撒到我身上,很燙。
我站起來,忘了疼。
我以為她不會來,我是欣喜的。
可她似乎不認得我,她跟我道歉,害怕的模樣、疏離的態度。
我進了廁所,不想出去。
我下了很久的決心才參加這次的旅行,我知道想在這個社會打拼,就必須要有人脈,而人脈就在同學之間。
可我還是那麼格格不入,他們聊天說笑,我總是插不上話。
唯一能讓我覺得舒服的人,現在站在廁所外等我。
可她又只當我是陌生人。
也許她是真的不認得我,我們說過的話也只那麼幾句,在走廊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旦目光相對,她會很快避開,走得更快。
那天的紙條,也許根本不是給我的。
這樣一來,那個被我壓膜保存的小紙片,就成了頂大的笑話。
她還在等我。
偶爾流轉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算計的光。
也許是我看錯了。
“你很特別。”
她和每天都不一樣,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閃避的眼不是害羞,而是遮掩鋒芒。
讓我想起二姐,這是危險的訊號。
小時候,她每次想到新花樣欺負我,總是會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我很少上當,她才會惱羞成怒。
我猶豫著。
可她是徐冉。
夏天的風拂在臉上,她坐在自行車後座,攥著我的衣角。
心情很好。
悠閒、自在。
**她恨我。
**她不要是徐冉,換做是誰都好。
**那裡不聽話地硬了。
“賤不賤?”她嘲諷地笑。
她是徐冉。
**我可能罵了她,又可能沒有。
不記得了。
**失禁了。
隨意吧。
可還是哭了。
眼淚變得不值錢。
她說:“在徐冉面前,你不必害羞。”
**想起運動會的事,她打了我。
已經不覺得很疼。
她要我叫她主人。
**夢到媽媽。
下雨了。
**我也想放棄,又怕。
覺得屈辱。
**她要去哪裡?
她不是徐冉,我也不是溫航。
**我滾下炕沿,撞倒桌子。
瓷碗碎了。
我握著碎片割繩子。
手出血了。
不疼,還有些爽快。
“為什麼不逃?”她躺在地上問。
我有些愣住了,我只想著等她回來,證明給她看。
忘記問自己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逃走?
“是在等我回來疼你嗎?”她譏誚。
我有些心虛,忍不住想撲過去捂住她的嘴。
**我沒有逃掉。
一個陌生的地方
,冰涼地面,囚牢。
**獠牙面具。
男人。
疼痛和恥辱。
我反悔了,寧肯是徐冉。
只能是徐冉。
**再一次失禁。
她就靜靜看著我。
眼淚沒有表達任何情感,就像排=洩一樣。
“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會再對你怎樣了。”她是徐冉。
**反反覆覆。
靈魂本就是負擔,但我不想丟棄。
可太累了。
**她和那些人站在一起。
我跪著。
**男人看我的眼,像在看一條狗。
我趴在地上,拴著狗鏈,其實就是一條狗。
**四周都是空白。
連我也是空白的。
我想徐冉就在外面。
可想著想著,就忘記徐冉是誰。
我想媽媽,可又忘記媽媽是什麼。
他們把我拖出來。
鞭子抽在身上,感覺到遙遠的疼。
原來沒有變成木頭。
不禁想要更多的疼。
給我更多!
**清醒過來。
我不想屈服。
可我會屈服的。
讓我死。
**她吻了我。
毒藥一樣讓人上癮。
徐冉,跟我一起死!
**如果不死。
我會記得這個人。
林恩。
**她把我吊在樓邊。
腳下懸空,我怕。
又不知道為什麼會怕。
**男人把我拖上來。
往大腿根注射液體。
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以為自己飄起來。
想起二姐流著口水的嘴角,我一定是這樣。
徐冉紅著臉,她說:“溫航,我參加運動會,你來不來看?”
徐冉,你別離開。
媽媽說:“小航,好好活著。”
我乍然想起,天旋地轉。
**稍有些清醒,我不能坐以待斃。
四周都是軟牆。
唯一的利器就是我的牙齒。
我迫不及待地咬破自己的手腕,疼痛和血腥的味道讓我沉醉。
我心跳加速,想到就能死了。
高興地不能自已。
**求求你讓我死。
**我看見媽媽,這次是真的,我摸到她。
“媽媽……”
媽媽變成徐冉。
徐冉變成媽媽。
原來媽媽是我害死的。
我不是人,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被吞了長評嗎?啊!JJ!我恨你!知道得一個長評有多麼不易嘛?太壞了!恨他!
☆、喜歡忘了是什麼感覺。
我幾乎也要跳下去,李凱拉住我。
我緊緊盯住溫航水中穿梭的身影,他微微下沉,我的心也跟著下沉。
有人指著不遠處說:“在那裡!”
我才發現,不遠處的礁石邊,有模糊的浮沉身影。
溫航最先發現的江莉莉。
我有些自私,想喊溫航回來,打他一頓。
大海有不可預知的危險,哪怕他游泳再好。
溫航游過去,從後面抱住江莉莉。
漁船也繞遠划過去。
可江莉莉突然掙扎起來,溫航被她壓在身下,整個人沉進水裡。
我喊不出聲來。
溫航突然又從水底鑽出來,打了江莉莉一拳,江莉莉就仰面靠在他肩上。溫航一手勒著江莉莉的脖子,一手向這邊划過來。
其他同學也僱了救援的漁船,紛紛湊過來。
溫航把江莉莉推上船。
所有人都在歡呼。
我只沉沉看他。
江莉莉身上有很多破損的傷口,額頭也在流血。
同學們都很擔心。
溫航從水裡爬上來,很吃力。
李凱拉了他一把。
他膝蓋破了個口子,可能是不小心被礁石刮的。
他用手捂著那裡。
船很快靠岸。
江莉莉已經醒了,她只是在海里漂泊驚嚇,虛脫了。身上的傷口也都是皮外傷。
他男朋友撲過
來看她,被江莉莉推開。
很多人圍在江莉莉身邊,把那個男生擠在外面。
有人遞給溫航一條紗布,還有些消毒酒精。
溫航在膝蓋上纏了幾道,繫了個死結。
過了一會兒,血就不出了。
江莉莉被抬去了附近的診所。
同學們被這麼一嚇,都有些蔫,心裡慼慼然的,也不敢玩水去了。
有幾個懂事的過來跟溫航道謝。
溫航搖搖頭,神情淡淡的。
我們這些學生把一個小旅館差不多佔滿了,溫航就在我隔壁。
晚上本來打算篝火晚會的,可現在誰都沒心情了。
我呆在房間裡,本來和江莉莉一間的,她現在去了診所,大概不會回來。
我進了溫航房間。
他正叉腿靠在床上,穿著我在超市給他買的那套T恤短褲,可能洗了澡,頭髮微微有些溼。
溫航在專注地看電視,信號不怎麼好,有沙沙的聲音。
“冉冉……”他看到我就笑了一下,撐著床想要站起來。
“坐下!”我突然出聲。
溫航一愣,就乖乖坐回去了。
我幾步過去,扯著頭髮就給他按倒在床上。
他根本沒反抗,軟綿綿窩在被褥裡,仰臉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我想教訓他,又師出無名。
他救江莉莉是對的,我應該表揚他。
可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我看到他身上的廉價短袖,終於找到罪名,揪著讓他脫下來:“誰讓你穿的?那是你的東西嗎?給我脫了!”
他上衣被我扔在地上,又看到他的腿,膝蓋那裡好像已經腫了,他攤著腿不敢動。
我還是逼他把褲子脫下來。
溫航赤=裸地躺在床上,身上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借題發揮。
“冉冉……”他柔柔看我。
“我想玩你。”我突然說。
我需要的是冷靜。
他茫然了一會兒,慢慢紅了臉。
“腿分開。”
我把手指塞進他嘴裡,讓他舔溼了,再插=進他後面。
溫航皺著眉,擎著一條腿。
他可能不覺得羞恥了,十分無趣。
“什麼感覺?”我問他。
溫航皺眉想了一會兒,小聲說:“不太舒服……”
他怕我生氣,眼神遊移。
“錯!”我分開他的臀,又慢慢塞進一指,輾轉了一下,聽到他咬牙呻吟,才輕聲說,“是被佔有的感覺,被我佔有。”
他茫然地喘氣,下=身收得太緊,只會讓他自己更疼。
我慢慢把手指抽出來:“你是我的東西,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你沒有權利自作主張,明白嗎?”
“嗯,知道了……”他抓著床單,明顯鬆了口氣。
我笑了笑,說:“可惜知道的不夠深刻。”
我拍了拍他的臀,說:“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今晚給你用。”
那一堆林恩給的道具,我本沒打算用,但想來想去,發覺溫航最近實在太散漫了,他的話越來越多、主意越來越正就是個證明。
我本來想跟他結束的,所以他怎樣也不關我的事。但經過今天這件事,我又改變了想法。
我要讓他留在我身邊,徹底聽我的話。
溫航臉色一白,神情有些怯懦。
他坐起來,哼了一聲:“冉冉……”
我神色不變地看他。
他垂下眼,指著自己的膝蓋說:“疼……腿疼……”
“快去。”我吐出兩字。
溫航張了張嘴,思想鬥爭的結果是妥協。
他一瘸一拐地爬下床,把揹包抱出來,裡面的東西抖在床上。
溫航幾乎軟在那裡,這東西一直擱在
他的揹包裡,他一定後悔為什麼不早些毀掉。
我無視他的擔憂恐懼,把簡易灌=腸器從裡面扒拉出來,扔給他一瓶蒸餾水,說:“去廁所處理乾淨。”
溫航晃著腦袋,哼聲說:“冉冉……已經……”
“已經怎樣?”我開始弄那個充氣假=體。
溫航看著我,好像喘不過氣來似的,艱難說:“已經……很晚了……”
我未抬頭說:“是很晚,所以你只有五分鐘,弄不乾淨我就親自弄。”
半天沒有聲音。
我進了廁所,發現他正坐在馬桶上喝蒸餾水。
他喝得忘神,我一進來,嚇得他一哆嗦。
“廁所,”他哀求地看我,抱著水瓶說,“太髒了……”
這已經是沿海附近最好的一家旅館了。可由於太靠海,廁所的很多鐵器已經被海水腐蝕,露出斑駁的鏽跡。好在地面和馬桶是白瓷的,打掃地也算乾淨。
我才想起溫航有潔癖,怎麼還沒治好嗎?
我拿出麻繩把他綁在馬桶上,說:“要我來就沒那麼溫柔了。”
他搖著頭,十分無助。
我把蒸餾水倒進燒水壺裡,又按照比例兌了些鹽。
等燒開了,冷卻好了,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溫航坐在馬桶上看我忙活,一會兒想要掙扎,一會兒又一副要睡過去的模樣。
他一條腿受傷不方便,我就抬高他另一條腿,壓在他肩膀上,讓他屁股抬起來,腰部撐著馬桶。
灌=腸器很細小,插=進裡面根本不會覺得疼,可往裡面壓水的時候,會有衝擊,疼倒是其次,只是會讓人產生說不清的恐懼感。
“難受……”溫航吐著氣,盯著我手裡的灌=腸器。
我不斷往裡面壓水,他開始覺得疼了,小腹也有些鼓漲。
他想要掙扎,屁股往一邊滑。
我按著他,又往裡面壓了一些水,才拿出肛=塞把他後、庭塞住。
溫航臉色煞白,額頭上也流下汗來。
從側面看,他閉著眼,下巴尖尖的模樣,很脆弱。
我親了親他的睫毛,鹹鹹的。
眼淚流得多了,就真的不再覺得心疼。
我曾經在他面前流過的眼淚,有多少是浪費?
可我越來越喜歡親溫航了,我把他的頭按在馬桶後面的瓷臺上,讓他仰著臉承受我的吻。
“很乖。”我喜歡他聽話、沒有自我,又討厭他愚鈍蠢笨、沒有靈魂。
我真難伺候。
“疼不疼?”我揉了揉他的小腹。
溫航微微張了開眼,喘了一口氣:“疼……”
“那怎麼辦?”我輕輕抬起他纏著紗布的腿,他下=身就完全展開,我撥弄著肛=塞的拉環。
他那裡的肌肉緊緊繃著,附近的臀肉一直在抖。
“想……”他依靠著馬桶,眼睛有些失神,“想上廁所……”
“這裡就是廁所。”我認真說。
他閉了一下眼,再張開來:“求求你。”
“求求誰?”
“主人。”
……
我給他灌了三次腸,最後一次流出來的全是清水。
他完全脫力,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我把他溫航出廁所,扔在地板上。
然後把假=體戴在身上,就在地板上頂進他身體裡。
溫航突然就掙動起來,身子向後縮著一直撞到門上,咚的一聲。
我早猛地堵住他的嘴,低喝說:“同學都在隔壁。”
溫航用牙齒咬了一下我的手掌,像是要跟我拼命。可最終又放棄了,只歪頭靠著門。
我把溫航逼在門和我之間,舉著他兩條腿,往他的胸口上壓。
他
好像又要哭了,眼睛裡全是水,蜷在那裡抖著聲帶問:“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我把那東西塞到他裡面。
用了很多潤滑油。
還是帶出血來。
因為我感受不到他,所以無法控制力度。
我還是說:“這東西代替我進=入到你身體裡,現在你裡裡外外都是我的了,開心嗎?”
溫航歪頭靠著,眼淚橫過鼻樑流到耳朵裡。
他說:“開心。”
“航航像個妓=女一樣被人=操,喜歡嗎?”我說完這句話,又被自己弄得反胃。
我只是想羞辱他,卻似乎連自己也一起羞辱。
“喜歡。”他一邊茫然掉眼淚,一邊又有些笑意。
我抽他了一巴掌。
我只幹了他一會兒就放棄了,白忙活了那麼一場。
又累,又無趣。
又心酸。
第二天江莉莉活蹦亂跳地回來,見到我又親又抱。
又羞澀地感謝了溫航。
她跟那個大眼睛男生分手了,前幾天還說非君不嫁來著的,十七歲的孩子,有幾個真正懂得感情?
大家都沒了玩樂的興致,天一亮就踏上了返程。
遠離大海的那一刻,感性的同學都哭了,就算沒掉眼淚的,也都紅了眼眶。經此一劫,相信大家的人生都豐富了很多。
就只有溫航還是淡淡的,他靠裡坐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看窗外。
但曾經生疏的同學都變得十分親近,對溫航的冷漠也不再挑剔。對我更是變得有些敬重,畢竟在緊要關頭,我曾是大家的主心骨,他們倒都學了江莉莉,喊我冉老大。
我們這車人,不知不覺成了一個團體。
在以後的人生中,相互扶持。
作者有話要說:更就更!在大抽的時候更又怎麼樣?愛我不?
☆、俱樂部之夜(上)
溫航膝蓋還是有點腫,走路的時候會疼,他不敢用力,就一瘸一拐的。
他依舊到校門口接我,穿的衣服就那麼兩件。領子有些發皺,家裡沒有熨斗,再說他那十九塊錢的衣服也燙不得,一燙就更顯廉價。
天氣開始冷了。
他就又把長袖校服穿上,腿已經消腫,可走路還是彆扭。
我又進行了一次月考,成績第一。
我想著等有時間就帶他去醫院看看,小區診所的大夫總說腿已經沒事了,就是心裡障礙。可也不能這麼久還瘸吧?
再順路給他買件秋裝。穿校服也太寒磣了。
再說我也賺了些錢,給爺爺買了一臺按摩椅,和爺爺一人一部手機。給溫航買點東西,就不計較吧,看在他天天給我做飯,任勞任怨的份兒上,就當發工錢。
一出校門口,就看到有學生在爭執。
李凱帶著一幫學生,跟另一幫學生比比劃劃。
我仔細一看,中間居然有溫航。
我一走近,這些人居然都看向我,也不打了。
李凱臉色非常激動,臉紅紅的。
溫航有點跛地朝我走過來。
就有人突然嘁了一下,聲音不大:“傻=逼瘸子。”
四周靜了一下,溫航也是一頓。
“操=你=媽!”李凱嗷的一嗓子,身後那一幫人就衝過去。
兩群學生對打起來,書包亂飛。
李凱為了溫航打架,我真是沒想到。
就在到海邊旅遊之前,他把溫航視為情敵,頗有點針對的意思。
溫航也從來沒有朋友,但身後的這些,都在為他的受辱而憤怒。
自從他把江莉莉救上來,他就是這些男生們的偶像了。
後面打得噼噼啪啪。
可惜溫航不感動,只繼續朝
我走過來。
就像身後的暴動與他無關。
完全分割的兩個畫面。
也不知道誰丟的一個大書包,沒頭沒腦就朝我砸過來。
溫航驀地飛起一腳,標準的側踹,那書包就散了架,書籍滿天飛。
身後靜了一下。
溫航連著啪啪啪幾腳,把那幾本書也徹底踹飛,清理了。
後面的學生就不打架了。
因為沒什麼好打的。
他們想起溫航雖然落榜、雖然被他爸趕出去流浪,但並沒把學過的跆拳道、武術也一起給忘了。
在教導主任趕來之前,人群散了個乾淨。
溫航在附近的肯德基找了一份工作,白天班。
站著收銀。
第一次發現肯德基的制服也挺好看,尤其是帽子,顯得溫航側臉尤為漂亮。
學校很多女生變得愛吃肯德基,中午時間跑出去吃漢堡。
帶回來一身的雞翅膀味兒。
藥店賺得不多。
股市剛開始出現漲勢,並不明顯。
有時候他下班晚,我偶爾去接他。
在他收銀臺旁邊的小桌子上看書,他請我喝他那杯員工咖啡,有時候也有熱牛奶。
挺多女孩子在他那兒排隊,旁邊都是空的。
晚上無聊用那假東西弄過他幾次,他漸漸都習慣了,等我折騰夠了就睡覺,有時候也會射出來。
他口=交的技巧越來越好。
天氣真開始冷了,哈一口氣能看見隱隱白霜。
單薄的校服沒法再糊弄了。
我趁放月末假,帶他去商場。
溫航也發了工錢,夠自己買衣服的了。
他一看就是不怎麼逛商場的那種,往那高檔服裝區就去了。
我給他拉回來,挑了一件厚實壓風的呢子料半大衣,這樣秋冬都能穿,省得再買冬裝了。
趕上一樓打折特賣,幾十塊錢,他穿著也挺好看的。
我給爺爺買了一件羽絨服。
真材實料,物有所值。
溫航給我買了一件應季的小夾克衫,黑色的,穿在身上特顯帥氣。我也挺喜歡,就是覺得有點不值那個價位。
我想等打折的時候再買,溫航已經把錢都翻出來,他用的是以前的那個錢包,裡面裝的錢還沒他錢包的三分之一貴。
我想算了,買就買吧,推推搡搡的更不好看。
我發現溫航走路時間長了還是不得勁兒,乍看沒什麼事兒,但膝蓋好像不敢彎曲。
我猶豫著要不要帶他去大醫院看看,醫院普通人去不起,進去一遭什麼項目都得檢查,關鍵是他好像沒什麼大礙。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能養養就好了。
錢都有了計劃,並沒有太多的預算。
我們在五樓吃快餐,他比以前能吃,一大碗麵條吃的一點不剩。
下巴還是流尖兒,瘦得跟什麼似的。
溫航以前也並不算挑食,但吃東西矜著。
後來他胃不好,加上輕微的厭食症。吃飯從沒有這麼香過。
但我想起袁美的話:“就這麼,窩囊地過一輩子嗎?”
窩囊,什麼是窩囊?
對溫航來說,這種生活就是窩囊。
他本來有美好的前程,我最是清楚的。
也許是心虛。
晚上給他按在地上,弄了個新花樣,格外地折騰他。
溫航敷衍不過去,喘息著呻吟,嘴唇紅紅的。
我摸他平平的小肚子:“那麼一大碗麵條都吃哪兒去了?”
溫航臉色還潮紅,抿著嘴兒不好意思地笑。
我騎在他身上,咬他的嘴唇。
他也親我,用舌尖舔我的牙齒。
小貓小狗一樣地舔。
林恩在學校門口等我。
他頭髮還是短短
的,但比之前有型。
我到肯德基跟溫航打了聲招呼,就和林恩吃飯去了。
溫航被一堆女生圍著,一直目送我出了門口。
林恩說俱樂部舉辦了一個活動,想邀請我參加,最好連溫航一起帶著。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林恩說只要牽進去走一圈,就能賺一千塊。再說都帶著面具,誰也不認識誰。
我想賺了這一千塊,就帶溫航去醫院檢查一下,X光、彩超啥的都照照,他腿總這麼瘸著,也不是事兒。
好奇心,也不能說是沒有。
另外我想馴服溫航,卻總是欠缺些火候,我想看看別人的奴都是什麼樣的。
晚上溫航趴在地上畫畫。
溫航有一點是沒有變的,那就是專注。
他做一件事的時候,通常能做到心無旁騖。
前世他閒下來不工作的時候,還做過一件手工藝。
算是手工藝吧,就是完全用手工砌的模型,過程十分繁瑣,連一個細碎的零件都不能缺少。
不覺得那模型有多特別,很浪費時間。不過那時我偏偏喜歡看他小學生一樣認認真真的模樣,他弄多久,我就在旁邊看多久,不會覺得無聊,很沉醉。
那東西居然還能拍賣上價錢,並不便宜。
他弄好了就束之高閣,也不拿下來看,倒是我時常擦拭,還抱著那模型照了一張傻了吧唧的大頭照,釘在他辦公室的實木書櫃上。
溫航在用我塗卡剩下的2B鉛筆頭畫畫,只簡單勾勒了一個輪廓,一個女孩騎著自行車的背影。
那是一個不斷遠去的背影。有些蕭索。
我走過去把那幅畫抽出來,擱在一邊。
溫航仰臉看我,呆呆的。
我拿出個項圈釦在他脖子上:“走,帶你去個地方。”
他臉色有些白,但居然沒吱聲。
林恩的車停在樓下。
林恩從裡面出來,跟我打招呼。
身後的溫航突然掙脫開我,扭頭往反方向走,越走越快。
“溫航!”我在後面喊了他一聲,他卻幾乎是跑起來,只是步子有些跛。
林恩衝過去踹了溫航一腳。
溫航趴在地上,林恩拽著他項圈上的鏈子,一路給他拖到車邊。
他把溫航塞到車後座,我進了副駕駛,車開起來。
車廂的空間很大。
裡面的設施也很齊全,還坐著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是個調=教師。
他把溫航衣服扯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撕壞了領口。
溫航一口咬在調=教師的小臂上。
調=教師用另一隻大手捏著溫航的下巴,把溫航的頭往後壓,同時拉他後頸的項圈,逼他鬆口。溫航憋得臉通紅,眼白往上翻,但就是不鬆口,他嘴角淌下那男人的血。
調=教師用求救的眼看向我。
我說:“航航,鬆口!”
溫航仰著臉,斜過眼白較多的眼珠,看了我一下。
我嚴肅地看著他。
溫航就閉上眼,眼淚骨碌一下滾下來。
他慢慢鬆了勁兒。
調=教師猛地把溫航按倒在座椅上,拿過一個金屬頭罩就給溫航扣上了。
他把溫航翻過來,手腕腳腕都扣上那種帶著鏈子的皮環,吊在車頂的鐵環上。
溫航半跪著吊在那兒。
調=教師才捂著自己的胳膊,那裡快被溫航咬下一口肉來,鮮血直湧。
他給自己的止了血,拿出那種短小的鞭子。
抽溫航的後臀。
抽在那個“冉”字上,溫航抖了一下。
我回身坐進軟座裡,衝林恩說:“你不尊重我。”
林恩專注地看車,反問:“我怎麼會不尊重
你了?”
“你的東西亂動我的東西。”
林恩笑笑。
後面沒聲音了。
我用後視鏡看溫航,他不做聲地垂著頭,腦袋上照著黑色的面罩。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有沒有在哭。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大家的留言很有動力!謝謝支持!嘻嘻……
☆、俱樂部之夜(中)
俱樂部竟然在一個高檔的住宅別墅區裡。
門禁很嚴。
好像進入了車展。
四周種了很多樹木,越往裡走越幽深。
林恩把車子停在路邊,立刻有穿著騎士服裝的人過來開車門。
林恩把一個貓女的假面戴在我頭上,說:“他們是引路人,也是獵人。”
“獵人?”
“抓捕逃跑的奴隸。”
“用槍嗎?”
林恩笑了一下:“麻醉槍。”
他自己也戴了一個面具,銀質地,雕著暗紋,在月光下流轉生輝。
這裡的人都不用真面目示人,我只看到接待我的引路人個子很高,肩膀很平。他對我恭敬鞠躬,伸出一隻手:“尊敬的女王陛下,歡迎您的到來。”
林恩關上車門,把小費放在他帶著白手套的手掌上,說:“我來。”
林恩扶著我下了車。
我打量自己的裝扮,牛仔褲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林恩聳聳肩:“你想怎麼穿都可以。”
我們的隨行調=教師正在為溫航不肯跪下來爬行而生氣。
他已經拿出帶著倒刺的短鞭,往溫航身上抽。
不遠處也有一輛車停下來,穿著女巫服飾的主人從車裡走下來,跟在她身後爬下來的是一隻狐狸打扮的奴隸,他頭髮略有些長,染得火紅,身上有隱隱約約的紋飾,身後插著一隻紅尾巴。
他把頭蹭在女巫的腿上,略一抬頭,頭髮遮著眼睛,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頦。
女巫把一個裝飾用的小巧手杖遞給他,他張嘴就咬住了。
在引路人的帶領下,女巫牽著紅狐狸往俱樂部走。
路過溫航身邊的時候,蹙眉看了溫航一眼。
溫航已經被打得傷痕累累,還不肯妥協。
我們的調=教師羞憤難當。
他要是連溫航也訓練不好,今後在這個領域怕是無法立足了。
女巫摸了摸紅狐狸的頭髮,露在面具外的唇角有些得意地上揚。
她年紀應該不小了,唇角下垂。
紅狐狸經過我的身邊,停了下來。
然後神情倨傲地親了一下我的鞋面,我愣了一下,他就轉身高傲地爬走了。
林恩只一笑,微微側頭附在我耳邊說:“你絕對想不到他是誰。”
我想了想,越發有興趣,問:“難道我認識他?”
“也不算認識吧。”林恩正了正面具,伸出手肘,示意我挎上去。
我這個人好奇心重,但並不喜歡強人所難,畢竟屬於客戶隱私,林恩有意不說下去,我便作罷。
我挽著林恩的手臂,走到溫航身邊,彎腰說:“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不要你了。”
這句話很管用,溫航幾乎是立刻就不掙扎了。
我從調=教師手裡接過鏈子,扯了一下。
溫航踉蹌著跪在地上,我拉著他往前走,他感覺到脖頸的牽引力,才勉強向前爬了一步。
我挽著林恩,牽著溫航,走進了俱樂部。
那是另一個世界。
“怎麼沒有男S?”整個會場並不喧囂,人人優雅,但高高在上的統統是女人,男人們作為寵物爬來爬去。
站著的除了調=教師打扮的男人,剩下的就是林恩了。
他是這裡的老闆,他的面具就是象
徵。
林恩唇角一勾:“女王之夜。”
“今晚的男賓,統統要爬著進來。”他說。
我看了他一眼,他就得意笑笑:“我是例外。”
入口旁邊拴著兩個沒什麼裝飾的男奴,都只帶著黑皮面具。一個身材壯碩,一個單薄白皙。林恩只簡單介紹說:“出租。”
那兩個人跪在地上,望著來來往往的女王們。
有人要是感興趣,就會把他們扒拉開看一看,兩個男奴都很殷勤。
原因是一旦出場,就價格不菲。
他們身上有標籤,明碼實價。
裡面設有雅間,有的半開放,內裡是昏暗的,看外面比較清楚。主可以坐在裡面,更加方便地物色奴隸。還有的就是全封閉包間,主奴達成協議以後歡=愛的地方,裡面的設施都很齊全。
也有露臉的奴,通常是走過場的鴨,長相都很清秀。
林恩把我很溫航引到一見全封閉的包廂裡。
裡面有衣帽間,我本來想選女巫的服飾,結果被那個女人先選了。索性選了一個跟面具搭配的貓女服侍,超短的貼身裙子,帶著茸毛耳朵,身後有尾巴,露出四肢。
少女細嫩的皮膚畢露,透出青春的甜味。
林恩讚歎說:“性感無比。”
我給溫航挑的是黑貓裝飾。
他是奴,是不允許穿衣服的。只在肘部和膝部綁了黑皮墊,我在他項圈後拉了一根黑皮繩,在前胸相交,拉到□。我把溫航翻過來仰面躺著,用那黑皮繩將他下-身的根部綁緊,勒的略有些鼓漲,再繫上一個結。
溫航下=體被這麼一弄就有些反應,他最近好像越來越敏感,有時候只摸一摸就會硬起來。
因為林恩在一旁,溫航有些羞恥,難堪地閉著眼。
我把他雙腿舉起來打開,分開他被鞭子抽的紅彤彤的屁股,把一塊潤滑蠟塞進溫航的後口裡。過了一會兒,他後=穴=口略有些鬆弛,跟一張小嘴兒似的,蠕動著泛出些白沫。我用手指往裡面壓,溫航顫著聲哼了一下,屁股一動,有點想要迎合的意思。
溫航隨即閉緊了嘴,臉色赤紅。
我知道這潤滑蠟是有些催情的成分在的,溫航現在肯定開始覺得後面癢。
手指當然很容易就探進去,潤滑蠟已經在他裡面完全融化了。他那裡面很燙,還在輕微的蠕動。
我把黑貓尾巴的根部完全塞進溫航的後=穴裡。那是一個葫蘆形的橡膠塞,輕易不會掉下來。
溫航壓抑地啊了一聲,我看到他腳趾都繃了起來。
我把之前的黑皮繩勒進溫航的股溝裡,在尾巴上纏了一圈,用力向上一拉,然後再在項圈上繫牢。
最後把貓眼面具戴在他頭上,然後起身欣賞了一下。
溫航皮膚白皙,頭髮瞳孔皆烏黑柔滑,倒真像是一隻貓,一隻外表無害、隱藏利爪的貓。
我牽著溫航坐進了會場的半開放包廂裡,沙發很舒適,溫航趴在我腳邊。
對面的包間開著壁燈,裡面坐著方才遇到的女巫和紅狐狸。
女巫的黑袍開了個口,紅狐狸的腦袋紮在裡面,她的胸口處。
女巫半仰著頭,露出脖子下堆積的皺紋。
她的手撫摸著紅狐狸身體,揉捏著他。
舞臺上的大鐵籠裡,有妖嬈的少年,在跳脫衣舞。
媚眼如絲。
我把手裡的櫻桃遞給溫航。
他似乎被那潤滑蠟弄得難受極了,貼著我小腿的臉蛋熱乎乎的。我拉了下他脖子上的項圈,他就仰頭舔我手裡的櫻桃。
我捏著柄逗
他。看他不斷伸出來的紅色舌尖。
女巫把紅狐狸推倒,拿出鞭子抽他。
紅狐狸躲閃著,似乎十分可憐無助,但他被綁縛著的下=身卻漸漸鼓起來,紅繩幾乎勒進去。
他低低呻吟著,聲音魅惑酥骨。
女巫更狠的抽打他,扯著頭髮把他按在沙發上,沙發上有手銬,她把他右手右腳銬在一起。
紅狐狸整個人都歪向右邊,下=身完全露出來。
他半張著嘴喘息,下巴更顯得尖銳。
我忽然覺得他有些面熟,又想不起來是誰。
女巫的背影擋住了我的視線,她坐在紅狐狸臉上。
另一隻手不斷把紅狐狸的尾巴□,再用力插=進去。
我只看到他不斷顫動的一條長腿。
五個腳趾甲白裡透紅,潤澤的很。
在這一對兒主奴的帶領下,其他人漸漸也開始了第一輪的懲罰遊戲。
呻吟聲此起彼伏。
我看著溫航,他好像已經熬不住,眼神迷離著。
他開始跪坐著蹭自己的下=身。
我把溫航提起來按在牆上,拉上黑幕簾子。
溫航十分順從,背對著我半撅起屁股。
我握著他的尾巴,輕輕轉了轉。
“啊——”溫航長長吁了口氣,後背開始顫,“冉冉……冉冉……”
“嗯?什麼事?”我親了親他背上的汗珠,手伸到前面摸他的胸口,揉捏著小巧的乳=尖。
“唔……”溫航搖了搖頭,艱難說,“難受……”
“哪裡難受?”我開始舔他。
“嗯啊……前面……”他失聲說。
“前面?”我手指下移,握住他矗立的男=根。
溫航半是愉悅半是難捱地呻吟了一聲,又忍不住顫聲說:“後面……”
我把他的尾巴向裡頂了頂:“後面?”
“啊!”溫航叫出來,神志不清說,“都要……前後都要!”
“好吧。”我微微一笑,猛地把他尾巴拽出來,再用力捅進去!
“啊!啊!”溫航仰著臉完全失去神智,兩條腿也軟掉,幾乎站不穩。
我握著他前面堅硬的手,也慢慢地晃動著。
“還要……還要……”溫航搖著頭,神色痛苦又痴顛。
我扯著他的項圈,讓溫航跪在沙發上,背對著我。
我壓了壓他的腰,他就撅起屁股。
尾巴□的時候,潤滑油幾乎是噴出來的,穴=口也不斷抽搐著,裡面的嫩肉都跟著翻出來,豔麗淫靡。
我輕易伸進去兩指,不斷按揉抽=插。
溫航已經開始握著自己的前面,來回擼動,嘴裡發出哼哼哈哈的呻吟。
我把溫航的手拿下來,用手銬銬在身後。
他摸不到自己,發出類似哭泣似的呻吟。
我把假物戴在腰上,猛地進入他。
“啊——”溫航仰著脖高亢地呻吟了一聲,就完全趴在沙發上,高高撅著屁股,“還要,還要!”
我牽著他項圈上的鐵鏈,用像騎馬一樣的姿勢幹=他。
胯部和臀肉相擊,發出啪啪的聲響。
溫航的呻吟聲越來越愉悅。
男性性感的嗓音,帶著顫抖的尾音,還有些曖昧的甜味。
跟那個紅狐狸一樣騷。
我想著,更用力地幹他。
溫航哭著射出來。
完全虛脫地趴在沙發上,眼睛發直,面色呆滯。
他後=庭幾乎是一塌糊塗,撞開之後久久不能閉合,從裡面流出白色的液體。
我把尾巴插=進他裡面,拉開幕簾走了出去。
居然有牆下君子。
紅狐狸倚著牆斜斜站著:“貓女,我也要。”
我看著他身上斑斕的鞭痕,淡淡說:
“在這裡,你可沒有權利站著同我講話。”
紅狐狸微微勾了下唇,跪下來四肢著地,優雅爬到我身邊,仰臉說:“我的女王,請您馴服我。”
我想起他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網壞掉了。另外,對於這章,我有點羞赧……
☆、俱樂部之夜(下)
我想起他是誰。
不過又覺得太過荒謬。
我一個人變=態,怎麼看全世界都變=態了不成?
再說他在外界的形象向來是清純陽光,如果真的是他,也太表裡不一的吧?
難為我年少無知的時候還瘋狂地迷戀過他。
不是他吧?
我把他下巴抬起來,努力想看清他面具下的臉孔。
紅狐狸面具底下的眼微微流轉,他伸出舌尖,極慢極色=情地舔了舔我的手背。他呻吟著說:“女王……我裡面好熱,可不可以幫幫我?”
從我這裡看,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好像是在冷笑一樣。
“熱?”我眯起眼,順手把手裡的紅酒倒在他頭上,“我就來幫幫你。”
我握著紅狐狸的下巴,讓他硬生生承受了這極為暢快的紅酒雨,又問,“騷狐狸,還覺得熱嗎?”
豔紅的水珠子從他的髮梢滴落,沿著極為白嫩的皮膚下滑。
他閉著眼微微笑開,露出標緻邪氣的小虎牙:“舒服,謝謝女王的賞賜。”
紅狐狸趴下來,舔我光=裸的足背。
他腰身很細,身上的皮膚保養的極為柔韌彈性,背上是刺激視野的鞭痕,還有零星的陳舊疤痕。
他腰下靠近股溝的地方,紋著一對天使之翼。
他的吻已經流連到我的小腿附近,他埋在我膝窩裡,很認真地舔著。
我抬起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踢翻。
紅狐狸順從地仰躺下來,分開腿,等待蹂躪。
他胸口鑲著兩枚碎鑽,下=身被束縛地很厲害,那裡已經略有些發硬,細小的鞭痕幾乎勒進赤紅的肉裡。
我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發現他下=身的鈴口處居然還插著一根軟管。
我伸腳踢了踢他那裡,立刻換來他既痛苦又愉悅的呻吟。
“這是做什麼用的?”我指著軟管問他。
紅狐狸靜靜喘息著:“只要您繼續做下去,就會了解它的用途。”
我微微一笑,蹲下來抓著他的尾巴,用力向裡頂了頂:“狡猾的狐狸。”
“啊……”他極為銷魂地呻吟起來,牙齒咬著紅唇,呢喃著說,“女王,求求你用力些……”
我把他抓起來推到混亂的舞池中,裡面有很多的主奴,正在如野獸般苟且交=合。
端著紅燭、皮鞭的侍者在裡面穿梭,我順手拿過一支紅蠟,踩在紅狐狸身上,對著他滴下去。
“啊……”他欲拒還迎,輕聲呻吟。
我把他雙腿架起,壓在兩肩邊,拔掉紅狐狸的尾巴,將那上粗下細的紅蠟插=進他靡麗的後=穴中。
“啊!”他高亢叫了一聲,前面的東西在繩縛中扭曲的翹了起來。
我拍拍他的後臀,說:“乖乖的保持這個姿勢,我會在蠟燭燃盡前回來救你。”
他沒有說話,抱著膝窩蜷成一團。
獨自置身舞池沒有主人保護的奴是很危險的,這意味著任何一個女王都可以任意奴役他、享用他。
我站起來,他卻突然開口說:“我等你回來。”
我詫異地回頭看他,他勾唇笑著。
我相信他這樣一個大玩家,是絕不會讓自己置身險境的。
葉喬之。
身價驚人的亞洲小巨星。
又乖又清純,笑
起來會臉紅的葉喬之。
真相果然是最驚悚的。
我回到包間,赫然發現裡面多了幾位不速之客。
女巫,還有她的私人調=教師們。
我要找林恩好好說道說道,前有偷聽的牆下小人,後有擅闖的不速之客。
這裡的包間還有隱私可言嗎!
此刻,幾個調=教師正按著溫航的身體,把他的兩條腿往肩上扛,女巫也正揮舞著她的魔法杖,想要伺機戳進溫航的身體裡。
溫航的眼睛已經被黑布蒙上,嘴裡也塞著橡膠口球,他嗚嗚嗚地掙扎。兩條腿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他手肘被蹭破了,正在流著血。
女巫大概喜歡這種被蹂躪的美,此刻笑得既淫=蕩又驚悚。
我敲了敲牆壁,在那些人回過頭來之時抱肩笑道:“抱歉,打擾了。”
已經漸漸力竭的溫航突然間瘋狂掙扎起來,他把頭扭向我,嘴裡嗚咽不清著。
幾個人還在按著他,甚至當著我的面就敢扇他的嘴巴。
扇了三下,還踹了一腳。
女巫扭過頭來,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
她突然笑了笑:“不好意思,動了你的東西。”
她邊道歉,邊彎腰扯著溫航的頭髮,把他拉起來按在自己的腿上,信手摸著:“不過還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
女巫挑眉看向我,饒有興趣地問:“你在哪裡弄得?賣給我吧?”
溫航劇烈地掙扎起來,甚至幾個身強力壯的調=教師都按不住他。
女巫眼色一凜,就有人走過來,拿出一枚極細的針管,極快的扎進溫航的頸部。
液體注射進去不過幾秒鐘,溫航就晃了晃頭,完全的失去意識了。
女巫撫摸他溼漉漉的頭髮,說:“這孩子累了,需要休息。”
“多可愛,多可憐。”她喃喃讚歎著。
她又是哪個大人物,我不想追問。
我只知道,我十分討厭自以為是的人。
我走過去,彎腰扯過鏈接溫航項圈的鐵鏈:“抱歉女士,這東西不賣的。”
“哦,是嗎?”她任由我將溫航扯著拖過去,語氣輕鬆說,“我還以為你對我那小狐狸動了心,想要換一換呢?”
溫航面朝下趴著,混無知覺。
我踩著他的背,認真說:“我又怎好奪人所愛?”
話說到這個份上,實在再明白不過。
我不買她的帳。
女巫站起來,笑了:“是啊,我那不爭氣的小狐狸,怎好和你這獨一無二的小貓比?剛才實在是冒犯了,為了表達歉意,這份禮物你可一定要收下。”
她拍拍手,就有人從門口牽進來兩個男孩。
他們沒有戴面具,十五六歲的模樣。兔子打扮,連頭髮都染成了白色,一樣的尖下巴,一樣又黑又大的眼睛,一樣茫然的神情。
我皺起眉,女巫就淡淡說:“收下吧?你說呢?”
她轉身走了,留下兩隻白兔子。
兔子挪過來,踩過溫航,一左一右蹭我的腿。
我把他們踢開,他們繞著我轉了一圈,就又蹭過來。
反覆幾次之後,我厭倦了。
我把溫航翻過來,看樣子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我把他身上的束縛都解開,想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尾巴□的時候,溫航蹙眉呻吟了一聲,前面就顫巍巍翹起來。
兩隻兔子立刻把視線投在溫航下=身,他們看看我,又看看溫航。其中一個爬到溫航後面,扶起溫航的腰,並揉搓自己的下=身。另一個爬到溫航前面,抬起溫航失去意識的臉。
後面的一個把下=身往
溫航後面捅,另一個解開溫航的口塞,……
我喝了一聲,把溫航扯過來。
看樣子他們應該總做這種事,已經成了習慣。
我想到葉喬之,他總是溫和笑著的模樣。
人啊。
兩隻兔子雙雙蹦躂開,跑到一邊互相撫慰。
呻吟地肆無忌憚。
林恩終於想起要找我的時候,兩隻兔子已經把這包間弄得汙濁不堪了。
我坐在沙發邊,溫航枕著我的腿,一直昏睡著。
我玩弄著他的耳垂。
林恩進來就說:“幫個忙行嗎?”
我盯著趴在我腳邊的兩隻兔子,他們倒是滿足了,霸著我的腳不肯離開:“你確定需要幫忙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林恩正色說:“他一直在舞池中間等你。”
我冷哼一聲:“他勾引我,就是為了幫那個女巫把溫航弄走。既然他要等,就讓他等個夠。”
林恩搖搖頭:“他快要被玩死了!”
我堅持說:“跟我沒有關係,他主人會救他的。”
既然是女巫的玩具,憑什麼要我來救?我看起來很好心嗎?
“女巫已經走了。”林恩說。
我壓低聲音:“那你就叫人把他抗走!拖走!打暈抬走!反正跟我沒有關係!”
你不是黑社會嗎?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他不說停,我不能這麼做。”林恩嚴肅地樣子很少見。
“為什麼!”我不解同時氣憤。
“這就是遊戲規則,沒有人可以破壞。”
我進入舞池的時候,人群已經叫囂沸騰到了極點。
各色的女王,甚至是散放的奴隸,都圍著在舞池中央。
我帶著不屑和惱怒從人群裡擠過去,接著就愣在那裡。
他好像變了一個模樣。
四肢大張著被人踩在地上。
身上已經被各種鞭子抽的血肉模糊,乳=尖上插=著數枚帶著血珠的銀針,後面也插著亂七八糟的飾物,那裡不堪擴張,滲出血來。
最為讓人不敢看的,是他的下=體,已經呈現出腫脹的紫紅色,好像隨時都會爆掉一樣。他已經發不出魅惑地呻吟了,只仰著頭,嘴裡含著鈴口處出導出的軟管。
有女王一腳踩在他下=身:“準備好了嗎?賤=奴?”
“唔……唔……”他立刻痙攣一樣地哆嗦著,眼皮完全抬不起來。
她們解開他下=身的束縛。
他恍惚地呻吟,閉著的眼不斷有液體滾落:“唔……要……尿出來……不……好疼……好疼……唔……”
立刻拍打他紅腫的臉頰,惡毒地說:“含好了,可不要漏掉一滴,不然弄死你!”
像是被催眠一樣,他機械地含住了嘴裡的軟管,即便痛苦也絕不敢違背。
在這裡。女王任何時候都是無罪的,而拋棄舊主、勾引新歡的奴隸,理應被所有人懲罰。
直到有女王心軟救他,把他領回家。
其實已經有幾個女王提出要救他,可他竟然拒絕了。
我不知道他懷著什麼樣的心思一定要等我。
也許他並不是為了等我,而是天生變態,喜歡這樣極致的折磨。
否則他也不會做那個老女人的奴隸。
我走過去,拍他的臉:“還認識我嗎?”
他艱難地睜開眼,瞳孔依然放大,可他居然在高=潮中還能哼了一聲:“啊……貓女……你……啊……”
我皺眉打斷他:“記得就好,你現在還願意跟我回家嗎?”
他恍惚笑笑,酡紅的臉竟微微浮著渙散的高傲之色:“當然……啊……我的女王……啊!嗯……”
沒等我把他拎
出舞池,他已經昏了。
作者有話要說:激情寫的太多,就膩味了。好著急地想回到平淡,另外加快劇情,高中篇拖得太長了。
☆、放手我把那兩隻兔子,包括紅狐狸葉喬之一同丟給林恩。
他林恩給我惹來的麻煩,自然是要他收場。
林恩把兩隻兔子留在俱樂部,卻帶著我、溫航還有葉喬之一起上了車。
溫航和葉喬之都在昏睡著。
林恩把葉喬之面具摘下來的時候沒有絲毫顧忌,顯然他十分清楚對方的身份。
那他也一定知道那個女巫的真實身份。
“你打算怎麼辦?”我抱著溫航,他下=體還半硬著,不小心蹭到敏感的地方,就會無意識地呻吟。
林恩把葉喬之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卸下來,給他繫上安全帶:“先送你回家,再送他。”
我可真不管這個葉喬之會怎樣,今晚救他也是無奈之舉。希望他不要給我惹來任何麻煩。
“過了今晚,我希望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我看著林恩說。
林恩瞥了眼溫航,點頭說:“放心,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到你。”
我問:“那個女巫是誰?她看起來很不簡單。”
林恩聽出我的擔憂,並未說出女巫身份,只是淡淡說:“越是大人物,越會顧忌身份,做事都會謹慎小心。你做得很好,明確拒絕了她。相信她不會允許自己陰溝裡翻船的。畢竟想要對她投懷送抱的人,並不在少數。”
大明星葉喬之也是其中之一。
我略有些放下心來,仍是問了一句:“你確定?”
林恩笑了:“她是我不願去惹的人物,我對她來說,也同樣如此。所以有我在,你可以放心。”
我徹底放下心來,給溫航披上校服,順便稍稍關心了下遍體鱗傷的葉喬之,挑眉問:“他怎麼樣了?”
林恩從抽屜拿出一枚針管,兌了藥給葉喬之紮了一針,而後說:“死不了,他就這德行,隨他去吧。”
在家休息了兩天,順便到醫院給溫航的腿拍了片子,說是過幾天就可以看結果。
那夜的瘋狂導致溫航這兩天都無法下床,臉色也不好,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虐心表情。
爺爺給溫航打造了一張小木床,擱在窄小的客廳裡。
白天爺爺在隔壁睡覺,我就把溫航拖進來,塞進我床裡。
我倆趴在被窩裡看電視。
葉喬之正在接受訪問,他把頭髮別在耳後,迷倒眾生的笑臉。
千篇一律的問題:“心目中戀人的模樣?”
“喜歡溫柔的女孩。”
“哇,太寬泛了,能不能具體些?”
“嗯,”他笑了,“不大清楚,隨緣吧。”
主持人也很溫和,說:“哇,喬之不好意思了,這樣吧,我問你答好不好?”
“嗯。”他看起來十分好說話,沒有架子。
“長髮還是短髮?”
“都可以……嗯,可能長髮更好些吧?”他低頭好像真的在思考一樣。
主持人把話題往緋聞女星身上引,葉喬之亦回答的模稜兩可。
無聊,我關了電視。
再看溫航,他半閉著眼窩在被子裡。
我親了親他的臉蛋,他就好像受驚似的抖著眼睫毛。
這幾天我總是會情不自禁的回味他那晚的模樣,我想到他是溫航,那個曾經冷漠禁=欲的溫航,就會難耐地心癢了起來。
我把手伸進溫航的睡衣裡,感受著他熱乎乎的皮膚。
溫航睜開眼,忍耐似的神情。
我在被子裡把他睡褲扯下來,他有些發顫,搖著
頭乞求說:“冉冉……”
我把手插=進他內褲裡。
溫航抿著唇,眼眶裡是晃動的水霧,可他下=身已經硬了起來。
我把另一隻手伸到他後面,手指只抵在入口處,他後=庭就開始收縮,不受控制一樣。
“小=賤=貨……”我抬腿勾著他的腰,用身體磨蹭著他的□。
我很想要他,有時候忍不住想真正與他合為一體。
溫航抱著我,把下巴擱在我的肩窩處。
他突然問:“你愛我嗎?”
聲音很小,帶著哭泣似的尾音,但清晰十分。
我愣了一下。
愛?我什麼時候給他這種錯覺了?
我翻身騎在他身上,扳正他的臉,神經質般的認真問:“愛?我說過我愛你嗎?還是你覺得我其實是愛你的?”
他哀哀看著我:“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不,我從來不愛你。你要記住了。”我衝口而出。
我不會再愛上他。
這一世,徐冉再也不會愛上溫航。
溫航難堪地說:“我以為我是你的……”
男朋友嗎?就算關係怪異的離譜,但還是用愛來維繫著的嗎?
“不要自以為是!你只是我的玩具!”我打斷他,扯下他的內褲,分開他的腿,壓在他胸口處。
這樣一個可笑恥辱的姿勢,他渾然不覺,只是傷心地凝望著我。
我嘲諷咧嘴一笑,指著他顫顫挺立的下=身,殘忍說:“就算你被玩弄依然樂在其中,但也永遠不要自作多情!”
他沉默著,臉白如紙。
我笑得愈發猙獰:“我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你!你在我眼裡,連一條狗都不如!”
他哀哀閉上眼。
我好難受。
喘不過氣來。
我用繩子器具之類的來折磨他,我看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我以為我會將心裡的鬱悶發洩出去。可是沒有,我還是那麼難受。
他就不該問這種話!
他真的被我弄成智障了嗎?如果我愛他,還會這麼對他嗎?
我這麼對他,那他,還會愛我嗎?
本來好好的。
都被他搞砸了。
溫航在我床邊戴刑跪了一夜,我從未認真懲罰過他,這一次,是動了真格的。
第二天起來,他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我問他:“溫航,你還是溫航嗎?”
他半天沒有任何反應,過了一會兒,遲鈍地搖了搖頭。
“你怎麼會以為我愛你?”我執著地揪著這個問題不肯放。
他這才艱難抬起眼皮,乾裂的唇輕輕開闔了一下:“是我錯了。”
我叫著:“你為認錯就會獲得原諒嗎?對別人的傷害,你以為一句道歉就算了嗎!”
我陷入了無休止的循環。
我的理智不在,好像瘋掉了一樣。
我不要再壓抑,我不要假裝堅強!
溫航,你為什麼要那麼對我!你憑什麼那樣對我!我死不瞑目!
可他是溫航嗎?
他永遠也回答不了我的疑問!
他的解藥永遠也解不了我心裡的毒!
“疼……”他突然說。
“哪裡疼?”他身上鞭痕無數,下=身插著粗大的不斷轉動的按=摩=棒,他不可能不疼。
“都疼,”他低下頭,突然就哭出來,“心也疼。”
心嗖的一聲劃過一陣刺痛。我看著溫航,他聳著肩哭的像個小孩子。他做錯了什麼?他做錯了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我拼命找理由,可我發現自己找不到。
他只是十幾歲的小孩,他再沒有任何能力傷害我。
他已經被毀成了這樣,沒有前途、沒有自尊、沒有自我。
我還要
抓著他不放嗎?
我要他死嗎?
過去的,真的已經過去。
如果我還揪著不放,那重生再活一次的意義是什麼?
這一世,他是一個叫溫航的小孩。
我應該,放了他啊。
突然就覺得眼眶痠疼。
我把他推倒,慢慢給他穿衣服。
溫航仰躺著,任我擺佈。
他總是那麼乖。
我報復地夠了。
我看了他最後一眼,把他推出門外:“你走吧,我放了你。再見。”
他無力地抵著門口,只動了一下唇。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
他不是我的解藥。
因為他已經不是那個溫航。
他敲著門,一下一下,好像垂死掙扎。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裡。
我沒有上學。
很多同學打電話來慰問我。
我也不是過去那個孤獨的徐冉了。
天黑的時候,我打開門。
我怕那個人還蹲在陰影傻傻守著。
可他不在,漆黑的樓道里,什麼也沒有。
他忘了穿鞋,就這麼走了嗎?
我無法忽略心裡的失落,因為這種感覺太強烈了。
我返回臥室,坐在書桌上,沒有他在身後悉悉索索地動來動去,我終於可以認真地學習了。
書頁上成串的數字,成了他溼潤的眼,他看著我,哀哀地說;“我以為你是愛我的。”
就算割下毒瘤,也是會疼的。
可既是毒瘤,就該除掉。
我躺回床上。
明天就去上學。
我有很多打算,統統與他溫航無關。
我要一個一個地去實踐它們。
早晨沒有人推我起床,我竟然遲到了。
我沒有吃早飯,因為那杯屬於我的熱豆漿,沒人會再為我沖泡。
放學的時候,沒有人再在那裡傻乎乎等我,為我拿書包。
我是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不能自理,還需要他的照顧?
中午下課的時候,我接到電話。
是醫院打來的,我以為爺爺出了什麼事,嚇出了一身冷汗。
結果對方只是說:“請問是溫航家屬嗎?”
“什麼事?”我有了不好的預感,不自覺地抓緊電話。
“你們是怎麼搞的?”醫生的聲音有些憤怒,“要他馬上來住院!
“他怎麼了!”我立即問。
醫生忍無可忍:“孩子膝蓋骨碎了那麼多天,作家長的一點都不知道嗎!要他馬上來住院!”
“哦……”我掛了電話。
我想起溫航跳下水救出江莉莉,他被江莉莉按下水面,再上來的時候,動作就有些遲鈍。
我們都以為只是擦傷,連江莉莉都沒有事,他怎麼可能受重傷呢?
不過這跟我無關了,因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我把他趕出去了。
他不再是我的玩具。
☆、疼溫航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哪裡都沒有他的消息。
醫院的大夫給我打過幾次電話,直到我心虛地換了電話號。
有時候不知不覺經過溫家的別墅,忍不住向裡面探望,裡面冷冷清清的,只有看家的老伯。
老伯人很好,大概也是因為孤獨了太久,渴望熱鬧。
他許我進去參觀。
我走進了溫航的房間。
少年的房間裝飾的十分簡單,一個很大的書架,上面擺放著很多的書籍。我向來知道他涉獵廣泛,原來竟連心理學也是有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他用筆圈起來,畫了一個叉。
他床頭櫃上的吊燈上,放著一張壓膜的小紙片。
紙片被人撕碎過,又重新拼湊起來的。
十年前女孩清秀的小字:我跑八百米,你要不要看?
落款:徐冉。
我坐在他床頭,他的被
子乾淨素雅,散著淡淡的香草味,上面沒有樟腦球的味道。
我回到家,急切地翻出他的被子。
果然,裡面靜靜窩著一顆樟腦球。
我安心了許多。
就好像溫航,窩在被子裡,用黝黑溼潤的眼睛靜凝視我。
他不會離開,一直都在。
可他還是走了。
被我趕出去。
他遍體鱗傷,膝蓋骨都碎掉。
他不會吱聲嗎?怎麼能足足忍了三四個月!
他傻嗎?
不是,他分明說過的。
我想起他在海邊的那晚,曾指著膝蓋說:“疼……腿疼……”
我以為他故意誇大,懲罰了他。
我該等他傷好了,再好好跟他談談的。
我怎麼會這樣魯莽?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可他問我愛不愛他。
這是一根刺,深深扎痛了我!
我當時所說所做,統統是自衛的反擊!
他怎麼會理解,那是一段十年之久的感情?
我如果不愛他,又怎會回來找他?
他什麼都不知道,就那麼貿貿然地問過來,不給我一點點的心裡準備。
他怎知逼我承認愛他,與我是怎樣一件殘忍的事?
我若愛他,怎樣對得起上一世累積下來的恨!
況且,我愛的是誰?
上一世的他把我扭曲成另一個徐冉。
這一世我把他變成另一個溫航。
一個不是溫航的溫航和一個不是徐冉的徐冉,還能夠相愛嗎?
那他們彼此,又愛著誰?
是本質,還是衍生?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也擔心過,他那樣遍體鱗傷地走出去,像一個乞丐一樣狼狽不堪,會不會被壞人有機可乘?會不會想不開做了傻事?又會不會被那天的女巫捉走?
我甚至拜託林恩幫我打聽,直到他再三確定,溫航真的只是走了。
他被我傷透了身心,終於離開了而已。
我拼命地學習,直到高中的知識對我不再有任何難度。
我無法,只好參加學校的社團來荒廢時間。
我學習擊劍,心裡想著溫航擊劍時利落的動作,覺得自己就是他。
我學習跆拳道,一招一式刻苦努力,從不敷衍,漸漸地,沒有男生敢小看我。
我又學習畫畫,可這是我唯一學不好的東西。我的心太不靜了,完全畫不出溫航筆下的意境。
我拒絕了學校保送的機會,參加高考。
李凱考了警校,他想子承父業做警察,他骨子裡有一種正直,我相信他會是個很好的警察。
江莉莉報了醫大。
因為她的緣故導致溫航膝蓋骨碎裂,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誠心實意地對她笑出來。江莉莉心大,另外知道溫航離開我,以為我心情不好,也沒有多想。
後來我漸漸平復了自己,不知者無罪。
我如意料中考得很好。
專業不再重要,大學也是隻讓我的人脈變得更廣一些。
高考之後,是一場接一場的升學宴。
每每喝得爛醉,半夜下床上廁所的時候,還會不自覺繞過床腳下,怕踩著他。有時候也會捂著額頭撒懶:“唔,去,給我倒一杯水來。”
可床腳下空空如也。也沒有人會揉著眼睛去打水,捧著送到我嘴邊:“冉冉,喝吧。”
江莉莉迷上葉喬之。
拉著我去看那個人的演唱會。
她在我旁邊叫嚷地聲嘶力竭,淚流滿面。
我默默坐著,如同涅槃。
江莉莉埋怨我太掃興,她又怎知道那人背後的骯髒?
算了,無知是好的。
我用炒股的錢給爺爺開了一家花店,就在我大學城的附近,我可以時常看到
他。
至於以前高中租住的房子,我也將它買了下來,裡面擺設依舊。我偶爾回家,仍會不自覺地往角落裡看一眼,以為那個身影還會出現。
“冉冉,我等了你好久。”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定是帶著些委屈的。
我上了大學,不再像以前那樣土裡土氣,我懂得挑選朋友。
家境好的,做事穩妥的,有自知之明的。
我把他們分門別類,利用不同的方式來接觸。
他們比我少了近十年的滄桑,我有意結交,便都是朋友。
李凱到學校來找過我。
他變得很帥氣,比以前更陽光硬朗。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話未出口,臉先紅了。
曾經因為溫航的緣故,他選擇了退出。
他人稍有些魯莽,但勝在熱心正直,雖然對我無用,但我真心想交他這個朋友。
我先他出口說:“我有男朋友了,替我把開心吧?”
李凱愣怔了半天,神情既驚訝又沮喪,可還是大度地祝福了我。
我目送他離開。
大二上學期,股市上升的很快,我已經有了不小的身家。
我在牛市中急流勇退,慢慢撤股,並開始涉足商業。
因為工作的緣故,我搬出了宿舍,在外面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和爺爺一起住。
林恩常到爺爺的花店買花。
他總是買一大捧雛菊送我,紅的、白的各不相同,他說那是幸福花,我喜歡這個名字。
林恩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商業上的難題,他儘量幫我。
有時候他到我家裡來蹭飯,偶爾也會扎著圍裙,做些華而不實的俏菜。
如果沒有溫航,我可能會愛上他。
我試著讓自己愛上他。
我和林恩去吃私房菜,遇到葉喬之。
他戴著大墨鏡,簡單的休閒裝。
一個人坐在角落。
林恩過去跟他打了招呼,兩個人顯得頗為熟絡。
葉喬之好像不認識我,如同在電視上那樣對我微笑。
我亦笑笑,說:“我朋友很喜歡你。”
葉喬之微微挑眉看了我一眼,突然一改之前溫和的淡笑,頗為妖冶地笑了一下:“那你呢?”
我避而不答,面對他坐下來。
他向後靠著,指尖挑著下吧,曖昧不明地看著我。
他身上溫和的氣息不再,變得露骨而妖嬈。
我猜測他是通過聲音辨認出了我,但對我來說,已經無甚所謂。
我跟他要了一張簽名照,打算寄給江莉莉。
朋友是需要用心經營的,太久不聯絡,再深的感情也會變淡。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我起身去廁所。
有人從後面靠過來,貼著我耳畔委屈說:“女王,怎麼把我給忘了嗎?”
葉喬之。
我瞭然笑笑,揪著他華麗的領口,就把他扯進女廁。
葉喬之一下子坐在馬桶上,臉色有些白,他咬著唇銷魂地呻吟了一聲。
我嗤笑一聲,回手關了廁所門,低聲說:“騷狐狸,想了我嗎?”
我把他上衣撩開,惡意扯弄他小巧的乳=首。
葉喬之咬著唇喘息,臉上的紅暈漸漸散開,擴散到耳垂。
他臉紅的樣子,跟溫航很像。
我用力把他褲子扯下來。
葉喬之呻吟了幾聲,被束縛地下=身就那麼彈出來。
我眯起眼,扯著頭髮逼他仰視我:“大明星,開演唱會的時候,也是帶著這些淫=具暗爽嗎?”
葉喬之咬著唇“嘸”了一聲,他顫聲說:“主人,弄我。”
我笑了一下,把他的頭按到我的裙子底下:“騷=貨!想讓我弄你,就好好伺候我!
”
他用舌尖殷勤地服侍我,一邊用手撫摸自己。
我握住他的手腕,扣在他後背。
快感從下=體一波波傳過來,自從溫航離開,我就再也沒有升起過這樣迫切的情=欲。
我太需要這樣的刺激了。
十分鐘之內,我把他折騰地□。
我自己也獲得了高=潮。
原來我已經成了變態,我在調=教溫航的同時,也調=教了自己。
兩個人衣冠整齊的出現在大眾眼前。
林恩對於我們的晚歸,沒有提出任何疑義。
可他的眼睛,說明他猜出了一切。
林恩只是有些孩子氣,他並不是傻瓜。
無所謂。
林恩開車送我回家,他突然問我:“你想知道葉喬之的事嗎?”
我很累了,手指撐著額頭淡淡說:“不想。”
他悲慘或是幸福,與我有什麼關係?
林恩閉了嘴。
片刻,又似乎不甘,回過頭來盯著我:“徐冉,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歪頭看了他一會兒,笑說:“我想我是困了,需要睡個大頭覺。”
林恩正色看著我:“徐冉,你知道我喜歡你。”
他向來玩世不恭,怎麼最近越來越嚴肅古板?儼然開始向他那個老爹進化了,可惡的遺傳定律。
我笑笑:“你這是算表白嗎?”
“忘了過去,我們在一起吧。”他熄了火,在黑暗中凝視我。
“哈哈!”我桀桀笑出來。
“林恩,你覺得我還能擁有正常的愛情嗎?”我猛地坐直了身體,狠狠說,“我他媽的現在是一個變=態,你知道嗎!你要是想被我虐,就儘管來!”
林恩靜靜看著我,驀地衝過來把我罩在身下,他不由分說吻了我。
我抽出手來打了他一巴掌,他不為所動,死死堵住我的嘴。
我接連揮了他兩三個嘴巴,咬破了他的唇。
林恩在我口裡掃蕩了一圈,而後坐起來舔舔出血的地方,諷刺一笑:“也不過如此。”
他摸著臉上的手印,倔強說:“你也就這麼兩下子,我忍得了。”
我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的笑了。
我攥著他肌理順暢的手臂,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譏誚說:“身子這麼硬?你也配當一個奴?算了吧,林少爺。”
林恩吸了口氣,趴在方向上,他突然說:“徐冉,我疼。”
“哪裡?”這樣熟悉的一句話,我瞬間耳鳴。
“心疼。”他說。
我也好疼。
作者有話要說:高中篇結束!另外我是雙更哦!
☆、平等創業初始並不順利,我頂著重重壓力,若不是有林恩支持著,我想我很可能會垮下去。
有時候忙到忘了時間,一抬頭,天都亮了。站起來整個人就像踩在雲上一樣。
神經開始衰弱。胃也不好,我以前尤為愛吃酸,尤其吃麵,沒有醋簡直是難以下嚥。現在吃酸卻如同飲硫酸,灼心灼肝的感覺。
我的脾氣也漸漸大了,在學校和家裡都還好。但只要一涉及工作上的事,儘管有時有心控制自己,但還是難免頤指氣使。對於那些犯錯的下屬,也少了教導的耐心。
通常一件事我只吩咐一遍,若是當時有人精神溜號,過後再來問,難免受到我一番斥責。自尊心強的,也有甩手不幹的。
遇到故意拿喬、有意推諉的合作伙伴,我也常常毫不留情地揪出對方的小心思,有時候難免讓對方下不來臺。
總體來說,我在界內是以暴脾氣聞名的。
就連林恩,他這個義務顧問,也不能倖免。
林恩這人雖然聰
明,但做起事來,總是少了那麼一分認真。大家都在嚴肅苦幹的時候,他會突然來一句冷笑話。
有時候我忍,實在忍不了的時候,也會乒乒乓乓一通斥責。
生氣時說出來的話,大都頗具攻擊性。
我知道自己變得刻薄起來。
林恩通常就是不吱聲了,頂多走到茶水間喝一杯咖啡,過一會兒沒事兒人一樣回來繼續工作。
直到case解決,我也就恢復正常了。
也會覺得對林恩挺不好意思的,因為他不拿我的工資,我沒有教訓他的權利。但他這個人挺好哄的,只要我說兩句好話。
一天晚上,因為一件棘手的case,我和林恩奮戰到後半夜。
他勸我睡覺,我不肯。
他就要抱我,逼我睡覺。
我也不知哪來的憤怒,抓起東西隨手那麼一揚,一杯熱咖啡就那麼潑到林恩頭上。
我倆都是一愣。
接著林恩就嗖的跑到洗手間,用冷水玩命地衝腦袋。
從這件事以後,我就開始練瑜伽,來剋制自己日益增長的脾氣。
剛開始手腳偏硬,就跟自虐似的。
適應一段時間漸漸轉好,並向高難度挑戰。
後來練給林恩看,他說殺了他吧。
我得意地笑。
我大三學完大學課程,於是提前畢業。
我方想起,已經過了三年。
溫航離開我,已經三年有餘。
我回到曾經一起住過的小屋,才發覺那裡窄小的不像話。
樟腦球漸漸消失。
我有些惶恐,更多的,是麻木。
其實我若想知道他的消息,也並非無可能。
我只不過,是不願面對罷了。
爺爺老來春,對方是到爺爺花店裡打工的奶奶。
她唯一的兒子因為車禍離開人世,兒媳承受不住生活的重壓跟人跑了,留下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孩子不能不上學,奶奶被迫無奈,只好四處打工。
爺爺可憐她,兩人一來二去有了感情。
爺爺一來害羞,又怕我不開心,藏著掖著的。
年紀大了就像個小孩,我早就看出來了。
這件事我也考慮過。
我見過那個奶奶,她要小爺爺幾歲,跟爺爺一樣也是農村出身。
爺爺能有個伴兒我真心高興,就算她貪圖爺爺的錢,只要她能讓爺爺開心,給多少錢我都願意,就連她的孫子,我也一併負責。我最怕就是她身體不好,萬一提前離爺爺而去,那對爺爺定是不小的打擊。
林恩每年都帶爺爺體檢兩回,我就叫林恩也把奶奶帶去。
結果查出來各項指標都挺正常,我就放了心。
晚上我和林恩到花店,幫爺爺提前關店,就請這兩位老人吃頓飯。
在席間就把事情挑明瞭,奶奶羞得不敢抬頭,爺爺跟個小男生似的,埋怨我不早點告訴他。
婚宴挺簡單的,就是一家人吃了飯。
我、林恩、爺爺、奶奶,還有她孫子方子琪。
小男生席間一句話不說,就低頭吃眼前的飯。
倒是爺爺來了煽情,紅著臉跟奶奶說:“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但好在相遇的不算晚,咱倆好好過。以後有我的,就有你的。”
我被爺爺感動的要哭,我一直以為愛是年輕人的事,卻原來愛情面前人人平等。
奶奶已經感動地哭了,卻還是回頭看了方子琪一眼,歉意的表情。
方子琪低著頭。
我拍拍他的肩說:“以後都是一家人,咱們一起孝順爺爺奶奶。”
小男孩這才嗯了一聲。
晚上把這些人送回家。
我還沉浸在爺爺散發的幸福中
,林恩顯然也被感染,看我的眼神都是柔柔的。
他吻了我的額頭。
我沒有拒絕他。
我想給大家一個機會。
我把方子琪安排到我以前的高中上學。
爺爺把花店僱出去,自己帶著奶奶旅遊去了。
我不放心,兩個老人倒是興致勃勃。
林恩說隨他們去吧。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需要這樣一個人的。在你猶豫不決的時候,替你下決心,替你承擔責任。
林恩很好。
甚至越來越好。
可我。
林恩在我家裡吃飯,爺爺不在,他要做護花使者。
笑話,我跆拳道級別已經向紅黑階段邁進,我怕什麼?
可我怕他。
他分明不懷好意。
他借我的浴室,洗地白白淨淨、唇白齒紅的。
他含情脈脈看著我。
一副等著我臨幸的架勢。
他抱著我滾到床上,神情那麼專注。
童真純粹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臉頰燻蒸出的粉色,都很迷人。
我纏住他的腰。
他進入我的時候。
我疼得叫出聲來。
我下面很乾,林恩十分尷尬。
他跟我絕對不是第一次,但他可能第一次遇到對這種事如此沒有感覺的女人。
他想退出來,我抱著他皺眉說:“沒事,別管我,你來吧。”
林恩就挺在我裡面不動,過了一會兒,卻是軟了下來。
他說好像在強=奸,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下面還是出血了。
林恩很自責,同時也沮喪。
“慢慢會好的。”我安慰他。
一夜無話。
葉喬之時常找我。
我面對他,反倒比林恩要從容自在得多。
他開始沒那麼頻繁地在公眾面前露臉,有些要隱退的意思。
我漸漸瞭解他的家世,發現他根本沒必要去做別人的奴=隸,他爸的財力非同一般。
那麼原因就只能是他自己。
他自願被人虐。
我並不願意過多的招惹他,然而他總是能在我最煩躁的時候出現,輕描淡寫幾句話惹得我不得不出手虐他。
跟葉喬之在一起,總是暢快淋漓。
因為是他自找的,所以我對他沒有任何負罪感。
我到外地出差,葉喬之跟過來同我廝混。
我白天把他綁在床上折騰,出門時捆成粽子鎖在衣櫃裡,晚上不許他跟我同睡,就把他栓在廁所裡。
就這樣,他還一個勁兒地“還要”。
後來他開玩笑似的跟我說,他就喜歡老女人。
因為老女人下手狠,也知道男人的弱點和死穴。
跟我這樣年輕的女孩,還是第一次。
那時我正在跟林恩視頻,葉喬之跪在我兩腿間舔我。
他故意刺激我,舔我那裡。
我咬唇沒叫出來,差點漏了陷。
等我關了視頻,用假東西乾地他直不起腰來,那裡腫了一圈。
我問葉喬之,他怎麼那麼變態?
他說他是小時候被他後媽給打的。
他開始還跟他爸告狀,告狀的結果是被打得更慘。
他只好忍著,後來在忍著忍著就習慣了。
一天不捱打就皮癢癢。
他就故意惹他後媽生氣,找捱打。
“再後來呢?”我笑眯眯聽他編故事,一邊用腳揉搓他的下=身。
葉喬之長得跟溫航的那種黑白分明的純粹美不同,跟林恩的利落英俊也不同。他屬於稍帶點明媚豔麗的那種美,就比如明明很誇張的紅色頭髮,他就能駕馭的很好,看起來既養眼又自然。
他半張著嘴呻吟,紅髮如緞,媚眼如絲。
他說有一天他後媽把他綁起來打,他褲子被打破了,他後媽打
著打著就把他強=奸了。
後來他後媽發現他滋味還不錯,就沒事弄弄他。
反正他爸那時候又找了不少女人,他後媽也不想吃虧。
所以他喜歡老女人,做=愛的時候,還喜歡叫她們“媽媽”。
偏偏那些女人特別愛聽。
我把他按在床上:“那你也叫我一聲聽聽。”
“不,我不……”他軟綿綿哼著。
我把他踢下床:“去廁所待著。”
他赤=條條趴在地上,片刻,像條狗一樣爬進廁所。
我下地把廁所門從外面鎖上,才上床睡覺。
之後跟我他說:“別再來找我。”
葉喬之彎眼一笑:“怕了?”
我睨目打量了他片刻:“是膩了。”
葉喬之點點頭,帽簷下拉,戴上墨鏡,轉身走了。
林恩到機場接我。
穿著西裝,捧著一大捧雛菊。
我遠遠看見他,心情竟有些激動。
我走過去抱住他。
林恩愣了一下,接著抱著我傻兮兮轉了一圈。
“我想你了。每天都在想。”他在我耳邊小聲說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
我聞了聞他的頭髮香,說:“林恩,我好像也想你。”
他大叫了一聲,抱著我一路衝出了機場。
作者有話要說:堅持就是勝利。
☆、歸來我弟弟方子琪考入我的大學母校。
子琪以前的成績並不十分好,高考卻是如此出眾。
全家人都很振奮,林恩做東,在他新開的一家餐廳吃飯。
子琪挨個人敬酒,敬到我的時候,跟我說“你是我親姐”。
我眼眶一熱,忙把一口酒喝下去,怕被孩子看了笑話。
倒是林恩看出來了,趴在桌子上捶腿笑。
他三十歲的人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這種事有什麼好笑的?
其實我沒少訓子琪這孩子,但他是個知道感恩的人。
我是欣慰呀。
晚上林恩到底喝多了。
子琪只喊了他一聲姐夫,他就跟人家連幹了三杯,不醉才怪。
吃完飯我讓司機先把爺爺奶奶送回家。
他們兩個老人現在跟子琪住一起。
那個小區還是我公司開發的,物業都是一流的,十分安全。最重要的是,離醫院和警察局都很近。我也放心。
我和林恩偶爾回去住,有時候為了上班方便,就住在離公司不遠的大廈。
明天有一個重要的會,我開車載林恩回大廈。
他靠在副駕駛,腦袋倚著窗玻璃。
我開的空調,他非得把車窗給打開,頭髮吹得亂舞。
我嗔他:“三十多歲的人了,也不知道分寸,一家人吃飯,你喝那麼多幹嘛?談生意時候反倒又不喝了,真搞不懂你,就是愛亂來。”
林恩含含糊糊應了兩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眼睛半睜半閉的,臉上兩坨紅暈。
我見他這萎靡樣子就來氣,喊他說:“你聽見就吱聲,別給我裝死!”
林恩掙扎似的挺了挺脖子,也沒見直了多少,舌頭打結說:“瞭解!”
我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從抽屜裡拿出一壺解酒湯給他:“喝了。”
做生意應酬太多,很多時候不得不喝。我若是自己上,一來性別優勢,二來那些人忌憚我的臭脾氣,也不敢太灌我。但若是林恩在場,定是不醉不歸,那些人把對我的怨懟全撒林恩身上了。
我怕他早晚把身體喝壞,就養成每天做解酒湯帶著的習慣。
林恩揮揮手:“不。沒醉。”
他嫌棄那味道,最重要這解酒湯好像還助排=洩,他一喝完就沒完沒了地跑廁所。
“少廢話。”我轉動方向盤,車子無聲駛入停車場。
林恩一進門就衝進廁所,我則進臥室把筆記本拿出來,整理明天要用的資料。助理黛西早就把資料傳過來,還恭喜我弟弟考入大學,承接他姐姐的輝煌。
黛西還有雛菊的意思,我因為林恩喜歡這花,在面試時無意中就給她加了印象分。好在我的選擇沒有錯,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磨合之後,她現在是我的得力助手。
我輕鬆了不少。
浴室裡響起唰唰的水聲,一聽到林恩洗澡,我就條件反射地給他翻找新內褲。
他這傢伙喜歡用外面的浴室,偏偏還總忘記帶內褲。若是沒有拉窗簾,他就捂著前面跳出來,直接上床。
我不能容忍他光著下面睡覺,只好替他準備。
林恩果然是跳著進來的,渾身都是水珠。
我忙把浴巾扔在他頭上:“擦乾!”
“徐總,我醉了,要以下犯上……”他胡亂擦了一通,捏著浴巾妖媚一笑,接著一躍鑽進被子裡,然後沒頭沒腦地啃我。
我盯著他後腦勺提醒:“明天別忘了帶爺爺奶奶體檢,還有子琪,你儘快安排他到你那裡實習,別因為是我弟弟就特殊優待,那樣什麼也學不到……”
“唔……知道了……”他悶在我胸口,邊咬我邊含糊地說,“越來越囉嗦……”
我被他舔地仰頭輕吟了一聲,回過神來一把扯住他的頭髮,向後一拉,他就揚起臉,目光迷離地看著我。
臉頰水潤潤的。
我橫著眼:“再說一遍我囉嗦!”
林恩張了張唇,剛要說話,我就一口咬過去,堵住他的唇。
他嘴裡有清爽的薄荷味,淡淡的。
林恩喉間輕嗯一聲,抓緊我的腰,猛地一翻身,把我壓在身下。
我覺得自己,已經十分接近幸福了。
一大清早,江莉莉給我打電話,說晚上慶祝李凱榮升片警小隊長,要我請客大吃一頓。
我正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往會議室裡趕,我懷疑昨晚的解酒湯裡有壯=陽藥,林恩折騰了大半夜,要不是我常年練瑜伽,腰都得折了。
“有你的!我忙著呢,再聊!”我三言兩語掛了電話,走到會議室門前停了下來,黛西幫我整理了一下頭髮,我才正色推門進去。
會場裡黑壓壓一大片。
我是典型的B型血,不像林恩那種沒原則的O型血,對誰都沒要求,敢情能活著就很好了。
我這種人不論對自己還是別人,要求都十分嚴格。
我從來沒有遲到過。今天壓著點來的,已經讓我很不適應。
況且今天的會議不但有我們公司的人,還有幾家頗有影響力的企業,美國的AIA也專門派了一位重要人物來。
畢竟是東道主,我來得最晚太不像話。
我乾咳了一聲,打算說句話來圓場。
我眼睛環顧會場一圈,正欲說話,卻是愣在那兒。
我懷疑自己看錯了,甚至幼稚地眨了兩下眼。
黛西在後面不動聲色點了我一下,我回過神來,想必神情已是難看。
大家的目光都定格在我身上。
那個人也在靜靜看我。
漆黑的發,漆黑的眼珠,略尖的下顎。
他還和五年前一樣漂亮,時光彷彿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只不過改變的,是他的神情。
他沒有任何感情地看著我。
黛西在我後面說了幾句話,我居然一句都沒有聽見。
定是蠢透了的模樣。
臺下響起了掌聲,那個人的眼平淡地從我臉上劃開。
“親愛的,上啊!”黛西在後面推了我一把,我恍惚地登上了展示臺。
我竭力把跑掉的心神召喚回來,好在昨晚做了功課,總算有驚無險,換回一片掌聲的額同時,我的自信也回來了不少。
是啊,我怎會怕他?
之後,我作為主辦方跟他們一一握手。
到溫航的時候,他扶著桌面站起來,伸出手。
他比以前高了,卻還是一樣瘦。
五指細長,指甲透明。
他身後站著翻譯,面帶微笑說:“徐小姐您好,安格斯先生從小在國外長大,他的中文不太好,希望您能見諒。他向您問好。”
溫航卻沒有笑,依舊面無表情。
我垂下視線,看到他的名牌上寫著:安格斯.溫看來他就AIA的那位重要人物了。
我頷首微笑:“安格斯先生,中國歡迎您。”
我直直看著他。
溫航似乎怔了一下,隨即蹙眉,生硬說:“謝謝。”
我笑:“想不到安格斯先生的中文還真是好呢。”
溫航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似乎贏了,心情很好。如孔雀般在他面前轉身,笑吟吟同下一位握手。
握完就後悔,老禿頂覬覦我許久,居然被他摸了小手,真是懊惱。
午宴在樓頂舉行。
林恩親自設計,質量有保證。
他今天要帶爺爺奶奶檢查身體,沒有過來陪我。但特地給我打了個電話,囑咐我少喝酒,關鍵時刻讓黛西上就好了。
我罵他資本家,掛了電話。
穿了一身黑色小禮服,腰部略寬的腰帶,襯得既端莊又利落。
我向來喜歡簡單的打扮,除了彰顯身份的必要飾物,其餘的累贅統統不要。
宴會由黛西主持。
我特地晚到了一會兒,幾個公司的代表正圍在一起聊天。一看到我,紛紛舉起酒杯微笑示意。
溫航端著杯子,側對著我而立。
他身材要比以前高挺許多,穿西裝十分有型。
因為臉型的緣故,他看起來要更年輕,但是神情和動作,又是十足的沉穩。
我微笑著走過去:“很高興大家能賞臉參加這個宴會,不知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眾人自然稱讚,溫航也轉過身來,翻譯在他耳邊低聲傳話。
我看著他:“安格斯先生,您在國外長大,請問對中國的美食怎麼看?”
眾人都附和:“安格斯先生應該多品嚐中國的美食,相信不會令您失望。”
溫航面不改色,用純熟的英文說:“謝謝各位的美意,我很樂意多做嘗試。”
我說:“沒想到安格斯先生如此平易近人。如果您會說中文,相信會更令人感到親切。”
溫航轉眼看我,目光不明。
我打了個指響,侍者端來幾杯紅酒,我拿起一杯:“為安格斯先生的親切乾杯!”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周圍的人也一同乾杯。
溫航盯著我,蹙了下眉。
他端起酒杯,也慢慢地喝光。
我又捏起另一杯,盯著侍者換掉溫航手中的空杯,給他拿了滿滿一杯,才環顧四周說:“歡迎在場的每一位!乾杯!”
我看著他,再仰而盡。
溫航神色更冷,端著杯子碰到唇邊,也是一仰頭,幹掉。
周圍響起喝彩和掌聲。
我姿態高貴地看了他一眼,又要去拿第三杯。
溫航放下酒杯,朝我走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被感冒打倒……這章糾結,對於這種再遇把握的不好,寫不出那種感覺來,果然文筆還是差火候,再練練吧。
☆、逝去他走過來。
他長
大了,一如許多年以前,美夢、噩夢裡的他。
冷漠、冷酷、冷淡。
他再也不是五年前,那個哭著對我說“心也疼”的少年。
我看得出來。
可我也不是曾經那個懦弱的我。
我悠閒自在地換了第三杯酒,睨目看著溫航緩緩走近。
“安格斯先生酒量很好。”我對他舉了舉杯,輕輕軟軟地微笑。
我對自己的微笑很有信心,林恩曾以他遊歷花叢多年的經驗評價說——風情萬種。
希望他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結果溫航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根本沒什麼心馳神往的表情。
我收回笑,端著杯子看向另外一邊。
不遠處有男人朝我微笑,我難得回應,衝他淺淺一笑。
男人即刻愣住,回過神來就匆忙放下酒杯,迫不及待朝我走來。
溫航在半途被那個禿頂男攔住,殷勤問他:“安格斯先生,我仰慕你許久,您在英國諾丁漢大學的畢業論文十分精彩。”
溫航端著杯站定,眼睛繞過我,落到那個人的臉上。
然後淺淺頷首說:“謝謝。”
說實話,我特別討厭他這幅姿態。
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好像跟別人說話即是施捨。
偏偏有人願意應承他,捧他的臭腳:“關於大跨度空間結構抗震的設計理論,我還有幾點想不明白,安格斯先生明天可時間……”
“嗨,徐總。”男人終於繞過來,從侍者托盤上拿出一杯紅酒,“你今天很漂亮。”
我抿了一口紅酒,敷衍著說:“楊先生也更帥氣。”
眼睛瞄到溫航,他身邊又多了幾個胖子。翻譯已經被擠到外面。
男人臉上多了些得意之色,嘴裡推託說:“哪裡哪裡。”
我笑而不語,眼角有意無意瞥向溫航。
他正應付那些人,不期然一回頭,與我的目光碰個正著。
兩人皆是一怔,我立刻挑釁抬眉,用口型說:“嗨~”
溫航再怔了一下,不做反應,回過頭去。
男人順著我目光看過去,讚歎說:“徐總果然能人,居然能請到AIA的安格斯先生,有了安格斯先生的名聲在外,徐總的公司定會所向披靡,成為業內傳奇。”
我冷笑,他有那麼厲害?一個高考落榜的傢伙。
這個人還在肯德基做過收銀員,站到腿腫一個月不過賺幾百塊。
你知道嗎?
身邊有人經過,男人錯了個位,與我靠的更近。
我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我蹙眉,這麼好的香水,用在他身上還真是浪費。
“徐小姐,我仰慕你許久。”男人有意無意觸碰我,聲音低沉,緩緩試探。
我不動聲色退了一步,笑說:“哦,是嗎,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
男人被我語氣中的反問弄得一愣,頗為尷尬。
黛西從衣香鬢影中走過來,不顧男人被打擾的不悅,公事公辦說:“徐總,有您的電話。”
我心裡舒了口氣,面上對男人抱歉一笑:“抱歉楊先生,我去接個電話,您請自便。”
男人難掩失望,匆忙不甘說:“希望以後有機會長談。”
我笑笑:“再會。”
我轉身就走,黛西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幹得好。”幫我甩了這麼一個麻煩。這個人在圈內有名的爛人,玩小明星成癮,今天居然敢打我的主意,若不是他老子是我不願意惹得,我真想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什麼人該惹不該惹。
“是徐總教得好。”她賣乖道。
“漲工資。”
“耶!”
“不過誰讓你請了這麼個麻煩來,辦事不利!”
“徐總,我錯了。”
“下不為例。”
“那漲工資的事……”
“再考慮一下吧。”
“啊?”
黛西的工資高的離譜,我不能偏心的太明顯。
結果真有我的電話,林恩打過來:“爺爺奶奶的身體都挺正常,你放心吧。午宴進展地怎麼樣?別喝太多酒,聽到了嗎?”
我握著電話,看著高樓下的車水馬龍:“嗯,知道。你真囉嗦。”
“嗯。”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我有些煩躁不安,林恩又說,“下午我就不過去了,子琪上我這兒還不適應……”
“吃飯了嗎?”我打斷他。
“和子琪一起吃的工作餐。”他說。
“嗯,那行。”
電話又是一陣沉默。
我煩躁皺眉,打破沉默:“還有話講嗎?沒話我掛了。”
“小冉。”林恩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抓緊電話。
林恩的口氣有些猶豫,他很少這麼不乾脆:“黛西把安格斯的資料傳給我,我下午才看到……”
“就是他。”我冷冷說。
電話那頭沒了聲響,細聽有輕輕的呼吸聲。
心煩意亂,我擅自掛了電話。
林恩沒有再打過來。
推開門看到黛西驚訝的臉。
我皺眉看了她一眼,黛西立刻低頭。
算了,她備份資料給林恩也早成了習慣,再說她根本不知道溫航同我的關係,我怎能怪她?
“煙。”我在桌上找了一圈,看到一個打火機。
黛西微微發怯:“林先生說過,不許您抽菸。”
“誰給你開工資?”我扭頭冷冷問她。
黛西吐出一口氣,從手包裡拿出煙。
我單手奪過去點燃:“出去。”
黛西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我仰頭吐出霧白的菸圈,在一片白茫中慢慢眯起眼。
嗶嗶啵啵的燃燒聲,我尤為喜歡聽。
有人走進來,我沒有看他。
“幾時學的抽菸?”他問。
我笑了一下,夾煙的指尖豎在耳側,我在升騰的菸絲中看他,輕聲說:“與你何干?”
溫航抿起唇,整個人的線條繃得硬挺。
像雕塑,漂亮異常的雕塑。
時光多麼快,稍縱即逝。
他眉眼柔軟的時候,真的已經成為了過去。
我難掩失望,又慶幸萬分。
“你回去,換AIA的任何一個人來,我都會盛情款待他。”我靜靜說。
他看著我,說:“好,我明天就走。”
“現在就走!”我突然擲掉菸蒂,一腳捻滅,“馬上就走!滾出中國,滾出我的視線!”
溫航說:“徐冉。”
“滾。”我決絕地說。
既然五年前已經離開,就不要再回來。
我是趕走了你,亦沒有任何理由後悔。
溫航轉身開門,在他離開的一剎那,我叫住他。
“航……”他背影頓了頓,我咬牙改口說,“安格斯先生,你的腿怎樣了?”
溫航的背幾乎立刻挺得更直,在我看來,他平挺的肩卻突然變得有些單薄了。
他沒有說話,更快速地離開。
我吐出一口氣:他的腿,果然傷得很重。
晚上換了一身休閒裝,簡單的T恤短褲馬尾,跟江莉莉和李凱在沿河邊吃麻辣小海鮮。
江莉莉仰頭喝了一大口扎啤,臉色有些緋紅,神經也振奮起來,她張牙舞爪埋怨我說:“啊!徐冉你這個小氣鬼!賺那麼多錢就請我們吃著個!”
她用力戳著紅彤彤小龍蝦,宿敵一般。
李凱寬憫地笑笑。
他確實成熟了不少,除卻
了身上的青澀,變得有男人味了。
聽說他單位裡追他的姑娘不少,這傢伙還挑三揀四的。
“恭喜你!李大警長!”我由衷地說。
李凱舉起杯:“謝謝,我會努力做的更好。”
他看著我,眼裡是沉沉的光。
我垂下眼:“不要太拼命。”
李凱看著我,欲言又止。
看著我李凱溫和的臉,我突然有種傾訴的衝動,我張口說:“溫航回來了。”
江莉莉突然站起來,拍著桌子滿臉茫然說:“糟了!”
我和李凱同時一愣,緊張問:“怎麼了?”
“要尿尿!”江莉莉跳起來就往廁所跑,比男人還要豪放。
我氣結,李凱也是一臉尷尬。
“我去看看她。”我不放心江莉莉,倒不是怕她出危險,她喝醉的時候曾經上男廁把人家都趕出來過,我怕她再惹事。
“你打算怎麼辦?”李凱卻是突然問。
“能怎麼辦?”我苦笑,“我已經有了林恩,再說,我跟他從來都不可能幸福。”
李凱眼睛一晃,臉色微微變了,他站起來,朝我身後說:“林恩,來接徐冉啊?”
我身子有些僵硬,聽到林恩在身後說:“嗯,你們都喝酒不能開車,我來做司機。”
“林恩。”我回頭看著他。
他穿著和我一樣的T恤短褲,身後喧囂吵鬧,他站在人群外,那麼出挑,眉如黛,眼如星。
“嗯,”他微笑著走過來,扶著我的肩膀,低頭看著我說,“中午也喝了不少酒吧?晚上回去該難受了。別再喝了,嗯?”
“好。”我難得心虛地低頭,喃喃地說。
李凱坐回去,臉上有些微苦澀,他問林恩:“要不要吃一點?”
林恩扶著我走過去,笑笑:“吃過了來的。”
李凱和林恩向來關係淡薄,主要是因為林恩家庭背景涉黑,李凱是警察,向來正直不阿,對林恩頗有偏見。
他對於我選擇林恩,極為不贊同。
他和林恩打過架,兩人鬧得很僵。
李凱曾放言,必將林恩繩之於法。
此刻為了我,兩個男人同坐一席,如同熟稔的朋友般攀談。
我想起江莉莉,跑進廁所。
果不其然,幾個男人正在廁所邊跟服務員投訴,身上水漬斑斑,頗為尷尬。
江莉莉正在被幾個人往男廁外拉,嘴裡吵吵嚷嚷。
幾個男人商量著,一使勁兒,居然把江莉莉抱起來。
江莉莉掙扎之間,我看到有那麼幾隻手,落在江莉莉白皙頎長的大腿上。
我走過去:“放下她。”
抱著江莉莉的幾個男服務員有的有些猶豫,有的卻是梗著脖子喊:“你是他朋友嗎?正好!你朋友撒酒瘋,把男賓都從廁所裡攆出來……”
我打斷他,再次喝道:“我讓你們,放下她!”
這服務行業,必要學會察言觀色,他看我衣衫簡單,但氣勢不凡,也是心裡沒底。幾個人匆忙放下江莉莉,江莉莉還渾然不覺被人鹹豬手,笑嘻嘻撲在我身上:“親愛的,你來啦?”
江莉莉這女人好重,我被她壓得踉蹌,衝那些人說:“叫你們經理來。”
我給林恩助手打電話,他黑社會出身,處理這種事最拿手,把人嚇得連夜逃跑的也有。
我得替江莉莉出這口氣。
媽的色鬼!
林恩開車把江莉莉送回家,李凱堅持要自己打車,我知道他從心底不待見林恩,只好由他。
晚上回到家果然挺難受,被林恩逼著喝了一大壺解酒湯,總算不那麼暈了。
他這是在報復
我。
洗了澡,林恩還在電腦前忙活,我晃悠悠走過去,趴在他肩膀上,蠻橫說:“別忙了,睡覺!”
“嗯,”林恩不回頭地應聲,說,“子琪這孩子不錯,勤學好問的,我把他的問題解答完了發過去就睡。”
我趴在他肩膀上,摩挲著眼皮。
林恩拍拍我的頭,說:“你累了就先睡吧。”
“不!”我說。
他縱容一笑。
上床熄燈後,我翻身趴在林恩身上。
他被摸一摸就有些硬,胸口起伏地厲害。
他把手放在我腰上,我給他拿下去,親他。
他又想動,喘息聲很重。我喝他:“不許動,我要強=奸你!”
他吐出一口氣,黑暗中的眼閃著璨亮的光:“小冉……”
“Shut up!”我按著他的頭,把舌頭伸進他嘴裡,用力攪和。
他不動了,只是喘息。
我把他內褲扯到下面,扶正了坐上去。
我們同時重重喘了口氣。
“我愛你!”我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聽。
我愛這個男人,我必須愛他。
“我也愛你……”林恩輕聲說。
☆、解脫做了一夜的夢。
陰暗仄仄的空間,男生穿著校服的背影,細細瘦瘦。他回過頭來,黝黑的瞳孔蓄滿了眼淚:“冉冉……”
又忽而變成無情冷漠的眼,抿緊的唇。
醒來,聽到淅瀝的雨聲。
我裸足下了床,拉開厚重窗簾。
漫天細雨拍打著玻璃,像泣不成聲的臉。
黛西打電話過來,說溫航今早的航班延誤。
我哦了一聲,心神恍惚地收線。
良久,給黛西撥回去,問了一堆公司的狀況之後,在收線之前要來溫航的電話。
我推開臥室的門。
林恩正坐在地板上看資料,他戴著黑框眼鏡,認真地盯著電腦屏幕。
我在客廳裡晃了一圈,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又盤腿坐在沙發上。
林恩抬頭看了我一眼,說:“別光著腿,下雨天陰冷。”
他說完回過頭去,繼續心無旁騖地看電腦。
“嗯。”我點點頭,跑到臥室裡穿上瑜伽褲,坐在床上不動了。
握著手機的手不知不覺沁了汗,我把那個號碼撥過去,看到正在連接的提示,突然心慌意亂地掛了。
我猛然清醒,為何要給他打電話?
我懊惱自責,鑽到床上用棉被矇住自己。
手機響起來,我閉著眼把手機關掉。
臥室的門開了,林恩走過來,坐到床邊。
我心跳砰然,誰都不想見。
像害怕光明的老鼠。
被子還是被人拉開,林恩摘掉眼鏡,看了我一眼,立刻擔憂說:“怎麼臉色這麼不好?不舒服嗎?”
我睜大眼睛看他。
沒有,我分明好得很。
林恩就伸手摸我的臉:“最近太累了,今天不要去上班,在家休息吧?嗯?”
他低頭親我的眉毛,我下意識躲開,看到林恩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
我忙搖頭說:“不,只是做了噩夢。”
“傻瓜。”林恩隨即縱容一笑,眉眼裡溢滿繾綣溫柔,“怕什麼?我在啊。”
我怔怔看著林恩,好像從來不認識他。
他是林恩嗎?那個戴著鑽石耳釘,放蕩不羈的林恩?
他怎麼變了這麼多?
別這樣。
求你別這樣。
客廳裡的座機響起來,林恩起身去接電話,我心裡一晃,抱著被子在來不及反應之前拉住他的手:“別去,陪我。”
林恩怔了一下,隨後坐回來像看小貓一樣看著我,柔聲說:“放心,我不會離開。”
“嗯。
”我點點頭,從被窩裡伸出手,圈住林恩窄窄的腰,“今天你哪裡都不許去,就陪我。”
他看起來瘦,摸著卻有肉。
我抱著他不撒手。
林恩笑起來,說:“不許工作?”
“不許!”
“不許吃放?”
“嗯!”
“不許上廁所?”
“嗯!”
“那好吧。”他撲過來抱緊我,甩飛拖鞋。
他總是這麼的好,不問理由,萬事依著我。
林恩放在臥室的手機響了,近在咫尺,林恩看了看我的臉,還是接了。
“唔?”我捂著林恩的嘴,不許他出聲。
林恩彎眼聽著電話,過了一會兒,眼睛看向我。
我瞪著他。
他把電話遞給我:“唔……”
我撥浪鼓似的搖頭,一撒手鑽進被窩裡。
林恩把被子掀開,好笑地說:“找你的,是江莉莉。”
我將信將疑接了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林恩趁機下地,我一隻手還拉著他,衝他瞪眼睛。林恩就比劃手,用口型說:我、去、倒、牛奶,喝嗎?
我舔舔乾巴巴的嘴唇,林恩就笑了。
“是我。”電話那頭靜沉沉說。
我愣了一下,是溫航。
林恩騙我,不是江莉莉嗎?怎麼會變成溫航?
“有事嗎?”我冷淡說,從門縫往外看,林恩拉開冰箱門,倒出兩杯白白的牛奶,想了想,又放進微波爐裡。
他心情似乎不錯,眉梢飛揚著。
“你,過得好嗎?”溫航的聲音不像昨天那樣冷漠,帶著些溼潤的音調,好想回到了少年時候。
我有些恍惚,靜靜說:“過得很好,我就要結婚,對象是林恩。”
“我要走了,一會兒就走。”他說。
“嗯。”我點著頭,心裡的感覺騙不了人。
很壓抑,很難受。
“好。”他的聲音有些顫,是我聽錯了嗎?
很多事,我好想找機會跟他說。
我真的很想見他一面,我不希望他就這樣走了。
我鼓起勇氣,坐起來:“你在哪兒?”
我跳下床,跑到客廳抓起傘。
林恩愣怔看著我。
我急匆匆說:“江莉莉有事找我。”
我撒了謊。
林恩還沒有反應過來,用大手套握著牛奶杯。
我跳起來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親愛的,等我!”
我心慌地不等他說任何話,就推開門跑出去。
林恩,我騙了你。
不過我會回來,你等我!
破落蕭條的小區,昏暗陰仄的樓梯。
我蹬蹬蹬跑上樓,少年倚著牆,用黑黑的眼珠看著我,我彷彿聽見他說:“冉冉,我等了你好久……”
我頂著滿頭滿臉的雨珠,走過去打開門。
少年跟在我身後,回身默默關門。
我猛地一把抱住他,將他用力推在門上。
我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拉著他領口野蠻吻他。
與其說是吻,不如啃咬更為貼切。
他嘴唇被我咬傷,滲出血味。
他沒有掙扎,乖乖地、沉默地,任由我傷害。
雨越下越大,我聽到轟鳴的雷聲。
閃電劃過照亮一切,映襯少年蒼白的臉。
我陡然一驚,推開他。
在電閃雷鳴中與他對視。
溫航。
他長大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少年。
我也一樣。
“抱歉。”我說。
我為自己感到滑稽。
溫航搖搖頭,唇色殷紅:“不必說抱歉。”
“我有很多話要講。”我繼續說。
他拉了一下領口,被我扯得搖搖欲吹的紐扣終於掉落,露出鎖骨:“你說。”
我咬牙:“你離開這兒,永遠不要回來。”
溫航怔了一下,抬眼
看我,他唇角還有我咬過的痕跡。
我下意識別過臉。
良久,他竟是笑了:“這句話,你昨天已經說過。”
“嗯,”我吸口氣,“昨天是我一時衝動,時隔五年突然再見到你,我難免有些失控。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說得更溫和些,你知道嗎?”
他沉沉看我:“現在知道了。”
“還有,”我閉上眼,吸口氣後倏然直視他,“以前是我不對,我身陷在巨大的恨意裡無法自拔,其實一切與你無關的,我還是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是我的錯。我不敢求你原諒,但……”
我終於肯面對自己的自私、殘忍,我從前選擇的報復,其實是最大的錯誤。
溫航打斷我,只是盯著我問:“現在,你不再恨了嗎?”
我被他的神情弄得愣了一下,良久才說:“不恨了,我已經解脫,過去的畢竟已經過去,做人要向前看的。我知道我現在再跟你道歉,已經毫無意義……”
“沒關係,”他突然就笑了,溫和說,“你要我走,不要打擾到你和林恩是嗎?”
我看不懂他的表情:“這樣對大家都好。”
都好。
“嗯。”他點點頭,神色依舊平和,“還有別的話要講嗎?”
“沒有了。”
能說出抱歉,我已經解脫,雖然偶爾也會夢到,雖然亦會不捨,但我總算肯面對現實,不再奢望。
他低頭看著腳尖。
我心一抖,分外熟悉這個姿勢,那是少年的羞赧與不知所措。
他抬起頭來,忽然說:“我可以吻你嗎?”
我怔了一下,他就湊過來,輕輕碰了一下我的唇。
冰涼的、柔軟的唇。
我喘不過氣來,後退了一步。
“時間不早,林恩在等我。”彷彿在告誡自己,我匆匆拉開門,逃也似的往門外走。
“冉冉。”
當他喊出這個名字,淚水幾乎立刻溼潤我的眼眶。
“冉冉……”少年的嗓音輕輕顫抖著,“別趕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思維有點亂,跳來跳去的,如果不對勁,親趕緊提出來,我好改正。
☆、失蹤身後有人快速走過來,溫航抱住我的腰,臉埋在我的肩窩:“不要趕我走。”
他不知所措地問:“冉冉,為什麼不要我?”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溫航……”我不讓眼淚掉下來,可太難過。
我拉扯他的手,他倔強不肯放開,仍是一遍遍固執地問:“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深深吸口氣,回過頭去看著他悲傷的臉:“溫航,你剛才答應我什麼?”
他哀哀看著我,彷彿無依的小草。
我說:“你說你會永遠離開,對不對?”
“我不。”溫航倔強又稚氣地搖頭,他帶著哭音說,“為什麼要我走?我不要走,冉冉,你說過的,你說過的……”
“我說過什麼?”我狠心打斷他的話,質問他,“我可曾向你承諾過任何?”
他怔住,回答不出,眼神慌亂地看著我。
我盯著他,殘忍說:“我說我不愛你,對不對?我不愛你,我們怎麼在一起?”
溫航彷彿沒有聽明白,仍是呆滯地看著我。
良久,他恍惚地說:“我忘了……我以為你是愛我的……我以為……”
“我不愛你,我五年前就對你說過,我不愛你。”我說,“你要記得。”
溫航靜靜看著我,彷彿在看一道世上最難解的迷題。
他的瞳孔裡聚滿了水霧,可並沒有流下來。
我退了一步,扔掉保存了五
年的鑰匙。
啪的一聲,他彷彿被驚到,臉色蒼白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會再回來。”我說。
“我會忘掉這裡。”
“我會和林恩結婚。”
“生很多可愛的孩子。”
“我們會一起變老。”
“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我看著溫航:“你聽到了嗎?”
他立刻茫茫然抬頭,呼吸不暢說:“聽到了。”
我又問:“那你明白了嗎?”
溫航出神地看著我。
我又問一遍:“你明白了嗎?”
他倔強閉緊了唇,不肯回答。
我說:“你說話,回答我。”
他動了動唇。
我快速說:“我不喜歡聽到‘不’字。”
溫航盯著我,良久,輕輕地說:“我明白了。”
“再見。不,永遠不再見。”我說。
我走出房間,從外面把門關上。
我衝出昏暗的樓道,外面瓢潑的大雨將我淋得溼透。
我渾然不覺,只想跑到天昏地暗、天荒地老。
我衝上樓,晃動的視線裡,是林恩關切的臉。
我撲過去用力吻他,吻到窒息。
我做的都是對的。
我有林恩,我愛他。
我渾身的雨水將地板弄溼。
林恩給我擦頭髮,我攀著他,魷魚一樣吸附著林恩的身體。
我哪裡都不去,我就在這裡。我不信戰勝不了自己。
林恩抱我上了床,他什麼也沒說,拿出熱騰騰的牛奶餵我喝下。我擁著他,拱在他懷裡。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抱著我。
我有林恩,我只要他。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有些嘈雜的響動。
林恩好像要起來,我立刻用力攀著他。
“聽話啊。”林恩被我勒的喘不過氣來,“來人了,我去看看。”
“不理他。”我任性地皺眉。
林恩笑笑:“說不定是爺爺,這樣吧,你躺著不出聲,就不用理人了。”
“不……”我搖著頭,卻是鬆開了林恩的手。
他的手,帶著暖暖的溫度,我不該放開的。
林恩出門前忽然回頭,衝我露齒一笑,星眸璀璨。
我只是一愣。
我聽見林恩的開門聲,還有他略帶驚訝的聲音:“有事?”
是誰?
不管是誰,我都不要理。
我有多久沒有過清靜的日子了?
真的太久了。
我真的不想理任何人。
我還是不夠任性,我為何不再任性一些?
我要任性。
我藏在被子裡,假裝自己真的不在。
林恩,你快把他打發了。
然後回來陪我。
只有我們兩個窩在被子裡。
再也不理任何人。
可我不知等了多久,恍恍惚惚迷迷糊糊,外頭還下著雨,淅淅瀝瀝的。
溫航可能已經走了。
可林恩,你怎麼還不來?
我終於等不及下了床。
原來天已經黑了。
客廳裡昏暗暗的,像一個要吞噬一切的黑洞。
“林恩?”我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心裡莫名恐慌起來,我屏住呼吸開了燈。
啪的一聲光明大作。
客廳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我光著腳原地打轉。
不可能。
“林恩?”我跑到廁所裡。
“老公?”我跑到廚房裡。
“Hongy?”我學著他平時對我的稱呼,跑到樓上喊他。
不在……
不在?
不在!
林恩,你去了哪裡?
我給林恩打電話,鈴聲在臥室裡倏然響起,我恍恍惚惚衝進臥室,只看到床頭閃爍的光。
我又跑到客廳,像個偵探一樣四處搜查。
什麼都沒有,他甚至沒有穿鞋。
他即便有事出去,也絕不會不穿鞋。
我開始發抖,給林恩的爸爸撥電話。
我安慰自己。
林恩和他爸爸的關係總是很僵。
昨晚林恩還問我有沒有時間,想一起去探望他爸爸。
但他後來又說,見了面還是要吵架,索性不見。
也許是他爸爸生林恩的氣了。
把林恩弄走也說不定。
林恩是黑社會老大的兒子,誰敢惹他?
對,一定是他們父子間的玩笑。
“爸爸,林恩不見了。”我以為自己起碼會很平靜,可事實上,我已經泣不成聲。
林恩的爸爸很快趕來,他還是穿著那一身黑色中山裝,身後無數的手下。
我抱著電話走過去,瞪大眼睛看他:“爸爸,林恩呢?”
林恩爸爸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他問我:“小冉,林恩什麼時候失蹤的?”
失蹤?
我退了一步,眼前有些發黑。
林恩爸爸扶了我一下,他看我腳下,說:“不要光著腳,地上涼。”
“爸爸,”我滿懷希冀往他身後看,希望能看到林恩被他揍得鼻青眼腫的臉,“您是不是生林恩的氣了?他昨晚說要去探望您,又怕您不願見他,其實他是挺想你您,爸爸,您原諒他吧?”
林恩爸爸又憐又疼地看著我,他好像突然老了很多。
我有些懵了。
怎麼會?
“這裡有一滴血珠。”林恩爸爸的手下指著門口的地面說。
我跳過去:“那是林恩的血!”
又被自己嚇到,捂著嘴慌忙否認:“那不是!”
林恩爸爸走過去蹲下,觀察了一下說:“這麼小的一滴血,是怎麼形成的?”
“可能,”那人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篤定說,“針。”
針?什麼針?我光著腳走過去,也看那小小的一滴血,那真是林恩的嗎?別那麼篤定,那也可能是蚊子血啊!
他爸爸站起來,臉色從未有過的嚴峻蒼白:“麻醉針。”
我坐到地上。
林恩爸爸彎腰扶我,我拉著他的胳膊,眼睛好疼我問:“爸爸,林恩怎麼了?”
“小冉,你要堅強。”他說。
我已經很堅強了。
可這與堅強無關,林恩呢?
我只想知道,林恩呢?
我想起一件事來,從沙發上拿起林恩的外套裹在身上,趿拉著拖鞋往樓下跑。
林恩爸爸在後面追我。
我跑飛了拖鞋,跑到物業,砰砰砰敲門。
裡面人晃悠著出來,看到我的臉色嚇了一跳,也不打哈欠了,問:“怎麼啦?”
“監控!”我直勾勾四處看,“監控,我要看今天的監控!”
那人還想說什麼,被我身後黑壓壓的黑衣人嚇得說不出話來,癱在一邊。
監控視頻就在門衛室裡,我翻出我和林恩的住宅號,往前調監控。
我看見我渾身溼透地衝進門,撲在林恩身上。
心怦怦跳著,過了幾個小時,我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雨衣的人。
我屏住呼吸,從椅子上跳起來:“是他!”
林恩的爸爸也靠近,扶著我的肩。
那人低著頭,監控正好照不到他的臉。
他在按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林恩好像在跟他說話。
然後他抬起手臂,雨衣袖口處劃過一絲銀光。
他快速往對面扎過去。
我驚叫了一聲:“林恩!”
眼淚簌簌滾落,我終於看到林恩。他還穿著家居服,從門內砸出來。毫無意識地趴在那人身上。
我看到林恩的後腦勺。他光著腳,被那人拖著往樓下拽。手臂垂在身體兩側。
我滾出眼淚。
那人披著黑色的雨衣
,從頭至尾都沒有在監控下露臉。
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他在門衛換班的有限時間,帶走昏迷的林恩。並且一出大廈,就徹底不見蹤影。
我居然讓林恩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偷走。
林恩給我的那杯牛奶,在我胃裡翻滾作祟。
好疼。
他想吻的眉毛也在突突跳著,問我為什麼躲開?
作者有話要說:天!完全無感!找不到虐點怎麼辦?我應該停一停,還是硬著頭皮寫下去?糾結!
☆、心我是不信的。
整夜整夜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只是一閉上眼,就是林恩彎彎的笑眼。
我想起林恩那天最後衝我笑的那麼一下,越想越覺得難受,是不是他預感到了什麼,所以才衝我笑的那麼好看。
那麼好看。
我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林恩的鞋襪衣服都被我抖到床上,有時候恍惚覺得,也許是他自己離開的,說不定在兜裡放了紙條,告訴我別擔心,他去去就回。
可我什麼都沒找到,他的一切物品都如常地擺在那兒,只是林恩他自己不見了。
我躺在他的那堆衣服裡,裡面有他的味兒,以前習以為常,現在聞到就覺得揪心。
我以前是不喜歡他這個人的,他那麼張揚,帶著些不正經的痞氣,向來是我最不喜歡的類型。我以為自己一直都不喜歡他的,他跟我商量過結婚,我也答應了,可總帶著些湊合著過的心態。
我不敢去想這些,心裡空落落的,太難受了。
我接受不了這樣一個朝夕相伴的人,突然消失的轉變。
我試著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
我蹲在家裡等電話,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我期待綁匪的來電。
只要有人肯開價,多少錢我都願意給,傾家蕩產都行。
哪怕從此林恩不再出現在我面前,只要讓我知道他健康地活著就好。
可是沒有奇蹟。
黛西、江莉莉、爺爺、子琪,他們都來過電話。
唯獨沒有聽到綁匪的聲音。
爺爺那裡我不敢讓他知道,林恩爸爸在爺爺家附近加派了保鏢,保護他們出行的安全。公司方面我只說有些私事,讓黛西幫我盯著,至於其他,我不敢透露太多。
但江莉莉給我打電話時,我終於沒忍住。我知道這事兒跟江莉莉說沒用,可我好想有個人鼓勵我,說林恩還會回來。哪怕是騙我。
她來我家的時候,被那些個保鏢嚇得臉都白了。
她才知道林恩是那麼有勢力的一個人。
林恩的家庭背景李凱知道,可江莉莉不知道,她跟我在一起待著,沒見過林恩在外面的霸道樣,她以為林恩就只是個有錢的公子哥。還是個在有點慫包的公子哥兒。
以前我一生氣發火,林恩就嬉皮笑臉地逗我。
他比我大好幾歲,被我在全公司人面前呵斥數落也不吱聲。
是挺慫的。
我不能想,想到這些就挖心挖肝地難受。
幾天下來,我瘦的跟柳條似的。
看鏡子裡的人,一窄條的小臉上嵌著一雙空洞無光的大眼,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似的。
江莉莉逼我吃東西,她說,林恩回來看你這幅模樣還不得嚇跑。
我是真的想吃東西,可吃了就吐。
林恩失蹤前餵我的那杯牛奶,一定還在我的胃裡。
可我精神還是有的,不吃不喝也不困不累。
我絞盡腦汁地想林恩的仇家。
想到一個就立即打電話給林恩爸爸,可通常我想到的,林恩爸爸早就想到了
。他發了江湖搜查令,很多人都被捲了進來。
黛西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辭職。
這些天公司全靠她一人在運作支撐,她這時候走,相當於抽我的脊樑骨。
我根本沒心思想這些,公司垮了就垮了!
可那是林恩的心血,天知道他為了幫我,那麼不受拘束的一個人頂起了多大的壓力?我不能讓他的心血白白葬送在我的手裡,我希望他回來的時候,還能看到我過得很好,而不是全線崩潰的可憐樣。
我約了黛西,她開始推推辭辭不肯見我。
後來我在電話裡威脅她,只要我一句話,我看哪個公司還敢要她!
黛西妥協了。
勉強洗了個澡,衣櫃裡的衣服都變得肥大了,我挑了一件最小的背心穿上,整個人看起來前胸貼後背的。
我把毛躁的頭髮紮起來,束成個馬尾,至少遠看不再像個倒立的爛掃把了。
我挑了家咖啡廳,給自己點了杯冰拿鐵。只喝了一口就差點吐了,胃受不了。
黛西遲到了二十分鐘才來,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她穿的光鮮豔麗,跟我的形容枯槁完全是對立。
“徐總,還有何指教?”她笑得非常職業,也非常的假惺惺。
我沒時間跟她耗,林恩還生死未卜,我為什麼還要來管這堆爛攤子!
“你知道公司最近都指靠你了,為什麼離開?是家裡有事嗎?”我看她這光彩照人的模樣,就知道她家裡根本不會有事,不過我想給她個機會。
不是因為我心軟,而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公司少了她會很麻煩。而且有些商業秘密,她知道的不少。
其實林恩以前就跟我說過,別太信任公司裡的人,尤其是黛西,這女人剛出校門就這麼會討我歡心,必然也能得討任何人歡心。
我不是不想提防,而是難得遇到這麼合心意的手下,時間長了,就懶得換人。
是我的失誤。
“哦抱歉徐總,我真的是有點事情,請您另請高明吧?”
黛西揚手點了杯藍山,我記得這是林恩愛喝的,心裡一陣疼。
“真的決定要走?”我不想多說,臉上的表情只是冷淡。
黛西矜持地點點頭。
既然這樣不識抬舉,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還是冷冷問:“對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出賣我?”
畢竟這個人是我選擇相信的,我要看看自己到底失敗在了哪裡。
黛西臉上出現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她瞪大眼,一副無辜的模樣。不過在我冷淡的注視下,又緩緩迴歸了平靜。她應該知道我的脾氣,這種做作的姿態是我最為討厭的。
黛西猶豫了一會兒,選擇了攤牌。
“徐冉,”她指名道姓的喊我的名字,臉上已經有隱隱的怨憤,“他沒給我什麼,我知道你給的報酬在業內是最高的,我走到哪裡也不可能賺的更多。可為什麼我要離開,你問的好,我為什麼要離開!因為我不想再看你頤指氣使的嘴臉!因為我不想再做你的狗!”
我愣了一下。
黛西的臉有些扭曲,她愈發歇斯底里:“我知道你徐冉厲害!你說一句話,我可能再也找不到本行的工作!可我不在乎!因為我賺的那些錢,根本買不回我丟棄的尊嚴!”
“別以為我不知道,林先生都受不了你,選擇了離開!我告訴你,若不是因為林先生,我根本不可能奉陪你這麼久!我就要在這時候離開你!讓你嚐嚐眾叛親離的滋味!”
我握著冰涼的咖啡杯,裡
面的冷氣絲絲竄入我的掌心。讓我忍不住戰慄。
她前面說的那些話我都可以容忍,甚至是理解。我徐冉的臭狗脾氣人所皆知,受不了我的人很多,在背後罵我的更是數不勝數。就算我當面聽到也可以面不改色。
可為什麼要提起林恩?
他離開我,是因為我對他不好嗎?
不是的。
我在努力否認,可有個聲音在說:因為你不懂得珍惜,對他太壞了,上天才讓他離開你,讓你後悔,讓你難受。
我一言不發反倒嚇到了黛西,她靜下來,沉默地看著我。
我覺得自己太可憐。我怎麼又把自己弄得這麼可憐?林恩失蹤了,信任的手下也選擇了背叛,一切變得一團糟。
“怎麼?徐總也有罵不出來的時候?”黛西靜了一會兒,選擇了乘勝追擊,“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還真是少見。”
是啊,我確實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所信任的黛西,會這麼迫不及待地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我平時口毒,但非對人而是就事論事。說到吵嘴,我向來不行的。
況且我根本沒有力氣。
“冉冉。”
突然有人在我頭頂說。
我怔了一下。
聽到黛西驚訝的聲音:“安、安格斯先生?”
我抬起頭來,看到溫航淡然的臉。
他在看到我的臉後,沒什麼表情的臉才慢慢轉變成了擔憂,因為轉變的很慢,所以看起來十分怪異。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他問著,伸手要搭上我的額頭。
“你怎麼還在中國?”我閃開頭,並且反問他。
他不是離開了嗎?
溫航垂下眼,輕聲說:“我聽到消息,就回來了。”
“消息!”我莫名地就激動起來,站起來說,“你以為你可以趁機鑽空子嗎!”
溫航抬起頭,面色蒼白地看著我。
“做夢!”你以為林恩不在,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嗎!
我推開咖啡站起來,甩開溫航和震驚的黛西,往門外走。
要不是因為他,我怎麼可能失去林恩!
我走出咖啡廳,穿過人行道,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
溫航在後面跟著我。
我走多快,他走多快。
我忘記自己走了多久,雙腳都有些失去知覺,可我不想停。
溫航終於追上來拉住我,他步子有些跛,臉色也不好。
“別走了。”他說。
“我想走走,你別管我。你也別跟著了。”我甩開他,往馬路對面走。
溫航忙又拉住我,另一隻手急匆匆翻手袋,從裡面拿出一截小黑管。他把那小黑管拽了一截出來,越抽越長,我看出來那是伸縮式手杖。
他弄好手杖,撐著地,看著我說:“行了,走吧。”
我看了他左腿一眼。
沒動。
☆、調查溫航住在商務酒店。
挺大的套房,只他一個人住。
他給我開了門,把手杖收起來放在包裡。
“請進。”他有些拘謹地說。
門口放著一個不大的黑包,拉鍊沒有拉嚴,最上面放著件白T恤。
溫航察覺到我的視線,有些羞赧。他彎下腰把黑包拿起來,他動作有點彆扭,只彎著右腿,左腿還直著。不過他動作幅度不大,因而不細心也看不大出來。
我趕緊把眼睛移開,打量四周。
床頭擺著一個筆記本電腦。
除此之外,都是酒店常見的東西。
溫航把包放進櫃子裡,問我:“喝什麼?”
我沒回答他,只問他:“你是又回來了,還是根本一直沒走?”
溫航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我
才看到他後背的襯衫都溼透了,背脊的骨骼清晰地勾勒出來。
“坐吧。”他神色有些疲倦,指著沙發讓我坐的同時,自己也緩緩坐下來。
兩條腿伸著,顯得格外地長。
他說:“我去了趟英國,以前我上學的地方,聽到消息,就回來了。”
我心裡是懷疑溫航的。可見了他,又覺得這樣懷疑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如果我真的放下了過去,不再恨也不再愛。那麼這次見面,我也不該再針對他。
“膝蓋……”我猶豫了一下,問,“膝蓋怎麼樣了?我聽說……”
“哦,”他匆忙笑了一下,輕聲說,“沒關係的,做了幾次手術,基本好了。”
做了幾次手術嗎?
“會疼嗎?”我問他。
他忙說:“不會,平時都很好。走路、運動都沒有問題。我向來都不用手杖的,今天走得有些急……”他頓了一下,辯解似的說,“其實,也可以不用的。我在大學,還參加過運動會呢,沒人知道我腿不好。”
關於腿傷他顯然並不想多說,我便不再追問下去。只順著他問:“什麼項目?”
“游泳,”他笑了一下說,“得了倒數第一。”
“也不錯。”我也笑了一下。
大學,他是否過得精彩?
一時無語。
溫航靜靜看著我,空氣有些粘滯。
我有些不自在,站起來說:“我該走了。”
溫航彷彿從夢裡驚醒一樣,倉促地站起來,說:“我請你吃飯吧?”
我搖搖頭:“不早了,看你也挺累的了。早點休息吧。”
溫航還想說什麼,我匆匆走到門口,輕聲說:“再見。”
他看著我,終於沒再說話,目送我離開。
我回家翻看林恩失蹤的那段視頻。
從雨衣人的背影看,他個頭偏瘦高,跟林恩不相上下。動作也利落,要是一般普通人,就算林恩全無準備,也絕不會如此輕易就著了他的道。所以雨衣人一定是練過的,身手不凡。
他使用麻醉槍,這東西不可能在市面隨便買到,他一定有路子。
我打電話給林恩爸爸,問他哪幫人在倒騰這東西。
林恩他爸猶豫了一下,他人看起來威嚴,但其實對我特好,他把我當孩子,平時從來不跟我講這些的。他說他已經查了幾個點,初步有了些線索,但並不肯定。
他要我別摻和進來了,保護好自己就成。
子琪就要上大學了。
小子打電話過來,說要找他姐夫打籃球,上次林恩在球場上把他拿下了,他一直不服氣。
我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家人,知道再這麼拖下去,肯定會露陷,索性跟他們心平氣和講明白。
我上了趟電子商城,給子琪買了款最新的筆記本。其實林恩一直想給子琪買個電腦慶祝他考上大學的。但我不同意,那時候的筆記本又貴配製還低,我經歷過這個時候,知道電子產品更新換代的速度向來快,再等等就會有更好的,而且子琪剛上大一,大學的功課都排在前面,要是買了電腦容易貪玩。
但想到這是林恩的想法,心裡就特別不落忍,好想把他想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最合他心意。
給爺爺奶奶也買了些東西,我拎著大包小包就上門了。
一家人在那看新聞聯播呢。
子琪近來活潑很多,終於有些年輕人的朝氣了。一看到我就衝過來,老大不小的對我摟摟抱抱:“姐!”
他往我身後看:“姐夫呢?”
我心裡一陣酸,忙打他一
下:“幫我拿東西,沒眼力見兒的。”
子琪把東西往裡搬,不一會兒就叫起來:“筆記本!最新的!姐,是買給我的嘛?”
“不給你還能給誰,你姐夫說送你上大學的禮物。”我往屋裡看,餃子已經上桌了,爺爺在哪衝我樂,奶奶在給我盛餃子。
“快洗手,吃飯啦。”奶奶跟我說。
子琪衝過來,又問:“姐夫呢?他怎麼沒來?”
我沒說話,走過去坐在桌子前:“先吃餃子,我太長時間沒吃奶奶包的餃子了,真香。”
奶奶樂了:“小冉多吃點兒,鍋裡還有。最近怎麼瘦了這麼多?”
爺爺也問:“是不是公司太累了?你太瘦了,多吃點啊。”
“姐減肥呢!”子琪沒心沒肺地說。
奶奶說:“減什麼肥?瘦的跟刀螂似的,好看嘛?小冉多吃啊。”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悶頭一口接一口地吃餃子。
真燙真香啊,熱氣氤氳著眼睛,霧濛濛什麼也看不清。
我不停地吃,其他人沉默下來。
“姐,你怎麼了?”子琪先問。
我吃的臉頰鼓鼓的,拼命往下嚥,抬臉含糊不清說:“吃飯,大家一起吃。”
“說罷,出什麼事兒了?”爺爺坐在我身邊,問我,“冉冉,是不是和林恩鬧彆扭了?”
我停下咀嚼,看著爺爺,夾著餃子搖頭。
“到底什麼事兒?”爺爺臉上出現既擔憂又心疼的表情。
我努力地嚥下最後一口餃子,然後喝了一口餃子湯,靜了兩分鐘,才沉沉說:“林恩失蹤了,已經十多天了。”
全家震驚。
許久,子琪跳起來:“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說:“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子琪接受不了:“不可能!姐夫那麼大人了,怎麼可能無故失蹤!我不信!姐你騙人!”
“沒有騙人,這是有蓄謀的綁架。”我說。
全家陷入了悲痛。
在這個重新組合的家裡,林恩早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爺爺老了、子琪還小,林恩在他們心裡,更像是一個頂樑柱般的存在。
如今頂樑柱塌了。
我回到公司,裡面場面混亂。
由於謠言四起,由於黛西的帶頭作用,很多人正在辭職或是預備辭職。
我一言不發回到辦公室,從基層破格提拔了兩名副手上來。
我比以前更嚴酷,也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公司裡的人走走換換,已經面目全非,但好歹是存活了下來。
我從公司撥了一筆錢出來,打電話給江莉莉,要她幫我。
她最近正在和中心醫院的一名主治大夫眉來眼去,我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她聽,她驚訝極了。
其實開一傢俬人醫院,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不過從前受經濟的限制,後來又沒有更多的心力,所以這件事一直擱淺。
我心底隱隱有一個預感,也許有一天,林恩會回來,如果他受了傷,那我就用我手下的資源,讓他徹底康復。
我讓江莉莉把那主治醫師挖過來,多少錢都行。我要他一個蜚聲國內的好名聲。江莉莉說有挑戰,證明她紅顏禍水的時刻到來了,她興奮地不得了。
我通過一些人,約出了李凱所在管區的頂頭上司。林恩他爸多多少少調查過這個人,據說是頗為廉潔的。我找人跟了他幾天,發覺他比較喜歡到古玩店裡,常常往家淘一些並不值錢的古玩。
而且他眼光不太好,淘的東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貨。
我上林恩他爸那兒,
抱了幾個相對便宜的古玩回家。
投其所好,再說我並沒有求他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不過是要他照顧照顧李凱。
他收下了我的古玩,我放心了。期間我一直沒露面,都是新秘書幫忙傳話的。
我也並不是想做什麼。只不過通過林恩這件事,我知道只在黑道上吃得開也不是萬事大吉了,李凱雖然一直在盡心盡力幫忙找林恩,可他位微言輕,只靠他一個人,根本不行。我要幫他快速升上去,他有能力,只不過少了些處世的圓滑。
我做這些事,都是在李凱不知情的情況下。我知道他不喜歡。
我找人查了溫航這幾天的行程。
發現他確實在林恩出事那天走的,去的也是英國。
看來他至少沒騙我,但也並不能洗去嫌疑。
我想查查他。
我去那家商務酒店。
可能他把我當成客房服務了,只穿著件短袖就開門了,□也是短褲。溫航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說:“冉冉。”
“我能進去嗎?”我不由自主看他的膝蓋,好在那裡沒少東西,我莫名其妙就有些放心的意思。
溫航側身讓我進來,我問道一股刺鼻的藥味。
溫航有些慌亂,說:“噴霧。”
我看到他手裡還拿著一小瓶噴霧劑,上面是一圈英文。
我問:“往腿上噴的嗎?”
他低頭往腳尖上看,點點頭。
我看他只右腳穿著拖鞋,想必是單腿跳著來開門的。就問他:“還會疼嗎?”
溫航明顯不願說這話題,含糊地說:“也不是。”
他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說:“就來看看你。”
他屋裡的電視機還開著,床上有些褶皺,看來他倒沒改以前的毛病,喜歡看那些無意義的電視劇。
我想起高中時在海邊那晚,他也是坐在床頭,呆呆地看電視。
那時候,我對他做了很多過分的事。
那時候,他就像我的一個東西似的,拿來就用,從來不用過問任何人。
我看了溫航一眼,他不過二十幾歲,很年輕。以前十六七歲的時候,眼睛還有些沒張開的感覺,偶爾迷迷濛濛的。現在則是十分的清澈有神。他比過去更光彩照人了。
我突然覺得,那時候趕他走,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走了,解脫的不只是我。
溫航往床邊走,步子很正常,兩條腿纖長白皙,也很結實。
他說:“我換件衣服,咱們出去吃。”
我點點頭:“好。”
大概我這麼痛快答應他,他有些愣怔,回頭看我。
然後我就感覺到一陣勁風從門口湧過來,溫航的眼神變了,他撲過來,抱住我。
我跟他在地毯上滾了一圈。
然後溫航就被兩個人揪起來,一腳就踹在肚子上。
溫航一下子就跪在地上,他捂著肚子,抬頭問我:“冉冉,你沒事吧?”
我倒在地上,愣愣看著他。
太突然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那些人衝過去掐著溫航的脖子,把他提起來扣在牆上。
溫航臉上多了處擦傷,看起來有些觸目,他看著他們說:“你們有事說事,別傷害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顯得特別冷靜,也特別的讓人揪心。
那些人也不說話,開始乒乒乓乓翻箱倒櫃,所有的東西都翻出來砸在地上。
溫航說:“現金都在口袋裡,卡的密碼是。我不會報警。”
他說出的那串數字,是我的生日組合。
掐著他的那個人給了溫航一巴掌:“閉上你的嘴。
”
溫航被釘在牆上,他看著我,說:“別怕。”
我坐起來,溫航就說:“你坐著別動。”
我盯著他看。
幾個人打砸了一番,其中有個人看見我,就想過來拎我。我打他一個應該綽綽有餘,不過那麼多人,我打了也是白搭,所以一直沒出手。
這時候身後突然有人說話了:“別動她。”
我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一回頭,就看到林恩爸爸的一個手下。
☆、陰暗面我立刻就反應過來。如果連我都懷疑溫航,那麼林恩的爸爸又怎會輕易忽略?
反過來說,林恩爸爸是不是查到了什麼,與溫航有關?
我呼吸登時有些不暢,扭頭看著溫航。
他被幾個人壓在牆上,還能維持鎮定,面上並無惶恐的神色。
來人顯然沒預料到我會在場,他忙將我扶起來,問:“徐小姐怎麼也在這兒?”
他對我的態度有些恭敬,弄得那幾個年輕人都很差異。
這人我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了,只在跟林恩去探望他爸爸的時候見過幾回,當時他站的比較靠外,位份應該不算太靠前。
不過在這間屋子裡,他顯然是最大的。
剛才最先衝進來的那幾個小子,看他的神色都是畢恭畢敬的。
溫航也看向他,冷冷說:“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領頭人把我扶到一邊,冷笑了一下說:“沒別的意思,就想讓你跟我們走一趟!”
溫航說:“你知道我是誰!”
那人說:“家主說你姓溫,對嗎?”
溫航神色變了一下,那人就又笑:“看來沒抓錯人。”
他說著就走過去,那幾個人鉗制著溫航,他沒法動彈。眼睜睜看著那人把他翻過去按在牆上,然後開始搜身。
搜身的過程十分粗魯無禮,溫航只穿了套純棉的T恤短褲,被他們幾雙手揪扯地歪歪斜斜。
幾個小混混還殷勤地把我眼睛擋上,嘴上商量著說:“大小姐快別看。”
搜完身,幾個人就把一件黑風衣給溫航扔過來,要他穿上。
車就在樓下停著,酒店的門童還親自給我們開的車門。
上了車那些人就對溫航更不客氣了,手腳都捆上,嘴直接用膠帶封的,還戴了眼罩。
期間領頭人打了個電話,大概是跟林恩他爸彙報我也在場這件事。他掛了電話之後沒要求我離開,大概是林恩他爸同意我也跟著。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什麼心情,我迫切希望能儘快找到林恩,又同時害怕那個雨衣人真的是溫航。
我們是從地下停車場直接進去的,一個挺大的地下室。
我之前從未聽林恩說過這地方,車繞了幾圈,我都有些懵了。
好在那些人並沒有虐打溫航,只把他綁在一張椅子上。
然後林恩他爸出現了。
他這次的排場並不大,但我覺得他比我每一次見他,都更威懾人心。
他跟我點頭算打招呼。
手下給他搬了張椅子,他就在溫航對面坐下。
“溫航。”他說。
溫航眼睛看不見,聽到聲音立刻把頭偏過來。
林恩爸爸用陳述的語調繼續說:“你六歲的時候,生母墮樓,對嗎?”
我立刻看向溫航。
溫航明顯怔了一下,他挺直了背,微微偏了偏腦袋。那樣子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後來你被溫桓星領回家,算是認祖歸宗。但你的到來,對溫家其他人來說,並不算是好消息。你那麼小,又那麼不受歡迎,連下人都總是欺負你。所以你內向、自閉
、上進。
但由於你的忍讓,所以一切還算風平浪靜。
你成績好、聽話懂事,相比於那兩個姐姐,溫桓星似乎更喜歡你一些。
你面上對他的誇獎不動聲色,但溫桓星偶爾出差帶給你的禮物,你都十分珍惜的放在櫃子裡。
說明你很在意啊!
所以你是虛偽的。”
林恩爸爸頓了一會兒,觀察溫航的臉色。
溫航幅度不大的動了一下,他似乎掙扎著想說話,但片刻又不動了。
“十歲那年,你掉進池子裡差點淹死。照顧你的女傭人被溫家解僱,以後她到哪裡都找不到工作,因為沒人肯僱傭一個差點害死小主子的傭人。
但據我瞭解,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個女人是對你不好,但還沒膽大到想弄死你的地步。
不過也不會有人想到,一個十歲的小孩,就會有這麼深的心機。
你應該是知道的。
她後來的日子過得十分拮据,一家幾口住在不到二十平的舊樓裡,她靠撿垃圾為生,兒子從小不學無術,去年因為搶劫進了監獄。她現在精神崩潰,靠救濟為生,也許明天就會餓死。
但你不為所動,對不對?
所以你陰毒。”
林恩爸爸所說的溫航,我一點也不認識。
說實話,我覺得這不可能。
我認識了溫航多少年?他雖然冷漠,但從來不是這樣的啊。
而溫航,就那麼坐著。無半分激動的表示。
“後來你以自己長大了作為理由,拒絕溫家再為你找傭人。所以你平平安安的又過了六年。期間你二姐墮落的不成樣子,但我認為她的墮落與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你說呢?你不愛說話,但有意無意向她透露的信息裡,有多少是居心不良的?你不承認嗎?她越墮落,你就越開心。
你救過她一次,故意摔壞了腿,目的是想向溫桓星邀功,同時打壓你二姐在他心裡的低位。
但弄巧成拙,你沒想到那個瘋癲的二姐什麼都做得出來,居然因此看上你了。
還演出了一場醜聞,弄得溫桓星老臉沒處擱,只好跑到國外避世。
最讓你沒想到的是,你那麼多年的努力,居然沒換來在溫桓星心裡的半點低位。他為了隔開你和你二姐,居然狠心地把你丟在國內,任你自生自滅。
你心碎了吧?每天想的是不是要恨恨地報復?
你這個人,睚眥必報的,對不對?”
“後來,”林恩爸爸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撇開視線。他繼續說,“後來,你遇到小冉和林恩,他們那麼對你,是有錯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精神崩潰過,但你在國外接受了五年的心理治療,你和主治醫師對話的錄音我全都有,你要不要聽?你對誰都放心不下,就算被催眠的時候也是不肯說心裡話,所以你的病,是很難好的。你知道自己泥足深陷不能自拔,你恨那個讓你陷入絕境的推手,小冉你不敢恨、不忍恨,所以你轉而恨林恩。”
林恩爸爸說到這裡頓住,然後突然站起來,他按著溫航的肩膀,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說:“所以,你怎麼會放過林恩?他對你所做的一切,包括小冉對你做的,你都要在他身上加倍奉還!”
他撕開溫航臉上的膠布,厲聲問:“你把林恩藏在哪了!”
我看著這一幕,如果林恩爸爸所分析的都是正確的,那麼溫航,的確是綁走林恩的最大嫌疑人。
溫航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他吸了口氣,靜靜說:
“是,我看過心理醫生,我也恨林恩,但我並沒有綁走他。”
溫航話音剛落,就被林恩他爸連人帶椅一腳踹開,溫航痛哼了一聲,整個人一下子撞在牆上,綁在身上的椅子登時散了架。
後面有人立刻把溫航拖起來架住,溫航身上還纏著繩子,腿有些軟,膝蓋彎著,嘴角也出血了。林恩爸爸走過去,扯著溫航低垂的頭,讓他仰起臉來面對著自己:“你以為溫桓星的兒子我就不敢動了嗎?找不到林恩,我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
溫航抖著唇哼了一聲,他喘氣有些急促,忍了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林恩……在哪裡。你就算弄死我,我也是這麼說。林有節先生……你與其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再多動腦筋想想,你那個兒子還得罪了哪些睚眥必報的主……”
林恩爸爸愣了一下,倒是解開了溫航的眼罩。
溫航眼睛還有些失神,林恩爸爸低頭看著他,漸漸壓下了怒氣,他說:“不愧是聰明人,既然如此,你就幫我想想還有哪些人有嫌疑。每天想一個,錯一個就剁掉你一根手指怎麼樣?”
溫航提了口氣,歪頭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晃到我身上,他不要命地說:“我實在想不出來,麻煩你弄死我吧。”
我要自己冷靜。一個是溫航,一個是林恩的爸爸。兩個人誰說的對?我好像失了自己的判斷。
不可否認,我心疼著溫航。
他給人這樣打,我不忍心看下去。可我又不能阻止,我知道林恩爸爸急切的心情,我如果攔他,就是對不起林恩對我的深情。
“小冉,你先回家。”林恩爸爸說。
我望著溫航,他也看著我,喘息著說:“冉冉,你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我被林恩爸爸的手下請了出去,臨走之前,我朝林恩爸爸喊了一聲:“爸爸……”
林恩爸爸一怔,回頭看我的眼,既有無奈又有失望。
我知道這麼做是對不起林恩,可事情沒有下定結論之前,能不能給溫航一個機會,讓他證明自己的清白?
☆、手術過了兩天,溫航還沒有回來。
我給林恩的助手打電話,他從前是林恩爸爸的左右手,肯定了解比我更多的消息。
我沒有直接問溫航被他們怎麼樣了,只是問他能不能肯定是溫航綁架的林恩。
他猶豫了一下,嘆息說:“正因為不知道是誰幹的,老爺才會這麼焦躁。現在連累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乏有權有勢的人,再這麼下去,幫會也會不穩定的。”
動用了這麼多關係,還是找不到兇手嗎?
我一方面替林恩焦心,另一面又隱隱為溫航擔心:“那爸爸會把溫航怎麼樣?”
兩個,我都不希望有事。
“逼供而已,溫航畢竟是溫桓星的兒子,再說溫航近年在國外發展的不錯,要是弄死他,麻煩也是不小的。”
我稍稍放下心來,又聽林恩助手說:“不過他好像知道我們最後不會拿他怎麼樣,嘴硬得很,問什麼都說不知道。冉冉,他是你朋友吧?”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對方就說:“他腿好像有點毛病,今天審他的那個人下手向來狠,但也不過是敲打了他幾下,他就站不起來了。估計少爺要是再找不到,他就得先殘廢了。”
我想到溫航給他們這些黑社會欺負,心裡就特別難受,我忙說:“叔叔,溫航這個人看起來弱,其實是最不會被屈打成招的。你們這樣
對他沒用,真的,他要是不想說的話,打死他也不會說。”
對方嘆氣說:“那些人也只是奉命罷了,人打也打了,至於說不說,也不關他們的事了。”
我說:“要不這樣,我來問問他好了。他還算聽我的。”
林恩助手愣了一下,說:“這事兒我得跟老爺商量,他要是同意,你想怎麼問都成。”
結果下午的時候,林恩爸爸就派車來接我了。
還是那個地下室,我進去的時候,溫航就那麼坐在椅子上。
他穿著來時的那件黑風衣,每一顆紐扣都系的嚴實,□是件看起來有些肥大的米色褲子,腳下是皮鞋。他頭髮剛洗過,半溼半乾。
乍一看,他就好像在自己辦公室會客一樣,臉上還帶著點笑。
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這身裝扮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簡直有些滑稽。
我心裡已經是不忍,問他:“你怎麼樣了?”
溫航這才好像雕塑復活了似的動了下,搖搖頭。
我走過去,才看到他雙頰靠近耳朵的地方都是腫的,我知道這樣扇人看起來不會很明顯,但因為牽動部位較多,反而更疼。
他大概連嘴都張不開,才沒有說話。
“不要恨爸爸。”我說。
溫航搖搖頭,忽而開口,聲音嘶啞的難聽:“不恨,如果我有這樣的爸爸,我情願為他死。”
溫航,他向來沒人關心的,上一世至少還有我這樣的傻瓜愛著他。可今生……我不能再想下去,轉眼看他。
我知道他風衣底下必定更加慘不忍睹,才會封閉的這麼嚴實。我不忍心看,只想著儘快把話問清楚,問他:“林恩是不是你抓的?如果你抓了他,告訴我他在哪裡。”
溫航抬起眼皮定定看我,他抽動了下唇角:“我在想,如果我丟了,你會不會這麼不顧一切地找我。”
我一愣,他就忽的悲哀笑出來:“不會……因為我丟了五年,你從來沒有找過我。”
“溫航……”我說。
他望著我,乾澀的眼突然就充滿了水霧,他低低問:“你真的愛上他了嗎?你真的,永遠不要我了嗎?”
我咬著唇,沒說話。
我不知道自己會說什麼。
溫航也似乎並不想知道我的答案,他垂下頭,輕聲說:“我恨林恩,他把冉冉搶走了,她分明是我的。”
“所以你抓了他?”我聲音飄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是這樣嗎?溫航,快告訴我不是。
“我,”他低低嘆息著說,“不記得了……”
“你瘋了嗎?在這種關頭任性,你會搭上性命的,知道嗎?”我突然對他的消極感到氣憤,外頭有多少人監控著這裡的一切,這時候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不是找死嗎?
“嗯。”他任性地說,“無所謂。林恩凶多吉少,正好缺一個陪葬,我頂上。”
“傻子!”我喊。
門突然被打開,我嚇了一跳,看見林恩爸爸站在門口,我下意識站在溫航面前擋住他。
“爸爸。”我說。
別殺他,他只是在任性。他只是想有個人關心他的死活,你不要殺他。
林恩爸爸看著我。
我幾乎以為他要處理溫航,連喘氣都變得謹小慎微。
他卻突然嘆口氣,說:“小冉,我一直渴望有個女兒的。林恩這孩子似乎生來就是跟我作對的,我沒少打他。那次林恩帶你回家,我面上對你冷淡,其實心裡挺喜歡你的。”
我從沒想過林恩爸爸能說出這番話,我一言不發,已經淚
流滿面。我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我是林恩的女朋友,卻在為別的男人求情。
“爸爸……”我哭著說。
林恩爸爸笑著搖頭,我發現他頭髮稀疏了很多,竟變得那麼的老態,心酸極了。
他說:“我知道你喜歡這個溫航,我在想,如果是我自己的女兒,我會不會放了這個人。也許我會,我不忍心看著你這麼煎熬。林恩……”
他吸了口氣,眼眶竟然紅了:“林恩,可能已經……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這個女兒了……”
“爸爸,林恩不會有事。”我走去,第一次敢擁抱這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我哽咽著,“林恩答應過我,會一直陪我。他沒有死,我感覺得到……”
爸爸如此輕易放了溫航,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對林恩,對爸爸,滿懷愧疚。
人是騙不了自己的心的。
也同時騙不了別人的眼睛。
也許林恩也早就知道,只不過他不說,他是不說罷了。
溫航被送去了醫院。
外在的傷不說,只肋骨就斷了兩根。最嚴重的是他腿上的舊傷,左腿的人造膝蓋又再度粉碎。
我給他安排在江莉莉的醫院。
片子出來了。
完全復原的可能性很小,溫航之前的手術做了不下三次,他做的是骨骼碎片拼接,這簡直難以想象,從碎掉的膝蓋碎片來看,當初的拼接工程簡直堪比世上最難的拼圖。因為溫航那時候耽誤了最好的治療時期,想要復原十分困難,國內保守的做法會選人造膝蓋。而人造膝蓋主要的患者群體是中老年人,使用壽命最長不過十五年。像溫航這種年紀輕輕的患者,幾乎很少。
而且溫航的腿,裡面的骨頭拼湊地簡直難以想象。
這次二次受傷,原來的尚未癒合的縫隙又再度碎裂,情況很不樂觀。
再拼湊顯然難過登天,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人造膝蓋,而且左腿一定會比右腿短。
簡而言之,溫航將會是個跛子。
溫航的情緒一直很穩定,他給國外的主治醫師打了個電話。那邊好像有人在跟他吵架。
溫航沒說什麼就掛了電話。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只說某些意見不合。
結果第二天,溫航的病房裡就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黃頭髮藍眼睛的年輕人,他的中文名字叫李樂天,據說是溫航給他取的。
我以為他是溫航在英國的同學,結果他說自己是溫航的主治醫師。
他特紳士,跟我鞠躬打招呼,還吻了我的手背。
然後準確無誤地叫出了我的名字,不過是小名。
“冉冉?”他問。
我點點頭,對他報以微笑:“徐冉。”
他用蹩腳生硬的中文說:“請不要這麼生疏,冉冉小姐,我認識了你好久呢!”
坐在病床上的溫航咳了一聲,皺眉用英文說:“你怎麼來了?我不會回去的。”
李樂天聳聳肩,說:“你必須回去!”
“不。”溫航固執地搖頭。
李樂天終於不再樂,皺眉不理解地說:“我搞不懂這是為什麼?中國人的感情都是這樣彆扭嗎?安格斯,我不得不抱歉地告訴你,你這種表達愛的方式,實在是愚蠢極了。”
然後,兩個人就用英文吵了起來。
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溫航跟人這麼吵架。
不過我還是聽明白,李樂天要求溫航回去做手術,而溫航堅持要在國內。這是他們爭吵的原因。
我不得不打斷兩人幼稚的爭吵,問李樂天:“樂天,如果他回
去做手術,情況會比現在好嗎?”
“當然!”李樂天叫道,“我是最棒的!安格斯那條殘缺的腿就是我代表作,我不能讓別人用假東西毀了它。”
“好吧,溫航跟你回去。”我說。
“天哪!”李樂天誇張地說,“你是最可愛的姑娘!”
“NO!”溫航說。
“二比一,我贏了。”李樂天抱了我一下。
溫航抱著肩,負氣地把頭別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七夕,快樂☆、又遇溫航去國外做了手術,他偶爾給我打電話,彙報自己的病情。據說手術奇蹟般的很成功,我很替他高興。
我發現自己願意和溫航像朋友一樣接觸,上一世的恩怨都已經化解,這對我來說,才是徹底的解脫。
至於其他,我發現我們之間似乎真的拉開很遠,已經再沒有共同語言。
有時候他不想掛電話,只會讓電話兩頭的我們陷入沉默。
而林恩,我固執地相信他沒有死。我和林恩的爸爸一直在鍥而不捨的找尋他。
子琪上了大學。
爺爺奶奶重新經營花店。
一切似乎和從前沒什麼不同,少了一個人,日子還要繼續下去。
最讓我意外的,是在吃飯的時候居然又碰見葉喬之。
他已經染回了黑髮,也不像以前那麼長,短短的很利落。
他還是一個人,坐在最角落。
葉喬之先看見的我,說實話,我幾乎把他丟棄在腦後。見到他先是一驚,才衝他報以微笑。
我是和江莉莉一起出來吃飯,討論私人醫院的事項的。
醫院大體已經籌備的差不多,剩下的專業性的東西,我需要江莉莉的幫忙。
這女人一看見葉喬之,眼睛都直了。
葉喬之招呼我們過去用餐,我本想拒絕,結果江莉莉直勾勾就去了。
“我一直特別喜歡你!”江莉莉激動地說。
葉喬之微微一笑,職業地說:“謝謝,我很榮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若有似無地向我一挑,讓我立刻聯想到他的狐狸相,風騷招=操的狐狸。
心靈和肉=體果然是無法同步的,我心裡厭惡,但身體卻湧上不可忽略的渴望。葉喬之,他總是能輕易勾起我心裡最狂野的欲=望。
這一點,他與溫航和林恩都不同。溫航與我前世今生的宿命,我對他,是想要而不能要,想放而放不下。而是林恩是我的避風港,我在他的懷裡能夠得以棲息,卻總是對他懷以愧疚。
只有葉喬之,我們各取所需,因為沒有負擔,所以暢快淋漓。
席間,江莉莉化身成問題少女,對葉喬之問個不停。
葉喬之倒是好脾氣,一直有問必答。
他偶爾抬眉看我,我們眉來眼去。
年紀大了,就不再苛責身體的欲=望了。
江莉莉突然問:“葉喬之,你今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葉喬之一滯,我也抬頭看他。
“白色。”他說。
江莉莉如同懷春少女,羞澀笑起來:“我就知道!”
晚上我把他外褲脫掉,赫然發現他真的是白色,不免詫異。
葉喬之枕著雙臂赤=條條躺在床上,嫣然挑眉,嫵媚一笑:“怎麼?我不配?”
我哼了一聲,說:“是有點配不上。”
白色,有它合適的人選,你自然是配不上。
葉喬之並不生氣,倒是翻身,露出挺翹優美的屁股,軟軟說:“女王,怎麼玩?”
我踢了他一腳,他就勢滾下床,坐在地上狀似委屈地看著我。
我倒在床上,腳尖點了點他紅潤的
唇:“先爬過來幹活,剩下的一會兒再說。”
葉喬之稍稍露出些不敬業的疲倦之色,腦袋仍舊鑽進我腿間。
他□最好,連溫航都比不上。我心裡對林恩有愧,做=愛的時候一直順著他的意。他可能向來被人服侍慣了,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我想到這裡,突然煩躁,腳掌搭在葉喬之肩上,重重往後一推。
葉喬之本來就跪在床沿,身子不穩就一下子掉下床,這次倒真不是裝得,他把頭磕在牆上了。
我沒坐起來,仍舊等他再爬上來。
結果他卻是不動了,赤=裸坐在地上,臉上神色寂寥而疲倦。
“怎麼了?”我坐起來,嚴厲地問他。
葉喬之恍惚地看著我,懨懨說:“太累,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我神色嚴肅,下了床,居高臨下看著他。
他蜷著一條腿,也仰臉看我。
我掄臂狠狠扇了他一嘴巴!
啪的一聲,他臉上立刻起了紅痕。
他別過臉,腦袋靠著牆。
我扯著頭髮要把他拎上床,他是瘦,但個頭不矮,再加上他像一灘死肉似的不配合,光拎頭髮根本不行,我又同時扯著他一條手臂,死活他拽上來了。
他張開手臂仰躺著,死魚一樣。
頭髮凌亂,眼神麻木。
我起身坐在他臉上,他僵持了片刻,舌尖機械地動了起來。
我知道他哭了。
我撫摸著他的身體,他微微顫著。
他白皙的皮膚上,遍佈著深深淺淺的疤痕。
有些因為歲月更遷而逐漸淡化,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粉白。
我知道他說他後媽虐待他的事情,並不是在開玩笑。
每個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記憶將這段過去不斷地濃墨重彩,逐漸演變成揮之不去的夢魘。
葉喬之睡得很沉,抱胸微蜷。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我光腳下了地,站在客廳落地窗前抽菸。
我在屬於我和林恩的屋子裡、床上,和另一個男人發生關係。
我不在意這種形式,又分外在意。
我是故意的嗎?
我想念林恩了。
我做好早餐,葉喬之滿臉惺忪從睡房裡走出來,腫著魚泡眼。
我瞪了他一眼:“你起碼穿條內褲吧?”
葉喬之怔怔看了我一會兒,又看看桌上的早餐,臉上竟然露出可疑的紅暈。
要知道他的臉皮厚度堪比城牆,我萬分詫異。
他回房穿好了衣裳,猶豫著走到餐桌前,指著多出來的一份早餐問:“這……是給我準備的嗎?”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有所覺悟,訕然說:“抱歉,我想多了。”
我哼了一聲:“沒想多,就是給你準備的,吃吧。”
葉喬之揉揉頭髮,咬唇眯眼做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樂顛顛說:“我去刷牙。”
我看著他歡樂的背影,心想是不是對他太好了?
我既然不愛他,就不該給他任何關懷的。
我與他廝混了幾天。
不可否認,葉喬之填補了我一部分的空虛寂寞。
我受不了寂寞,不論是黑夜還是白天。
他說他打算開一場告別演唱會,以後就徹底退出演藝圈。
他爸爸最近身體不好,他可能要子承父業。
不能再玩了。
“後媽呢?”我突然問。
葉喬之愣了一下,他可能不記得跟我說過這回事了吧?
“哦……死了。”他望著窗外淡淡說。
我看不出這一刻,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死了,並不是解脫。
死意味著,那些想要質問了解的事,再也不會有答案。
甚至你
的報復,也從此無處發洩。
自從江莉莉知道我認識葉喬之,有事沒事就讓我給他打電話,約葉喬之一起出來玩。
她發花痴,非要實現小時候的理想,要跟心愛的偶像一起逛遊樂場。
還拖上我。
從過山車上下來,我簡直同死後復生一般,發誓再也不會靠近這東西。
葉喬之和江莉莉比我好很多,江莉莉拉著葉喬之去買水。
我知道她這是想跟偶像零距離接觸。
我坐在長椅上歇息。
電話響了,是溫航。
我看了看遠處,兩個人在那裡排隊買甜筒,江莉莉神色興奮地像個小孩子。葉喬之往我這邊看。
我接了電話,看看手錶:“有事嗎?你那裡應該不是很早吧?”
溫航在那頭頓了頓,說:“嗯……”
“那就不要再打過來了,我也很忙的。”我說。
溫航停頓了一會兒:“冉冉……”
“檸檬冰水行嗎?”葉喬之的聲音突然在近處出現。
我愣了一下,溫航在那頭似乎也聽到,我忙說:“好了,我有事,先掛了。”
“冉冉……”
我毫不猶豫掛了電話,看到葉喬之笑得露出小虎牙。
我心想晚上一定要弄到他哭不可。
溫航回國了,腿上打著石膏地跑到我家樓下。
我和葉喬之正在家裡角色扮演。
他是可憐的病人,我是虐=待狂醫生。
他正被我綁在醫用床上猥=褻,聽診器插=到他後面,用橡皮繩綁著他前端根部。
電話響了,我把溫度計放在葉喬之嘴裡,跑到沙發上接電話。
葉喬之叼著溫度計極為情=色地呻吟,我瞪了他一眼,他用眼睛委屈地吊我。
我笑了笑,接了電話。
“是我。”溫航說。
我坐起來:“什麼事?”
“我回國了,在你家樓下。”他說。
我跑到窗戶那,果然看到下面有個人坐在輪椅上,他後面還站著一個人。
“你回來幹嘛?怎麼不在國外待著。”我不願見他,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我的口氣有著明顯地排斥。
溫航陷入沉默,他仰頭向上看,我下意識離開窗戶遠一些。
“我等你。”他靜靜說。
我一言不發掛了電話。
我不想見到溫航。
如果心靈和肉=體勢必要有一個背叛林恩,那麼我只能選擇肉=體。
一回頭看到葉喬之,他被我眼裡的冷意嚇了一跳,嘴裡的溫度計掉了。
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臉,皮笑肉不笑地說:“怎麼?怕了?”
葉喬之搖搖頭,又點點頭,他看著我說:“醫生,能不能把我放開?那裡被綁著好難受。”
“那這裡呢?”我走到他打開的腿間,動了動插=在他後面的聽診器,“是爽還是難受?”
葉喬之嗯了一聲,臉色有點變了,片刻又換上找虐的表情,咬著唇說:“不知道……小=穴那裡變得好奇怪啊……”
“小賤人。”我笑了,把那聽診器拔=出來,葉喬之抿著唇鬆了口氣。
我卻沒有放過他,隨後按著他大腿內側,讓他腿分開成一字型。
葉喬之又重新繃起來,我用眼睛詢問他。
他無意識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過了一會兒乞求地說:“能不能……多上點油?”
我抓著他腿內側的嫩肉,低頭看著他不斷緊張收縮的地方,淡淡說:“案板上的肉,怎麼吃只能隨我喜歡。”
葉喬之喟嘆一聲:“徐冉……”
“叫我主人!”我冷冷命令著,按上許久不用的假=體,衝進去。
“啊
!”葉喬之全身猛地一震,綁在床上的手臂幾乎扭曲起來,他咬唇喘息著,努力地適應我,我也並沒有橫衝直撞,摸著他的□,等他慢慢緩和過來。
“唔……”適應了一會兒,他方努力抬頭看著我,眼中已經有些淚花,葉喬之顫聲說,“主人……”
“騷狐狸。”我滿意一笑,拔=出來再用力頂=進去。
儘管我已經很照顧到他的身體情緒,葉喬之也沒有射出來,甚至有些軟榻。
但他的表情呻吟已經做得淋漓盡致,我也不再苛求葉喬之,把他解開,送他下樓,順便看看溫航是否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停了兩天,因為實在是沒有感覺,前兩章好像寫歪了,我在努力地往回扳。
☆、命數“他是誰?”溫航指著同樣在看他的葉喬之。
他看向葉喬之的時候,眼神冰冷的讓人不寒而慄。
“溫航,你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些嗎?”我說。
溫航回頭看我,抿著唇不說話。
他身後的護工自動地遠離我們。
我冷哼一聲,把葉喬之送走。
這狐狸曖昧地看我,臨走偏要在我臉上示威似的啃上一口。
溫航臉色已然蒼白,他握著輪椅扶手。
我以為他要發作,抱肩看他。
孰知他只是冷冷看了我一會兒,須臾又緩緩換上一臉委屈的神色,像個孩子似的仰臉看我:“冉冉……那天你也是和他在一起嗎?”
那天?遊樂場嗎?
我懶得回答,轉身往回走。
他在後頭搖著輪椅追我,我真被他那副蠢樣打敗了,猛地定下來回頭看他。
溫航氣息有些不穩,仰臉看我。
他眼睛很亮,帶著些童真的純粹,他這樣看著你,讓你很難拒絕他說出的任何話。
可惜我見多了他這無辜的模樣,已經免疫了。
我皺眉看他:“你想怎麼樣?想跟我到家嗎?”
溫航眼睛一亮,竟有些信以為真:“真的?”
傻子,他怎麼這麼傻?就沒聽出我話裡話外的不耐?
我忍不住刻薄起來:“那是我和林恩的家,你有資格進嗎?”
“冉冉……”他好像被什麼東西打到似的,臉色白了一下。
我討厭他這幅模樣,就好像我在欺負他似的。
我有嗎?我只不過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罷了。
我越想越惱,開始口不擇言:“溫航,你以後不要再拖著這條腿來找我好不好?我沒有對不起你,當初你下海救江莉莉,也是你自願,我從來沒有逼過你!你現在就算瘸了,也與我無關!”
溫航啞然,片刻,只喃喃說:“我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怪過你,冉冉,你不必自責。”
“自責?”我心裡一抖,重複說,“我有嗎?”
我是在自責嗎?把他弄成這個模樣,我有後悔過嗎?
“我會好的,你放心吧。”溫航抬眸溫柔看我,就像是在安慰一樣。
我吸了口氣,轉身就走。
我真的不想再跟他說話,尤其不願意他這樣溫柔地看我。我會忍不住想把他那張好看的臉撕碎。
溫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騷擾我!
“冉冉……”
“滾開。”我淡淡說。
**葉喬之給我打電話,那邊吵吵嚷嚷的,音樂人聲鼎沸,震耳欲聾。
我突然想起一週前他跟我說過,要開告別演唱會的事。
當時我答應他去看的,我向來不喜歡爽約。
抬腕看看手錶,還不到八點,應該趕得及。
“放心,我會去的。”怕那邊聽不到,我對著電話大喊。
葉喬
之根本沒聽清我的話,只是兀自喊道:“徐冉,你一定要來!開完演唱會,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事?重要的話現在就說!”我可不想一晚亂猜測。
葉喬之說:“記得那兩隻小白兔嗎!”
“什麼小白兔!”電話那頭噪音太大了,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算了,太吵了!我該上場了!”葉喬之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進包裡,想了想又打電話給江莉莉,我有兩張頭排票,正好和她一起看。
等我們風風火火趕到時候,已經是八點半了。
葉喬之正在臺上唱歌,由於離的近,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臉。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
他畫了眼線,頭髮束起,露出額頭,銀色的耳環、戒指……總之是很適合他的妝容,妖冶和文靜混合的氣息。
他一直垂眸,無有太大的動作,但偶爾抬起的眼簾掃過我,似乎能看見我一樣。
我靠後坐進座位裡靜靜聆聽,發現他的慢歌居然能聽出感人肺腑的深情來。
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不知不覺就進入尾聲,葉喬之最後換了一身白衣,肩上有流蘇,手腕處纏繞蕾絲,背後有一雙天使之翼,場下登時一片驚歎,一時間陷入寂靜,片刻又發出雷動的歡呼!
他今晚的確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覺得這畫面有些似曾相識,突然想到他臀後也紋著這樣一對翅膀,不由得暗笑,這傢伙該有多想變成天使啊?
“我一直以為是無邊的黑暗,卻原來黑暗之中有星辰。你是我心中冉冉……”葉喬之若有所思地頓了頓,忽而展顏一笑,“升起的星。”
“其實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其實有很多面想向你展示,多想讓你更多的瞭解我,若果你願意,我真的會努力做到最好。”
“摘《星》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歌聲流瀉出來,場下鴉雀無聲。
葉喬之身後的翅膀開始煽動,深沉的星暮背景隱藏了起吊的鋼絲。在這美輪美奐的場景中,人人屏住了呼吸。
漸漸地,葉喬之升上至高點。
一霎那,流星雨紛紛隕落,炫美了眼眸。
江莉莉捂著嘴,流星雨在她臉上映出悽美的色彩。
我有些恍惚,倏地,竟抑制了心跳!
不為別的,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大幅的報道!
“震驚!巨星告別演唱會竟成永別!”
“歌迷痛哭!現場混亂!”
“天使離開”
……
告別演唱會?天使?
腦袋嗡的一聲,我幾乎眩暈。
我不信,我站起來,慌張大喊:“葉喬之!”
葉喬之似乎聽到我的聲音,他朝我的方向莞爾一笑。
猛然間,臺下發出陣陣尖叫!
本來升在最高空的葉喬之突然失重跌落,不過眨眼之間,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我聽到咚的一聲巨響。
臺下登時混亂起來,人人尖叫哭泣,場面一度失控!
我已經不知道是怎麼衝過去的了。
葉喬之已經被醫護人員臺上擔架。
我看到他滿臉豔紅的血,背後的翅膀折斷。
“葉喬之!”我握著他的手,他手指冰涼地可怕。
怎麼會?不過是一瞬間。
葉喬之動了動唇,就有很多的血水湧出來。
太吵了,臺下鬼哭狼嚎如同地獄。
我離他那麼近,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葉喬之!”我喊著。
他盯著我,胸口一陣抽搐。
我突然有所悟,把耳朵湊過去。
“遺憾……”他含糊地說。
“葉喬之!”我不敢動他,只能
叫他的名字。
葉喬之畫著眼線的眼尾微微流轉,我甚至看到裡面一閃而過的光,然後忽然湮滅。
他閉上了眼。
“葉喬之!”
救護車趕來,將他抬了進去。
這就是永別。
我呆坐在舞臺上,原來從這裡向下看,真的是一片黑暗。
我參加了葉喬之的葬禮。
他安詳地睡在裡面,身上披著寫滿歌迷名字的白布,露出頎長的脖頸,和兩邊圓潤的肩膀。
我想起他在不久前與我耳鬢廝磨,那是我啃咬過的身體,就這麼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葉喬之,你的靈魂呢?
我看到葉喬之的父親。
他跟葉喬之有些神似,身邊依偎著一個哭泣的小女人。
那女人很年輕,是葉喬之的小媽。
我突然為葉喬之感到不值,這男人可知自己的濫情使兒子受到多大的傷害!
他那麼年輕,他不該就這麼死掉的!
我很想衝過去打那男人一巴掌!可我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的。
我與葉喬之,不過是讓人不齒的肉=體關係。
除此之外,我們毫無瓜葛。
歌迷哭的很兇。
我最後看了葉喬之一眼,退了出去。
我回到家裡。
房間太空了,我鑽到床上,還是覺得空虛。
無邊無際、肆無忌憚。
如果一切皆有命數,我們又何必苦苦掙扎?
☆、抗爭我打開電視,有半紅不黑的明星在用悲痛的臉回顧葉喬之的一生。
“喬之是一個溫和、安靜的人,我們曾是很好的朋友。”他說,“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失落,我很為他擔心,但後來,我以為他好了,沒想到竟還是走到這一步……”
他在說什麼?他的意思是,葉喬之是自殺嗎?
我從不記得葉喬之有他這樣一個朋友,事實上,葉喬之是沒什麼朋友的。我每次見到葉喬之,他幾乎都是形單影隻一個人。
我想起他獨自坐在角落裡的模樣,他彷彿永遠與這個世界隔著某種距離。
若是幾天前,我會想葉喬之也許是自殺吧。
畢竟葉喬之是那麼矛盾的表裡不一的人。
他在眾人面前溫和無害,卻又會做些驚世駭俗的瘋狂舉動。
他像一支外表純淨的罌粟花,實際上內裡卻包著毒。
也許有一天他倦了,就會用命同世界開一個大玩笑。
可現在他不會。
葉喬之是有話要同我講的。
他很開心地邀請我參加他的告別演唱會,他不會用死亡來嚇唬我。
不,就算他沒有任何話要留給我,就算他的心依舊善變敏感。
可我就是相信,他不會自殺。
我是有直覺的。
那天,葉喬之從我臥房裡走出來,他和我一同吃早餐。陽光照在他臉上,他掛著孩子般純淨憨直的笑容……也許我那時就知道,這樣的他是不會自殺的。
可前世呢?
前世的他也是以同樣的方式死亡。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自殺?
葉喬之的死告訴我,命運的輪盤早已註定,任你將過程扭曲,不變的是結果。
我在家躲了三天。
我想了很多。
我翻出日記本,一頁頁翻找過去和現在的對比。
2010年10月,葉喬之的死在筆記中一筆帶過。我感概著生命的無常,為自己的未來擔憂。那時候,我和溫航的關係已經出現裂縫。
我一頁頁翻下去,其實我早已經知道了結局,可我逼自己去看。
那是被淚水模糊的紙張,2010年12月,爺爺因為突發性疾病,離開了我。
“完全不敢相信,這
不是真的。”我寫道。
我回想起那時的心情,依然疼的要命。
我雙手顫抖:如果真的命中註定,那麼爺爺,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不,我不信!
我重生回來,就是要改變這一切!
不然老天,你要我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抱著筆記本衝出家門。
外面過早地下了第一場雪,雪片尚未落地就已融化,生命短暫地可怕。
我跳進駕駛座,一門心思往爺爺家駛去。
我要帶他去我的醫院,二十四小時全程監控,我不信爺爺會這樣好端端死掉!
我已經在竭力控制,可車前還是突然晃出來一個人來。
我一腳踩在急剎車上,全身都僵住了。
女人穿著一個豔麗的紅衣,腳下亦是紅色的高跟鞋。她絲毫未被急剎車聲嚇住,定定就朝我走過來。
她拍我的車門。
“徐冉,下來。”她在外面說。
是溫姿綺,溫航的二姐。我好久不見她,幾乎已經忘卻,乍見她就想起,她還如曾經一樣,喜歡那種極致的血紅。
這一世,她大概並不記得我了。
我穩住咚咚作響的心臟,點錯了幾次,才將車窗戶打開。
女人挑剔而鋒利的眼倏地刺過來。
“溫航呢?”她直接而充滿敵意的問。
我握著方向盤,真的不願意同她做任何糾纏。
我有自己迫切的事情要做。
“不知道。”我竭力忍耐說。
“我是他二姐!”女人顯然不信,她表明身份,豔麗的紅唇快速張張合合,“我特地從美國飛回來找他,不是為了在這裡聽你的假話廢話!他再次從家裡跑出來,傷了我們所有人的心!溫航在哪?你把他藏在哪了!快把他交出來!”
我從來不知道溫航二姐是這樣一個人,她眼裡那種瘋狂的嫉妒和佔有慾簡直讓人感到膽寒!
我從她身上看到了危險的因子。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邊說著,邊暗中發動引擎。
“溫航!你出來!”女人突然在大廈底下尖叫起來,她妖嬈蓬鬆的長髮在風中起舞,形容癲狂。她仰著臉,聲聲淒厲:“溫航!你出來!出來!出來!”
這女人瘋了。
我一腳油門上,飛一般離竄出去。
我的思維很亂,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可我的腦子根本容納不住所有的信息,漸漸亂成一團麻。
我握緊方向盤,努力回想無果,最終放棄牽扯這些盤根錯節的頭緒,一門心思趕往爺爺那裡。
我把爺爺載到醫院,不顧全家的詫異,給爺爺做了一遍全身的檢查。
爺爺除了身體偏瘦外,完全沒有其他問題。
我仍繃著全身的弦,不敢掉以輕心,將爺爺安排進樓頂的高級病房。
另一方面,我仍在努力尋找林恩。
日記本的後頁我沒有翻下去,有些東西,我沒有辦法現在看。
如果上蒼有一點好生之德,就不要讓這些悲劇再次重演。
2010年11月我站在醫院樓頂發呆,最近很喜歡發呆。
很多事想不明白,太累了,可又不能倒下去。
與命運做抗爭,我是在自不量力。
可別無選擇。
我專門為自己設了一個吸菸區,一根接一根。
上輩子尤其不喜歡那些小小年紀夾著煙的女孩子,可命運真是愛開玩笑,這一世,我竟成了一個煙鬼。
戒不掉了。
身後有些響動,我沒有去注意。
過一會兒那響動在我身後停下來,我回頭一看。
竟是溫航。
溫航腿上的石膏換成了簡易輕便
的支架,現在左腿能夠彎曲了,卻依然坐在輪椅上。
我回頭看他,突然想起爺爺去世那一段時間。他放下所有的事沒日沒夜地陪我,我六神無主、悲痛欲絕,是溫航為我打點爺爺身後的一切,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支撐著我。那時候,我真的原諒了他曾經所有的傷害,我真的以為我們還會回到從前,永遠在一起。
可爺爺的百天剛過,他就跟我提出離婚。
他將我從地獄中拉上來,又突然鬆手,讓我再一次經歷粉身碎骨的痛。
“你怎麼在?”我回頭把煙霧吐在一邊,抱著肩膀。
溫航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他沒有底氣地小聲說:“是江莉莉邀請我,到這裡來做復健治療。”
這江莉莉就是喜歡瞎摻和,葉喬之的死對她打擊也非常大,我最近有一段時間沒看到她,她請了假出去旅遊散心了。
生命無常,她說。
“嗯。”我點點頭,把菸頭掐滅,不經意說,“前幾天你二姐來找你……”
我沒再說下去,因為我發現溫航臉色有些變了。
變化不大,可我看得出來,算上上一世,我認識溫航已將近二十年。他的每一個微表情,我都能立刻察覺出來。
“怎麼?你怕?”我盯緊他,多了些質問的口氣。
溫航有些拘謹,過了一會兒輕聲說:“沒。只是有些驚訝,以為她一直在國外呢,怎麼會突然到中國。”
我看著他,淡淡說:“就是特地來找你,她看起來很不一樣,我被她嚇著了。”
溫航聞言倏地抬起頭來,他壓著聲線問:“她對你怎麼樣了?她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如此緊張,臉上已是毫無血色,有什麼事嗎?
我盯著他,心底猜測的同時也將疑問說出口:“你以為她會說些什麼?”
溫航登時說不出話來,良久,才脫力說:“沒有……”
他往後靠在輪椅背上,單手支撐著額頭,十分疲倦:“抱歉,我累了,要先回去。”
“好。”我低低說。
我望著他的背影,越發覺得那些呼之欲出的東西越來越清晰。
可我怎麼能親手捅破它,那些我自以為是的東西,其實有它的另一面?
我給江莉莉打電話。
沒有人接,過了一會兒,江莉莉給我撥回來。
我接了電話。
“在哪?”
“國外的一個小鎮,特別美,特別祥和,”江莉莉向來火爆的聲音變得有些溫柔,她淡淡說,“徐冉,你也該來。”
我笑了一下,我哪有那些閒情逸致?
如果你知道明天會死,再祥和美好的東西也入不了眼了。
最美好的莫過於無知。
最可怕的莫過於預知結局,卻無法改變。
“你介紹溫航過來的?”我問她。
江莉莉頓了一會兒:“是。”
“為什麼?”我問。
江莉莉深吸一口氣:“徐冉,我見不得你這樣,真的,作為一朋友,我擔憂心疼你。作為一個女人,我嫉妒討厭你。”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恩失蹤,我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疼。可我又知道,你不愛林恩,你卻霸佔著他。你愛溫航,你卻疏遠他。你可知道兩個人能夠相愛,有多不容易?”
我啞然,好久才說:“所以你討厭我?”
“不,”江莉莉在那邊苦笑了一聲,“溫航和林恩都與我自身無關,我是因為葉喬之才討厭你。徐冉,我是真的不想見你。”
我心裡已經有些明瞭,仍是不甘
心地問:“為什麼?”
江莉莉聲音突然就有些哽咽,她說:“你自己知道。”
“莉莉……”我也突然有些想哭。
“你比我幸福,是,林恩失蹤我還說這樣的話,是顯得我很自私。可我就是一個虛榮的女人,我不想再騙自己。你比我擁有的要多太多,我不想再假裝替你高興,你大學考得高分,你獲得事業的成功,你擁有男人的傾慕,這些都是我沒有的,我為什麼要高興?我迷戀葉喬之,可他迷戀的人是誰?徐冉,也許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我沒有說話。
“不說了,掛了。”她切斷了電話。
我再給她打過去,已經轉為留言箱。
我說:“不到最後,誰又知道誰比誰要幸福?”
☆、安寧2010年11月28日,奶奶突然發燒,我當天把她安排進病房。醫生檢查說,只是輕微發熱,並無大礙。
林恩還是毫無音訊。
溫航最近從那天起就沒有出現我,我已經顧不得他。
2010年11月29日上午,奶奶半夜病情突然加重,已經出現意識不清的情況。緊急搶救中,經過拍照,發現肺部出現黑色陰影,並在迅速擴散。
我給子琪打電話,叫他請假過來。
爺爺跟我發了火,我叫醫生看緊他,被爺爺喝退。
我不能惹他生氣,擔憂如影隨形。
2010年11月29日中午,奶奶臨時診斷為突發性肺結核,熱度不退,全身機能開始衰退,出現尿床等無法自控的生理現象。
子琪哭得厲害。
2010年11月29日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奶奶離世。
我完全不敢相信,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
爺爺沒有想象中的悲愴,握著奶奶的手。
子琪衝出去要打醫生,被我拉住。
他抱著我哭。
我無法安慰他,至親離世的痛是無法安慰的。
之後是葬禮,奶奶燒了頭七之後,爺爺才肯開口跟我講話。
“對不起,爺爺。”我光顧著爺爺的身體,疏忽了奶奶。
“不,冉冉,不怪你,人老了終究要有這一天的。”爺爺說。
我等著他再多說一些話,哪怕是罵我,可爺爺閉上眼,不肯開口。
我翻開日記本,2010年12月9日,到了。
“爺爺,我陪你。”從早到晚,我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傻丫頭,還怕黑嗎?”爺爺用那隻常年勞作的手摸我的頭。
“嗯,我怕。”我是真的怕,我不信命運,又深以為然。
沒人知道我的恐懼。
只要過了12點,一切就都會被打破,爺爺答應我好嗎?
我趴在爺爺床邊,定定看著黑暗中的爺爺。
爺爺漸漸睡去,又突然睜開眼。
他精神不錯:“傻孩子,還不睡?”
“不想睡。”我固執說。
爺爺笑著起身,我拉著他驚問:“別走爺爺。”
“不走,去個廁所。”爺爺站起來,披了件衣裳在外。
病房裡就有廁所,我陪他走到門口。
爺爺進去把門關上。
我有些煩躁,好想抽菸,又忍住了。
“爺爺?”我對著門問。
“嗯……”爺爺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虛弱呢?是我大驚小怪嗎?
可我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我試探著敲了敲門:“爺爺?”
“丫頭……”爺爺答。
我不放心,推了推門:“爺爺,我開門進去了?”
“嗯,我有點累……”
我大驚,跑到床頭找鑰匙,從外頭把廁所門打開,爺爺靠著馬桶坐在地上,我嚇得驚叫起
來:“爺爺!”
“丫頭。”爺爺抬眼看了我一眼,似是抵不住疲倦,歪頭不動了。
我慌亂扶著爺爺,他趴在我身上,呼吸聲很重。
我不敢隨便動他,只將爺爺放倒,我跑到外面按下急救按鈕,又衝到走廊。
走廊裡幽暗無比,我有那麼一瞬間什麼也看不到,只聽到自己的呼吸心跳。
“冉冉。”熟悉的,低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一回頭,就看到溫航。
他扶著牆站著,身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前世今生的記憶交疊著砸過來,他彷彿還是我的老公,在那一世,他是我的天。
我搖搖頭,又衝進爺爺的病房。
醫護人員很快到齊,他們就地給爺爺急救,怕被我的情緒影響,他們請我出去等待。
走廊的燈開了,瑩瑩冷清,溫航坐在我身邊的長椅上。
他無聲抓住我的手,握在他的掌中。
我沒有拒絕他,千言萬語,亦不必言說。
爺爺終究還是走了,在這個寒冷的冬夜。
我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任何。
與天抗爭,是我愚蠢了。
那個操控人們生死的神,一定在上面看的很開心。
他戲弄眾生,以來消遣。
我回家收拾爺爺的遺物。
沒有開燈,子琪站在我旁邊,兩個人同樣孤獨而無助。
“姐,我們怎麼辦?”他說,“我還能叫你姐嗎?”
維繫我們親情關係的兩根紐帶已經先後離世,我們還是姐弟嗎?
我站起來,仰臉看他。子琪長得很高了,瘦瘦的,卻很結實。
“你當然是我弟弟,永遠都是。”我摸摸他的肩,“是男子漢了,好好學習,將來成材了照顧姐姐,好不好?”
“嗯!”子琪用力點頭,“姐,我一定用功努力。”
那晚我跟子琪談了很多,我決定給子琪五十萬,作為他的創業基金。他雖然還在上大學,可這個年齡做生意的不在少數。這筆錢做大生意遠遠不夠,可我並未想過要他賺多少錢。我甚至希望他能跌倒,年輕人的失敗比成功還要重要。
我把我和林恩創立的公司賣掉,子琪還小,他駕馭不了這麼龐大的公司。
賣掉公司之後,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富婆。我給了李凱一部分錢,讓他替我做些善事,我是信得過他的。一部分為子琪以後留著。至於那所醫院,我找律師轉讓給了江莉莉。
做完這一切,我或多或少有些輕鬆地感覺。
如果歷史早已註定,那我也將會在2012年3月死去。
這幾天總有些慰問電話,聽多了只會重複難過,我將電話關掉。
我在房間裡整理衣物,其實在爺爺去世之前,我就下了一個決定。我要去找林恩,我的日記裡清楚地記載著林恩出事的時間,2011年4月8日,他客死異鄉的報道掩蓋了我和溫航離婚的消息。
我要去找他,但願我能找到他一躍而下的那座樓,見他最後一面。
我想念他,哪怕他摔得面目全非。
這幾天弟弟在大廈陪我,深夜裡無心睡眠,我站在床前向下眺望。
弟弟突然敲了門,說:“姐,睡了嗎?”
“進來吧。”我說。
子琪被我屋裡繚繞的煙霧嗆得咳嗦了一聲,說:“姐,你的電話,是一個女的。”
我接了電話,對方居然是我從前的助理黛西。
我已好久未曾見過她,幾乎已經將她忘卻,她已得知我爺爺去世的消息,說了一番安慰的話。
我說了感謝,正打算掛掉電話,她突然說:
“徐總,我錯了,求您饒了我吧。”
她這樣突然讓我饒她,弄得我一頭霧水。
黛西在那頭哭的不成樣子,她說已經吃夠了苦,真的知錯了,她沒有當面向我跪地求饒,只是怕我見到她會想起不開心的事。她話說得顛三倒四,好似有些精神失常。
我懷疑她腦子出了問題,只因應付說會原諒她,便匆匆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我約了溫航。
如果我就快要死了,那麼我要在死前把真相告訴他。
這一世,他是無辜的。
明天就是除夕,街道上行人很少,有些冷清。
我開車到醫院門口接他,他由護工扶著,左手撐著手杖,站在門口等我。
我坐在車裡凝視了他一會兒,偶爾進出醫院的行人,都紛紛向他投來目光。
他很容易吸引旁人的視線,不論任何時候。
溫航環顧了一圈,看到我的車。臉上的神色終於不再冷清,他禮貌拒絕了護工的攙扶,一個人撐著手杖往我這邊走。
前幾天下了場雪,地上還殘留著踩壓成冰的雪沫,他走得有些吃力,我看了他一會兒,終是打開車門,過去扶了他一把。
溫航有些受寵若驚,他朝我笑著,柔聲說:“冉冉。”
我把他塞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
發動引擎。
溫航安靜坐在我旁邊,過了一會兒,見車子越駛越偏,我又一言不發,他忍不住問:“去哪兒?”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車內空調很足,溫航被熱氣燻蒸的臉頰微紅,嘴唇也是紅的。
“到了你就知道。”我說。
溫航不再問,看著車子前方筆直的路,過了一會兒,竟微微有些疲態。他半垂著眼,仰頭靠著車座。
又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我把車停在路邊。
叫醒溫航。
“到了。”我打開車窗,河風忽的鼓吹進來。
溫航倒吸了口氣,眼睛越過我看向無垠的河面:“這裡?”
“嗯,”我點點頭,輕聲說,“你跟我說離婚的地方。”
溫航啞然看著我,眼裡充滿了疑惑。
我說:“我有話要跟你講,也許你會以為我瘋了,可其實我將要說的,都是事實。”
溫航突然就緊張起來,他抿了抿唇,看著我說:“你講。”
河風將他的頭髮吹得零散而溫柔,我的心突然柔軟起來。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我面對他。
明天我就要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我突然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
溫航一愣,一隻手倏地抓住我的手臂。
很疼。
他猛地把我拉進懷裡,我掙了一下,想了想,又沒有動。
他抱著我,心跳咚咚跳得厲害:“冉冉,我想你。不要再離開我。”
溫航用手捧著我的臉,歪頭想要吻我。
他的嘴唇有些抖,湊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吻到我的唇,他那麼緊張,像一個未經人=事的孩子。
我主動把唇湊過去,身體也與他靠的更緊,將他壓在車座沙發上。
我調整了車座的高度,溫航就勢仰躺下去,我整個上身趴到他身上。
他睜著眼看我,眼仁很大,溼潤而溫柔。
我吻著他的眼皮,一隻手探進溫航的西裝裡,拉開被皮帶束縛住的襯衫,溫航喟嘆一聲,配合地挺起腰。手指就勢插=進溫航的後腰。掌下的皮膚不如五年前細滑了,但比從前多了韌性。我從他的後腰一直撫摩到後背,另一隻手急切的拉扯皮帶,將西裝褲拽到腿彎上。
他穿著白色的內褲,裡面的東西晃晃悠
悠站起來。
溫航臉上開始聚集紅暈,他仰臉盯著我,垂在身側的手臂似乎想要迫不及待地撫摸我,卻最終不敢妄動。
“冉冉……”他一開口,我就吻住他,舌頭勾攪著他的口腔。
我把他內褲拉到屁股下方,他曝露在冰涼的空氣中,光著□坐在皮墊上。
我解開溫航西裝的紐扣,扯開襯衫的領口,溫航動作不大地推了我一把。
我抬頭,他氣喘吁吁地看著我。
我騎在他身上,頭頂著車棚,外面有車嗖的一聲開過。
溫航艱難說:“會有人……看見……”
我回身把車窗關上,重新坐在他腿上。
溫航稍有些痛苦地蹙了下眉,我想起坐到他左腿了,微微挪了下位置。
我低頭親他的脖子,舌尖舔過他的鎖骨和胸口的粉紅,我清楚地知道著他身體的每一處敏感,可他卻不知道我的。他以為我喜歡將男人壓在身下的感覺,因而這樣坐著不敢動,我想到這裡,咬著他乳=首的牙齒倏地用力,溫航瑟縮了一下便喘著氣,他忍著不適,討好似地配合我。
我摸著他□,那裡已經冒出些許粘液,順著筆挺的莖部向下淌著,我一碰它,它的主人就哆嗦了一下。
“嗯……”溫航別過臉,耳根也紅透。
如果他在國外這幾年沒有找過女人,那麼這一世,溫航算是處=男。他從來沒有進入到我裡面,我只摸過他幾次,動作也並不算溫柔。
我突然想要好好地對他一次,我把他褲子完全褪下去,脫了鞋,讓他叉開腿,右腳勉強踩在車座邊沿。
溫航吸了口,仰臉倒著,他胸口起伏地厲害。
我用手掌包裹住他。
“嗯……”溫航閉著眼哼了一聲,“冉冉……”
溫航抿著唇,面色更紅,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指頭在頂端緩緩摩挲,那裡立刻微微顫抖,主人的身體也輕輕發抖,溫航蹙眉呻吟著。
低下頭,嘴唇試著吻一下,溫航立刻壓抑地啊了一聲,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頭頂,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我張口含住它,舌頭慢慢地在頂端打轉,溫航已經被快感俘獲,腰部有些急切地向前頂著。
“冉冉……”溫航眼睛開始迷離,異常恍惚地看著我。
“舒服……”他迷亂地說,沙啞地嗓音含著讓人心疼的柔軟。
我拿掉他的手,起身坐到他身上,一坐到底。
“嗯……”溫航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摩挲著我的身體,他坐起來,把頭埋進我胸口。
他堅持地並不久,卻抱著我硬要了第二次。
我終究沒有跟他說出真相。
溫航抱著我,像得到糖果滿足幸福的小孩,我決定不向他坦白。
就這樣享受離別前的安寧吧。
作者有話要說:日期居然寫的亂七八糟改了⊙﹏⊙b汗,修改了下,不知道能不能過關☆、求生江莉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下飛機。
灰濛濛的天空還下著雨,空氣裡有些涼意,卻也因而清爽。
我站在一個建築物下躲雨,接了電話。
“不生我氣了?”我把行李包放在一邊,對電話講。
對面是短暫的沉默,我聽到稍有些粗重的喘氣聲。
我忙說:“哎,怎麼啦?別告訴我你哭啦?”
“徐冉!”江莉莉終於叫道,“你怎麼這樣狠!就這麼走了!我不過是說說氣話,還不許人發牢騷嗎?你怎麼就走了呢!”
我望著天,吐出一口氣,氤氳出白色的霧靄。
是啊,怎麼就放下一切走了
呢?
“也會累。”我說,“莉莉,我也會累的。”
她說羨慕我,她卻不知道,我又有多麼的羨慕她。
我多麼希望我能同她一樣,二十幾歲還能同父母撒嬌。一把年紀還會追星,對一切都抱有幻想。
我吐出一口氣,笑說:“所以出來走走,不要擔心我。”
江莉莉依舊不安說:“徐冉,你要回來啊!我說不要做朋友是氣話,你不要當真啊!”
“知道啦!掛了。”我笑著說。
我拖著行李箱在陌生的街道穿梭,雨水將我的帆布鞋弄得溼透,我隨便找了一家旅館,住了進去。
我只知道林恩出事的地方是在英國。
我拼命在腦子裡蒐集前世關於林恩的消息,我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前世林恩與我,不過是報紙上一個陌生的名字罷了。
我之所以能夠對他有些印象,是因為關於他死亡的新聞實在是太過震撼。
林恩,我現在一想到他會那樣死去,心臟就像被人用刀剜了一樣。
我不敢去想。
可他究竟死在哪裡?我怎麼就記不起來了呢?
我翻查英國的地圖。
我甚至想要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尋找。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我別無選擇。
我給林恩的爸爸打電話,我出國以來,最常聯繫的就是林恩爸爸了。他也派了手下,在英國搜索。
可我始終相信,甚至有些預感,林恩只能被我找到。
可我有時候又會恍惚,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太想找到林恩了,才會產生這種類似於自我催眠的心理。
溫航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都沒有接聽。
聽江莉莉說,溫航出院了。他在四處找我。
我身上帶著那種輕便的女士槍。
我有時候難免會產生灰暗的心理,既然生死早已經註定,那我就跟上天搏一搏,我立刻自殺,它還能阻止得了我嗎?
我常常把槍拿出來,幻想一番。
砰地一聲,血肉模糊的場景。
白天,我又恢復正常。在英國冷清的街道穿梭,我梳著馬尾,素面朝天,又是亞洲人的瘦弱身材,常常會有英國的本土居民把我當成未成年,有時候攀談,他們會露出善意而驚訝的神情。
我基本兩天逛完一座城市。
時間長了,便記不得城市的名稱,我走馬觀花一般,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意義。
我可不這樣做,又能做些什麼?
2011年4月8日就快到了,可林恩在哪?
2011年4月7日。
我坐在一家不知名的旅館裡擦槍。
床單有些潮溼,半個麵包被我扔進垃圾桶裡。我盤腿坐在床上,把槍舉起來瞄準麵包,叮鈴一聲,我立刻把槍口對準電話。
電話執著地響著,我終於放下手槍,光腳下地接聽電話。
是爸爸,他聲音有些激動,又夾雜著痛苦,他說:“小冉,有消息了!”
我愣了一會兒,眼眶立刻就溼了,我沒有出聲,握緊電話。
爸爸說:“你現在別四處亂跑,林恩應該就在你現在所在城市裡。具體位置我還不知道,但我肯定,林恩就在那兒。我明天就到,你等我。”
我掛了電話,跑進浴室裡。
看著鏡子裡的人,可我又不願看到她,衝出浴室,抓起槍,按上消音器,壓在枕頭上,用力開了一槍。
枕頭內瓤爆裂,棉絮漫天飛舞。
我像是得到解脫,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2011年4月8日。
我坐如針氈。
只有我知道,多等一刻,對於林恩來說,就是
生與死的區別!
我穿上鞋跑出去。
當無以為靠時,我選擇相信直覺。
我在門口遇上了林恩爸爸,每一次看他都比從前更老。但爸爸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看著他,就覺得林恩會得救的!
他身後跟著很多人,大家嚴陣以待。
我隨著爸爸跳進頭車,他不說話,我也不說。
寂靜的空間裡,只有兩顆同樣為林恩拼命的心。
那是一座並不起眼的舊樓。
我震驚萬分,因為我曾幾次路過這裡,如果林恩真的一直在這裡,那我……我咬了咬牙,握緊手裡的槍。
林恩爸爸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從那舊樓後身鑽出一個人來。
一個單薄的,臉上長著雀斑的年輕白人,他把一張紙條塞進來,使了個眼色就匆匆拐進另一個隱蔽處。
林恩爸爸只看了一眼,我立刻搶過來,紙條上只有三個阿拉伯數字:625房間625.林恩一定就在那裡!
我從車窗探頭望上看,我覺得自己幾乎看見林恩了!
林恩爸爸攔住我,將手槍上膛:“你留下。”
“爸。”我死死盯著他說,“讓我去救他。”
林恩爸爸搖搖頭:“十五分鐘之後,你跟著剛才那個白人。他會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到時候你直接回國,會有人接應你。”
我愣住,看著他:“那你呢?林恩呢?”
“聽著!”爸爸說,“我不需要你管,你只要聽我吩咐,就能見到林恩。”
我點頭,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爸爸推開車門,突然回頭說:“冉冉,林恩現在需要人的照顧,爸爸拜託你照顧好他。”
我看到他臉上的悲哀,像是一種訣別。
我突然好像明白的了什麼,只喊了聲“爸爸”。
他們就衝出去,靜靜潛入大樓。
我不時是飛快看著手錶,這十五分鐘,漫長的如同隔世。
終於,我再次看到那個單薄的白人,在他大樓陰影處,如同幽靈般衝我招了招手。
我彷彿中了邪,拎著明晃晃的手槍就下了車。
白人嗖的隱匿了,我緊跟著他。
如果他有任何異動,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他把我引進地下停車場,經過很長一段的黑暗甬道。
我二人一前一後無聲前行著。
我幾乎忍不住要動手了。
他就突然停下來:“here。”
我看見他琥珀色的眼,滿臉的雀斑,彷彿一隻噁心的花豹突然直立行走。
白人指著地下停車場裡的防火裝置。
我瞪著他,拿起手槍指著他。
白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當地的俗語,蹲下來打開那扇鐵門。
我幾乎握不住手裡的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因為那不是真的。
那樣一個狹窄的地方,莫說是成=人,就算是未成年的還縮蜷在裡面也會覺得憋悶。
可他們竟然把林恩裝在裡面!
他垂頭蜷著,身上幾乎只剩皮包骨。
可我就知道,他是林恩沒錯!
門一打開,他幾乎就隨著跌落出來,如同被人抽了骨頭一樣無力。
我強迫自己沒有扣動扳機,我沒想到自己會那樣冷靜,只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又用槍指著白人,讓他把人扶起來,扭過臉來驗人。
天知道我此刻多麼想殺人!
白人扶起地上的人,挑起他的下巴,扭了過來。
林恩自始至終閉著眼,我從未見他這樣瘦過,我幾乎認不出來他。
我死死咬住唇,逼迫自己不要掉眼淚。
我輕輕地碰了碰林恩
的臉,他還是溫熱的,我不敢再碰他。
至少他還活著,他活著就好。
我讓白人抱起林恩,他變得很輕,白人幾乎輕鬆抱起他。
我們沉默無聲地向前走。
我知道這白人是那些人中的叛徒,林恩爸爸不知道給了他多少錢,才會收買到他放了林恩。
可折磨林恩的過程,他一定有參與!
我恨不得弄死他!
現在不能想這些,林恩的情況很不妙,我要立刻回國。
林恩爸爸早已經把私人飛機準備好,我要求白人跟我一起回國。
槍在我手裡,他沒有say no的權利。
飛機上就有醫生,我把林恩抱進臨時手術檯上。
我以為看到地下通道中的林恩就已經是極限,可事實遠遠不止。
當我與醫生褪去林恩身上的衣服時,我幾乎渾身發起抖來,記憶中的身體早已經面目全非,林恩身上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他身上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痕,甚至包括下=身,我只看了一眼,就沒有勇氣再睜開眼。
就連醫生,也久久不能言語。
我跑到手術室外,一邊抽菸一邊摸手槍。我依舊忍不住發抖,在牙齒地剋剋打顫中,我紅著眼眶發誓,我一定會把那個人找出來,我一定會把他親手殺死!碎屍萬段!
我惡狠狠地發誓,驀地聽到身後有人聲,猛地兇狠回頭。
白人被我血紅的眼睛嚇到,他愣了一會兒,才用蹩腳的中文說:“給你的,林有節。他希望你去看。”
他遞給我一卷錄像帶,還有一封信。
我伸手接了過來,白人立刻想要離我遠些。
我喝住他:“你!停下!”
他聳肩叫道:“不關我的事!我只是那裡最小的嘍囉,根本未見過老大的模樣!”
我咬著牙,只能從齒縫間溢出極低的聲音:“說,這段時間,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白人叫出英文:“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問我?我已經把人弄出來,我不需要再做更多了!”
我極力壓抑著那種破壞一切的衝動!
好在醫生及時出現,他把拉到手術室,盯了我一段時間,直到我表示能夠接受,才嘆口氣說:“他……現在情況很糟,他受到了非人的虐待,並不是短時間的,而且……這其中包括……性=虐待。我對他做了幾個基本的測試,發現他對外界的刺激,再很難做出反應,也就是說,他可能以後都不會醒來……”
我盯著林恩,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醫生把林恩的腿稍稍打開,我發現林恩的左右大腿根部都有一個深深的黑洞,醫生眼裡閃過一絲不忍,指著那裡說,“有一種注射毒品的方式,叫開天窗,直接通過淋巴系統進入血液循環,從他腿上的疤痕來看,他應該是長期被人用這種方式注射毒品……他身上的針孔很多,我想除了毒品外,他們應該還常常為他注射迷幻劑、肌肉鬆弛劑等其他違禁藥品……”
“我不要再說了。”我突然開口,盯著林恩,靜靜道,“他至少還活著,不是嗎?”
“我很難想象,他是怎樣活下來的?”醫生看著林恩說,“他的意念很強,是一個非常勇敢的男人。”
☆、端倪林恩爸爸顯然在去英國之前,就對一切有了周密的計劃。
為了掩人耳目,爸爸提前安排了林恩的死訊。一回國,林恩客死異鄉的新聞鋪天蓋地的湧過來。
各大報刊的封面上,皆是林恩彎眼的遺照。
一切,都與上一世沒有任
何區別。
我恍恍惚惚,若不是林恩就在我懷裡靜靜睡著,我會以為他真的已經死掉。
下了飛機,便立刻有人專門前來接機。
我和林恩被安排在一座私人醫院的頂樓,作了最嚴密的保護措施。
我把白人囚禁起來。
他是那些人的中的一員,儘管只是一個叛逃的嘍囉,但我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替林恩報仇的機會。
不,不止是林恩,就連爸爸,也自那天起,就徹底失去消息。
我打開爸爸留下給我的信。
裡面的內容讓我震驚。
爸爸說,他大概在四個月之前,就基本摸到了林恩的消息。後來爸爸通過各種手段都無法將整件事調查清楚,爸爸也始終找不出這件事的主謀,那人隱藏的太好,就連他手下的人,也僅有幾個知道他的真正面目那些人為了安全起見,還會不定期地將林恩轉移,爸爸的人曾堵住過他們一次。可對方的火力比想象中要猛得多,那都是些僱傭兵,交戰之後,雙方都死了幾個人。對方此因也動了氣,拍了幾個林恩受虐的片段寄給爸爸。
我看到這裡,心臟緊地快要窒息。
我不敢仔細想這其中的一切,只拼命讓自己冷靜,把手裡的信紙看下去。
信裡說,之後的三個月,爸爸就再也不敢如此大肆地搜索。
他不敢明攻,只好透過各種途徑,收買了他們其中的一些人。這個白人,是這些人中唯一成功存活下來的人。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同爸爸聯繫,直到我去了英國。
林恩醒不過來之後,任何的虐打對他來說都變得非常致命,那些僱傭兵沒了平時的消遣,或多或少鬆了戒備。
4月7日,白人發出線報,他們的頭兒到了英國。其實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只是爸爸實在忍不下去了,他要求白人想辦法把林恩弄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其他後續的事情就交給爸爸處理。
事情就變成最後我看到的那樣,林恩被塞到消防裝置裡。爸爸帶人衝到裡面同那些人火拼,拖延時間的同時,是打算同歸於盡的。
我常常在想,爸爸其實是可以選擇不這樣做的。
可他為什麼要親自衝進去?
爸爸是恨死那個傷害林恩的人,爸爸就算死,也要親手殺了他的!可還有一點,是因為爸爸不願面對這樣的林恩。
爸爸是寧肯林恩死了的,也不要看到林恩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信的最後說,不要試圖再做任何事,那人十分厲害。為林恩報仇的事只交爸爸一個人就夠了,不管爸爸成功與否,都不許我再參與。
我要做的,就是照顧好林恩,讓他平平安安過完下半輩子。
爸爸還說,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回自己的生活。就把林恩放在醫院就好了,會有專門的人照顧他。
他和林恩都不會怪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落淚了沒有。
他是我見過最好的爸爸。
然後我把錄影帶插=進專門的電腦裡。
我知道面對我鏡頭會是什麼,我看了一眼病床上安靜的林恩。
他現在就在我身邊,他穿著那種不會傷皮膚的棉質睡衣睡褲,頭髮服帖柔軟,他靜靜地呼吸,宛若沉浸在美夢裡。
所以我即將看到的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沒什麼可怕的。
我按下開關。
先是很長一段的空白,接著眼前突然出現了昏暗的,跳動的畫面。
我下意識閉了下眼,再睜開,只看到房間的一角,類似於那種毛坯房,牆
壁和地面都是水泥。
鏡頭跳動著旋轉,忽的一下有人從畫面中一閃而過,我尚未看清,鏡頭便照在了一雙腳上。那是一雙汙跡斑駁的腳,腳踝處的皮肉已經被鐵拷磨得殘破不堪。
心嗖地縮緊,只一個鏡頭,就讓我受不了。我按了暫停鍵,往窗外看。
湛藍湛藍的天,柔軟純白的雲。
外面是一個明亮的世界,不會再有任何的黑暗了。
我走到林恩身邊,看他安靜的眉眼。
“林恩,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我由衷的說,低頭親吻他的臉。
林恩毫無反應,我期待他能倏然睜開眼,讓我看看他的瞳孔。
可我馬上乞求上天原諒,我不該如此貪心。
林恩活著,就是上天給我最大的憐憫了。
我不敢再奢求更多。
我端了一杯熱牛奶,把床搖起來,讓林恩靠在我身上,抱著他餵了一些牛奶。他喝得很少,大多數都順著嘴角淌出來。可我依然堅持每天喂林恩些牛奶米粥,我不希望他完全依賴營養針,長時間不吃東西,只會讓他的胃更加萎縮。
我捧著牛奶杯,坐回椅子上,點了開始鍵。
面畫順著那一雙腳慢慢上移,鏡頭前傷痕累累的腿、身體。
削瘦的身體靠在牆角,畫面裡的人垂著頭,連著鎖鏈的手臂搭在地上,似是已經睡著。
鏡頭照在他被碎髮遮住的側臉,倏地一隻手伸過來,揪扯著他的頭髮。
嘩啦啦的鐵器聲,林恩的臉就倏地在鏡頭前仰了起來。
鏡頭晃動著,林恩如同牽線木偶般,目光渙散地盯著鏡頭。
我覺得鏡頭有些模糊,下意識擦了擦臉,竟是一臉的水。
男人蹩腳生硬的中文揚出來:“林有節先生,你好嗎?”
他是在向爸爸示威,這應該是在爸爸突襲他們之後拍下的。
我咬牙看下去。
畫面是經過剪接的。下一個鏡頭已然換了場景,這應該是偷拍,畫面跳動的厲害,只照著人的腳下很多雙穿著皮靴的腳,穿著長褲的腿,圍著中間赤=裸著的林恩。
偶爾有英文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皮靴踢在身體上的悶鈍聲。男人粗狂戲謔的笑聲,幾句玩笑話。
林恩不曾說話,在皮鞋踢過來的時候會下意識抱住那隻腳,可那麼多隻腳,他顧忌不來,最後唯有抱頭蜷著。
鏡頭越往後,畫面越不清晰。
有的甚至看不清,只聽到粗重的呼吸、難過的呻吟、毆打、注射、甚至是輪=奸。
越往後,林恩反應就越遲鈍,直到沒有反應。
我關了錄像。
回頭看到林恩,他竟似是有些痛苦,眉頭緊緊皺著,額上也出了虛汗。
我慌忙抓住他的手,輕聲說:“別怕,我在你身邊,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可他漸漸平靜下來,呼吸聲也不再那樣急促了。
我從林恩枕邊拿出床頭書來,徑自翻開一篇來唸:“話說香菱見眾人正在說笑,他便迎上去笑道:“你們看這一首,若使得,我便還學;若還不好,我便死了這作詩的心了”……咳,忘了忘了,你嫌這書囉嗦冗長,下次我買輕鬆的小說念給你聽。盜墓類的好不?”
我得空跑到外面喘氣,匆匆進了洗手間。
點燃一支菸,我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抽菸,那樣對林恩的身體不好。
可我太需要香菸的支撐了。
只有在這製造出來的煙霧裡,我才敢放任自己哭。
然後我跑到囚禁白人的房間,我不去看他那張惡
心的臉,想到他目睹林恩遭受的一切,想到他曾經和那些人一起參與折磨林恩,我撕碎了他的心都有。
我用槍指著,一字一頓說:“把你知道的,關於那個人一切,一字不落的告訴我。”
白人對於自己被我關押的事情表達了憤怒,他掀翻了桌子,大叫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不守信用!我是線人!若不是我幫了你們,他還在被那些人雞=奸!你們應該感謝……嗷!天!你這個瘋子!”
砰地一聲槍響,白人捂著腿坐在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流出來的血,反而多了絲殘忍的快感,我無不惡毒地說“我是個瘋子沒錯,所以任何時候不要試圖惹怒一個瘋子。因為那樣會沒命的。”
白人的眼裡堆積出恐懼,他搖了搖頭:“NO,你不會這樣做的。”
“會,”我看著他,“我會。”
白人跟我的眼神對峙,他看出我的決絕,變得畏縮起來。
我沒有在嚇他,殺掉一個人對我來說,也許並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他是亞洲人,我只知道這一點。”白人顫抖說。
“相貌、年齡、身高,說!”
白人的臉有些焦急,可腿上鮮血的流逝讓他的聲音變得虛弱:“我向上帝發誓,我只見他坐著的背影,黑髮,身材同你們亞洲男人沒有任何區別。”
“胖還是瘦?”
“瘦!很瘦!求你為我止血……我快要死了……”他已經要躺下來,身上開始明顯的發抖。
我冷酷地說:“你最好再想一想。”
“錄像帶……”白人撐著地面,他開始哭泣,“錄像帶裡有他一晃的鏡頭,你可以再看一看……可我並不保證那有用,知道的,林有節先生都沒有調查出來……天……我真的要死了……”
我收回槍,轉身往外走。
白人在地上哭泣,他已經開始恍惚,口不擇言的說:“就算你不殺我,那個人也不會放過我,他太可怕了……我只是為了家人,妹妹就要死……否則我不會做叛徒的……太晚了,他會讓我生不如死……”
“哼。”我冷笑了一聲。
☆、葬禮我回到病房洗了澡,放了一些舒緩神經的音樂。
我相信林恩是有感覺的,就像他在我靠近的時候,身體會變得很放鬆,臉上也有產生些類似安心的神態。如果一旦有陌生人接近,尤其是身體高大的男性,他就會變得緊繃不已。
所以爸爸手下一旦來人彙報幫裡的事情,我都會讓他不要靠近林恩。
當林恩身上的傷口漸漸好了之後,我偶爾推他到陽臺上曬太陽。長時間的不見天日,已經讓林恩原本有些麥色的皮膚變得蒼白如紙,好在臉色比他剛救回來的時候紅潤了些。
我知道他在康復,我甚至相信也許有一天,他會醒來。
不知道是在怕些什麼,我沒有再看那捲錄像帶。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不夠,我想起林恩爸爸的話:“千萬不要試圖招惹那個人,我只希望你和林恩平安過完下半輩子。”
我多想親手殺了那個人!可如果我死了,林恩怎麼辦?
再多的錢,也不會有人像我這樣細心的照料他。
他每天早上五點要洗漱上廁所,六點我推他到陽臺上吹吹空氣、聞聞花香,六點半吃一點流質食物,他吃得少漏得多,一頓飯要一個小時的時間。之後是他聽新聞的時間,我在這期間給他按揉腸胃促進消化。九點半的時候,會有專門的理
療醫師為他做全身按摩。
十點半是我跟他親暱的時間,我舔他眼睛的時候,林恩呼吸會變得急促,好像隨時會睜開眼一樣。
十一點半開始午飯,他要打營養針和其他消炎止痛藥。我給他修剪指甲,或是什麼也不做。
下午相對比較痛苦,林恩現在還要多打一些戒毒的藥,那些藥本身也有毒性和刺激性,並且常常有副作用,林恩會出現痛苦的表情。極個別的時候,他喉嚨裡會發出模糊的呻吟聲,類似於哽咽。
我在病房裡備著毒品,林恩現在基本還要依賴注射,強行戒毒對他來說有致命的危險。我試著緩慢地減少毒品的用量,每減一次,對林恩來說都彷彿一次酷刑。他已經不會用語言或者喊叫來表達痛苦,最難過的時候,就是閉著眼淌下眼淚。
我和他並排躺著,吻去林恩的眼淚。讓我感動的是,每次我安慰他:“不疼了,不疼了……”
他似乎聽到了一樣,臉上的表情似乎在努力舒緩,就好像真的不疼了。
晚餐吃得比較少,我多半喂他些沒有味道的牛奶麥片。那黏糊糊的東西我極不愛吃,林恩從前也不喜歡,可他現在沒得選,誰叫他賴床不肯醒呢?我就欺負他。
晚上六點我給林恩擦擦身,兩天洗一次澡。忙活完了將近七點,林恩也差不多要睡了,他成天閉著眼,我漸漸通過呼吸聲辨別他腦子是否在轉,他睡著的時候,呼吸聲會變得冗長,眉眼也會變得很淺,糅合成一片。
我則從晚上七點開始處理一些事情,林恩爸爸在去英國之前就把一切安排的差不多,幾個部門的主要話事人還在,他們都是一些元老,這些人都顧念林恩爸爸之前的情義,對我比較客氣,常向我彙報幫裡的一些事情。
其實也不盡然是,林恩爸爸也算留了一手,那幾個人的把柄都還握在林恩爸爸的心腹手裡,他們也不得不幫我。
我十點就要陪林恩睡覺,因為林恩會在十點左右出現焦慮的情緒。開始我以為是毒癮犯了,後來漸漸發現,只要我趴過去好好抱著他,他就會變得安靜了。
我甚至能從他臉上看到得逞似的一絲壞笑。
我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可我情願這麼想。
醫生說過,醒來,也會變成白痴。
他被注射過大量的迷幻藥,腦部神經已經被破壞。
我覺得不是,林恩依賴我,甚至還會跟我撒嬌。
洗澡餵飯的時候,他不願意,眉毛皺著。就好像從前我逼他喝解酒湯,他亦是這樣一副要命的神情。
對,他一定還是從前聰明狡猾的林恩。
江莉莉給我打過電話,她得知林恩去世的報道,但她不知道我回來。她不肯定我是否得知消息,猶豫著害怕我會難過,我突然說:“我回來了。”
我一定要在眾人面前出現,而且是孑然一身、悲痛欲絕的出現。
那個人說不定在哪個角落盯著我,也許他還在懷疑林恩的死訊,我必須要他確定林恩已經死了。
還有一些事我不得不處理,子琪那邊早就知道林恩的死訊。他跟林恩感情頗深,他崇拜著林恩,林恩的死對他打擊很大。他那幾天,一直很沉默,也很上進。
為了確保林恩的安全,我進出醫院都極為隱蔽,我儘量少露面,但每一次露面都極為引人注目。我身後帶著保鏢,儼然一副黑社會老大未亡人的姿態。
林恩的葬禮很轟動。
我帶著墨鏡,觀察進
來的每一個人。
每一個人,我都覺得可疑。
葬禮上,溫航毫無意外地出現了。
可能是黑衣的襯托,他似乎比從前更瘦,他拄著手杖,臉色肅穆蒼白。
我不得不面對他,我甚至懷疑他。
亞洲人、黑髮、很瘦,他樣樣符合。
就連恨著林恩,也似乎是理所當然。
開天窗、迷幻藥、毆打和強=奸,林恩施加在他的身上的東西,他樣樣返還。
這幾乎完全說得通。
他走過來,眼神溫和心疼地看著我:“冉冉,你瘦了。”
我又立刻覺得,他似乎不是。
我不希望他是,儘管我們已經完全不可能,可我還是希望我們彼此不要走到那一步。不要有一天,我拿槍指著的那個人,叫做溫航。
可我有必要在他面前裝裝樣子。他那麼聰明縝密的一個人,我必須要讓他相信林恩已經死了的事實。
天色有些晚了,他送我回家,我哭了。
也許我是真的想哭,所以眼淚毫不費力地流出來。
溫航的臉立刻變得憐惜和不知所措。
“冉冉……不要哭……”他想伸手抱我,又有些猶豫。
我搖搖頭:“溫航,我不信林恩會死,真的,我覺得他還活著……”
溫航愣怔看著我,有那麼一刻,我覺得他眼裡似乎劃過一絲痛,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我:“冉冉,你……”
子琪不知從哪裡突然衝出來,狠狠就推了溫航一把:“滾!誰讓你跟著姐姐!”
溫航還有些發愣,手杖掉在地上,他向後踉蹌了一步,還是沒有站穩,坐在地上。
他根本沒有看向子琪,只是仰臉看我,像是迷惘無措的孩子。
“徐冉……我也不信。”他難過地說。
我愣了一下,為他話裡的悲哀。
他那麼傷痛,他在傷痛些什麼?
為林恩嗎?不可能。
那是為誰?
子琪似乎還想要上前打人,我拉住子琪,手指指著地上的手杖:“你什麼時候長得能耐,這樣欺負一個殘疾人!”
子琪臉上出現震驚的神色,他看了眼溫航,又看看落在地上的手杖,突然扭過頭,不出聲了。
小夥子的肩膀在抖,像是極力忍耐,子琪哭了。
我心裡泛酸,彎腰朝溫航伸出手:“對不起,我弟弟只是難過。你有沒有摔到腿?”
溫航卻忽的垂了眼,他這麼久以來頭一次避開我的觸碰,溫航撿起手杖將自己撐起來。
他挺直了背脊,眼睛看向遠處:“我該走了。”
我不禁想問:溫航,你難過些什麼?
回到醫院已經很晚了。我以為林恩定是睡了,卻發現他的病房並不安靜。我慌了一下,就那麼衝進去。
我特別怕,不敢往深裡想。好在裡面並沒有出現群醫會診的畫面。只有一個主治大夫,神情難測地站在林恩床邊。
“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我站過去,發覺自己的聲音其實鎮定極了。
“不算壞消息。”
我忙看向林恩,他似乎在皺眉,嘴也嘟著的模樣。我有些詫異,蹲下來為他整理睡衣的領口。
他暖呼呼的,摸起來很舒服。
醫生繼續說:“從上午你一離開,林恩的情緒就開始不穩,我以為只是暫時性的,可事實並非如此。他全身肌肉都開始緊繃,就連輸液也無法進行……”
醫生頓了頓,我接下去:“所以?”
“所以他今天沒有輸液,全部採用針筒注射的方式。”
“他是在任性嗎?”我輕輕擰了一下林恩的臉,恍惚地說,“因為我不在
,所以你就任性胡鬧嗎?”
林恩的眉宇慢慢地舒展開,我拾起他無力的手,放在手心裡揉著。
“我知道了,”我回頭朝醫生笑笑,好像一個包庇犯錯孩子的母親,“這是好現象,對嗎?他雖然不乖,但起碼證明他有知覺,是不是?”
醫生溫和地笑了:“是的,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我到廚房熱了一杯牛奶,他這麼任性,一定不肯喝別人喂的東西。
我把林恩扶起來問他:“一天沒吃飯,餓不餓?以後不許不聽醫生的話了……”我看著外頭的璀璨的星光,輕輕說,“不然,我會生氣的……”
我總有一天,也會死掉。
甚至那一天,並不遙遠。
我死了,你怎麼辦?
林恩,你該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留言!鞠躬!
☆、勒索任性了一天,林恩終於是累了。
餵了牛奶沒多久,他就徹底陷入了深睡眠。
我還未來得及給他擦身,咳,算了。
我泡了一杯咖啡,把放在床底的錄像帶拿出來。
這錄像帶裡的內容太過剜心,那天我根本沒有勇氣從頭至尾地看完。也許我漏了一些東西,包括那個白人所說的亞洲人。
我按了靜音鍵,以為沒有了那些痛苦聲音的渲染,身臨其境的感覺也許會淡一些。可事實並不是這樣。
我一點一點仔細地看,就好像眼睜睜看著林恩再一次趟過地獄。
我找到了那個亞洲人。
他坐在那群高大魁梧的白種和黑種人中間,只有一個略窄的背影匆匆一晃。我將這一片段放慢,循環播放。
鏡頭依舊主要集中在林恩身上,林恩躺在地上,癲癇一樣毫無規律地喘氣。那人背對著林恩而坐,對身後的殘酷和痛苦無動於衷,他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