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調教日記(一)

姐妹調教日記(一)

序章

漆黑的漩渦,背德的螺旋。

看臺上殘缺的古典人偶,雕刻著病態的微笑。

夢境中,你化身漆黑的死神。

收割了我的全部希望。

所以,只能纏著你哦。

想將冰冷的鎖鏈。

一道道纏繞在你的身上。

看著你窒息的面容。

是多麼地美麗。

想在你雪白的女體上。

留下一道道只屬於我的傷口。

鮮紅的血液遍佈你的全身。

是多麼地美麗。

想要捆縛住你。

永遠永遠……

留在我身邊……

你……

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哪怕是死……

也要一起哦……

因為我們……

是一體同源的親姐妹啊……

第一章南倉羽鳩篇

一月二日(月曜日)晴(1)

窗外夕陽的光,透過窗簾的間隙,落在地上。

黑暗的房間,一道鮮明的金黃。

牆壁上的鐘,時針指向了三點,分針指向四十。

明明在平常,已經會出現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心裡,滋生出了些許不滿。

為什麼,還沒有回來。

我用手,抓著輪椅的輪胎,移動到了窗邊。

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的街道。

充溢著陽光的外部世界。

只有我的內心,瀰漫著黯淡的氛圍。

此刻若是有鏡子的話,一定能夠映照出我陰鬱的面容。

快回來……

快回來……

快回來……

快回來……

心中無數遍,著了魔般地默唸著。

咔哧……

那是樓下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回來了。」

清澈的音色,擁有著滿滿的元氣。

光從聲音聽上去,就知道是一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

「羽鳩,在樓上嗎?」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起。

房門被敲響。

「可以進來嗎?」

我沒有回話,也許就是不願意回答。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穿校園水手服的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的身材修長,坐在輪椅上的我,頭部大概只能到她的胸部吧。

漆黑的長髮,紮成了清爽的單馬尾。

美麗的面容透露出少女的清純感,是那種走在路上會十分引人注目的類型呢。

明亮的雙眸帶著點點細碎的晶光,像是動漫裡的美型少女般的大眼睛。

白皙的脖頸下,是雪白的襯衣,領口處繫著紅色的絲帶領結。

通過微微有些透的襯衣,可以模糊地看到裡面的內衣。

是帶有少女心的粉紅色乳罩。

深藍色的百褶裙,只蓋住了臀部略下的地方。

腿上,穿著白色過膝襪。

勾勒出線條優美的腿型。

在絕對領域的部位,那一截大腿倒是有著十足的吸引力。

如果是男孩子的話,很容易就會被吸引視線吧。

不,不,不……

哪怕是女孩子,也會在心裡感嘆羨慕。

眼前的少女,彷彿就是完美的化身。

完美的容貌,完美的身材,完美的學習能力。

不但如此,還是個具有極高繪畫天賦的小有名氣的天才少女。

這樣的女孩子,若無意外的話,應該會度過美滿而充實的一生吧。

但她……

是我的親姐姐。

(2)

「羽鳩,怎麼了,不開心嗎?」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眉宇間堆積著的陰鬱。

眼前這位少女,也就是我的姐姐,南倉羽璃,發出了關切的詢問。

什麼嘛?

真令人火大。

明明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卻表現出一副懵懂的樣子。

並且詢問我,為什麼不開心。

你應該好好問問你自己啊。

笨蛋!

雖說心裡這般想著,但表面上,

我卻是一言不發。

眉頭緊緊地皺著,嘴巴抿出冷硬的線條。

現在我的樣子,一定像是年過中旬,面目刻薄的歐巴桑吧。

「羽鳩?」

姐姐的音色,變得軟糯起來,帶著一絲乞憐的味道。

眼瞼,有些失落地垂下。

別以為擺出這副樣子,我就會告訴你原因。

我將頭瞥向一邊,令人尷尬的沉默在房間內凝滯不動。

「看時間啊!」

終於,我像是忍受不了這般氣氛一樣,加大音量喊了出來。

笨蛋,笨蛋,笨蛋……

心裡無力地快速念著,我忍不住說出了口。

「你比平常,晚來了十分鐘啊。」

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似的,姐姐微微躬下身體道歉。

「抱歉,今天美術社團臨時有事,所以回來晚了。」

「你自己親口說過的吧,每天一放學,就會回家來陪我。」

「十分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這樣隨口的承諾,又算得了什麼啊。」

僵持的氣氛,在空氣中流動著。

我的脾氣,不是一般的暴躁。

一些小事,就會令我十分火大。

關乎到姐姐的事,就更加敏感了。

無法忍受,姐姐遲到歸家。

因為這樣……

在一天的二十四小時中。

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就會少十分鐘……

(3)

「我來替你畫肖像吧。」

羽璃的眼眸突然亮起,帶著微微的期盼,看著我。

我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也沒有開口拒絕。

「那就是同意了咯。」

羽璃的嘴角漾出如陽光一般爛漫的笑意。

這是我和她,平時發生口角時的默契。

因為要求姐姐每天放學後都要第一時間回家的關係。

所以姐姐並沒有時間呆在學校的美術部裡練習畫畫。

反而是一直呆在家中的我。

成為了姐姐練習繪畫的模特。

其實在很多時候。

我都有些反感姐姐拿我作為模特。

一個身體有著缺陷,殘疾的少女。

有什麼資格作為繪畫的對象。

我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心中一直這樣想著。

但姐姐彷彿不在意似的,總是為我畫著肖像。

她讓我的輪椅靠近窗邊。

窗簾縫隙間的金黃色陽光。

在我萎縮的腿部上方投下金色的矩形。

「羽鳩,好可愛。」

姐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嘴中,發出這樣的感嘆。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

最讓我無法抗拒的。

就是姐姐這樣的眼神。

全身彷彿都沐浴在姐姐的目光之下。

這也許就是。

明明我討厭成為繪畫模特,卻依然願意成為姐姐繪畫對象的原因吧。

只有在這時候。

姐姐才會全心全意,不偏不倚地注視著我。

只注視著我一個人。

彷彿全世界……

只剩下了她和我……

(4)

姐姐拿出畫架,擺放在我前方不遠處。

拿起水粉顏料,開始了繪畫。

「羽鳩,不要亂動哦,累了的話可以跟我說。」

有著這樣溫柔聲線的姐姐。

也最棒了。

但在表面上,我卻露出一副不耐的樣子。

「知道了啦,很煩唉。」

姐姐微微露出歉意的笑容,開始動筆。

即使閉著眼睛,我也可以知道。

姐姐畫筆下的我。

是什麼樣子的。

一定是最可愛的模樣。

但那並不是我。

我說過了。

我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是身體殘缺不全的存在。

是壞掉了的古典人偶。

在舞臺上承受著所有人的嘲笑。

唯獨姐姐不會嘲笑我。

因

為她就是始作俑者。

第二章南倉羽璃篇

一月五日(木曜日)晴(1)

前幾天,又讓羽鳩傷心了。

身為姐姐的我,真的是罪大惡極啊。

只要是涉及到關乎羽鳩的事情。

我就會變得很敏感。

因為這孩子啊,心思太過細膩。

若是粗心大意的人,肯定照顧不到她的心情。

父母一直常年在國外工作,每個月會寄來一筆豐厚的生活費。

所以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父母臨走時,將照顧好羽鳩的重任交到了我的身上。

我也知道。

這是我必須擔負的責任。

不僅僅是因為我是羽鳩的姐姐。

還因為……

那不想觸碰的過去……

但不論如何。

讓得羽鳩傷心是我的責任。

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不再上學。

整天待在家裡面。

是個容易寂寞的孩子。

所以……

一定要照顧好她。

這是我必須要做到的。

也曾跟羽鳩約定好。

放學後第一時間就要回家陪伴她。

哪怕僅僅只是看同一部電影,談論同一本漫畫。

不論如何,不能讓羽鳩一個人。

但那天,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是因為美術部的那個孩子吧。

名字好像是叫做慄田結菜。

是個嬌小可愛的女生。

好像比我低一年級。

因為我所在的學校初中部是和高中部合併的。

所以那孩子,應該是初中部三年級的學生吧。

總是用甜甜的音色叫著前輩。

那天放課後。

她想要向我請教繪畫方面的問題。

若是換做往常。

我一定是帶有歉意地拒絕。

但那孩子,露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看向我的眼眸,也是溼漉漉的。

帶著一臉的期盼之色。

實在是不要意思拒絕。

就在美術部的舍間內,教導她畫畫方面的技巧。

一不小心,就將時間遺忘了。

直到回過神來的時候。

才發現時間比往常晚了一些。

「家裡還有事情,非常對不起,可以的話,下次再教你吧。」

我這樣說著,收拾了揹包就離開了。

在臨走時,見到了結菜的眼神。

帶著一種失落的神色。

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奇異的負罪感。

但也只能對她說抱歉了。

因為在家裡面,還有更需要我的人在等我回家。

(2)

雖然已經竭力加快動作了。

但回家的時間還是遲了。

我用鑰匙打開家門後,第一時間上了樓。

敲響了羽鳩的房門。

她沒有如往常那般,帶著淡淡的急切打開房門。

我懷著略有忐忑的心情,推開了房門。

坐在輪椅上的羽鳩,位於窗戶的邊上。

窗簾縫隙間微微暈出的光芒。

照亮了羽鳩陰鬱的側臉。

眉宇間,堆積著淡淡的陰雲。

果然……是生氣了嗎?

「羽鳩,怎麼了,不開心嗎?」

明知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卻還是希望羽鳩不要生氣。

她的唇角,抿著冷硬的弧度。

想必是非常不開心吧。

「羽鳩?」

長時間的靜默讓我無法忍受。

開口試探著羽鳩的心情。

「看時間啊!」

羽鳩突然大聲喊道,微微有些嚇到了我。

不過聽語氣,果然是非常生氣了嗎。

一想到這裡,心裡就充溢著愧疚之意。

讓羽鳩這樣生氣的我,真的是太無能了。

「你比平常,晚來了十分鐘。」

已經精確到了分鐘嗎?

我這樣想著。

羽鳩果然是,每分每秒,都在等待著我回家陪她吧。

心中這樣想著,就越發覺得無地自容。

好

想為她做些什麼。

「我來替你畫肖像吧。」

突然想到了這個,直接說出了口。

這是我同羽鳩之間的一種默契。

若說我唯一還能拿得出手的技藝,也就只有繪畫了吧。

因為沒有時間待在美術部的原因。

所以平日的繪畫練手,大部分都是直接拿羽鳩當模特。

關於羽鳩的畫作,在櫃子裡存了厚厚一疊。

這幾年來,不知畫了多少張。

已經數不清了吧。

但每一張,我都畫的很認真。

因為是羽鳩。

所以不能馬虎大意。

哪怕是畫作,也要全心全意,灌注感情。

面對我的建議,羽鳩一言不發。

沉默地鼓起了腮部。

這樣傲嬌的羽鳩……

「好可愛。」

忍不住說出了口。

卻看到了羽鳩微微泛紅的雙頰。

實在是太可愛了。

靈感源源不斷地從筆下流淌而出。

行雲流水般的一次繪畫。

我將完成的畫作交給羽鳩看。

她的心情是怎樣的呢?

一定會很開心吧。

第三章南倉羽鳩篇

一月七日(土曜日)陰雨窗外,傳來細密的雨聲。

綿密的哀愁,一如我的心緒。

雨滴落在窗玻璃上,以扭曲的軌跡流下。

內心溼漉漉,黏糊糊,像是生長著潮溼青苔的暗部。

這幾天,姐姐都比平日要晚歸家。

雖然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但心情依舊十分鬱堵。

明明已經,做下約定了。

明明已經說好,放課後會第一時間回家陪我。

但姐姐卻……

食言了。

「羽鳩,實在是對不起,但這幾天美術部的確有些事情要處理,晚點回家可以嗎?」

姐姐以帶有真誠歉意的語氣懇求道。

面對著這樣的姐姐,實在是無法開口拒絕。

因為這樣,會顯得我很不講理吧。

雖然我對姐姐,的確有些任性,但並不想在她心裡留下這樣的印象。

所以即便心裡極度不情願,卻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羽鳩,果然最好啦!」

姐姐走向我,微微俯下身體,張開了雙臂,溫柔地抱住了我。

我只是垂著雙手,一言不發地承受著姐姐的擁抱。

鼻端,傳來姐姐頭髮的氣味,淡淡的香氣十分好聞。

身體,感受到了姐姐身體的溫度,一如既往的溫暖。

心頭衍生出的負面情緒,暫時停止了。

果然……

姐姐的溫柔,對我來說是最有用的良藥吧。

只要想著,世界上還有這麼溫柔對待我的親人。

內心的陰暗就會被壓制住。

想著,活著也不算是一件太壞的事情嘛。

雖然……

我是殘疾的。

這幾日,果然如姐姐所說的,回來的時間都很晚。

雖說已經答應了姐姐可以晚點回家。

但心裡還是有著不甘心。

特別是這樣的陰雨天氣。

心底也淤積著潮溼的鬱氣。

我,最討厭下雨天了。

整個世界都彷彿陷入了陰冷的綿綿細雨中。

也曾聽說,陰雨天會使人心情憂鬱。

在以往這個時間,姐姐已經回家了吧。

她現在應該已經和我在一起。

看著同一部電影,或者是討論新出道的人氣偶像歌手。

但現在……

她卻不在我身邊。

心底的黑暗,再度如潮水慢慢上漲。

姐姐待會回來之後,一定會向我道歉。

然後再度替我畫肖像畫吧。

但我,最討厭這樣的畫了。

前幾日,姐姐遲到歸家時,曾給我畫肖像。

她帶著甜甜的笑顏,將畫作交給我看。

畫紙上描繪著的……

是一個坐在輪椅

上的美麗少女。

同姐姐的面容有七分相像吧。

像個天使一樣呢。

但我知道,那個少女並不是我。

姐姐所畫著的,是她理想中的我,而不是現實的我。

現實中的我,是殘缺的。

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有著亂糟糟的翹起的呆毛。

還有一雙因為經常熬夜而泛黑的眼圈。

就像是《我不受歡迎,怎麼想都是你們的錯!》中的黑木智子。

這樣的我,怎麼可能是姐姐畫筆下的那個陽光美麗的天使。

在姐姐離開房間後,我把那幅畫撕掉了。

畫紙上的少女,在我雙手的撕扯中,成為了殘缺的碎片。

這……才是我。

我將畫紙碎片,放進了藏在衣櫃下的紙箱中。

紙箱內,早已堆積了滿滿大半箱的紙屑。

都是姐姐以我為模特畫的畫作。

但都被我撕碎了,放在了一起。

每一片殘缺的碎紙屑,都是我。第四章南倉羽璃篇一月十日(火曜日)晴最近,我都比較晚回家。

因為美術部的那個孩子,實在是太令人頭疼了。

就是那個低我一年級,名字叫做慄田結菜的可愛後輩。

因為結菜也加入了美術部的原因。

所以每次放課後,我都會碰到她。

每當這時,結菜就會用她特有的軟糯甜膩的聲音,叫我前輩。

然後向我請教繪畫方面的技巧和問題。

因為是美術部部長的原因。

所以我也不好推脫部內成員的要求。

雖說在平時,這些問題我都會交給副部長橋本裕美。

但結菜這孩子,彷彿認定了我一般,只接受我的指導。

並且說著「羽璃前輩是我最最崇拜的人」之類的話。

一向手段果決,做事幹脆利落,頭腦清醒的裕美,也拿她束手無策。

只好找到了我。

「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裕美鄭重地握著我的雙手說道。

果然,還是不能擺脫的麻煩嗎?

心中這樣想著,還是決定回家跟羽鳩商量。

雖然知道對於這樣的提議,羽鳩肯定不會開心。

但是慄田結菜的事情,也必須要解決。

那些繪畫方面的問題,大概幾天就可以解決了吧。

那時的我這樣天真地想著。

回到家後,鄭重思考後,還是對羽鳩說了。

果不其然。

羽鳩的臉色,陰沉地有些可怕。

像是恐怖電影裡受到詛咒的蒼白人偶般。

黑色的眼眸望著我。

令我產生了更深的愧疚。

「果然,還是對羽鳩不公平吧,那我還是推脫掉吧……」

我這樣說著。

「可以的哦。」

羽鳩突然說道。

「誒?」

我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既然姐姐有事的話,那就這樣吧。」

羽鳩點了點頭。

「羽鳩,果然最好啦!」

我忍不住,上前抱住了羽鳩。

有著這樣善解人意的妹妹,實在是太好了。

不過羽鳩越是如此,心中對她的愧疚就越深。

想著之後一定要好好補償羽鳩。

但出乎我預料的是。

慄田結菜這個孩子,實在是笨的可以。

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繪畫技巧,她卻總是畫不好。

頭一天才對她進行課後輔導。

結果第二天,在同一個地方卻依然犯錯了。

「對不起,可是這實在是太難了嘛!」

慄田結菜,用甜膩地犯規的可愛嗓音撒嬌。

並且俏皮地吐出了粉紅色的舌頭。

「這到底是哪裡難了啊。」

心中無力地想著,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笑意。

站在不遠處作畫的裕美,則對我投來同情的

眼神。

「羽璃前輩,可以親手教我嗎?」

結菜這樣說道。

我目光瞥向牆上的掛鐘,想著要快點回家。

「可以哦,不過你要認真學。」

我說道,坐在了結菜的身後。

結菜的身材很嬌小,像個洋娃娃。

我在後面伸出手,覆蓋在了結菜的手背上。

在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結菜的手掌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的臉上,浮出了淡淡的紅暈,眼眸裡流露出欣喜的意味。

我就這樣握著結菜的手,一筆一劃地,彷彿教導幼稚園兒童一般,教她畫畫。

「知道這裡該怎麼處理了嗎?」

「嗯,羽璃前輩,果然最最溫柔了。」

結菜的回答,貌似和我的提問不太吻合。

但也沒有關係,我懷著急切的心情趕回了家。

唉……

又從羽鳩的眼中看到了寂寞的色彩。

「對不起,回來晚了。」

我以輕柔如羽毛的聲音說道。

心中,充溢著對羽鳩的愧疚之情。

羽鳩見到我回來,先是露出難掩的欣喜,然後就鬧彆扭似的別過了頭。

這樣傲嬌的羽鳩,實在是太可愛了。

忍不住抱住了她。

「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做晚餐哦。」

我以柔和的語氣說道。

心中,滿溢著對羽鳩的愛憐。

我做了羽鳩最喜歡吃的蜜汁鰻魚飯,味增湯和水果沙拉。

因為要照顧羽鳩飲食起居的原因,所以料理也有好好的學。

雖然手藝還沒有到那種吃了能夠讓人幸福到流淚的程度。

但能夠滿足羽鳩的胃口也就足夠了。

只要看著羽鳩大口吃著我做的料理,心中就會滿溢著幸福。

果然給在意的人做料理,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呢。

羽鳩,是我的親妹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所以早就在心中下定決心,要好好照顧她。

「味道還可以嗎?」

我懷著淡淡的欣喜問道。

羽鳩卻又傲嬌地別過了頭,嘴裡咀嚼著飯菜。

半晌後方才小聲說道。

「還算過得去啦。」

聽見這樣的回答,我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這些天都不能準時回家,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補償羽鳩了。

然而出乎我預料的是,給慄田結菜的繪畫補習,竟然一直在持續著。

即便前些天替結菜解決了一些問題,她總會又冒出一些新的問題來。

就像是一堵破陋的牆壁,補好了這裡,那裡又會出現漏洞。

「結菜,這些你都是真的不懂嗎,那可是國小美術課老師也會教的吧。」

即便心中懷揣著對社團成員的關照,但我依舊有了疑問。

當然,同結菜這樣可愛的後輩在一起,絕對沒有什麼不愉快。

那偶爾因為苦惱,而鼓起的臉蛋也十分的俏皮。

跟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沒有人會覺得不舒服吧。

但很可惜,因為心中在意著羽鳩,所以總想著快點解決結菜的問題。

「可是結菜就是不會嘛,羽璃前輩最最好了,不會放棄這樣愚笨的我吧?」

結菜用溼漉漉的目光注視著我,下嘴唇微微嘟起。

看上去倒是更加可愛了。

果然可愛的女孩子都擁有特權吧。

「那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家裡也有事情呢。」

我有些無奈的回答道。

「哦,這樣啊,給羽璃前輩添麻煩了還真是對不起呢。」

結菜很是乖巧地鄭重道歉著。

「不不……,也不必這樣認真道歉啦。」

被後輩這樣鄭重對待著,身為前輩的我竟然也有些害羞。

「我和前輩

,好像每天是走同一條路回家哦。」

結菜突然這樣說道。

「那應該是住在同一個住宅區吧。」

我說道。

結果報出家庭住址後,發現我和結菜家,竟然只相隔著兩條街道而已。

「我果然和前輩有著緣分呢!」

結菜眼中溢出爛漫的笑意。

「喂喂!少女漫畫看多了吧!」

不遠處在作畫的裕美,發出了吐槽。

「對了,前輩,我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結菜的眼眸忽然亮起。

「什麼?」

「既然前輩每天放課後都要按時回家,那不如結菜就去前輩家練習繪畫吧。」

「這……」

聽到這個提議,我也略微有些意動。

和結菜一對一的繪畫補習,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按照現在結菜的表現,絕對不是短時間內能夠解決的。

但又不想對羽鳩食言。

不想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裡寂寞。

如果放課後和結菜一起回家的話。

即能夠照顧到羽鳩,也能夠幫助結菜補習繪畫。

想想的確是可行之策呢。

而且最為主要的是。

羽鳩很早以前就輟學了,一直待在家裡。

除了父母和我之外,幾乎沒有溝通交流的對象。

也沒有同齡的朋友,在網上似乎也沒有註冊什麼交友賬號。

這個樣子的羽鳩,應該會很寂寞吧。

想讓她開心一些。

結菜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子,而且人也很好相處。

若是帶回家的話,或許能夠跟羽鳩成為朋友也說不定呢。

如果真的能夠讓羽鳩交到新朋友的話,那就太好了。

心中這樣想著的我,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了結菜的提議。

「既然前輩答應了,那日後結菜就要多多打擾了。」

結菜雙手交負在身前,對著我微微躬下身體。

「不必這樣子。」

我急忙將結菜扶了起來。

「果然,前輩最溫柔了。」

結菜的目光看向我,星辰般的明亮。

第五章南倉羽鳩篇

一月十四日(土曜日)陰雲(1)

天空,堆積著暗色調的陰雲。

像是抽象派畫家筆下,陰鬱的意象。

一如,我現在的心情。

糟糕到了極點。

胸腔裡,彷彿要裂開一般的憤怒。

玻璃窗裡,倒映著我陰沉的面容。

像是恐怖電影裡的詛咒娃娃一樣。

刻骨的咒怨。

無法理解,無法原諒。

之所以有這樣的心情,是來自幾天前。

我如同往常那般,從姐姐放課後的時間開始。

就轉動著輪椅到窗戶邊。

凝望著姐姐回來的街道。

每天我都是如此。

像是凝固的望妻石一般。

無比渴盼著姐姐的身影從街道的盡頭走來。

那就是我一天之中最開心的時刻了。

但是那一日。

我看到了。

姐姐從街道盡頭走來的身影。

嘴角隱現的笑意還沒有擴張到最大的程度。

就已經僵硬地凝固……

姐姐,不是一個人。

還有個女孩子,貼身走在姐姐身旁。

遠遠看上去,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有著蓬鬆的短髮和俏麗的面孔。

個子大概矮姐姐一個頭吧。

所以看上去,像是依偎在姐姐懷裡一般。

「她是誰?」

「為什麼會和姐姐走在一起?」

「為什麼,會靠的那麼近?」

無數的疑問,在心底冒出。

陰暗的觸鬚,悄然從深諳的井中蔓延而出。

天空的裂縫,流淌著粘稠的血色。

眼前的景象,在緩慢的崩壞……

瞳孔裡,唯獨留下,姐姐和那孩子談笑時的笑靨。

兩個人

看上去,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為什麼?

姐姐為什麼,要流露出那麼開心的面容……

我和在一起時,都未曾笑的這麼放鬆。

即便為我畫肖像畫時,也是一副鄭重的模樣。

從來都沒有見過,笑的那麼無壓力的姐姐。

這……就是姐姐這些天遲到歸家的理由嗎?

是為了……和那個可愛的短髮女孩子在一起嗎?

而現在,竟然都不想隱瞞我了。

是想把那孩子直接帶回家裡來嗎?

無可言喻的憤怒,如潮水淹沒了我的心智。

握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變成青白色。

我臉色陰沉地等待著姐姐歸家。

咔哧……

樓下大門被打開了。

「羽鳩,我回來咯!」

姐姐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歡欣感。

像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果然……

帶那孩子回家,就那麼令人高興嗎?

噠,噠,噠……

比平時要更加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因為,那是兩個人的腳步交錯時發出的聲音。

房門被推開了,姐姐出現在我面前。

清麗透徹的面容上,帶著令我刺目的笑意。

「今天,按時歸家哦!」

姐姐以輕鬆的語調說道。

我一言不發。

微微下垂的眼瞼,流露出冷淡的意味。

「那……那個……」

一個怯怯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個嬌小的女孩子,慢慢從姐姐身後探出身體。

「您好,您就是羽鳩前輩的妹妹吧,我是慄田結菜,今天打擾了。」

什麼嘛,為什麼要用這種敬語。

好像我是刻薄冷漠的長輩似的。

不過現在的我,面容看上去也差不多是那個樣子吧。

但是說真的,近距離看的話。

這個叫做慄田結菜的孩子,更加可愛了。

偏向蘿莉的面孔,奶白色的肌膚。

短髮更加為其增添了些許俏皮可愛之色。

和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不論是誰都會覺得很舒服吧。

就像是和可愛的天使在一起一樣。

而我呢……

我是什麼……

是殘破老舊的人偶,是失去直立行走能力的殘缺物。

是面容陰鬱,一臉幽怨之色的歐巴桑。

這樣對比下來。

覺得自己更加不堪了。

如果我是姐姐的話。

一定也不會喜歡坐在輪椅上,面容鬱結的妹妹吧。

「羽鳩,結菜是美術部的後輩,近段時間可能會和我回家一起畫畫哦。」

姐姐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冷淡的面孔。

語氣中帶著些許試探之色。

不過這又有什麼用。

都已經帶回家了。

難道我還開口直接趕走她嗎。

雖然心裡是很想這麼做了。

但現在的我,還是無法這樣說出口。

先忍耐一下吧。

我心中這樣想到。

也許只是一兩天而已。

而且姐姐也按時歸家了不是嗎。

這樣想著的我,微微點了點頭。

姐姐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羽鳩,我們可以為你畫肖像畫嗎?」

「不行!」

直接的拒絕,沒有絲毫餘地。

我推動輪椅的輪軸轉過身去。

無法忍受,姐姐以外的人把我當做繪畫模特。

所以,和那個叫結菜的女孩子一起畫我什麼的。

絕對不可以!

「這樣啊,那我們就先去畫室咯。」

姐姐以歉意的語調說道。

我沉默著。

樓上一共有四間房。

其中兩間是我和姐姐的,還有一間是父母住的房間,剩下的一間則是雜物間。

父母常年在國外工作,所以父母的房間處於長時間的空置狀態。

而姐姐

,則把雜物間整理乾淨,改造成了一間畫室。

現在的姐姐,則和那個孩子進入畫室裡繪畫去了。

心底的陰暗,如蟻群一般滋生。

密密麻麻,爬滿心房。

紅色的心臟,逐漸被包裹,滲透,蠶食,黑化,變成漆黑之色。

(2)

次日,那個叫結菜的孩子,也跟著姐姐回來了。

再一日,還是一起回來了。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和姐姐貼身走在一起,不可原諒。

和姐姐一起歡笑,不可原諒。

以繪畫為藉口,和姐姐親密交談,不可原諒。

我看著玻璃窗上倒映著的自己的面孔,日益面目全非。

像是用刻刀,把我的臉頰劃地支離破碎。

殘損的瘡疤,黑化的內心……

又一天,結菜那傢伙和姐姐一起回來了。

我有些無法忍受,推動著輪椅的輪軸悄然靠近那間被改造成畫室的雜物間。

透過微微開啟的門縫,看到了裡面的情況。

臉色,瞬間僵硬。

姐姐……

以懷抱的姿勢,坐在結菜那傢伙的身後。

緊貼著的身體,幾乎沒有間隙。

手掌,覆蓋在結菜的手掌上。

結菜那傢伙啊……

竟然還臉紅了,嘴角露出羞澀的笑容。

「這裡,會了嗎?」

姐姐的語調,十分溫柔。

這原本是隻屬於我的溫柔。

現在,卻被結菜享受著……

「唔,還是有些不懂啊……」

結菜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語調帶有甜膩的撒嬌味道。

什麼嘛……

真是令人噁心的做作啊。

姐姐難道看不出來嗎?

結菜那拙劣的演技。

「不懂就更要好好學哦。」

姐姐的語氣,帶著一種淡淡的寵溺。

像是教導自己不成器的妹妹一樣。

可是……

我才是你的妹妹啊。

心頭隱忍的悲愴,換來的是結菜更加的肆無忌憚。

不僅放課後和姐姐一起在畫室裡畫畫。

甚至有幾次,就連晚餐都是在一起吃。

那明明是,我和姐姐最為溫馨的晚餐時光。

卻因為結菜的加入,而顯得尷尬。

我和姐姐面對面坐著。

結菜則坐在姐姐的身側。

我面目陰鬱,一言不發的進食。

結菜則一直在說。

「這就是羽璃前輩做的料理嗎,實在是太美味了!」

「嗚嗚……能夠吃到這樣的料理的結菜好幸福!」

「羽璃前輩,你做料理的手藝實在是太好了!」

我只是冷眼旁觀著,這令人作嘔的表演。

姐姐則是矜持地笑著,謙虛地回應著。

「我吃飽了。」

我放下碗筷,轉動輪椅的輪軸轉身離去。

「羽鳩,你才只吃了一點點,沒胃口嗎?」

背後,傳來姐姐略帶憂意的聲音。

好想轉過頭去,告訴姐姐,你做的料理就是這世界上無上的美味。

但是有結菜這個傢伙在這裡。

我怎麼吃得下去。

然而令我越發鬱結的是。

姐姐並沒有過來關照我。

而是被結菜留在了餐桌上,一起吃著。

好想……

撕碎結菜那張可愛的臉蛋。

第六章南倉羽璃篇

一月二十日(金曜日)陰雲外界的天空,堆積著陰暗的雲層。

這一定是昭示著我現在的心情吧。

沒錯。

我,又做錯了事情。

對羽鳩說了十分過分的話。

我作為羽鳩的姐姐,對羽鳩的事情的確會敏感。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敏感,才讓我在情急之下說出了那樣傷人的話吧。

實在是罪無可赦。

羽鳩…

…

對不起。

明明是很想去照顧你的,而愚笨的姐姐卻總是做錯事情。

為什麼我當時會對羽鳩說出那種話呢?

就因為你做了那種過分的事嗎?

在結菜提出要跟我回家學習繪畫的提議後,我立刻就同意了。

首要的原因自然是為了能夠不違背和羽鳩的約定,按時歸家。

其次,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希望天真可愛的結菜,能夠和羽鳩成為朋友。

那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身為姐姐的我也會替羽鳩高興的。

但我的想法,似乎有些太過單純了。

在第一次和結菜一起回家時。

就發現羽鳩的神態似乎並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開心。

不如說……

還有些陰鬱。

我不知羽鳩為何會流露出這種表情。

結菜十分禮貌地和羽鳩打招呼。

羽鳩的回應也是十分冷淡。

後來我提出要和結菜一起把羽鳩當做繪畫對象。

也是想當然地被羽鳩拒絕了。

羽鳩似乎……

不太開心。

我那時微微有些察覺到了這一點。

但還是沒有太過在意。

想著患有輕微自閉症和交流障礙的羽鳩,面對初次見面的陌生女孩,也不可能太過開心吧。

這樣一番解釋,倒也行得通。

後來,我就和結菜一起在我親手改造的畫室內學習繪畫了。

結菜的繪畫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

說的比較露骨的話,就是有些愚笨。

糾正過多次的繪畫難點,結菜卻依然掌握不好。

每當我無可奈何的嘆息時,結菜便會可愛地吐出舌頭。

「羽璃前輩,都是結菜笨啦,羽璃前輩可不能放棄我哦!」

以甜膩地宛如奶油蛋糕般的嗓音說出這種話。

身為美術部長的我,也不好意思放棄這樣的後輩。

所以對結菜的繪畫教導,也在一直持續著。

但隨著幾天時間的過去。

我發現羽鳩的神態日益鬱結起來。

眉間似乎縈繞著濃重的愁緒。

看向我的目光,也日益冷淡。

心頭,略微有些慌亂。

每天放課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

就是先陪羽鳩說說話。

但羽鳩的話似乎越來越少了。

也不願意我和多說話。

而結菜,在身旁以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我。

我無奈,只能先陪結菜去畫室繪畫。

到後來,我每天回家都會分出大部分的時間陪結菜在畫室裡。

因為想要快點吧結菜教導好。

但結菜的繪畫技藝,卻總是以龜速在成長著。

因為花了一部分精力在結菜身上。

所以在那段時間,也許稍微有些忽略羽鳩的心情了吧。

直到一次在餐桌上,我,羽鳩,結菜三人在進餐時。

羽鳩只吃了很少的食物,就轉身離去了。

想要去詢問羽鳩。

但是又不好撇下結菜一個人。

那時我才發現。

羽鳩坐在輪椅上的身形似乎更加消瘦了。

原本就骨骼纖細的羽鳩,看上去似乎更加弱不禁風。

也更加惹人心憐了。

這才恍然覺悟。

自己這段時間,似乎忽略了羽鳩的心情。

連她那日漸陰鬱的面容都沒有注意。

原本如古典人偶一般可愛的臉,像是蒙上了一層灰。

心中這樣想著,對羽鳩懷有了更深的歉意。

「結菜,能夠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我對結菜說道。

「羽璃前輩拜託的事,結菜一定會完成的。」

結菜信誓旦旦道。

「我還沒有說是什麼事呢。」

我苦笑著說道。

「你能夠和羽鳩,成為朋友嗎?」

「是羽璃前輩

託付的話,沒問題哦!」

結菜對我露出一個陽光般燦爛的笑意。

面對著擁有這樣笑容的結菜,我想沒有人會拒絕和她成為朋友吧。

真希望天真陽光的結菜,能夠緩解羽鳩沉鬱的心情。

然而,事與願違了。

發生了一件,令我怎麼都想不到的事情。

(2)

隔天,我同往常一樣,和結菜一起回家。

在畫室內繪畫後,結菜突發奇想地告訴我,想要單獨去找羽鳩。

「為什麼呢?」

「因為要完成羽璃前輩的託付啊,想要替羽鳩姐姐畫一幅肖像,如果能借此和她成為朋友那就太好了!」

結菜這樣說道。

我的心底,微微有些觸動。

伸出手,握住了結菜的手。

結菜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真的是很可愛。

「羽璃前輩,等我回來吧!」

結菜說著,獨自離開了畫室,走向羽鳩的房間。

我的心裡安定了下來。

想著兩人若是成為朋友,那就太好了。

至少羽鳩不再只依賴我一個人,她也能夠擁有自己的朋友了。

但是沒過多長時間,從羽鳩的房間內,傳來了大聲的喧譁和爭吵。

我的心臟沒來由地瞬間驟縮。

像是被無形的手攫住了。

我起身離開畫室,急忙推開羽鳩的房門。

正好看到了那一幕……

結菜一隻手捂著左臉頰,站在房間的一角。

臉頰上,有著明顯的鮮紅掌印。

晶瑩的淚珠,凝在眼角。

而羽鳩。

則在畫架邊上。

將結菜畫的那幅肖像畫,撕成碎片。

「你,滾出去……」

羽鳩撕著畫紙,嘴中發出低沉的斥責。

「羽鳩,你在做什麼?」

我的臉色同樣陰沉了下來。

雖然平時,我無限寵溺羽鳩,但並不代表她能夠做那些過分的事情。

特別是傷害他人的事情。

這種事情,決不允許羽鳩去做。

若是傷害我也就算了,但是結菜是無辜的。

她只是受了我的拜託,想要和羽鳩成為朋友的孩子。

「羽璃前輩!」

看到我進入了房間,無助地站在房間一角的結菜,向著我撲來。

將頭,埋進了我的懷裡,雙手死死地圈住我的腰部。

「羽璃前輩,嗚嗚……」

結菜委屈的哭聲,無限悽楚。

我看到了,在結菜撲向我懷裡的一瞬。

羽鳩的眼神,完全黯淡了下去。

失去了光澤。

一片空洞的虛無。

然後,有著什麼令我感到恐懼的東西,從羽鳩的眼底浮現了出來。

刻骨的冷厲,侵佔的慾望……

「羽鳩,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的聲音,也是往日未曾有的嚴肅。

羽鳩一言不發,用她那雙空洞的眼瞳凝視著我。

「為什麼,結菜只是想要和你成朋友啊!」

「不需要!」

羽鳩的聲音,覆蓋著一層霜雪般的冷。

「這樣噁心的垃圾,我不需要,姐姐若是硬要給我的話,那我也只能丟進垃圾桶了。」

好過分……

我無法想象。

從我那可愛的妹妹,羽鳩的口中,竟然會吐出這麼刻薄的話語。

「夠了,羽鳩,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嘴中,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一句話。

甚至都沒有經過大腦。

直到話說出口,深深的悔意才淹沒心臟。

羽鳩的眼神在那一瞬,徹底泯滅了最後一絲光。

純粹的黑暗,純粹的虛無。

同那樣的目光對視,我感覺像是被禁錮在無限的黑暗中。

漆黑的鎖鏈,侵佔的螺旋。

窒息的感覺,遍佈全身。

為

什麼?

我會說出那種話。

我明明是羽鳩最親近的人啊。

但我知道,話說出口之後,就徹底傷害了羽鳩。

但也無法忽視,她對結菜所做的一切。

「結菜,我先送你回去吧。」

像是要躲避羽鳩那樣的目光,我拉著結菜的手離開了房間。

這算是一種,暫時懦弱的逃避嗎?

心中有著無數遍的對不起想要說。

卻始終開不了口。

吶,羽鳩……

你要姐姐怎麼做?

第七章南倉羽鳩篇

一月三十一日(火曜日)暴雨(1)

淒冷的雨幕,淹沒了我的身體。

滂沱的暴雨,像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死亡。

這個時間段,姐姐還在學校裡吧。

她放課後,應該還會和結菜那傢伙在一起吧。

就像結菜才是她的妹妹一樣。

我,只是一個脾氣暴躁,唇舌惡毒的怨婦吧。

我推動著輪椅的輪軸,離開了家門,獨自坐在十字街道的中央。

因為是暴雨天的關係,所以行人和車輛都很少。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至死的孤寂。

絕望的流連。

貪戀你懷抱中的最後一絲溫存。

但你卻說出了那麼絕情的話。

「羽鳩,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這一句話,如同一個縈繞不覺的詛咒。

一遍又一遍……

在我的腦海中反覆迴響。

黑色的夢魘,帶著刻骨的詛咒。

那樣溫柔的姐姐,就因為結菜那個傢伙,就對我說出了這種話。

心臟像是被撕裂了。

我是一個殘疾的古典人偶。

在舞臺上孤獨的旋轉跳躍。

任誰嘲笑我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任憑全世界拋棄我都沒關係,唯獨你不行。

我啊……

最喜歡姐姐你了呢。

所以你如果不喜歡我的話。

我會恨你。

你對我說出了這樣的絕情的話。

我會更恨你。

微微仰起臉頰。

閉起眼簾。

任憑急速墜落的雨珠打在我柔軟的臉部肌膚上。

生硬的疼痛。

卻還不及姐姐你的那句話,所帶給我的萬分之一的痛苦。

全身沉浸在雨幕中,都溼透了。

吶,姐姐。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說結菜是垃圾嗎?

因為……

她就是個垃圾啊。

在她天真可愛的皮囊之下,填充著的是早已腐爛生蛆的腐肉。

在你面前,她所表現出來的天真,都是裝出來的哦。

這樣拙劣的演技,為什麼姐姐你還會相信呢。

那些簡單地連我都可以在短時間內掌握的繪畫技巧,她為什麼就是學不會。

因為啊……

她是故意的。

就好像是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所以姐姐你無論怎樣教導她,她都學不會哦。

只是為了能夠待在姐姐你的身邊,就故意裝作什麼都不懂。

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吸引姐姐你的關照。

結菜那傢伙啊,是喜歡著姐姐你吧。

所以才會用如此下等的手段。

我可以看出來哦。

結菜那傢伙眼底所掩藏著的對姐姐的愛慕,我都能看得出來。

因為……

那同我注視著姐姐你的目光相同啊。

正是因為懷揣著對姐姐你的愛慕,那傢伙才會做出這樣低級的事情吧。

甚至……

還對我說出了那種話。

(2)

那一日,在我的房間內,響起了敲門聲。

原以為是姐姐你,但推開門的卻是結菜。

「我來替你畫肖像畫吧。」

結菜一臉燦爛的笑意,比陽光還要刺眼。

「不需要。」

我語氣冷硬地回絕。

因為我無法忍受,除姐姐

以外的任何人把我當做繪畫模特。

我只需要姐姐注視著我就可以了,其他任何人都不需要。

「唉,別這樣嘛,其實我們也許能夠成為朋友哦!」

結菜的語氣,甜得發膩。

那副做作的樣子,不禁讓我作嘔。

「我不需要。」

我加重了語氣說道。

「唉……是嗎?」

結菜臉上燦爛的笑意漸漸消失。

語氣,是帶有一定危險意義的玩味。

她的唇角,微微上挑。

我冷淡地注視著表情微妙的結菜。

「你的這份目中無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啊?」

結菜拋棄了偽裝,直白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沒有回答。

「就因為仗著羽璃前輩的寵愛,就以為自己真的很重要嗎?」

「還是說因為是羽璃前輩的妹妹,所以就能夠擺這種架子嗎?」

「結菜現在啊,真想拿一面鏡子過來,讓你自己照照,這樣醜陋殘疾的你,有資格佔據羽璃前輩的關愛嗎?」

「夠了!」

我突然大聲說道。

結菜的話,直逼我心中的痛處。

沒錯,我是殘疾的。

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我自己知道。

但拜託,請不要說出來。

結菜彷彿刻意在違揹我心底的祈願。

惡毒的字句,從她那粉嫩的嘴唇中吐露而出。

「你啊,聽說已經不再上學了吧,天天這樣拖累羽璃前輩又算什麼啊!」

「還是說,因為你的殘疾,就可以在羽璃前輩面前自怨自艾嗎?」

「那現在,我就替你,把你這副醜陋的面容畫出來吧。」

「看你還有沒有羞恥心,一直霸佔著羽璃前輩的溫柔!」

結菜坐在畫架前,拿起筆,開始繪畫。

「不……不要畫我!」

我惶恐著,用雙手遮擋住自己的臉。

像是破了相的明星,躲避著聚光燈的追捕。

「啊哈哈,就是這個表情,沒錯,實在是太醜陋了!」

結菜嘲弄地笑著。

偏蘿莉的甜美面孔,流露出小惡魔般的陰冷。

「對,你那醜陋的臉孔,和黑化腐爛的內心,我都畫下來了哦!」

結菜動筆的速度越來越快。

完全沒有和姐姐在一起繪畫時的那份生澀之感。

她用十分熟練的筆觸,描摹著醜陋的我。

她的愚笨,她的天真,都是裝出來的。

都是在姐姐面前博取關注的手段。

現在對著我,她揭下了面具。

露出了惡魔的本色。

「看啊,我會把你,畫的很漂亮的。」

結菜的語調透露出嘲諷的意味。

「不要再畫了!」

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

我腦中那根理智的弦,崩斷了。

推動著輪椅,靠近結菜。

伸出手,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臉上。

乾脆的響聲,在房間內響起。

結菜捂著臉頰,有些呆滯地看著我。

我拿起畫架上的畫。

並不是醜陋的面孔。

普普通通的我,沒有姐姐畫的那樣漂亮,但也沒有惡意的醜化。

原來她說那些話,都是為了激怒我。

「你終於這樣做了呢,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哦,我會讓羽璃前輩,看到這樣醜陋的你。」

結菜露出得逞的笑容。

然後她的眼眶裡,漸漸有水霧凝結。

簡直比綜藝節目上的十秒落淚還要迅速。

我拿起那幅畫,雙手撕扯著。

不想把這樣噁心的畫作留存下來。

房門再度被推開的時候。

姐姐看到了一切。

我從姐姐的目光中,看到了徹底的失望。

「羽璃前輩!」

早已經擠出了眼淚的結菜,哭著抱住

了姐姐。

享受著姐姐溫暖的懷抱。

我的體溫。

瞬間冷卻。

降至冰點。

「為什麼要這樣做?」

姐姐質問著我。

「這樣噁心的垃圾,我不需要。」

實話實說的我,從姐姐的眼神中看到了悲愴。

「夠了,羽鳩,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姐姐說出那句話的一瞬。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無聲的崩壞,露出裡面漆黑的瘡疤。

一切的一切,在我眼前崩解。

唯獨留下姐姐的那一句話,如同詛咒。

經久不散。

原來我們之間的感情,脆弱到一個結菜就可以終結嗎。

姐姐拉著結菜的手,離開了。

唯獨留下我。

唯獨拋棄我。

這樣的姐姐……

最討厭了。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吶,姐姐……

我該怎樣,拴住你的心呢?

第八章南倉羽璃篇

二月三日(金曜日)陰雲(1)

發生了那種事情後,這幾天我都有些魂不守舍。

哪怕是在課上,也時而走神。

而在畫板前,即便拿起了畫筆也無法好好地畫畫。

腦海裡,滿滿都是羽鳩的身影。

那時從羽鳩眼神之中,所流露出來的黑暗與死寂,讓我心驚膽戰。

我不停的自我安慰,那只是我的幻覺而已。

但殘留的記憶卻彷彿生瘡的痂。

時而在身體深處發出陣陣隱痛。

即便如何編織謊言想要安慰自己。

但自己因為一時衝動而說出的壞話,也的確傷害了羽鳩。

身為姐姐,我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但道歉的話,卻總是無法對羽鳩說出口。

感覺不論怎樣解釋,都是一種敷衍。

想要向羽鳩鄭重地道歉,我在等待著這樣的時機。

最近幾日,我都有按時回家。

結菜則暫時沒有去我家。

但在那日,結菜被羽鳩扇耳光了後。

我在送她回家時,結菜對我說了一些話。

「也許是因為結菜哪裡做錯了,才惹得羽鳩姐姐不開心吧,結菜真的是太差勁了!」

結菜十分自責,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

見到這樣傷心自責的結菜,我的心裡也湧起一陣憐惜。

我用手拭去結菜眼角的淚珠。

「跟你完全沒有關係哦,我還要替羽鳩向你道歉呢,讓你受到了這樣的對待。」

「結菜沒有事的,羽璃前輩千萬不要自責,總之,結菜日後一定會好好向羽鳩姐姐道歉的。」

堅強的結菜這樣說著,臉上又露出了燦爛的笑靨。

黃昏的光芒照射在她可愛的臉蛋上,邊緣的輪廓是淺淺的金黃。

不知為何,心底有著觸動。

伸出雙手,抱住了結菜。

結菜也十分主動地回應了我的擁抱,雙臂用力地環住了我的腰部。

「謝謝你的諒解,結菜。」

我語氣溫柔道。

「羽璃前輩的懷抱……嗚,好溫暖……」

結菜將頭埋在我的胸口膩聲撒嬌道。

我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也許這並不能補償羽鳩給結菜帶來的傷害,但眼下的我,也只能這樣做了。

回到家時,羽鳩的房門緊閉著。

想要敲門進入,卻又提不起勇氣。

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樣的羽鳩。

不知道該說怎樣的話語乞求原諒。

抬起敲門的手,卻感覺十分沉重。

終究還是沒有敲響。

我獨自一人去廚房做了晚餐。

之後把晚餐放在了羽鳩的房門前。

現在她最不想見到的人,應該就是我吧。

所以我也沒有再去想著打擾羽鳩。

隔天早晨起

床時,發現昨夜的晚餐還好好地放在羽鳩房門前。

心中,瞬間有著淡淡的酸楚瀰漫。

羽鳩,一整晚都沒有進食嗎?

肯定很餓吧。

我把早已涼透的晚餐收拾乾淨。

然後又重新做了早餐。

並不是多麼地豐盛。

麵包卷,雞蛋餅,培根,牛奶,分門別類地放在托盤裡。

將盛滿食物的托盤放在了羽鳩的房門前。

心裡略微躊躇了一會兒,方才鼓起勇氣開口。

「羽鳩,多少吃點吧。」

說完後,我懷著淡淡的憂慮心情去了學校。

(2)

中午的午餐,我已經準備好了便當,而羽鳩都是點外賣。

「羽鳩有沒有好好地吃東西呢。」

我心中一直在想著。

「吶,在想什麼事情呢?」

一隻拿著筷子的白皙手掌在我眼前晃動著。

身旁的裕美盯著我的臉看。

我午餐時,都是和裕美一起在學校天台上吃便當的。

「沒想什麼。」

我說道。

「是在想你妹妹的事情吧。」

裕美將一個章魚小香腸送進了嘴裡。

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橋本裕美啊。

身為我的摯友,裕美在這一方面的確十分敏感。

「吵架了嗎?」

「嗯。」

我點頭,完全沒有胃口進食。

「什麼嘛,羽璃你就是為了這種事情而煩惱啊,你們不是親姐妹嗎,應該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吧?」

裕美笑著說道。

我咬著下唇。

不知為何,看到裕美那一臉開朗的笑容,我的心底好像也放鬆了。

「既然羽璃這麼打不起精神來,那就讓我來幫助你吧!」

這樣說著的裕美,放下便當盒,伸出了雙手。

「呀!」

嘴裡,不自禁地發出了叫聲。

胸部,被裕美從背後探出的手掌給包覆住。

這是女孩子間慣常的襲胸遊戲。

我的胸部,也曾被裕美偷襲了很多次。

「啊……啊,不論什麼時候,羽璃醬的胸部手感總是那麼美妙啊。」

裕美做出一副痴女的模樣,雙手揉搓著我的胸部。

「啊,裕美你真H!」

我的胸部並不算大,但形狀和手感應該還算不錯吧。

不然裕美也不會對我的胸部這麼執著了。

雖然嘴裡這樣說著,但因為經常被裕美襲胸,所以倒是沒有什麼不適感。

反而是心底沉重的心緒,被沖淡了很多。

感覺到了胸部有些麻癢的感覺,我不自覺地微微縮起身體笑了起來。

「有著這樣笑容的羽璃才最棒嘛!」

裕美目光凝視著我,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容。

能有這樣的摯友,實在是太好了。

(3)

雖說沉重的心情,被裕美化解了不少。

但終究還是有包袱擔在身上。

回到家後,看到了早上擺放在羽鳩門前的早餐已經消失不見。

唯獨放著殘留著些許食物殘渣的托盤。

我的心裡鬆了口氣。

只要羽鳩好好進餐就可以了。

之後在做晚餐時,出乎我的預料。

羽鳩走出了房門,坐在了餐桌上。

「羽……羽鳩……」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羽鳩的面容,一如雕刻的人偶。

雖然精緻,卻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羽鳩,讓我的心裡微微有種恐懼感。

我將晚餐端上餐桌時,羽鳩也只是沉默地拿起筷子進食。

不……

與其說是進食,倒不如說是為了完成某項枯燥的任務一般。

往自己的嘴裡填著食物。

吃完之後,羽鳩轉身就要離開。

「羽鳩,待會姐姐和你一起沐浴。

」

我開口說道。

羽鳩的腳步頓了一下,方才離去。

自從羽鳩坐上輪椅後,她就無法一個人沐浴。

之前和羽鳩一起沐浴的是母親。

但在父母都出國工作後,這件事理所應當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以往,每次和羽鳩沐浴時,都是我們最為親密的時刻。

彼此赤身裸體,替對方擦背。

那是水霧氣息伴隨著溫馨瀰漫的場所。

之前我就想著,要找機會好好地跟羽鳩道歉。

那浴室無疑是最佳場合了。

而且因為是在沐浴時共處一室,所以也不會產生不知該如何開口而逃走的情況。

在飯後兩小時後,我敲響了羽鳩的房門。

羽鳩打開了門,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將沐浴用品和換洗衣物都準備好了。

然後推著羽鳩到了浴室門口。

之後伸出雙手,將羽鳩抱進了浴室。

羽鳩的身體嬌小而輕盈。

所以並不需要費太大的力氣就可以抱起。

在抱起羽鳩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她身體微顫了一下。

一定……

一定要好好地向羽鳩道歉。

第九章南倉羽鳩篇

二月八日(水曜日)小雨(1)

陰溼的雨幕,連綿不絕地落下。

籠罩在晦暗的世間。

一切景象都像是失去了色彩,唯獨留下空寂的灰色。

沒有色彩,沒有希望的世界。

我的世界,何時只剩下了陰霾的灰?

是因為和姐姐隔絕了嗎?

再也感受不到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溫暖。

彼此之間像是隔了一層灰鏡。

不論怎樣凝望,倒映在視網膜上的姐姐的身影。

始終都是一片灰色。

在經過了那件事後,在姐姐說出那麼絕情的一句話後。

我,南倉羽鳩。

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完完全全為另一個人而存在的。

即便是對我無限寵溺關愛的姐姐。

也會因為一個結菜,就導致彼此的關係支離破碎。

這麼說或許有些嚴重,姐姐也並不是想真的和我斷絕關係。

只是一場比較嚴重的吵架而已。

但我卻從這件事裡明白了。

我不可能無限索取姐姐的溫柔。

而姐姐的溫柔,也並不只會對我一個人給予。

一想到姐姐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心頭就有一種撕裂般的瘡痛。

姐姐,太狡猾了,明明我就只有姐姐一個人而已。

但姐姐卻還能給予他人多餘的溫柔。

連結菜那樣令人討厭的傢伙,也能夠享受到姐姐的關心。

心頭的不甘,怨憤,失望,漸漸融合在一起。

將原本黑化的內心,墮落地更加徹底。

想要拴住姐姐的心,想讓她變成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所有物。

我該怎麼做呢?

我心裡無時無刻都在想著。

那次扇了結菜巴掌後,那傢伙就再也沒有來過。

的確,換做我是那傢伙的話,估計也不敢再來了吧。

真希望這一個耳光,能夠讓那傢伙徹底遠離姐姐。

不過即便如此。

說不定在姐姐以後的生活裡,還會出現其他的角色。

我為這種事而心情陰鬱。

和姐姐的冷戰,一直在持續著。

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那天晚上,姐姐做了晚餐,一聲不吭地放在我的房門前。

也許是因為知道我內心的憤怒。

所以連進門的想法都沒有。

我沒有吃晚餐,根本就沒有胃口。

滿腦子,都充斥著被姐姐背叛所帶來的憤怒裡。

還有對結菜,也充滿著想要摧毀一般的怨念。

隔天上午,姐姐在上學

之前,在我的房門外提醒我吃早餐。

可以聽出姐姐的語氣裡,帶著試探性的關心。

心頭突然而生一種不忍。

不忍心姐姐那麼擔心我。

我……

果然是笨蛋吧。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和姐姐一直持續著冷戰。

但心裡卻還是禁不起姐姐那話語中的一絲溫柔。

等到房門外再也沒有了聲響。

我推開門,拿起了早餐托盤,將食物解決了。

因為一晚沒有進食而略微抽痛的胃,也恢復了飽餐狀態。

但即便胃部的飢渴被填滿了。

心靈的飢渴卻依舊空虛如無。

想要感受姐姐的溫柔,卻因為尊嚴和麵子,而拉不下臉去主動道歉。

而且,也錯不在我。

都是結菜那個傢伙的錯。

我也不想同姐姐辯解什麼。

即便我說出真相,姐姐也不一定會相信。

結菜已經把姐姐哄得團團轉。

說不定還會反過來說我汙衊她。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固執地選擇了不開口。

雖然被姐姐誤會很痛苦,但是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2)

晚上吃晚餐的時間,我出了房間。

正在準備晚餐的姐姐似乎有些意外。

「羽……羽鳩……」

姐姐的話語有些遲疑,想必是還沒準備好該怎樣面對我吧。

我只是一聲不吭地坐在餐桌上。

面無表情。

我……

絕對不會首先服軟認輸。

在吃晚餐的時候,姐姐的目光不時落在我的臉上。

我只是機械化的進食。

嘴裡也感受不到食物的美味,吃什麼都味同嚼蠟。

因為我滿腦子都在思考。

該怎樣獨佔姐姐?

該怎樣拴住姐姐的心?

該怎樣把她變成我一個人的所有物?

不想讓像結菜那樣的傢伙,靠近姐姐一釐米。

吃完晚餐後,我推動輪軸轉身就要離去。

姐姐叫住了我,說要一起沐浴。

從我坐上輪椅開始,就無法一個人沐浴了。

之前一直是母親幫助我沐浴。

後來就是和姐姐一起沐浴了。

一起沐浴的時光,也是我們最為舒心的時光。

兩個小時後,姐姐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面無表情地出來,姐姐已經把準備都做好了。

在浴室門口,姐姐如同往常一般溫柔地抱起了我。

我的身體一直都不重,所以姐姐抱著也不是很吃力。

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每次被姐姐抱著,身體總會不自覺地顫抖。

明明心裡不想這樣,但身體卻總是同意志背道而馳。

只要被姐姐觸碰,就會有這樣的反應。

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神態似的。

我微微低下了頭。

在更衣間內,姐姐替我將身上的衣物剝除。

在這段時間內,我和姐姐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一絲交流。

沉默的氣氛,在狹窄的空間內顯得有些滯悶。

我身上的衣服,被姐姐脫光了。

因為已經習慣了,所以也沒有什麼害羞的感覺。

接下來姐姐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解開領結絲帶,脫下襯衣,百褶裙和過膝襪。

之後再褪下粉白色的乳罩和同樣顏色的內褲。

姐姐完美的女體,暴露在了我的視線中。

雖然已經看過了很多遍,但是心裡依舊會讚歎。

姐姐幾乎就是完美的化身。

白皙的肌膚十分滑嫩。

明明只是個喜歡坐著畫畫的少女,但勻稱的身體卻如同常年健身的少女般,十分勻稱協調。

健康發育的胸部和挺翹的臀部,對男孩子而言絕對是殺必死的武器吧。

姐姐以後,肯定也會

吸引很多男孩子的注意吧。

不,也許現在,在學校裡就有不少男孩子暗戀著姐姐。

一想到這裡,我的心情就覆上了一層陰雲。

對姐姐的獨佔慾望,更加強烈了。

「羽鳩……」

姐姐注意到了我凝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已經在一起沐浴了很多次,但每次姐姐依然會有些害羞。

這也是姐姐的清純可愛之處。

姐姐再度抱著我,進入了浴室。

赤裸的肌膚,彼此相貼。

能夠感受到,從姐姐肌膚上傳來的淡淡溫暖。

這是我最為耽溺的溫度。

(3)

在浴室內,我和姐姐坐在塑膠凳上。

我背對著姐姐,姐姐把沐浴乳傾倒在海綿上,擦拭著我的背部。

每一寸肌膚,都不會放過。

姐姐對我的身體,瞭如指掌,每一個角落都擦拭到了。

唯獨兩腿之間的秘部,是我自己擦洗的。

然後姐姐背對著我,換做我替她擦背。

我手握著海綿,觸碰到姐姐光潔的背部。

指尖微微顫抖。

姐姐的身體,美地令人炫目。

和我殘疾的身體,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對姐姐的身體,產生了一種禁忌的感覺。

那是超出了親情常理的欲求。

我對這樣的欲求,在略感惶恐的同時,亦感覺興奮不已。

不僅是同性,還是有著深厚血緣羈絆關係的親姐妹。

會對姐姐的身體產生欲求的我,一定是有問題吧。

不過不論怎樣,這份對姐姐的欲求卻是無比真實地存在著。

真實到令我無法去迴避。

只能默默地在姐姐身後,注視著她。

獨自一人承受著這份不可告人的愛戀和欲求。

這對我而言,是一種受難般的煎熬。

「羽鳩,對不起呢……」

背對著我的姐姐,忽然開口說道。

「真的……對不起,說出那樣的話,連姐姐自己事後回想起來,也覺得無法原諒自己。」

「想向羽鳩你道歉來著,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想讓你覺得這是一種敷衍。」

姐姐自顧自地說著,我一言不發。

之後,聽到了微微啜泣的聲音。

姐姐……哭了嗎?

看到姐姐的肩頭,在微微顫抖著。

我不自覺地貼上姐姐的背後。

微微隆起的乳房,緊挨著姐姐背部的蝴蝶骨。

把海綿扔在一邊,雙手環在姐姐胸前。

「羽鳩……」

啜泣聲微微停止,姐姐的語氣有著淡淡的慌亂和侷促。

「這是……對姐姐的懲罰呢。」

我將臉貼向姐姐耳旁說道。

然後嘴唇噙咬住姐姐的後頸部位,用力咂吮著。

「羽鳩……」

姐姐想側過頭,卻被我阻擋了。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

姐姐的頸部肌膚浮起了一粒粒可愛的小疙瘩。

在用力的吮吸過後,那處部位的皮膚浮起現了明顯的淡紅痕跡,如同花瓣一般。

「這是我在姐姐你身上,留下的專屬印記哦。」

我湊在姐姐臉畔耳語道。

我的雙手,同樣沒有閒著,揉弄著姐姐的胸部。

本來姐姐的皮膚就足夠光滑。

再加上泡沫的潤滑,揉捏起來更加順手了。

「羽鳩……不要這樣……」

姐姐似乎有些難耐似的微微扭動著身體。

我不管不顧,只是揉捏著。

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姐姐胸部尖端的蓓蕾。

感受著柔軟的乳頭在手指的捏按下逐漸變硬。

然後我用指尖的指甲部分,稍帶用力地掐住了乳頭。

「啊……」

姐姐的身體條件反射性

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也許是乳首被瞬間刺痛帶來的刺激吧。

能夠聽得到,姐姐略有急促的喘息。

「不要這樣啦,羽鳩……」

姐姐的話語中,有種無力的乞求感。

雙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像是要阻止我。

但卻沒有絲毫的力氣。

我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掌控感。

黑色的種子,在心臟的深處紮根萌發。

我為我在瞬間所閃過的念頭而戰慄不已。

拼了命的想要將這個想法扼殺在萌芽之中。

但這個黑暗的念頭卻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想要把姐姐……

變成只屬於我的奴隸……

像是想要轉移注意力似的。

我把精力集中在對姐姐乳房的揉弄中。

姐姐在我的動作刺激下,無力地喘息著。

我不由得在姐姐身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聽著姐姐壓抑著嬌喘的聲音。

我竟然也有了感覺。

身體起了令人害羞的反應。

胸部頂端的乳頭漸漸變硬,頂著姐姐的背部摩擦著。

「姐姐……這次就原諒你了呢。」

我用略帶喘息的聲音,貼在姐姐耳畔說道。

同時加重手指的力道。

用指甲再度給予姐姐的乳頭以瞬間銳利的刺激。

姐姐的眼角,微微有些許淚意暈開。

櫻花色的唇瓣微微開啟,呼出甜熱的吐息。

這樣眼眸含淚,欲語還休的姐姐的表情,實在是撩人到犯規。

好想,親吻姐姐的臉。

「嗯……羽鳩不討厭姐姐真是太好了。」

姐姐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頭靠在了姐姐的背部。

「吶……姐姐,不論以後羽鳩變成什麼樣,你都不能討厭羽鳩哦。」

「因為,羽鳩只有姐姐了……」

第十章南倉羽璃篇

二月十四日(火曜日)情人節晴(1)

今天,是情人節。

似乎也是為了響應節日吧,天氣難得的晴朗起來了。

之前一直都是連綿的陰雨天氣。

沉悶潮潤的空氣,似乎讓內心都變得溼冷起來。

再加上之前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讓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過總算是和羽鳩和解了。

解除了令人窒息的冷戰,使我鬆了口氣。

雖然取得羽鳩諒解的方式,令人有些為難。

在浴室內,我心裡早已準備好向羽鳩道歉。

在羽鳩替我擦洗背部的時候。

感受到羽鳩手掌輕柔的動作。

再聯想起之前我所說的那些決絕的話。

淚水突然不可控制地溢出眼眶。

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對不起羽鳩了。

我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乞求羽鳩的原諒。

然後就被羽鳩抱住了。

後頸脖處,感覺到了兩瓣柔軟的嘴唇觸覺。

帶著很用力的吸力,咂吮著我脖頸處敏感的肌膚。

脖頸是我身體的敏感帶之一。

被那樣用力的親吮,全身都如同過電一般。

想不到,羽鳩會對我做如此親密的事情。

我還以為,我已經被羽鳩討厭了。

心裡在感到高興的同時,亦有一絲絲酥麻感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

隨後,羽鳩環住我胸部的手掌,開始緩緩揉動。

我十分害羞。

雖然之前和羽鳩沐浴時,也曾互相玩過這種襲胸遊戲。

在學校裡,裕美也經常對我這樣做。

但我一直認為這只是女孩子之間親密的打鬧而已。

而羽鳩帶給我的感覺,卻十分不同。

那是一種十分厲害的,能夠挑起慾望的揉法。

胸部感覺到陣陣酥麻傳來。

羽鳩是什麼時候學會這種事的。

我

心中有著疑惑。

不過我只想著能夠不被羽鳩討厭就好了。

羽鳩能夠原諒我的話,怎樣都無所謂。

所以雖然有反抗,但也沒有真正拒絕。

如果羽鳩喜歡這樣的話,那貢獻出我的胸部也沒什麼。

之後羽鳩用指甲刺激我的乳頭。

我全身都微微戰慄。

在瞬間的刺痛後,竟然有著絲絲快美感浮出。

被自己的妹妹玩弄到產生這種感覺。

說實話還是有些害羞。

不過總算,羽鳩還是原諒了我。

和羽鳩隔絕所帶來的孤寂感,我不想再體會第二遍。

最後,羽鳩抱著我,赤裸的身體緊緊貼著我的背部。

兩顆堅硬的乳頭頂著我的蝴蝶骨。

她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憐的悄愴語調。

「不論以後羽鳩變成什麼樣,姐姐都不能討厭羽鳩哦。」

傻瓜羽鳩……

笨蛋羽鳩……

姐姐怎麼會討厭你呢。

傲嬌的羽鳩。

生悶氣的羽鳩。

細心體諒姐姐的羽鳩。

鼓起臉頰和姐姐賭氣的羽鳩。

在我和擁抱時帶有依戀氣息的羽鳩。

露出一臉寂寞表情卻始終倔強不肯開口的羽鳩。

嘴上說著味道一般卻把我做的所有料理都吃光了的羽鳩。

我都最最最最喜歡了。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可愛的妹妹。

所以,姐姐永遠都不會討厭你。

(2)

因為情人節到來的關係。

所以想必是很忙碌的一天。

在早上起床開啟手機的時候,就有無數新聞短訊都在報道關於情人節的消息。

「情人節……嗎?」

我心中想著。

雖然在學校裡,也有男生追求過我。

但我卻沒有答應任何一個人。

完全沒有多餘的精力用來談戀愛。

課業要認真的完成。

業餘的時間也用在了繪畫上。

最為重要的是,我還要照顧羽鳩的生活起居。

放課後也要第一時間回到家裡陪伴羽鳩。

所以和男孩子戀愛什麼的,對我來說應該像是在遙遠光年之外的事情吧。

這樣細細想來。

為羽鳩做愛心料理,只要有時間就陪伴她。

說不定我和羽鳩才更像男女朋友關係。

「咦……我在胡思亂想什麼事情?」

腦海中突然反應過來了,我和羽鳩不僅是同性,而且還是擁有血緣的親姐妹。

想這種事情未免太過荒謬了。

雖然之前在浴室裡,羽鳩也對我做了些難以理解的事情。

但那應該都是為了賭氣而懲罰我吧。

雖然也算不上真正的懲罰就是了。

不過今天,還是親手為羽鳩準備一份本命巧克力吧。

以往的情人節,羽鳩可都是十分期待我親手做的本命巧克力。

因為那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本命巧克力。

在幫羽鳩做好早餐後,我把製作巧克力的原材料都打包好了。

至於做巧克力的場地廚具,可以借用學校裡料理部的活動室,所以不用擔心。

一到學校,就感覺到了濃濃的情人節氣氛。

空氣中似乎都懸浮著粉紅色的氣息。

果然,對於思春期的少年少女而言。

情人節的確是一個重大的日子吧。

向自己心儀的對象贈送本命巧克力,發出愛的邀請。

想想還是感覺有些羨慕的。

我的目光隨處望著。

可以看到,男孩子們似乎都精心整理了自己的儀容。

看上去比平時要帥氣。

想必是要藉此吸引心儀女孩子的注意力吧。

而女孩子們,也大多都是紅著臉,興奮地聊著關於情人節的話題。

面對這樣的氣氛,我彷彿

像是一個局外人。

屬於思春期少女的戀愛,不會降臨到我的頭上。

為了羽鳩放棄戀愛值得嗎?

我心中想著。

給出的是肯定的答覆。

當然值得,羽鳩是我最最最最重要的人。

除了父母之外,沒有任何人在我心中比羽鳩更重要。

即便未來有合適交往的對象。

如果對方對羽鳩介意的話。

我會立刻拒絕。

在我心中這樣想著的時候,胸部被突然襲擊了。

(3)

「胸部……捕獲!」

清澈的音色,在我身後響起,同時胸部被一雙手揉捏住。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裕美。

「嘛……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羽璃醬你還是一付事不關己的樣子啊。」

裕美眼角溢出淡淡的笑意。

「情人節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像羽璃醬這樣完美可愛的少女,其實想要一份戀情很簡單吧,學校裡憧憬你的男孩子可不少喲。」

裕美打趣道。

「哪有了,裕美可不要亂說哦。」

「吶,羽璃醬……」

裕美的嗓音,突然變得低沉了下來。

臉上的笑意隱去,轉而是有些鄭重的表情。

「裕美,怎麼了?」

我疑惑問道。

「羽璃醬沒有中意的男孩子嗎?」

「沒有哦。」

「那就是說也沒有送愛情巧克力的對象咯?」

「嗯,裕美為什麼這樣問?」

「太好了。」

裕美露出的笑容,十分的耀目。

「怎麼了,裕美,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我為裕美的態度而感到有些好笑,不自禁的笑著問道。

「自然是可以和羽璃你膩在一起啦,你想一想,如果你有男友的話,在學校裡不是沒有和我相處的時間了嗎,而且一放學你就要回家陪你妹妹的吧,這樣我豈不是很可憐。」

裕美自怨自艾道。

「為什麼裕美你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啊。」

「就是很擔心嘛。」

裕美嘟著嘴,拿出了一盒精心包裝的巧克力。

封閉包裝盒的絲帶被很用心的打成了愛心形狀。

「這個給你,友情巧克力,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哦。」

裕美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我看著裕美給的巧克力。

雖然是友誼巧克力,但包裝不論從何種角度看上去。

都和愛情巧克力沒什麼區別吧。

但我也並不介意,鄭重地手下了裕美的心意。

「是我親手做的,可能不怎麼好吃就是了,我可是很期待羽璃醬的巧克力哦。」

裕美目光略有興奮地看著我。

「放心了,一定會交到你手上的。」

我說道。

因為下午的課業很少,所以有充裕的時間去料理部活動室製作巧克力。

包裝盒之前也選購好了,放在了料理部裡。

在上課時,精神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滿腦子都在想著製作巧克力的事情。

想著裕美,結菜她們收到我的友誼巧克力時的高興表情。

當然最在意的還是羽鳩的心情。

好想時間快點流逝。

好想快點做出可口甜蜜的本命巧克力。

好想快點交到羽鳩的手上。

好想看到她微紅著臉蛋,鼓著腮部故作隨意地收下巧克力,然後卻又不捨得吃的表情。

「各位同學,注意一下,又有一位新同學要加入我們班了哦!」

老師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中。

「誒,有轉校生要來嗎?」

「是男生還是女生啊?」

「啊,好希望是可愛的女孩子啊,那可是班上的稀缺物種!」

「什麼啊,帥氣的男生才是稀缺動物好

不好!」

班級裡響起了喧譁的討論聲。

在這般嘈雜的聲響裡,一個女生安靜的從門口走了進來。

從她進來的那一刻,班上的吵鬧聲都整齊地止息了。

黑色的直髮,蓋過耳際,長度剛好到達肩膀。

從髮絲間,隱約露出輪廓小巧的耳朵。

雪白素淨的面孔,十分的漂亮。

漆黑的眼眸,彷彿抽離了光線的星空。

非常地深邃。

「各位好,我叫早乙女空奈,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清冷乾淨的聲線,標準的問候語,微微彎下的身體。

不論從何種方面看,都是個無可挑剔的少女。

普通轉校生特有的那種緊張不安感,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

有的只是和外物保持著距離的冷淡。

在她躬身起來的時候,目光突然看向我這邊。

準確地說,似乎是看著我。

那樣的視線,讓我有些疑惑不解。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突然,她的嘴唇微微顫動了兩下。

無聲地吐出了幾個字眼。

我的嘴唇也模仿著她的嘴唇動作。

讀出的字眼是……

南倉羽璃……

(4)

她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對此渾然不解。

「早乙女同學,你就坐在南倉同學左邊的座位吧,她可是一個優等生哦!」

老師這樣說著,將這個轉校生安排在了我的座位邊。

早乙女空奈坐在了我左邊座位上。

「早乙女空奈。」

她對著我伸出了手。

「南倉羽璃。」

我伸出手,同她相握。

略帶冰涼感的手掌,纖細而柔嫩。

「初次見面,以後多關照哦,南倉同學。」

早乙女空奈對我露出一個很自然的淡淡笑容。

但不知為何,我卻始終感覺有些不對勁。

看著她那宛如夜空般的雙眼,更是在心裡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淡淡的熟悉感……

還有……

她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們……是初次見面吧……」

我不確定地說道。

「嗯?那是自然啊,難不成南倉同學在哪裡見過我?」

早乙女空奈說道。

「哦,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我對她露出帶著歉意的笑容。

雖然如此,但心中的疑惑依舊沒有解開。

之前她那無聲的唇語,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不可能,我是真正看到了她的嘴唇在顫動。

所吐出的字眼,也的的確確是南倉羽璃這四個字。

難道她之前有打聽過我的名字。

我心想著。

班上依然有很多目光注視著早乙女空奈。

特別是男生們,對於這個新轉來的美少女,似乎很感興趣。

課間休息時,早乙女空奈的座位周圍圍滿了人。

男生女生都有,問著一些尋常的問題。

早乙女空奈也一一回答了,既沒有故作高冷,也沒有多麼熱情。

我能感覺的到,她對周圍人群的距離感。

這些人對她而言,似乎都是可有可無的事物。

下午課業完成後,我便準備前往料理部的活動室了。

「南倉同學,有很重要的事嗎?」

早乙女空奈突然問我道。

「哦,是的,我要去料理部活動室做巧克力。」

「誒,情人節巧克力嗎,南倉同學有男朋友啊。」

「不,沒那一回事,只是給朋友和妹妹做的。」

「朋友和……妹妹啊……」

早乙女空奈自顧自地點頭自語著,然後拿起書包。

「抱歉,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早乙女空奈直接離開了教室。

對於這樣一個

性格稍稍有些古怪的少女,我也沒有太過在意。

畢竟現在最要緊的,是要做好巧克力。

在料理部活動室內,我拿出做巧克力的原料,開始製作巧克力。

精神高度集中,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

唯有自己用心製作出來的巧克力,才能傳遞感情。

讓接受巧克力的人,在吃到巧克力時,嘴裡會嚐到幸福的味道。

這種味道,是任何高檔巧克力都比不上的。

最後終於做好了巧克力。

我用包裝盒細心的將其包裝好。

兩份是給裕美和結菜的。

剩下的擁有獨特口味和愛心包裝的巧克力則是給羽鳩的。

我將給羽鳩的那份本命巧克力暫時放在料理活動室內。

然後拿起兩份友誼巧克力準備交給裕美和結菜。

(5)

當我把其中一份友誼巧克力交給裕美時。

裕美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羽璃醬的巧克力,不用嘗也知道會很甜!」

裕美在我耳旁說道。

「別說這種令人覺得害羞的話啊……」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羽璃醬親手做的巧克力,是世上無上的美味。」

「那也未免太誇張了……」

「沒有誇張哦,在我心中是這樣的。」

裕美說著這樣的話,突然沉默了。

「裕美……?」

裕美張開雙臂,緊緊環住了我的脖頸。

「謝謝你,羽璃醬,你送的巧克力,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啾!」

側臉,被裕美突然襲擊了。

「這是友誼之吻哦,算是給你的回禮!」

裕美說著,轉身跑開了。

「裕美……真是的,總是突然說這些令人害羞的話。」

我心想著,接下來去找結菜。

在走廊的轉角處,我碰見了結菜。

她似乎有些慌張的樣子,看見了我更是臉色漲紅。

「結菜?」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不覺有些疑惑。

「啊啊……羽……羽璃前輩……」

結菜雙手揹負在身後,像是做了壞事被家長髮現的孩子般。

「結菜,怎麼了?」

「羽……羽璃前輩,這個……給你!」

結菜緊張地抿著嘴唇,將藏在身後的手遞了出來。

那是一盒巧克力。

包裝地十分精細,用絲帶綁成了愛心結。

「結菜……」

看著那盒巧克力,再看著結菜緊張的可愛模樣。

我的目光不由柔和起來。

「結菜是料理白痴,巧克力做的不好吃還希望前輩不要嫌棄。」

結菜可愛地嘟起下嘴唇,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一盒巧克力,至於嗎?

我笑著,撫摸了結菜的頭頂。

「嫌棄什麼的,沒有哦,來,這個給你……」

我也拿出了友誼巧克力。

「這個……」

結菜受寵若驚地望著我。

「送你的哦。」

「嗚……」

結菜發出嗚嗚的聲音。

「誒,怎麼,不開心嗎?」

「沒有哦,結菜是……是因為太開心了。」

結菜上前抱住了我。

我也輕柔地抱了抱結菜。

「前輩的巧克力,結菜要永遠珍藏起來。」

「唉,巧克力可是用來吃的啊。」

「前輩親手做的巧克力,吃進肚子裡什麼的,太浪費了。」

「是不吃進肚子裡才叫浪費吧。」

兩份友誼巧克力都送出去後,剩下的就是羽鳩那一份了。

親手將本命巧克力遞給羽鳩,她會露出怎樣可愛的表情呢。

一想到這裡,心中就有一種難言的甜蜜湧上心頭。

即使在情人節,沒有男朋友也無所謂。

因為只要有羽鳩在,我就不會感覺寂寞

。

只要羽鳩露出傲嬌的笑靨,我就會在心底覺得開心和滿足。

然而,當我回到料理活動室時。

整個人如同遭雷擊一般地僵硬在了原地。

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本命巧克力……

不見了!

(6)

心臟在剎那間緊縮,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捏住。

瞬間的窒息令我的腦海產生了眩暈感。

強壓下不適感,我在活動室內上上下下仔細尋找著。

但依然沒有巧克力的蹤影。

為什麼?

到底是誰拿了我的巧克力?

還是誰在惡作劇嗎?

但這樣的惡作劇未免也太過惡劣了。

那可是融入了我的感情,給羽鳩做的本命巧克力。

為什麼會不見啊!

一番搜尋無果後,我徒勞地坐在地上。

現在再重做一份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也沒有原材料和包裝盒。

什麼都沒有了。

一想到羽鳩因為得不到巧克力而露出失落的表情。

我的心裡就一陣愴痛。

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就在這時,料理部外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

一群學生湧了進來。

很多都是料理部的成員。

「南倉同學,沒想到你果然有男朋友啊!」

誒?

「南倉同學竟然還用妹妹作為藉口,真是的,我們不會說什麼的啦。」

「是啊是啊,不過山田君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呢,南倉同學喜歡他也不過分。」

「嗯,山田君就像是王子式的人物呢,南倉同學就是公主。」

「你們……在說什麼?」

聽著他們的話,我完全不知所以。

「誒,南倉同學到現在還要裝作不知道嗎,現在全校都知道了哦。」

「知道什麼?」

我的語氣顫抖了起來。

「知道南倉同學你送給山田君本命巧克力了啊。」

誒?

什麼?

我的臉色因為詫異而凝固著。

山田君?

巧克力?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驚訝的表情,周圍的料理部成員都是面面相覷。

「南倉同學為什麼是這副表情啊,難道是因為你暗戀山田君的事被曝光了而感到不高興?」

一個女生開口問道。

我對此,完全不知所以。

對於山田君,我是有印象的。

他全名叫做山田昌司,在學校裡是個絕對的風雲人物。

不僅長得陽光帥氣,而且還是運動全能。

曾經拿過市裡的青少年網球賽第一名。

同時籃球和足球也很拿手。

可以說是學校裡,備受女生矚目的男生。

非常地有人氣。

但是為什麼?

我為羽鳩做的本命巧克力,會和山田君扯上關係啊。

而且還說是我送的。

不過現在好像全校都知道了,再怎樣解釋也無濟於事。

巧克力也已經落在了山田君手裡。

也無法開口,向山田君要回巧克力。

究竟是誰,做出了這樣惡劣的事情?

把我為羽鳩親手製作的巧克力,送給了山田君。

如果只是想借著巧克力向山田君告白的話,那應該不用提起我吧。

究竟是誰先謠傳,是我給山田君送的巧克力呢?

對此,我一頭霧水。

但是已經沒有了多餘的心情去理會這些事情。

撥開竊竊私語的人群,我回到了教室。

面對同學七嘴八舌的詢問,我也只能以笑容搪塞過去。

收拾好東西后,我離開了教室。

在剛走出校門口時,一個聲音把我叫住了。

「那個……南倉同學……」

是個乾淨爽朗的聲線。

一個男生,似乎在不遠處站了一段時間,見到了我,便小跑了過來。

我

目光看去,正是山田君。

(7)

山田君穿著學校的襯衫制服和西褲,身材欣長。

清爽的短髮,配上陽光俊朗的面孔,也的確稱得上是個帥氣的男生。

怪不得在學校女生中會有這樣的人氣。

「南倉同學……那個……謝謝你……」

山田君撓著頭,表情有些靦腆。

但目光卻一直注視著我的臉。

他的目光彷彿有溫度,讓我的臉頰微微發燙。

在此之前,我和山田君沒有任何的聯繫。

若說唯一的交流,也就是我身為美術部部長,而山田君則是體育部部長。

在開學生會議的時候,曾經有過交流。

但也僅止於此。

「沒想到南倉同學會把巧克力塞進我桌子裡面,說真的,有點開心。」

山田君說著說著,露出了笑容。

那是猶如陽光一樣的笑容。

面對那樣的笑容,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出真相。

對不起,那份巧克力不是我送的,也許是別人的惡作劇吧,請問可以還給我嗎?

類似於這樣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南倉同學的巧克力,很美味哦。」

「山田君,已經吃過了嗎?」

我問到。

「嗯。」

我的心裡微微有些失落,這樣一來,就更加沒有要回巧克力的理由了。

融入了我的愛意的本命巧克力,原本是要送給羽鳩的。

卻已經被山田君品嚐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山田君。

他畢竟不知情,也許是哪個對我懷有惡意的學生故意惡作劇吧。

錯不在山田君,所以也無法對他發火。

「如果山田君覺得好吃的話,那就太好了。」

我只能這樣說。

「啊……對了,南倉同學,週末的話,我們這邊有個聯誼,你要不要來?」

「聯誼?」

我對聯誼,倒是沒有什麼興趣。

也是因為平時很忙,課餘時間都用在了美術部和羽鳩身上。

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參加聯誼聚會之類的活動。

我之所以沒有戀愛,或許也是因為沒參加過這類活動吧。

聽裕美說,很多女高中生的戀愛,都是在聯誼中發生的呢。

但我將心思都放在了羽鳩身上,所以同這類社交活動早已絕緣。

就在我想要拒絕的時候,山田君再度開口了。

「聽說南倉同學還有個妹妹是吧。」

「誒?為什麼山田君會知道。」

「那個……之前也有關注過你。」

山田君又撓撓頭,露出靦腆的模樣。

聽到他說這種話,我也有些害羞,側過了目光。

「如果南倉同學願意的話,也可以帶你妹妹一起,這次聯誼不限制人數哦。」

聽著山田君的話,我有些意動。

之前也曾想過讓結菜和羽鳩成為好友。

不過似乎事與願違了,產生了很不愉快的記憶。

我一直很介意,這種記憶會不會讓羽鳩對他人產生排斥感。

也就是說,無法同我和父母之外的任何人交流。

我不能讓羽鳩變成那個樣子。

但羽鳩自己又不會主動和外人產生聯繫。

所以只能自己想辦法。

讓羽鳩走出捆縛住自身的牢籠。

這也是身為姐姐的我,所必須要做的事情。

讓羽鳩學會和他人相處,不再孤僻自守。

「可以哦,聯誼的話。」

「啊……真的嗎,南倉同學答應了。」

山田君似乎是有些高興的樣子。

但我是為了羽鳩才答應聯誼的。

為了讓羽鳩不再畫地為牢。

第十一章南倉羽鳩篇

二月十七日(金曜日)陰雲(1)

姐姐是一

個過分溫柔的人。

也正是因為這種溫柔,才讓姐姐這麼受歡迎。

其實我早就應該明白的。

姐姐並不是為我一個人而活。

她的溫柔也並非只給予我一人。

但有一樣東西,是姐姐唯獨只給我一個人的。

永遠只會給我一個人的。

融入了姐姐心意的本命巧克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姐姐會在情人節贈送我本命巧克力呢。

好像是在八歲的時候吧。

那個時候,尚且年幼的姐姐神秘兮兮的告訴我要送我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禮物。

然後她就伸出雙手,拿出了她親手製作的巧克力。

簡陋的包裝裡散發出巧克力甜美的香氣。

姐姐也許是天生就有料理天賦吧。

巧克力誘人的甜香引誘著我。

我迫不及待的拆開包裝。

正要拿起巧克力吃的時候,姐姐笑著阻止了我。

「姐姐來餵你!」

姐姐拿起巧克力。

「啊……」

我乖乖地張開嘴,讓姐姐把巧克力放進我的嘴裡。

我的舌尖,最先感受到的,竟然不是巧克力甜膩的味道。

而是姐姐溫熱柔軟的指尖。

那是比巧克力,更要讓我沉溺的味道。

心臟在剎那間驟然停跳一拍。

看著近在眼前的姐姐。

視線交匯的瞬間,心底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應該就是所謂的開心和幸福吧。

不知何時,眼淚已經從眼眶流了出來。

「羽鳩,你怎麼哭了,是姐姐做的巧克力不好吃嗎?」

年幼的姐姐慌張的看著我,急忙用另一隻手擦拭著我眼角的淚水。

「不是哦,羽鳩……羽鳩好高興。」

明明心底充溢著幸福,可淚水卻還是不自知地流出。

難道這就是某種悲哀的隱喻嗎?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對姐姐的依賴,陡然加重。

那是一種如同寄生一般的,無可救藥的依賴。

只要有姐姐就好了。

哪怕全世界都無視我,也沒有關係。

只要有姐姐的安慰,只要嘴裡品嚐到融入了姐姐心意的巧克力。

我,南倉羽鳩,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從那一刻開始,我對姐姐的感情,就不再只是單純的姐妹之情。

摻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難以啟齒的,幸福甜蜜的,感情。

(2)

思緒隨著想法漸漸飄遠。

直到回過神來時,才發現窗外已經暮靄沉沉。

快要到放學的時候了。

姐姐應該也快要回來了吧。

然後就會將融入了她心意的本命巧克力贈送給我。

這是每年情人節,我都會從姐姐那裡收到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巧克力。

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得到。

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品嚐到。

這就是姐姐給予我的特殊的溫柔。

誰也沒有剝奪的資格。

我用手轉動著輪椅的輪軸,靠近窗戶邊。

如往常一般,凝望著鋪滿夕陽光芒的街道。

瀝青的路面在夕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金黃。

姐姐的身影,很快就會從一片溫暖的光芒中向我走來。

雖然每年能夠得到姐姐的本命巧克力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但果然,心裡還是充滿著期待。

那是一種永不厭倦的期望。

終於……

在我望眼欲穿的等待下。

姐姐的背影如期而至。

我側過頭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鐘。

姐姐今天也很準時。

但她的手上,並沒有拿著我所期望的巧克力。

是放在書包裡想要當做驚喜嗎?

我不由想

著。

嘴角卻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微微翹起。

這也許是我這段時間以來難得露出的笑容吧。

之前因為結菜的關係,和姐姐有過冷戰。

產生了很多不愉快的記憶。

但一切都隨風而去了。

在情人節當天收到姐姐的本命巧克力。

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在我心裡惴惴不安的期待中,姐姐的足音響起。

但聽聲音,似乎姐姐的步伐比平時要慢些。

足音也顯得有些猶疑。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了。

明明心裡開心的不行,表面上的我卻依然擺出一副很平常的樣子。

不能讓姐姐太過得意。

我南倉羽鳩才不是能夠被一盒巧克力收買的人。

(3)

緩緩推開房門。

姐姐的身影如約而至。

但當我的目光落在姐姐的臉上時,卻微微一頓。

姐姐的表情,並非是我想象中隱約帶著笑意的神情。

而是微微皺著眉頭,目光有些偏移。

似乎像是刻意避開我的視線一般。

雖然心底有些疑惑,但我沒有做聲。

再怎麼期待姐姐的本命巧克力,我也不能開口討要。

應該是姐姐主動送給我才有意義。

時間短暫地沉默了片刻。

雖然只是片刻之間,但我卻有一種過了很久的錯覺。

姐姐像是受不了這樣的沉默一般開口了。

「羽……羽鳩,今天是情人節……」

姐姐的語氣,有些猶疑。

我微微側過頭,故意以一副無所謂的口氣說道。

「知道啊,所以呢……」

「這個……送給你……」

姐姐從背後的揹包裡,拿出了我期待已久的巧克力。

然而我嘴角隱約的微笑還沒有完全顯露出來,就已經僵硬不動。

其他暫且不說,光從包裝上看,姐姐所拿出的巧克力也絕非是她親手的包裝。

雖然外觀非常精美,卻不是以往熟悉的樣式。

姐姐的表情,似乎有些為難,但依然伸出雙手,將巧克力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巧克力,卻看到了我的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當著姐姐的面,我撕開了巧克力的包裝。

不是……

不是……

不是……

不是……

不是……

不是這樣的……

這不是姐姐親手做的巧克力……

在這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姐姐製作的巧克力的香氣。

我稍微一辨認,就知道這不是姐姐親手做的。

雖然也是知名的巧克力品牌,價格也應該很昂貴。

但這不是姐姐親手做的。

「抱歉……羽鳩……那個……」

姐姐的臉色漲紅,想要解釋些什麼。

我的心裡,卻有種積壓的鬱氣想要宣洩出來。

自己……

就像個笨蛋一樣……

從幾天前就開始期待,晚上睡覺前都會回憶姐姐製作巧克力的味道。

彷彿八歲那年,姐姐的指尖停留在我嘴裡的味覺依然存在著。

明明是那麼期待……

換來的卻是這毫無意義的巧克力。

不是姐姐親手製作,沒有融入姐姐心意的巧克力。

即使送給了我,又有什麼用。

這是無法用來紀念和創造回憶的巧克力。

似乎是見到了我的臉色有些發青,姐姐的視線中也帶著苦惱。

「抱歉,羽鳩,本來是有好好給你做本命巧克力的,這種事姐姐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只是……」

姐姐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解釋給我聽了。

「所以,是那個叫做山田的傢伙把姐姐的巧克力吃掉了?」

我說著,心裡像是逐漸復

蘇的活火山。

充斥著一種無處宣洩的怒意。

融入了姐姐心意的本命巧克力,竟然被那個傢伙吃掉了。

像是體會到了一種類似於背叛的情緒。

那明明是姐姐要送給我的本命巧克力。

而如今的我只能得到一盒雖然昂貴但是一文不值巧克力。

面對這盒巧克力,我連吃的慾望都沒有。

但我依然拿起一顆巧克力球,剝開包裹著的錫紙。

「姐姐……」

我這樣說著,語氣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溫柔。

但我卻沒有做溫柔的事情。

我伸出手,將那顆巧克力,遞向姐姐的嘴邊。

「啊……」

我說著,示意姐姐張開嘴。

姐姐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苦悶,但還是張開了嘴。

然後,我又間不容髮地剝開了第二顆,第三顆。

(4)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將巧克力球一顆又一顆地填向姐姐的嘴巴。

直到回過神來時,看著面前的姐姐。

口腔裡已經塞滿了巧克力,眼眶裡淚腺條件反射似的滲出了些許淚水。

這樣的姐姐,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姐姐,下次不要給羽鳩這樣的巧克力哦。」

我的手指停留在姐姐的口腔裡,微微翻攪著。

巧克力和唾液混合在一起,有種黏溼的觸感。

指尖偶爾擦過姐姐的口腔內壁,都會激起姐姐的淚腺流淚。

想起小時候,姐姐的指尖停留在我口腔內的味覺。

但此刻我的指尖,所帶給姐姐的一定只有困擾和苦悶吧。

我……

在傷害著姐姐。

面對我過分的舉動,姐姐沒有絲毫的反抗。

那雙微微帶著淚意的眼眸滿含歉意凝望著我。

這讓我那充斥著憤怒的心微微冷卻了下來。

明明不是姐姐的錯……

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我也不知道,也許只是想給姐姐一點小小的懲罰吧。

連姐姐所給予我的,獨一無二的溫柔,都被剝奪。

雖然是個意外,但現實已經擺在眼前。

像是心底被摳掉了重要的一部分。

像是小孩被搶走了最心愛的糖果。

殘缺的我。

蹲在內心的某個角落裡默默的哭泣。

流著姐姐看不到的淚水。

為什麼……

連姐姐單獨給予我的最後一份溫柔。

也要奪走?

我不明白。

本命巧克力是區別於我和其他人的最最重要的信物。

如今連這一獨有的信物都不存在了。

心臟像是被穿透。

只有空洞的風聲在嗚嗚響動。

「羽鳩……對不起……」

姐姐一面艱難嚥下嘴裡的巧克力,一面向我道歉。

我真想抱住姐姐。

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僵硬地坐在輪椅上。

在某一瞬間,真的很痛恨這樣的自己。

晚上,時間已至凌晨十二點。

而我卻毫無睡意,坐在輪椅上。

透過窗戶的間隙看著外面孤冷的月色。

房間裡沒有開燈,微微有些涼意。

但心底的溫度卻比空氣要更冷。

明明不久前才和姐姐關係再度融洽起來。

現在又彷彿有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為什麼姐姐離我近在咫尺,伸手卻始終無法觸碰。

想要擁抱姐姐,卻只能維持著雙臂張開的寂寞姿勢。

在知道自己沒有了本命巧克力後,我的心情越發空虛。

那並不是因為本命巧克力本身,而是這一事物所代表的涵義。

那是融入了姐姐心意的巧克力。

我可以聽得到心臟裡嗚咽的風聲,急需要某種手段來填滿。

如若不然的話,我一定會糾結到

瘋掉。

不……

也許我已經有些不正常了吧。

喜歡姐姐,喜歡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既然失去了本命巧克力,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來填補我的內心吧。

像是被某種秘力所驅使一般,我推動著輪椅的輪軸,打開房門,目標則是姐姐的房間。

因為家裡只有我們兩人的關係,所以姐姐的房門沒有反鎖的習慣,隨手就可以打開。

這也是姐姐對我毫不保留的表現之一。

現在姐姐應該已經睡了吧,畢竟這麼晚了。

但是抱歉呢。

我要先拿回一點屬於我的東西。

我伸出手,悄然打開了姐姐的房門。

第十二章南倉羽璃篇

二月二十三日(木曜日)多雲(1)

我從來都不知道,巧克力竟然會有如此苦澀的滋味。

明明應該是能夠甜膩到心裡的巧克力。

但是當羽鳩面無表情的將巧克力塞進我的嘴裡的時候。

我只品嚐到了滿嘴的苦澀。

像是混合著淚水的味道一般。

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淚水,還是羽鳩的淚水……

雖然之前和羽鳩有過不愉快,但已經和解了。

明明已經在心裡下定決心,要好好的守護羽鳩,不再讓她傷心寂寞。

但我卻像個笨蛋一樣。

再次傷害了羽鳩的心。

真的好想懲罰,這樣的自己。

羽鳩一定會比先前更加惱火吧。

令氣氛凝固的冷戰應該會再度打響。

不過這次的確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

想要彌補羽鳩,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再親手製作巧克力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不是情人節送出去的本命巧克力,也就喪失了其全部意義。

僅僅只是通常意義上的巧克力而已。

我為此而自責苦惱不已。

以至於在晚餐的時候,我都猶豫著是不是該敲響羽鳩的房門。

但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

羽鳩如同往常一般,推動著輪椅來到餐桌邊吃飯。

雖然面無表情,也沒有對我多說一句話。

但晚餐還是好好的吃了,然後沉默的回房。

中途連讓我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不如說根本就沒有開口交談的氣氛。

羽鳩像是個沉默的精緻人偶一般,機械性進食後就回房了。

獨自留下苦悶不已的我。

不過這種情況,反倒更加讓我在意。

如果羽鳩因為鬧彆扭而拒絕進食的話,那反倒算是正常情況了。

那眼下這種情況,應該算是不正常?

還是羽鳩已經對我這個姐姐徹底失望了?

一想到羽鳩對自己失望,內心油然而生出一種不如去死吧的心情。

羽鳩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如果她開始拒絕我,在內心排斥我。

那我真的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的旅人般,茫然失措。

夜晚,躺在床上的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房內關了燈,只有窗戶外淡淡的月光透過窗簾朦朧的照亮整個房間。

突然覺得這個房間空蕩蕩的。

是因為我的內心,已經隨著羽鳩的討厭而缺失了一塊嗎?

一想到這裡,心情就變得更加地難過。

睡意如同懸浮在高空中的雲霧,遲遲無法沉落。

今晚,也許是個失眠之夜。

這樣想著的我,耳畔突然聽到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但我並沒有驚慌。

因為聽到了熟悉的輪軸滾動聲。

是羽鳩嗎?

躺在床上的我,才剛剛翻過身,就看到了羽鳩。

坐在輪椅上的羽鳩,穿著淡藍色的家居服,眸子凝望著我。

臉上流露出一種無可言喻的隱忍和憂傷。

好想撫

平,羽鳩微微皺起的憂鬱眉梢。

就在我剛想起身時,羽鳩伸出一隻手按住了我的身體,示意我不要動作。

然後在我的注視下,羽鳩用手解開自己家居服的扣子。

沿著頸部的扣子,一粒一粒解開。

隨著房間內散逸著的朦朧月光。

羽鳩白皙的頸部肌膚,清秀的鎖骨,逐一暴露在空氣中。

我不明白羽鳩這一舉動究竟有什麼意義。

不過羽鳩所展露出來的部分美到令我窒息。

讓我忘記了阻止她,而只是呆呆的看著。

(2)

隨著羽鳩的動作,她整個上身的衣釦全部解開。

羽鳩的肩膀微微聳動,家居服的上衣就脫落而下。

羽鳩裡面並沒有穿內衣。

發育良好的胸部暴露在我的視線中。

羽鳩的胸部並不大,形狀卻十分優美。

頂端的乳首也呈現出健康潤澤的粉紅。

不知為何,看見這一幕的我卻感覺唇舌有些乾澀。

明明在幫羽鳩沐浴的時候,也曾見過很多次羽鳩的胸部。

但每一次都沒有現在這樣的感覺。

羽鳩本來就白嫩的肌膚,在淡淡月光的映襯下,更顯得如雪白皙。

「羽鳩的身體……很漂亮哦。」

忍不住說出這樣的話。

卻發現羽鳩的雙眼,早已滲出了些許晶瑩。

「姐姐這個笨蛋!」

赤裸著上半身的羽鳩,雙臂奮力從輪椅上撐起,直接撲向了我。

我的身體,瞬間感受到了來自羽鳩身體的重量和熱度。

羽鳩的身體很輕,所以壓在我身上並沒有沉重的感覺,也不會感到呼吸不暢。

但羽鳩的體溫,卻透過薄薄的被單,傳遞到了我的身上。

赤裸的胸部,緊貼著我的胸口。

「羽鳩,今天真的真的對不起,都是姐姐的錯。」

我伸出雙臂環住羽鳩的身體,像是要竭力表達我的歉意般,緊緊摟著羽鳩。

像是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姐姐!」

羽鳩將頭埋進我的側頸,溫熱的淚水在沾到了我的頸部肌膚後瞬間變得冰涼。

她的肩頭隨著抽泣而微微顫抖著。

我安慰似得撫摸著羽鳩赤裸的脊背,光滑地沒有絲毫阻力。

就這樣,我和羽鳩不知道擁抱了多長時間。

不過多長時間都無所謂了。

甚至在內心產生一種,就這樣擁抱到地老天荒也沒有關係吧。

就像是巴黎聖母院中,卡西莫多擁抱著艾絲美拉達,直到兩人都成為了枯骨。

感受著羽鳩赤裸的身體所傳來的體溫,我的體溫似乎也逐漸升高。

羽鳩停止了哭泣。

我頸部殘留的淚痕也漸漸乾涸。

就在我細心感受羽鳩的體溫時,頸部突然遭到了襲擊。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神經末梢傳遞開來。

羽鳩……

咬了我……

準確的說,是在我頸部留下了一個見血的牙印。

羽鳩微微抬起頭。

她櫻粉色的嘴唇上,還微微有些淡紅的血跡,看起來並不明顯。

我感受著頸部肌膚的疼痛,應該只是咬破了一個口子。

不過也會留下很難去除的痕跡。

這就是羽鳩對我的懲罰嗎,就像是上一次羽鳩在浴室對我做的那種事。

「姐姐……痛嗎?」

羽鳩眼中又浮現出疼惜的神色,用手輕柔的磨挲著咬痕的部位。

「一點都不痛哦,如果是羽鳩咬的話。」

我搖了搖頭,注視著羽鳩。

「姐姐,你的溫柔太廉價了,誰都可以給予。」

羽鳩又嘟起了嘴巴。

我愣了愣,羽鳩很在意這種事情嗎?

我只是覺得

溫柔細心對待他人應該是一種必要。

而羽鳩似乎很介意我的這份溫柔。

「不過沒關係,姐姐的頸部,留下了羽鳩的印記,就是羽鳩的所有物。」

羽鳩說著,突然默默無言地凝望著我。

「羽鳩,你總是說這種話……」

被羽鳩這樣注視的我,感覺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避著羽鳩的視線。

羽鳩的手,緩緩攀附上了我的胸口。

纖細的手指開始靈巧的解開我的睡衣紐扣。

本來想阻止的,但是當我看到羽鳩抿起的嘴唇和執拗的眼神時,我就知道反抗是無效的。

而且這次也是我虧欠羽鳩,所以羽鳩要是想對我做什麼的話,我也不會制止。

(3)

「姐姐的胸部,果然很漂亮啊。」

羽鳩雙手揭開了我的睡衣,我的胸部裸露了出來。

突然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尖端的乳頭不爭氣的微微翹了起來。

我的目光同樣落在羽鳩的胸部上。

「羽鳩的胸部也很漂亮啊。」

「不是的哦,羽鳩啊……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是殘缺不全的。」

羽鳩用若無其事的口氣說出這種話。

不知為何,心臟在剎那間驟然緊縮,針扎般的疼痛。

「才不是呢……羽鳩你是全世界最最可愛的女孩子。」

我雙手捧著羽鳩的臉頰,定定地注視著她。

「姐姐……」

羽鳩突然低下了頭,嘴唇含住了我的乳頭。

舌頭嬉弄似的沿著乳暈舔掃。

然後重重地咂吮著。

「羽鳩……這種事情……」

羽鳩所做的,明顯比上次在浴室要更加越界。

她也許在此刻已經拋棄了我是她姐姐這個設定吧。

只是單純地把我當做懲罰的對象。

因為傷了羽鳩的心,所以要付出這種代價。

但這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代價,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

甘心為羽鳩付出如此。

被羽鳩吮吸的胸部非常的敏感,乳頭已經充分的勃翹而起。

讓我覺得害羞的是,下體竟然也開始有了一些反應。

竟然會被自己的妹妹牽引出這種感覺,實在是羞辱啟齒。

「姐姐,有感覺了嗎?」

此刻的羽鳩,微微喘息著問我。

然後她的身體再度壓了上來,緊緊的貼著我。

我們的胸部,擠壓在一起了。

彼此的乳首因為勃起而變硬,互相摩擦著。

過電般的戰慄感,從大腦直直貫穿到腳尖。

說不出來是愉悅還是苦悶,全身的感覺像是被抽離到了稀薄的高空。

刺激到無法呼吸的程度。

羽鳩的上半身搖擺地更加劇烈,乳頭擦碰的頻率也逐步上升。

「姐姐……姐姐……」

羽鳩一面喘息,一面碎碎念著。

羽鳩還沒有討厭我,實在是太好了。

再一次攀至頂峰後,羽鳩的身體無力地壓在了我的身上。

耳畔傳來羽鳩急促的喘息聲,還有溼熱的氣息觸感。

「這個,就當做本命巧克力的替代品吧。」

羽鳩說著,再度用手撫摸著我頸部的咬痕。

一種不知是喜悅還是憂傷的感覺,瀰漫在心底。

頸部的咬痕,代表著羽鳩在我的身體上,刻下了屬於她的印記。

永不磨滅。

第十三章南倉羽鳩篇

三月三號(金曜日)陣雨(1)

最近和姐姐的關係越來越融洽。

這應該歸咎於上次我的夜襲吧。

雖說是因為沒有得到姐姐的本命巧克力而產生的衝動。

但事後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

我一直隱藏著對姐姐的感情。

她或許有所察覺吧。

不過應該還不能確定。

姐姐在情感方面比較遲鈍,這我是知道的。

不過也正是這一點,才讓我覺得姐姐更加純情可愛。

而在那一夜和姐姐做了那種事情後。

我們之間的氣氛似乎漸漸變得微妙了起來。

姐姐會時不時地偶爾發呆看著我。

然後莫名的臉紅,偏移視線。

想必是回想起了那夜我對她的“侵犯”吧。

不……

我其實還想對姐姐做更厲害的事情。

但是害怕被姐姐拒絕。

所以並沒有和姐姐發生真正禁忌的關係。

但對於這樣的事情,我心裡竟然有種莫名的期待。

不過不論如何,事情一定是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吧。

感覺到姐姐正逐漸只被我一人所擁有。

心底就湧上一股難言的幸福感。

覺得自己正在變成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如果說還有什麼讓我覺得苦惱的事情的話。

那可能就是姐姐提出的聯誼。

如果說我最討厭什麼。

那無疑是“人群”。

或者換句話說,是除了姐姐之外的人。

有時候甚至幻想著,整個偌大的世界要是隻有姐姐和我就好了。

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

我們相擁著彼此,直到時間的盡頭。

但我明白,這只是我的臆想而已。

在這個世界上,有七十億人。

而我所需要的,只有姐姐。

不過姐姐也許不這麼想吧。

她非常地擔心我的交際。

害怕我孤獨一人。

所以之前才會想著把結菜那種傢伙介紹給我。

不過從側面看來,這也是姐姐對我的關心吧。

姐姐用那樣的目光和軟糯的語氣懇求我去參加聯誼。

讓我無法狠心拒絕她。

隨便去一次就好了,讓姐姐看到聯誼這種方式對我是徒勞無功的,這就可以了。

心裡這麼想著,答應了姐姐。

(2)

聯誼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地點是在離家不遠的一條商業街咖啡館裡。

姐姐推著輪椅,帶我過去。

內心不可避免地產生惶惑的心情。

那是面對複雜人群時所帶來的一種恐慌。

我的世界很簡單,只要有姐姐就可以了。

為什麼姐姐卻總想讓更多的人參與到我的世界中來呢?

等到了咖啡館門口。

一個乾淨帥氣的男生立馬跑了上來。

「南倉同學終於來了啊。」

「不好意思,山田君,讓大家久等了。」

「沒關係,啊,這就是南倉同學的妹妹啊,長得真是可愛呢。」

眼前的男生,露出了笑容。

這是一個會迷倒很多女生的笑容吧。

就像是後宮動漫裡純情男主的標配笑顏一樣。

但我面對他卻始終沒有表情。

因為就是這個叫做山田的傢伙,吃掉了姐姐給我做的本命巧克力。

現在還不知廉恥地在我和姐姐面前說這樣的話。

似乎是看到了我有些陰沉的表情,山田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什麼嘛!

這靦腆羞澀的純情表情,是要做給誰看啊。

「姐姐,我們進去吧。」

不想再看到這個人,我推動著輪軸直接進入了咖啡廳。

背後聽到了姐姐對山田說抱歉的聲音。

咖啡廳內流溢著暖黃色的燈光,鋼琴和小提琴的音色相溶在一起。

一進入咖啡廳,就感覺到了刺目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人聲嘈雜,氣氛火熱的咖啡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驚訝,好奇,意外,探尋,嘲弄。

甚至不用和他們的視線一一對峙,我就明白他們是什麼心理。

人類,是種醜陋而骯髒的存在。

包括我在內。

我也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唯有姐姐。

是天使,光明,唯一的希冀,世界的純白。

「這位是……」

一個女生遲疑著開口道。

「她是我的妹妹,南倉羽鳩。」

姐姐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揹負沉重的心臟瞬間輕鬆了不少。

「原來是南倉同學的妹妹啊。」

那些人的表情都有些緩和,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羽鳩,要吃點什麼嗎?」

姐姐用餐盤弄了一些點心遞到我手上。

雖然沒有胃口,但我還是勉強吃了兩口。

氣氛再度變得火熱了起來。

然而,我卻感覺到了,有一道特殊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憑藉我獨特的感覺,可以察覺到,那道視線,同之前其他人的視線都不同。

但當我抬起頭環顧四周的時候,卻沒有看到這道視線的主人。

是錯覺嗎?

我不禁為自己的神經質而覺得好笑。

最近似乎很容易就開心起來。

即便是在這樣討厭的環境裡。

果然還是因為和姐姐的關係變好的原因吧。

「羽鳩,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姐姐注視著我,漾出會心的笑意。

「保密。」

我對著姐姐,做出噤聲的手勢。

(3)

這時,那個討人厭的山田又走了過來。

「那個,南倉同學……」

「山田君,有什麼事嗎?」

「那個……就是……有些事要跟你說。」

「好吧,羽鳩,你在這好好玩。」

姐姐和那個山田走了。

我心中對山田的厭惡再度加深了。

「你是南倉同學的妹妹?」

一個輕佻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和南倉同學是有些像,不過,為什麼坐輪椅?」

「是出車禍了嗎,真可憐……」

「明明很可愛的說,如果不是殘疾,真的想和她交往。」

四周,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在姐姐暫時離開後,這些姐姐的同學們瞬間肆無忌憚起來。

我微微低著頭。

「抬起頭來嘛,不要低著。」

那個最先開口的男生,動作輕佻的托起我的下巴。

「放手啊!」

我一手甩開了那個男生的手。

「脾氣怎麼這麼差!」

那個男生有些氣憤。

「她真的是南倉同學的妹妹嗎,感覺有些差勁啊。」

雖然是故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維持在能夠被我聽到的程度。

「明明是個殘疾,為什麼還會有那種性格啊。」

好痛苦……

這就是面對人群的痛苦。

他人即地獄,我永遠都不可能有朋友。

除了姐姐之外,不會再有任何人。

腦海開始微微產生眩暈。

周圍的人面容似乎開始扭曲,變成如同名畫吶喊裡歪曲的人一樣。

姐姐,快帶我回家去。

羽鳩不想呆在這裡。

「你們,適可而止吧。」

心中期望聽到的聲音響起。

周圍嘈雜的人聲瞬間靜止。

帶著希望抬起沉重的眼瞼,目之所見的人卻不是姐姐。

而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少女。

適中的黑色長髮披在肩頭。

素雅潔淨的面容有種清澈的美感。

其臉上最吸引人的莫過於一雙眼眸。

那是一雙彷彿沉默星空般的瑰麗眼眸。

平靜地,默默的,帶著讓人安心的目光溫度。

「早乙女同學……」

周圍的人都有些悻悻,隨即各自結伴交談。

我立刻又變回了一開始的孤立模樣。

「早乙女空奈。」

眼前的少女擁有清冷的聲線,對著我伸出了手。

我一向是

不相信他人的。

就像方才惡毒的人群一樣。

但眼前的早乙女空奈給我的感覺卻不同。

至於究竟是哪裡不同,我也無法得出準確的答案。

只是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默默的說。

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見到我遲遲沒有伸出手。

早乙女空奈也沒有露出尷尬的神色,保持著伸手的姿勢。

「南倉羽鳩。」

一向不會主動和他人交流接觸的我,伸手握住了早乙女空奈的手。

略帶冰涼感的手,就如同早乙女空奈這個人一般。

有種清澈純淨的感覺。

(4)

她……

應該是一個謎吧。

明明在腦海的記憶中不曾與她見過面。

但是卻意外的沒有平常面對陌生人的那種抗拒感。

雖然她是為我解圍不錯了。

但是我也不會因此就對一個人放鬆警惕。

因為隨意放開心靈,向他人尋求情感共鳴而受傷害。

這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所以我很早就已經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除了姐姐之外,不會對任何人放鬆警惕,也不會向任何人敞開心扉。

對於我來說,值得真心託付的只有姐姐而已。

也正因如此,我才會對默默站在眼前的少女而感覺疑惑。

我對她並沒有排斥感。

雖然對彼此來說是陌生人,但站在一起即便什麼話也不說也不會感覺到尷尬。

那種面對陌生人的窒息感,我在早乙女空奈的身上完全感覺不到。

敏感的我,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誒,早乙女同學為什麼會站出來啊?」

「難道她跟南倉同學的妹妹認識?」

「不可能吧,看起來不像是熟人的樣子。」

「不過很意外啊,早乙女同學竟然會維護性格那麼差勁的人。」

「這樣維護她,說不定她們都是同一類人吶。」

「對,對,很奇怪的人……」

聽著周圍的人故意壓低聲音的議論,我沒有任何感覺。

這就是人類。

只有站在絕大多數的一方,才能得到安全感。

為了得到群體的保護,他們只好拼命的排斥不合群的異類。

我就是異類……

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沒有任何人願意接納我,唯一對我敞開懷抱的只有姐姐。

早乙女空奈依然站在我的邊上。

她似乎對周圍人群的議論視若無睹。

我想我如果是早乙女空奈的話。

恐怕此刻已經感覺到了周圍同學目光的變化。

「這樣……沒關係嗎?」

我終於還是開口了。

早乙女空奈似乎楞了一下,方才將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隨即,嘴角微微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有什麼好笑的嗎?」

我不禁問道。

「我以為,我們之間會一直保持這種沉默,你突然搭話,讓我覺得有些驚喜。」

「我……我……我才不是想要主動跟你搭話呢,不要在腦子裡自主地做這種聯想啊!」

被早乙女空奈的話有些嗆到,我急忙辯駁起來。

臉色也微微有些泛紅。

如果在這種事情上被誤會了的話,可是讓我很苦惱的。

「開個玩笑而已。」

早乙女空奈的嘴角笑容淡去,凝視著我。

感覺到了周圍人群再度發出的議論聲。

想必他們很在意我和早乙女空奈的關係吧。

但我們……

的的確確是陌生人。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我再度問道。

「做什麼?」

「幫我……什麼的……不過我可沒有要求你來替我解圍啊。」

我微微低下頭,視線偏離早乙女空

奈的面頰。

「傲嬌的部分,我也很喜歡。」

突然,早乙女空奈說出了這樣的話。

「喜……喜……喜歡什麼的,你果然很奇怪。」

我的手用力地抓著扶手,心臟卻在剎那間連續跳了幾拍。

微微紊亂的心緒,昭示了我此刻有些凌亂的心情。

明明外表看上去應該是一個素雅安靜的乖乖女。

但本質裡果然有奇怪的屬性嗎?

我們才認識不到幾分鐘,就說出這樣的話。

嗯,沒錯,果然是個奇怪的傢伙。

(5)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心虛的轉移了話題。

「替你解圍嗎,不過,我覺得我只是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早乙女空奈道。

「這樣會很麻煩吧,為了我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素不相識……嗎?」

早乙女空奈沉吟,那雙瑰麗如同碎鑽一般的眼眸看著我。

我彷彿可以在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臉。

早乙女空奈的漂亮眼睛,的確有著這樣魔力。

「我只做我認為應該做的事情,而不會在乎其他人對這件事怎麼看。」

很讓我意外的,非常帥氣的回答。

簡直就像是電影或者動漫裡男主人公的標配臺詞了。

「哪怕那些朋友會因此疏遠你也不在乎嗎?」

「朋友,你是指他們?」

早乙女空奈的語氣很淡,她看著我的雙眼說道。

「羽鳩,你知道嗎,對我來說,我會把人分成兩類,可有可無的,以及不可或缺的。」

早乙女偏鄭重的語調,讓我下意識地忽略了她對我的稱呼。

羽鳩……

那是隻有姐姐才會用的親暱稱呼。

不過正在專注聽早乙女空奈說話的我,也不會在意到這個了。

「我不在乎那些人對我的看法,因為他們對我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在我的世界,即便不存在這些人,也不會讓我覺得困擾。」

「但羽鳩你們他們不同……」

早乙女空奈在這裡斷句。

她微微抿了抿形狀優美的唇瓣。

「你是我的不可或缺。」

噗通……

聽到了……

自己的心臟在剎那間跳動的聲音。

快得有些不正常。

如果是姐姐對我說這樣的話,想必我會幸福到哪怕此刻死掉了也沒關係吧的程度。

但可惜這句話是從一個和我相識不到十分鐘的人口中說出。

所以如果我真的當真了的話,那才是大笨蛋。

不過從早乙女空奈的語氣中,我沒有聽到任何戲謔玩笑的語調。

她素淨的臉上沒有笑容。

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直直望進我的眼底。

像是要窺探到我的內心深處。

我撇開了視線。

「哦……原來是這樣嗎,那我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我不知如何應對,就這樣矇混過去。

「想必在羽鳩心中,也有這樣一個不可或缺的存在吧。」

早乙女空奈的聲音略有低沉。

腦海中,不假思索地浮現出了姐姐的身影。

清純美麗的面容,帶著彷彿破曉陽光般的笑容。

對我綻露出世界上最最溫暖的笑意。

姐姐……

只有姐姐的笑容和身影。

還有她的聲音。

一遍又一遍地親暱地喊著我的名字。

羽鳩……

羽鳩……

不經意間的,嘴角的笑容就不自覺地擴大了。

甚至連方才不愉快的心情都彷彿消失無蹤了似的。

姐姐就是有這樣讓我感覺到幸福的魔力。

似乎是看見了我那無可抑制的幸福笑意。

早乙女空奈的嘴角也微微露出笑意。

只是為什麼她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呢。

像是一個苦笑似的表情。

「能夠讓羽鳩你露出這樣幸福的笑容,那個人還真是厲害啊,想必在她心中,你一定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吧。」

聽著早乙女空奈的話,我很想認同的點頭。

因為我知,我在姐姐心目中的地位也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

我竟然無法就這樣點頭認同。

從一開始的慄田結菜,到本命巧克力事件。

再到現在,又冒出像山田這樣討人厭的傢伙。

感覺在姐姐的身邊,發生了越來越多的事情。

其間幾次和姐姐發生激烈爭吵。

雖然最後都和解了。

但那時冷戰的痛苦,卻依然殘留在心底。

姐姐的世界,似乎已經不再只有我一人。

一想到這裡,內心就產生一種惶恐的心緒。

「姐姐呢,我姐姐在哪?」

突如其來的,一種對姐姐的強烈思念擊穿了我的心臟。

即便姐姐才離開不到二十分鐘而已。

要見姐姐。

想要抱著她。

想要感受她身體和心跳的溫度。

「你姐姐,之前好像被山田帶到輿洗室那邊的走廊去了。」

「我要去找她。」

我雙手剛放在輪軸上,早乙女空奈就把手搭在了輪椅推手上。

「我來吧。」

早乙女空奈推著我進入了咖啡廳的側門。

在走廊的拐角處,我看到了姐姐和山田。

(6)

如果什麼才算是噩夢的話。

也許這就是了。

如果說怎樣的景象對我來說才算地獄的話。

也許這就是了。

因為不敢相信目光所捕捉到的場景,我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在閉眼的剎那間。

心臟因為不安的惶恐而劇烈跳動著。

希望剛才是我的幻覺。

希望是我看錯了。

但在下一刻睜眼的瞬間。

無情的現實場景瞬間如利箭貫穿了我的胸膛。

血管裡的血液彷彿凝滯。

姐姐……

被山田吻著。

雖然並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

但眼前所見卻讓我腦海裡的各種藉口都無法反駁。

為什麼?

姐姐為什麼為會和山田?

山田是姐姐男友嗎?

為什麼要接吻?

怎麼可以接吻?

姐姐是我的所有物!

我不允許!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不要連我最後溫柔的倚靠,都被剝奪啊!

嘴唇無聲地張開,卻怎麼都發不了聲。

無法叫出姐姐兩個字。

是我嗓子啞了嗎?

心痛到無法呼吸的程度。

姐姐用力推開了山田。

轉頭就看到了我。

她的臉上露出意外的驚惶之色。

雙唇微張,開口想要說什麼。

「羽鳩……那個,不是……」

「抱歉……打擾到姐姐了呢……」

明明是很想哭的。

明明心裡在無聲的抽泣。

臉上卻露出勉強的笑容。

不想被那個山田,以得勝者的姿態看著我。

雖然他此刻也是一副臉紅且慌張的表情。

像是被吻的人是他似的。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

我的世界中心,唯一的一方淨土被汙染了。

那是連我都無比渴望的唇。

原以為永遠都只會屬於我一個人的……

「羽鳩……那個……」

姐姐想要走過來,但卻彷彿害怕什麼似的,只是用苦悶的表情看著我。

「打擾到你們真是抱歉呢。」

雖然竭力壓制著顫抖的語氣。

但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卻不自覺的顫動著。

說完這一句話後,我再也無法待在原

地了。

無法忍受自己在他人注目下脆弱的流淚。

伸手用力地推動著輪軸,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羽鳩,不要這樣……」

姐姐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但卻戛然而止,像是被誰阻止了。

我沒有回頭看。

也不想回頭。

生怕再看姐姐一眼,淚水就再也壓抑不住。

(7)

我衝出了咖啡館。

街道上車流不息。

飛速行駛過的汽車車燈劃出一道道耀眼的光弧。

明明胸中的憤怒快要將心臟撕裂。

明明心裡無數次詛咒著山田去死。

但我什麼也做不了。

殘疾的我既無法殺掉山田,也無法阻止姐姐的漸行漸遠。

果然啊……

我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心底滋生著無數陰鬱的種子,終日嫉恨他人。

想這樣醜陋骯髒的我,沒人會喜歡吧。

現在姐姐也想要擺脫我,離我而去了。

既然無法讓山田下地獄,那麼就我去好了。

如果我死了的話,姐姐會難過嗎?

會對自己的死而懊悔不已嗎?

甚至,會尾隨著我一起去死嗎?

如果真是這樣,貌似也很不錯。

但我還是想姐姐活著。

要讓她終日為我的死去而悔恨。

然後……

天天思念我。

這樣的話,我在地獄裡肯定也會很幸福吧。

推動著輪椅的輪軸。

斑馬線對面的紅燈,散發出刺眼的血紅色。

那是死亡的導向標。

我逐漸靠近車流。

快速劃過的車燈如白色光虹。

我的身體很快就會被吞噬吧。

輪椅會被撞成一團廢鐵。

身體則會粉碎,如摔裂的陶瓷玩偶一樣。

想象著姐姐看到支離破碎的我的樣子。

癱倒在地上絕望的哭泣著。

那是為我流下的眼淚。

一想到這裡,彷彿連死亡都變得美好起來。

嘟!嘟!嘟!

耳畔響起汽車急促的喇叭聲。

我卻恍若未聞似的前行。

就要死了吧。

我要用我的死,讓姐姐永遠記住我。

「你想去死嗎?」

輪椅被人抓住了,停留在原地。

相隔不到一米的距離,一輛汽車疾馳而過。

臉頰上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氣流呼嘯而過的聲音。

差一步。

自己就離開這個世界了呢。

幻想著是姐姐在身後阻止著我。

但那個略帶急促喘息的聲音分明是早乙女空奈。

「為什麼要阻止我呢?」

我微微側過頭,看著早乙女空奈。

早乙女空奈的手緊緊抓著輪椅,手指都因此而泛白。

「南倉羽璃,就是你的不可或缺吧。」

聽到姐姐的名字,心臟瞬間的抽痛。

眼眶泛著溼澀感。

早乙女空奈凝望著我,那雙如夜空星辰般的雙眸裡流露出隱忍的情緒。

她伸出手,攬住了我的上半身。

我的頭因此靠在了她的懷裡。

「就這樣簡單死掉的話,你甘心嗎?」

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心裡默唸了無數遍,但嘴裡卻說不出一個字。

「哭出來吧。」

空奈的聲音,在此刻溫柔到讓人心碎。

已經……

忍不住了……

淚水在我的臉頰上肆無忌憚地流動。

縱橫交錯如劃在心上的傷口。

明明是我一個人的姐姐。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心裡無數遍默問,卻始終無法得到一個回答。

我該怎樣,拴住姐姐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我離開了空奈的懷抱。

她的胸口溼了一塊。

逐漸被夜風風乾的臉頰上殘留著淚水鹹澀的觸感。

淚腺因為幹

涸而再也流不出眼淚。

受創的心也因為過度的傷痕而麻木。

現在的我,像電視劇裡的失敗者一樣狼狽不堪。

「結束了嗎?」

「為什麼要對我這樣的人如此溫柔?」

「你以為我對誰都會這樣嗎?」

我微微抬起頭,默默看著空奈。

她非常認真地凝視著我。

空奈的溫柔,是隻給我一個人的嗎?

「因為你是我的不可或缺,所以我的溫柔只給予你一個人,不像你的姐姐那樣隨意施捨。」

姐姐兩個字,再度讓心臟抽痛。

「抱歉,現在暫時不想聽到這兩個字。」

「死心了?」

我沉默不語。

「如果現在你暫時不想回家的話,那就住我家吧。」

我沉默點頭。

像是一條離家出走,被人收留的可憐流浪貓。

曾經溫暖的居所,再也回不去了。

在我的世界裡,失去了唯一的光芒。

陷入了黑暗中的我。

在未可知的茫然黑暗中,漸漸下墜。

已經碎裂了的心。

將落至何方?

第十四章南倉羽璃篇

三月九日(木曜日)陰雲(1)

天空是灰色的。

沒有一絲陽光透過。

沉悶地像是被放進了一方塵埃滿布的盒子裡。

窒息感沉甸甸地壓迫著心口。

透不過氣來。

不過,也許這並不僅僅只是因為天氣原因吧。

更多的是心情。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呢。

明明應該是開開心心的聯誼,為什麼會是這種結局。

心頭被自我的懊惱所佔據。

曾經無數次地想過,要好好照顧羽鳩。

不讓她孤單,不讓她難過。

要讓她知道,不論何時,姐姐都會在她的身邊。

但我卻似乎,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將事情搞砸。

懷著愛憐照顧的心情,卻反而一次次地讓羽鳩傷心。

從慄田結菜,到本命巧克力,再到聯誼。

讓羽鳩承受了一次又一次地傷痛。

我究竟在做些什麼啊。

自那次聯誼後,我三天沒有去學校。

期間學校老師打電話來,也只是以生病為理由而搪塞過去了。

這之後,結菜和裕美也打過電話,我用同樣的理由應付。

她們說要來探病,卻被我委婉的拒絕了。

也許在學校裡的老師同學看來。

一直以完美面目示人的南倉羽璃,三天沒有來上課也許是很稀奇的事情吧。

但我實在是沒有去學校的心情。

被山田君所奪走的那個吻。

說實話,我並沒有多麼憤怒。

雖然是有些困擾不錯,但也還沒上升到要和山田君決裂的程度。

也許是天生性格的原因吧。

我很少對他人發脾氣。

山田君之後也好好向我道歉了。

雖然那時,在他向我告白後,突然吻了我,讓我非常意外。

不過山田君也解釋了。

「因為在和南倉同學對視的時候,覺得南倉同學太可愛了,所以忍不住就……」

給出了這樣解釋的山田君,讓我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他。

責罵他嗎?

甚至扇他耳光。

但這些我都做不出來。

真正讓我感到心痛的,並非是被奪走了吻。

而是這一幕被羽鳩看到了。

在轉過頭的時候。

我清楚地看到了。

羽鳩原本尚帶著光澤的眼眸。

一點點地熄滅了下去。

像是瞳孔內的一切光芒都被抽離了。

只剩下絕望而死寂的黑。

「抱歉……打擾到姐姐了呢……」

從羽鳩雙唇中吐出的句子。

泫然欲泣到令人心碎。

雖然羽鳩是在笑著。

但我知

道。

她的內心一定在哭泣。

羽鳩毫不猶豫地離開,就在我要上去追趕時,被早乙女同學制止了。

「現在她最不想見到的人,應該是你吧?」

面對早乙女同學的這句話,我無可辯駁。

「既然這樣的話,不如先讓她冷靜一下,我會照看好她的。」

說完這句話,早乙女同學轉身就去追趕羽鳩。

留我一個人,徒勞地站在原地。

「那個,南倉同學,非常對不起!」

山田君向我躬身道歉,帥氣的面孔漲地通紅。

他之前單獨找我,是來向我告白的。

「因為南倉同學那一瞬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忍不住就……」

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山田君。

我別過了臉孔。

唇上還殘留著山田君嘴唇的觸感。

不像一般的男生那樣,山田君很愛乾淨,給人的感覺非常清爽。

但即便如此,被冒然奪取嘴唇的行為也的確是事實。

「真的很抱歉,我知道現在南倉同學一定很討厭我吧,不過,即便你拒絕了我,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先從朋友做起。」

「抱歉,我有些累了。」

無法回應山田君,我一心只想著離開。

(2)

直到回到了家。

直到過了一晚。

羽鳩依然沒有回來。

給羽鳩的手機打了無數個電話。

在她的郵箱裡發了無數次郵件。

卻彷彿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一絲迴音。

像是羽鳩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一般。

一想到這裡,無可言喻的惶恐緊緊抓住了心臟。

瞬間眼眶就變得潮溼,有種要流淚的衝動。

如果羽鳩不在了,那我要怎麼辦呢。

人生將會變成一片虛無的蒼白嗎?

直到這時我才想明白了。

原來從小到大,這麼多年,我都只是為羽鳩而活。

因為想要給羽鳩樹立一個榜樣。

所以嚴格要求自己,成為了一個外人眼中的完美少女。

但我只不過是想讓羽鳩看到完美的姐姐而已。

讓她知道,世界上還有一份專屬於她的陽光。

只為她而照耀。

但現在,陽光依舊在,被照耀著的人卻不見了。

內心的酸楚無可言喻,漸漸轉化成對羽鳩的思念。

就在我已經忍不住要出去尋找羽鳩的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機。

心中不停地在祈禱來電顯示上顯出羽鳩的名字。

但閃爍著的字眼,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懷著忐忑的心情接聽電話。

清冷的嗓音響起。

「南倉同學嗎,我是早乙女空奈,羽鳩現在在我家裡,請你不必擔心。」

雖然早乙女同學用的是羽鳩這樣親密的稱呼。

但因為心急,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早乙女同學的家在哪裡呢,我現在就趕過去。」

我急不可耐地說道。

想快點見到羽鳩。

想緊緊擁抱她,好好地在她的耳畔說對不起。

「抱歉,羽鳩現在並不想見你,所以暫時不能告訴你地址。」

「為什麼,為什麼羽鳩不想見我,我是她姐姐啊!」

對羽鳩的思念已經讓我的情緒有些失去控制。

「正因為你是她的姐姐,所以才更不想見到你啊,比起一個陌生人,來自親密的人的傷害不是更痛嗎?」

早乙女同學的語調,一貫的冷靜,卻彷彿一把手術刀,直逼我的內心。

讓我無法反駁。

「羽鳩她有些戀床,而且平日進食很挑剔,只吃我做的料理……」

我壓低聲音,做著最後的懇求。

「南倉同學,你好像有

些理解錯誤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離開了另一個人會活不下去,所以,我會好好照料羽鳩的,請你別擔心。」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拿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手機咚的一聲掉落在木質地板上。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離開了另一個人會活不下去。

這意思是……

即便離開了我的照顧,羽鳩也會好好地活下去嗎?

那我這一直以來的努力,又有什麼意義呢?

身為姐姐的我,又算什麼呢?

第十五章南倉羽鳩篇

三月十日(金曜日)大雨(1)

是否過於渴求,喜歡就會變得卑微。

是否習慣哭泣,淚水也會變得廉價。

明明已經哭不出來了。

可無聲的痛楚仍然在昭示著悲傷的不肯離去。

多少次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就這樣吧。

已經太累了。

連「就這樣去死也沒有關係吧」的想法都在心底生根。

還有什麼事無法釋懷的呢。

可是我現在明白了。

原來還是有東西,能夠超越死亡的。

即便死去,也無法忘記。

無法忘記姐姐嘴角溫煦的笑意。

無法忘記姐姐懷抱中令人安心的溫度。

無法忘記一同生活的點點滴滴。

無法忘記那日復一日,被不停書寫著的溫馨日常。

但回不去了。

我知道。

窗外大雨滂沱。

雨水在玻璃上劃出扭曲的軌跡。

我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窗玻璃。

眺望十五層樓外廣闊的世界。

一片陰沉的景色。

咔哧……

大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

「我回來了。」

眼中瞬間露出驚喜。

嘴唇下意識的張開。

「姐姐」這個字眼卻哽在喉嚨裡沒有發出來。

已經過去幾天了。

卻還是無法適應。

總以為還在家裡。

姐姐會定時推門而入。

但進來的人,是空奈。

空奈換上了拖鞋,手上提著便當盒。

「肚子餓嗎?」

我搖了搖頭。

「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沒有飢餓感。」

我的聲音有種故作的冷淡。

因為心裡有些介意。

像個被人拋棄的流浪貓似的。

以狼狽不堪的樣子被空奈撿回了家。

這更加凸顯出了我現在悲慘的境地。

而且更加悲慘的是。

如果不是空奈收留了我。

雙腿殘疾的我也許只能像個廢物一樣。

被扔進垃圾場裡自生自滅吧。

所以空奈雖然是好心收留了我。

但我還是無法在心裡產生感激的心情。

甚至有些抗拒空奈的溫柔。

為什麼?

要把那樣的溫柔給這麼醜陋狼狽的我呢?

氣氛沉靜了下來。

空奈似乎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就像是母親看著無法管教的頑皮孩子似的。

「我去熱便當了,沒有料理的手藝真是抱歉呢。」

空奈剛要轉身去廚房。

我叫住了她。

「那個……今天,她也沒去學校嗎?」

雖然明明已經決定不再想她。

但在無可救藥的戀心之中。

我永遠是個弱者。

「她?」

空奈的嗓音冷靜。

用清澈深幽的眼眸看著我。

真壞……

明明知道我所指的是誰,卻故意發出這樣的詢問。

「她還沒去學校嗎?」

「你指的她是……?」

我沉默了。

害怕再一次說出姐姐兩個字。

痛楚就會像一把刀一樣撕裂我的心臟。

空奈將便當放在茶几上。

沉默地看著我。

那雙幾乎能夠讓任何人沉迷進去的雙眸

。

透露出愛憐,無奈,酸楚的味道。

我又想起了被空奈收留的第一晚。

在她的床上。

她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的……

(2)

那天晚上,我被空奈收留在了她家。

整個人都處於略微失神的狀態。

腦海中不停翻攪著姐姐和山田接吻的畫面。

像是一幀凝固的夢魘,定格在記憶深處。

原以為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姐姐。

被他人分享著。

也許愛從來就是這麼的自私幼稚。

就像小孩子的蛋糕糖果一樣。

不想被他人得到品嚐。

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震動的聲音。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因為只有姐姐有我的電話號碼和郵箱。

但內心枯寂的我。

早已被悲傷的淚水浸透灌滿。

強忍著想要聽到姐姐聲音的衝動。

我把手機關機了。

「羽鳩,先不要想那麼多,去沐浴吧。」

空奈喚醒了沉浸在傷痛中的我。

雖然很想通過淋浴來讓自己短暫地抽離痛苦。

但雙腿殘疾的我是無法一個人沐浴的。

再由此聯想到姐姐。

心臟不由再度抽痛起來。

就在我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時候。

空奈伸出手將我從輪椅上公主抱了起來。

萬幸我的身體身體屬於消瘦型的。

即便空奈力氣不是很大,也能勉強將我抱起。

「你,你在做什麼啊……」

空奈突然的舉動,甚至讓我連痛苦都暫時忘記了。

我目光詫異地看著她。

「沐浴的話,一個人不行的吧。」

「那也不要你來。」

「你現在只能待在我這,雖然不知道能待多久,但你可以一直不沐浴嗎?」

「即便這樣也……」

「都是女生很介意嗎?」

被空奈反駁地無話可說。

雖然現在我的心被苦痛佔據著。

但一想到連洗澡的資格也喪失了。

就感覺痛苦更加深了許多。

果然……

只能妥協了呢。

像個人偶似的被空奈解開衣服。

在全身衣物都被剝光之後。

我明顯地從空奈眼眸裡看到了驚豔的光芒。

為什麼要用看寶物的眼神看著我啊。

殘缺的身體,貧瘠的胸部,毫無曲線美感的身材。

連照鏡子的時候都為這樣的身體而羞愧不已。

像我這樣的人,就活該被拋棄吧。

為什麼空奈會用那樣欣賞憐惜的眼神看我。

「好看嗎?」

我帶有一絲自嘲意味問道。

「很美哦。」

空奈一直給我清澈冷淡的印象。

但此刻她的眼神卻微微有些侷促。

目光似乎不敢在我的身體上停留太久。

接著,她開始解開自己衣物的紐扣。

嗯?

腦海中產生無數個問號。

「你做什麼?」

「幫你沐浴的話,我的衣服也會淋溼吧,那不如一起洗算了。」

這才是空奈的最終目的嗎?

我有些呆滯地看著她。

空奈若無其事地開始脫制服。

當水手裙落地後,僅穿著內衣的空奈身形完全展露了出來。

美好地讓我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白瓷般的肌膚,有種清澈的透明感。

纖合有度的身材,絲毫不弱於姐姐。

空奈伸出手臂,環抱住赤身露體的我。

赤裸的肌膚相觸的剎那,我感到空奈的雙臂微微顫抖了一下。

彼此沉默無言地進入了浴室。

(3)

打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流瀉而下。

忘記一切,沉浸在片刻的舒緩之中。

溼潤的髮絲被空奈用手撩起。

倒上一些香波,揉搓出蓬鬆的泡泡。

「我自己會洗了。」

「讓我來吧。」

不容置疑的肯定句。

我只能閉上眼睛,讓空奈幫我洗頭髮。

但心頭的疑問,卻越來越多。

「為什麼?」

「什麼?」

「為什麼要對我這樣溫柔?」

「不是解釋過這個問題嗎,因為你是我的不可或缺。」

「這就是理由嗎?」

「你還想要什麼答案?」

「不是,像我這樣的人,怎麼會有人喜歡呢……」

我說完這句話,空奈的手陡然頓住了。

下一刻,她伸出雙臂,從身後摟住了我的上半身將我環抱住。

「空奈?」

「跟你講個故事吧。」

空奈將唇湊到我的耳邊,吐出熱氣。

「從前,有一個惡魔,他有著很強的佔有慾,只要看上的任何東西,都想納入懷中。」

「有一天,他看上了一個少女,想要讓那少女做他的妻子,少女看到惡魔很害怕,自然不同意。」

「不論惡魔如何絞盡腦汁,給少女金錢,寶物,少女始終把惡魔拒之門外。」

「若是惡魔強行想要娶她的話,少女就會自殺。」

「最後,惡魔憤怒了,但他依然沒有用強行的手段。」

「惡魔想到了一個辦法,他讓少女的身上帶有劇毒,任何觸碰少女的人都會死。」

「先是少女的父母,在和少女的接觸中身亡,然後是村民們,還有少女暗自愛慕的青年,都因身中劇毒而亡。」

「甚至不只是人,哪怕是花草,在被少女摘起後,也會瞬間枯萎凋零。」

「最後,一切的人都視少女為惡魔,少女的情緒崩潰,久而久之,竟然認為自己也是一個惡魔了。」

空奈冷靜的講述著這個故事。

但她的話語在此處戛然而止。

「然後呢?」

我對故事的結局還是有著一絲好奇。

空奈用幽涼的語氣訴說著結局。

「最後全世界裡,只有惡魔接納了少女,而惡魔,也成為了少女的全世界,她比任何人都更愛惡魔。」

「所以,說這個故事是要表達什麼?」

「我就是惡魔哦。」

空奈的唇貼住了我的耳朵,發出幽冷的低語。

一瞬間。

我真以為空奈是惡魔的化身。

「騙你的,開玩笑,只是單純的有些在意你。」

空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緊繃的身體恢復了鬆弛。

什麼嘛?

外表冷淡的空奈竟然也有喜歡捉弄人的一面。

水絲沖洗掉了泡沫,空奈拿起沐浴海綿擦洗我的身體。

「我自己可以……」

還不等我說完。

空奈已經在擦洗我的身體了。

脖頸,鎖骨,肩膀,胸部,腰肢。

每一寸都被空奈細細地擦拭著。

她的動作非常溫柔,像是在擦拭珍貴的瓷器一般。

然後,空奈的手從我的腹部往下滑到了接近恥丘的位置。

「這裡我可以。」

我直接拿過了海綿。

「怕我做壞事嗎,這你大可放心。」

「不是的。」

剛想要嚴詞拒絕空奈,但心絃卻在剎那間崩斷。

羞怯的心情瞬間消失。

像我這樣殘疾的身體,又能怎樣呢。

雖然在這之前,我只肯讓姐姐見到我的裸體。

讓她為我擦洗身體。

但姐姐連自己的吻都可以送出去。

我卻傻傻地保留著最珍貴的部分。

不是顯得我很愚蠢嗎。

「你來幫我吧。」

將手中的海綿還給了空奈。

「誒……羽鳩……」

空奈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不願意?」

我緩緩分開雙腿。

將自己的秘部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奈眼中。

視線清楚的

捕捉到了空奈眼眸裡一閃而過的情緒。

雖然她的表情依然素淡。

但心裡想必不會那麼平靜。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在意我。

但我可以單純地把這種情緒理解為慾望。

空奈對我有慾望。

空奈拿起海綿,開始擦拭我的下體。

那是因為害羞,所以連姐姐也不讓觸碰的地方。

不過想必姐姐也不會在意這種事吧。

她畢竟都有山田了。

不管我是離開,還是身體被玷汙了。

都不會有什麼激烈的反應吧。

更不會痛徹心扉。

最多隻會抱著安慰我。

她……

只是我的姐姐。

對我只抱有姐妹的感情。

明明是擁有血緣關係的最為親近的人。

卻也因為血緣關係而讓我的喜歡變成了禁斷之愛。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姐姐,註定不屬於我的。

她今後會屬於山田,或者是其他的男人。

她會和他們結婚生子。

而我永遠都只能是個旁觀者。

既然如此,像我這樣殘缺的身體,還為姐姐保留純潔什麼的。

真的是非常的可笑。

既然無法誠心祝福姐姐,那我只好自我毀滅了。

但結果卻是,空奈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她把我的身體擦乾,裹上一層浴巾,抱到了鬆軟的床上。

就在空奈將要離去的時候。

我握住了她細白的手腕。

空奈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我。

我用力將空奈扯了過來,她的身體順勢倒在我的身上。

嘴唇剛好貼著我的唇角。

「我們來做吧……」

(4)

我們來做吧。

透著刻骨妖媚的聲音。

很難想象是從我嘴中發出來的。

帶有引誘的味道。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是因為遭逢這樣巨大打擊後的自暴自棄嗎?

還是因為心中專屬於姐姐的淨土已經被玷汙。

所以覺得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了吧。

只是單純的報復而已……

我明白。

我的報復幼稚地就像是小孩子。

把自己的身體給了別人之後。

姐姐會怎樣看待我呢。

是不是會懊悔自責不已。

是不是洶湧的醋意會將心臟淹沒。

是不是也會像我痛恨山田一樣痛恨著空奈。

這些,我都想知道。

我想要姐姐為我而動容。

想象著她因為我的身體被別人佔據而扭曲的面容。

我想象著……

甚至連下體的秘部都為此而抽動著。

我……

已經壞了吧。

不過都無所謂了。

背叛別人的人,終將被別人背叛。

所以我就這樣做了。

空奈的唇觸著我的唇角。

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愣住了。

緊隨其後的便是用力到近乎有些粗暴的吻。

空奈的身體有一種淡淡的冷香味。

她的舌尖撬開了我的唇齒。

毫無顧忌的進入我的口腔搜刮。

溼潤的舌尖搜尋著我的舌頭。

然後是不知疲倦的糾纏吮吸。

都還沒和姐姐吻過呢。

此刻我的腦海裡,唯一想到的竟然只是這個。

我和姐姐,是彼此融入骨血的最最親近的人。

但彼此的初吻,竟然都是給了他人。

這算是一種諷刺嗎?

明明很想把初吻保留下來獻給姐姐的。

但是都怪姐姐哦。

先破壞了這個美好的幻想。

將其肆意踐踏一地。

所以我也不會再去珍惜了。

像是要把自己奉獻出去一般,和空奈激烈的舌吻。

彼此的心跳聲都可以清楚地聽到。

空奈似乎已經不滿足僅僅只是和我接吻了。

她把一隻微涼的手攀上了我的胸部。

指縫

夾著尖端的蓓蕾。

因為方才洗完澡。

乳頭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粉紅色。

被空奈的手指玩弄著,微微勃起的樣子。

口裡不由自主的發出淡淡的呻吟。

藉此勾引起空奈更大的慾望。

抱歉呢……

空奈……

把你當成了利用的對象。

不過也沒關係吧,就用我殘缺的身體當做賠禮。

這也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

心中這樣想著的我。

任由空奈在我的身體上索求著。

乳尖被空奈的唇舌含著,電流般的刺激貫穿全身。

妖豔地扭動著身體。

嘴裡發出不似自己的淫蕩喘息。

空奈的手開始沿著我的小腹。

朝著下體遊移著。

指尖甚至都已經接觸到了微微泛著溼潤的花心。

敏感的陰唇因此而微微顫蠕著。

空奈應該是想把手指放進去吧。

不然她的吻怎會如此焦急。

我輕輕閉起眼睛。

等待著身體徹底被空奈佔有的那一刻。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姐姐溫柔的身影。

她好像從一陣光芒之中走來。

然後對我浮現了春花蕩漾般的微笑。

輕柔的將我摟抱進懷中。

然後用溫柔的聲音在我耳畔低語。

「在我的懷裡,你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是這樣嗎?

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流溢而出。

明明已經枯竭的淚腺再度分泌出了名為眼淚的液體。

為什麼?

為什麼會再度哭泣呢?

我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擦拭著眼角的淚痕。

心臟有種撕裂般的愴痛。

空奈停下了動作。

慢慢收回了手。

被充分勾起官能反應的熾熱身體,漸漸平復了下來。

我擦去眼角淚痕,看著側臥在我身旁的空奈。

「為什麼停下來?」

「你哭了。」

空奈看著我,那雙星空般瑰麗的眸子裡盛滿了心憐。

「你是笨蛋嗎,明明允許你做了的。」

我大聲喊道,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著。

「雖然嘴上答應,但心裡其實是不願意的吧。」

空奈的眼眸裡似乎有種不甘心,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你不是喜歡我嗎,想要佔有我嗎,那就沒有必要顧慮我的感受啊!」

我朝著空奈大吼,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她的身上。

被姐姐背叛就算了。

現在甚至連報復都做不到。

「如果只是佔有你的身體,那我的喜歡還有什麼意義呢。」

空奈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錯過了這次,以後就別想再碰我。」

我以怨恨的目光死死盯著空奈。

「我會等的,如果現在乘虛而入佔有了你,日後你反悔起來,我可是很苦惱的。」

空奈笑了,只是那個笑卻顯得那麼悲傷。

她的眼眸裡滿溢著愛憐,無奈,酸楚。

我心底對她的那些埋怨,忽然間就消失無蹤了。

空奈摟過我的身體,將我抱在懷中,嘴唇在我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我將頭埋進空奈的懷裡,盡情地讓淚水流淌。

(5)

「她還沒有去學校哦。」

空奈發出薄薄的一聲嘆息。

還沒有去學校。

我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不安的敲擊著。

是感冒生病了嗎?

還是單純因為我的事情而沒心情去學校。

姐姐可一直都是個優等生呢。

即便感冒也會堅持去學校上課。

除了因為我生病照顧我之外。

幾乎沒有幾天不上課的先例。

她究竟是怎麼了。

我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

明明說好不再想她的事情。

但卻無法控制地為她傷神。

姐姐……

你就是我的劫。

空奈看著我一副無措的樣子。

面無表情地拿起便當盒去廚房加熱。

我像是得了一種名叫相思的病。

才不過和姐姐分開幾天而已。

不爭氣的我就已經滿腦子都是姐姐的事情。

即便她那樣傷害我,背叛我。

我也無法做到忘記姐姐。

甚至想要報復姐姐似的和空奈做愛。

腦子裡也盡是姐姐的身影。

為什麼不去上課?

是因為我嗎?

這樣想的話,心裡竟然有一絲高興。

矛盾的心情快要將我的身體分成兩半。

這樣糾結不清的心情讓我的腦海一片混沌。

空奈將便當盒放在我的面前,我也沒有注意到。

「雖然不是非常美味,但應該也不會太差。」

空奈說道。

我看著面前配料豐富,香氣撲鼻的便當,沒有一點胃口。

即便拿起了筷子,吃了兩口之後,就再也沒有食慾。

並不是因為便當不好吃的原因。

而是吃不下。

完全沒有進食的慾望。

「你幾天都沒有好好吃東西了。」

空奈放下手裡的便當,無可奈何地看著我。

「抱歉。」

一直生性倔強的我,很少在他人面前示弱。

但空奈無所不知的溫柔關照卻讓我心裡產生了歉意。

僅僅只是歉意而已。

因為辜負了她的溫柔。

「因為是不可或缺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嗎?」

空奈咬著嘴唇,細長的手指緊緊握著拳。

「哪怕只是替代品,也不行?」

我微微低下頭。

「明明我們也曾今,有著那麼美好的回憶……」

誒?

空奈剛剛說了什麼?

我詫異的抬起頭。

「空奈,你說什麼?」

「沒什麼……如果你那樣放心不下的話,就去看她吧。」

空奈閃爍其詞,避開了我的問題。

去看姐姐嗎?

是自己先因為憤怒而離家,但卻反而是先心軟的嗎。

「再過幾天,就是白色情人節了吧。」

我問道。

「嗯。」

「白色情人節那天,帶我去學校吧。」

「你去學校是……」

「不用到學校裡面,在學校外面就好,只要遠遠看她一眼就好。」

「可是你怎麼知道她那天一定會去學校?」

「因為是白色情人節……」

如果姐姐是真心的話。

那她一定會再做一次巧克力吧。

即便很多東西,並不是一盒巧克力就可以挽回的。

第十六章南倉羽璃篇

三月十四日(火曜日)陰雲(1)

這些天,究竟是如何度過的呢?

彷彿模糊了白天和黑夜的界限。

我的意識在昏沉的邊緣裡不停地呼喚著那個名字。

羽鳩……

羽鳩……

像是陷入絕境的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以為只要睡去,就可以假裝羽鳩還在身邊。

但是每當我不情願的睜開雙眼時。

空蕩蕩的居室總是帶給我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和空虛。

原來……

這就是失去羽鳩的感覺嗎?

像是心臟被挖去了一大塊。

徒留下無法填補的空虛寂寞。

沒有了羽鳩。

我像是喪失了活動能力的人偶。

想一直就此沉眠。

睡夢之中,我的脖頸一直有一種鮮明的刺痛。

而那種刺痛又伴隨著甜蜜的喜悅。

那是上一次,羽鳩夜裡偷偷襲擊我時,在我脖頸上留下的咬痕。

「這是羽鳩留下的專屬印記哦,以後姐姐就是羽鳩的所有物了。」

話語依稀迴盪在耳邊。

留下印記的人卻擅自離開。

我用手撫摸著已經漸漸愈

合的咬痕。

一種苦澀伴隨著回憶的喜悅心情交織在一起。

我是……羽鳩的所有物嗎?

也許吧。

畢竟現在我的心裡,已經滿滿地都是羽鳩的身影了。

她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不能失去她。

在連續幾天的昏沉之中,夢境時斷時續。

依稀回想起了還處於健全時期的羽鳩。

像是天使般閃耀而璀璨。

那是……

幾歲的時候呢?

夢境在這裡戛然而止。

像是斷片一般沒有了下文。

羽鳩……

是怎樣變成殘疾的呢?

一想到這裡,腦海間頓時襲來刺痛感。

我用雙手抱住腦袋,竭力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一定……

是我傷害了羽鳩吧。

不但如此,直到現在,還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

精神頹靡到極點,已經沒有了上學的興致。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像是瀕死的病人發現了希望般迅速起身接聽。

看著來電顯示是裕美的名字,心下頓時又被一種喪氣瀰漫。

「為什麼不來上課啊,都已經多少天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迎面就是裕美劈頭蓋臉的聲音,隱約能夠聽到淡淡的哭腔。

「裕美,你哭了……?」

我的嗓音細微喑啞,甚至難以想象是我自己的聲音。

「才沒有呢,你這麼長時間不來學校,美術部也不打理,知道我一個人有多辛苦嗎?」

因為是摯友,所以我明白,裕美不是真的怪我。

她在擔心我。

「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只能這樣說。

「今天,是白色情人節……」

裕美緩道。

誒,已經是白色情人節了嗎?

因為這些天的昏天黑地,讓我都不清楚究竟過了幾天。

轉眼間就已經到白色情人節了。

還記得之前情人節帶給羽鳩的不愉快。

「上次羽璃醬不是送了我巧克力嗎,所以白色情人節,也請讓我有回禮的機會。」

「謝謝你,裕美。」

摯友的關照,讓我枯寂的心稍微恢復了一些。

也是呢。

不能一直這樣消沉下去。

再這樣下去羽鳩也不會回來。

必須要行動起來,向羽鳩解釋清楚,爭取到羽鳩的原諒。

這才應該是我現在要做的事情。

「今天一定要來學校哦。」

裕美再三叮囑。

我開始準備製作白巧克力的原料。

這次,我要再做出一份本命巧克力,要拜託早乙女同學,讓我親手交到羽鳩的手中。

不論羽鳩是否會原諒我,這都是我應該要做的事情。

用雙手拍了拍臉頰,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我一直樹立的完美少女的形象,不正是為了羽鳩嗎。

所以不能再頹廢下去。

(2)

方才一到校門口,就發現了裕美的身影。

見到我出現,裕美很誇張地跑向我,然後把我緊緊抱住。

「羽璃醬,你這個笨蛋,為什麼什麼都不說,我可是你的摯友啊。」

裕美眼圈有些泛紅,果然是哭過了嗎?

我的心裡非常歉疚。

「羽璃醬,你憔悴了好多。」

裕美露出心疼的模樣,雙手捧著我的臉。

「什麼嘛,像電視劇裡久別重逢的情節一樣,才幾天沒見面啊。」

我強露出一副笑臉。

不想讓裕美為我擔心,所以我也不會把那些事情告訴裕美。

「那個……羽璃醬……」

裕美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

雖然只有手掌大小,但是包裝非常精緻。

「是我親手做的,可能不怎麼好吃就是了

。」

裕美有些扭捏,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謝謝裕美,我很喜歡。」

接過裕美醬回饋的巧克力,心裡覺得暖暖的。

「那個……」

裕美的臉色有些糾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表情黯淡了下來。

「裕美,有什麼事嗎?」

「我們,是摯友吧。」

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裕美深吸一口氣,抬起目光同我對視。

「那是當然啦。」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裕美有些傷心的模樣。

「什麼?」

「你和山田君交往的事情。」

裕美的嗓音微微有些顫抖。

誒?

為什麼裕美會知道。

那時山田君單獨把我叫開,最後也只有羽鳩和早乙女同學看到。

以山田君的個性,應該不會隨便亂說這種事情吧。

難道是羽鳩,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那唯一剩下來的……

早乙女空奈!

見到我一副沉思的模樣,裕美拿出手機,將一張照片展示給我看。

那是我被山田君吻的畫面。

「這張照片被一個匿名號傳到了學校論壇上,現在全校男生都在哀嚎,他們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已經有所歸屬了。」

裕美拿著手機的手捏的很緊。

「我以為,你會先告訴我的,我以為在學校裡,我才是和你最親近的人。」

「裕美,事情很複雜,不論你相不相信,我和山田君也不是戀愛關係。」

「真的嗎?」

裕美咬著嘴唇看著我。

「嗯。」

我肯定的點點頭。

「真是太好了。」

裕美再度抱住了我。

溫暖的體溫透過學校制服傳遞到了我的身上。

毫無置疑的信任。

「謝謝你相信我,裕美。」

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呢。

我回到了班級。

在途中碰到了結菜。

她也和裕美一樣,眼圈通紅地抱著我。

並且展示出了同樣一張照片。

真是頭疼呢。

而且結菜的情緒似乎比裕美更加激動。

在得知是誤會之後,結菜立刻破涕為笑。

並且把情人節的回饋巧克力送給我。

「巧克力裡融入了結菜滿滿的喜歡哦!」

這是什麼,告白嗎?

我只能露出笑容,誠懇地收下了。

「羽璃前輩,過段時間能繼續去你家學習繪畫嗎,而且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好好和羽璃前輩的妹妹道歉。」

結菜用真摯的眸光看著我。

「當然可以了。」

我心想,如果那時羽鳩能夠回來的話。

回到了班級裡。

立刻就有很多同學上前關心的詢問我。

雖然很多人都在意我為什麼這幾天沒來上課,但更多地則是向我八卦和山田君的事情。

一一解釋起來太麻煩,我只能勉強笑著應對。

目光不覺地看向坐在我座位旁邊的早乙女空奈。

在經過了最初轉校生的光環後,已經沒有誰願意向她搭話了。

而早乙女空奈似乎也不在乎,只是坐在座位上靜靜地看書。

對於早乙女空奈,我有太多的疑問。

比如為什麼一開始,她就知道我的名字。

為什麼會對羽鳩的事情那麼在意。

還有那張照片,最大的嫌疑者應該就是早乙女空奈了吧。

不過……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現在快要上課了,教室裡也不是談這種事情的地方。

所以我只是默默地回到座位。

心裡想著中午要快點開始在料理部製作巧克力。

早乙女空奈似乎完全忽略了我。

連我坐在她身邊,她也沒有一點反應。

像是

全神貫注地把注意力都投注在了書本之中。

「等到下課再說吧。」

我心裡想著,想把書包塞進抽屜裡。

發現裡面已經塞滿了各種巧克力。

應該是其他同學送的吧。

對於這種事情我已經司空見慣了。

不過在這其中,我發現了一封白色的信封。

拿起來看了下,發現沒有署名。

是匿名嗎?

好奇心驅使著我拆開了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雪白的信紙。

上面只寫了短短五個字。

「你就是惡魔」

(3)

誒?

這是……什麼意思?

惡作劇?

恐嚇信?

如果是惡作劇的話,未免太過無聊了。

如果是恐嚇信的話,那不是應該寫一些更加嚇人的話嗎。

我是惡魔?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還有這封信,是誰放在我抽屜裡的?

一切都不得而知。

不過除了這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外,其餘的巧克力禮盒倒並沒有什麼異常。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誰會這樣做。

直到快中午下課時,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樣。

果然……

只是無聊的人玩的無聊遊戲嗎。

我不可能把精力放在這些瑣事上面。

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學校裡洋溢著白色情人節的氛圍。

不少收到了戀慕之人回應的少男少女們,都是一臉的欣喜之意。

讓人不由得羨慕起來。

我也要加油了。

在心中給自己打氣,一定要讓羽鳩回到我身邊。

動身前往料理部的活動室,把一切材料工具都準備好。

開始了白巧克力的製作。

融入了我滿滿心意的巧克力,一定要送到羽鳩手中。

讓羽鳩明白,我是有多麼希望她能夠回來。

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樣對我撒嬌,依戀。

而不是繼續待在別人家裡。

不知為何,一想到羽鳩正在早乙女空奈家中,心情就變得低落下來。

心裡有著淡淡的酸楚。

什麼嘛……

這種情緒……

就像是吃醋一樣。

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早乙女空奈的確是能夠與我比肩的少女。

這麼想也許有自誇的嫌疑,但事實的確如此。

盡力在羽鳩面前展現完美的我,很少會被其他的女孩比下去。

但早乙女空奈的身上,似乎總有一種清冷空靈的氣質。

那種性格雖然不合群,但是在人群中卻非常的醒目。

如果羽鳩長期和早乙女空奈待在一起,會不會……

我搖了搖頭。

竭力甩開腦中紛亂的思維,專注於巧克力的製作。

最後終於大功告成。

奶白色的巧克力擁有棉花糖般細膩的口感。

好好地用包裝盒包好,繫上了心形絲帶。

準備工作已經完成。

下午放課後,第一時間叫住了早乙女空奈。

雖然很想向她問清楚關於照片的事情。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這個。

「那個,早乙女同學,請你務必帶我去見羽鳩一面!」

絲毫不容置疑的堅定話語,從我的口中傳出。

「哦?很少見呢,南倉同學竟然會用這樣嚴肅的口吻說話。」

早乙女空奈緩緩抬起眼瞼,面無表情。

「我才是羽鳩的姐姐,對她負有責任,所以,請讓我見羽鳩一面。」

「你所謂的責任,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羽鳩嗎?」

早乙女空奈唇角微微翹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目光有些冷。

「正因為我之前傷害了羽鳩,所以才更要去挽回,努力照顧她。」

「你有想過這是羽鳩想要的嗎,也許她對你已經絕望了。」

絕望?

我咬著嘴唇,唯獨不想聽見這兩個字。

不想讓羽鳩對我絕望。

也許身為姐姐我做的很失敗,但是……

「請給我彌補的機會!」

幾乎是用吼著的方式說出了這句話。

早乙女空奈依然一臉冷淡的模樣。

她那雙星空般深邃瑰麗的眼眸,深深凝視著我。

我與她對視著。

毫不避讓。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有下次的話,我不會再給你這樣的機會。」

早乙女空奈拿起書包。

我露出欣喜的表情,拿著巧克力緊隨早乙女空奈的身後。

走到校門口外的時候,突然有人在背後喊我。

我停下腳步回望,早乙女空奈也站在一旁。

「南倉同學。」

來的人是山田君。

(4)

因為是小跑過來的,所以山田君有些氣喘吁吁。

「山田君,有什麼事情嗎?」

我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雖然只是一時的錯誤,不過和他接吻了也是事實。

而且還被拍下了那樣的照片。

一想到照片,我將眼角餘光看向早乙女空奈。

她好像並沒有不耐煩,而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因為山田君是學校里人氣很高的男生。

而我也算是比較矚目的人吧。

再加上照片風波。

下意識回顧四望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有不少喜歡管閒事的女生聚集在我們周圍。

還有一些男生也在不遠處注視著。

「那個,上次情人節,南倉同學不是送了我巧克力嗎,雖然也許並不是我理解中的意思,但果然還是要回禮呢。」

山田君說著,拿出了包裝精美的白巧克力。

「雖然不是自己親手做的,但還請南倉同學收下。」

山田君一手撓撓頭,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就像是漫畫裡的純情派男主一樣。

「是山田君的本命巧克力耶!」

「啊啊……如果我是南倉同學的話,一定會幸福死吧。」

「雙方都已經互送巧克力了,果然是確定了戀人關係吧。」

「那還用說,那張照片你沒有看嗎,都已經接吻了誒。」

「果然,兩個人很般配呢!」

周圍人群起鬨的聲音此起彼伏。

山田君託著巧克力的手一直放在半空中。

果然……

不論怎樣,還是先接下吧。

局面僵直下去只會越來越尷尬。

「謝……謝謝。」

接過山田君的巧克力,周圍人群爆發出了歡呼之聲。

「在一起」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山田君見我接過了巧克力,露出開心的笑容。

「啊……那個,打斷一下。」

早乙女空奈突然開口。

「也許,已經沒有必要了。」

「什麼意思?」

我的心突然糾緊。

「羽鳩剛剛發來了信息,她會在你家和你見面。」

「誒……為什麼?」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順便說一句,雖然你那樣傷害了羽鳩,但羽鳩還是決定在白色情人節這天來看你,雖然只是想遠遠地看你一眼,而且……」

早乙女空奈語氣微微一頓,對我露出了淺淺的笑。

「剛才那一幕,她應該也看到了吧。」

咚……

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山田君的白巧克力掉落在地上。

不論山田君,還是周圍的人群,都用疑惑的眼光看著我。

但一切都無所謂了。

羽鳩!

我像發了瘋一樣拋下一切,只想立刻趕回家裡。

我……又一次傷害了羽鳩。

(5)

拼命地奔跑,無所顧忌。

即便周圍的人以異樣的眼光看

著這樣的我。

也都無所謂。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快點到家……

擁抱羽鳩,溫暖她日益漸冷的心。

這樣沒用的姐姐,這樣沒用的我……

努力遏制淚水的流出,即使心臟因為劇烈的搏動而生痛。

一片陰沉的天空,烏雲翻滾。

像是回應著我的心情一般,雨水落下。

開始只是零散的雨點,不過幾分鐘就已經暴雨滂沱。

被雨水沖刷的我,溼透的頭髮貼在額頭。

終於,可以無所顧忌地讓眼淚流下了。

因為那些慌忙拿出傘撐開的人群,永遠都不會知道。

在暴雨中奔跑的少女在肆無忌憚的流淚。

他們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終於……

到家了。

慢慢走向大門,渾身都溼透的我。

水跡沿著身體曲線流到了鞋子裡。

但雙腿卻彷彿灌了鉛一般沉重。

每邁出一步,都留下一個溼溼的鞋印。

因為淋了雨而顯得有些僵硬的手拿著鑰匙。

顫抖著打開了門。

雖然現在是傍晚,但是陰沉的烏雲和大雨。

使得客廳內的一切都昏暗無比。

沒有開燈。

通過打開的門而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照亮了那個在客廳邊緣,坐在輪椅上的少女。

「羽……羽鳩?」

只有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她的小部分側臉。

大半都隱沒在黑暗之中。

雪白的臉頰如擺放已久的古典人偶。

「羽鳩……你回來了。」

雖然之前心情非常忐忑。

但是在見到了熟悉的身影后,一顆心總算是微微安定了下來。

「羽鳩,那個,為什麼不開燈?」

羽鳩一言不發,然後對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姐姐,都淋溼了呢,有些冷吧,我去拿浴巾,桌上泡了熱的水果茶哦。」

溫純的話語,體貼的語氣。

羽鳩的微笑,使得那如人偶般精緻的面頰,微微有了生氣。

雖然心底有些疑惑羽鳩此刻的態度。

但果然,只要回來就好了吧。

羽鳩去了浴室,我走到桌子邊,拿起羽鳩泡的水果茶喝下。

暖暖的感覺傳遞到了全身每個角落。

為什麼呢?

心裡有著這樣的疑惑。

羽鳩此刻的態度看起來有些反常。

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吧。

只要好好解釋的話,羽鳩會明白的吧。

「姐姐過來。」

羽鳩手裡拿著乾爽的浴巾。

我走到羽鳩的身邊。

「低頭嘛。」

羽鳩微微一笑。

「嗯!」

很久……

沒有看到羽鳩笑了。

所以此刻羽鳩的笑容才顯得那麼彌足珍貴。

像是回到了從前,那段和羽鳩親密無間相伴的日子。

羽鳩拿著浴巾,擦拭著我溼透的頭髮。

動作輕柔而細心。

然後羽鳩雙手隔著毛巾擦拭著我的臉頰。

「姐姐,還是那麼漂亮呢。」

突然被羽鳩這麼誇讚,有些害羞。

「臉紅了呢。」

羽鳩微微抬起視線,天真地說道。

然而當我對上羽鳩視線的時候,微微一愣。

羽鳩的眼睛裡……

沒有光……

(6)

像是全然的漆黑,無止境的漩渦。

眼睛的光澤被奪走,只剩下注視著我這一事實。

「羽……鳩……」

我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心底浮上無可名狀的可怖感。

「嗯?」

羽鳩手上的浴巾掉了下來,用雙手捧著我的臉。

她把臉微微湊向我。

「姐姐,犯規了呢。」

誒?

我驟然後退,一股微微的戰慄感如電流般從心臟一路蔓延到了指尖。

現在的羽鳩……

身體埋沒

在黑暗中的羽鳩。

好陌生……

無神的漆黑雙眼,像是糾纏不休的夢魘般注視著我。

「我說……姐姐犯規了呢。」

「羽……羽鳩……什麼意思?」

羽鳩雙手推動著輪椅的輪軸,慢慢靠近我。

我的身體卻彷彿不受思維控制似的一步步後退。

「在原本只有我和姐姐兩個人的世界裡……加入了其他人呢。」

「羽……鳩……」

「明明只能給我一個人的溫柔……被其他人分享了呢。」

「羽鳩……不要再說了……」

「明明只能被我獨佔的姐姐……被其他人玷汙了呢。」

「羽鳩!」

「夠了……姐姐!」

從未有過的,撕心裂肺的聲音,從羽鳩的口中傳出。

她的頭微微垂下,一滴又一滴的液體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是眼淚嗎?

可是……

為什麼,那種液體是紅色的。

羽鳩緩緩抬起臉頰,兩行血紅色的淚水,沿著臉頰流下。

淚血……

「羽鳩……」

身體無可抑制地顫抖,伸出去的手徒勞地凝固在空中。

血淚溢滿了羽鳩的眼眶,她哭了,又笑了。

「姐姐……姐姐,羽鳩以為,你只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啊,知道嗎,只屬於我一個人,不論何時,不論何地,不論何人,都把我放在第一位,只能把我放在第一次,別人什麼的,不允許,慄田結菜不允許,山田也不允許,還有姐姐的朋友,裕美什麼的,也不允許,只能是我,只應該是我。不論在幹什麼,第一個想到的只能是我,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想我,睡覺前的最後一件事也是想我,羽鳩就是這樣的哦,羽鳩睜開眼的時候想著姐姐,睡覺時想著姐姐,連做夢的時候也全是姐姐的身影,滿腦子都是姐姐,已經離不開了,離開了姐姐羽鳩就會死啊,姐姐,你知道嗎,你也會像羽鳩一樣嗎,你也會和羽鳩一樣,離開了我就會死嗎,應該不會吧,姐姐還有那麼多人陪伴在姐姐身邊,但我就只有姐姐了啊,只有姐姐一個人,羽鳩也只需要姐姐一個人,其他什麼人都不需要,不如說其他人都是無所謂的存在,死了最好了,這樣就不會打擾到我和姐姐了,哪怕是空奈也是這樣哦,如果有姐姐的話,空奈什麼的隨便丟掉就好了,我只要姐姐一個人,但姐姐呢,姐姐卻不是這樣吧,姐姐還有那麼多人,如果她們都死掉的話,姐姐會很傷心吧,會很難受吧,不過我只要姐姐就好了,其他人死了都沒關係哦,最好全世界的人都死光最好了,只剩下我和姐姐,永遠生活在一起,沒有誰打擾,那不是很好嗎,是很好吧,天堂一樣的存在,只有我和姐姐存在的天堂,永遠都沒有任何外人打擾的天堂,姐姐的溫柔永遠只會給我一個人,還有姐姐的吻,姐姐的身體,也都只屬於羽鳩一個人哦,那樣的話羽鳩一定是最幸福的人吧,但是姐姐卻犯規了,姐姐卻讓那麼多人進入到了你的世界,為什麼要這樣做啊,為什麼姐姐要對那些無足輕重的外人那麼溫柔啊,明明只要有羽鳩就好了,為什麼還需要其他人啊,明明永遠和我生活在一起就好了,為什麼要其他人加入啊,這樣對羽鳩不是不公平嗎,明明羽鳩只有姐姐一個人,姐姐卻那麼貪心,擁有那麼多人,這是不對的是吧,姐姐應該也知道吧,所以以後,姐姐只需要我一個人就好了,只需要注視著我一個人就

好了,只要把姐姐的愛,姐姐的溫柔全部給羽鳩一個人就好了,羽鳩也會好好疼愛姐姐的哦,會把所有的愛意和溫柔都給姐姐一個人,你看啊,姐姐,我給你泡水果茶了呢,而且也幫你擦頭髮了,羽鳩以後還會學習做更多的事情哦,只要姐姐想讓羽鳩做的事情,羽鳩什麼都會去做哦,那些人應該做不到吧,那些人應該不會全身心的投入在姐姐身上吧,但羽鳩可以哦,羽鳩的一切都是姐姐的,羽鳩和姐姐是一體同源的姐妹,所以連羽鳩的生命,都是歸姐姐所有哦,也正是因此,羽鳩沒有姐姐才會活不下去,姐姐也要這樣哦,姐姐要永遠在我身邊,不準離開,永遠都把深情的愛意和目光投注在我一個人身上就好了,這樣的話羽鳩就和幸福了。所以,請姐姐在意著我,永遠在意著我,不要再和其他人做多餘的事情了,畫畫的什麼的,羽鳩會當姐姐的模特哦,想去約會的話,羽鳩也會奉陪,孤單寂寞的話,羽鳩也會和姐姐一起睡覺,只有羽鳩才能溫暖姐姐的心,只有羽鳩才會毫無保留地待在姐姐身邊,為姐姐奉獻,也正是因此,姐姐也要這麼做,不然不就顯得對羽鳩不公平了嗎,感情是對等的哦,姐姐如果犯規的話,是有懲罰的,姐姐永遠不準離開我,如果別人給姐姐翅膀的話,羽鳩會毫不猶疑的撕掉,如果姐姐想要逃跑的話,羽鳩會給姐姐帶上腳鐐,如果姐姐不愛羽鳩的話,羽鳩會很難過,但沒有關係,只要姐姐一輩子和我在一起就好了,這樣姐姐的愛意也不會落在其他人身上,只有我才能滿足姐姐的所有,不是嗎。只有我的愛才是和姐姐對等的,其他人的心意都無足輕重吧,我只有姐姐才能活下去,姐姐應該也只要羽鳩才能活下去吧,因為我們是親姐妹啊,羽鳩的身體裡流著姐姐的血,姐姐的身體裡也流著羽鳩的血,我們骨血相溶啊,所以才要在一起,不是嗎?所以才要結合,不是嗎?所以才要永遠不分開,不是嗎?」

「我喜歡姐姐,背德什麼的,無所謂,亂倫什麼的,無所謂,被無關的人指責也無所謂。」

「因為我愛姐姐哦,姐姐愛我嗎,我愛姐姐哦,所以姐姐也要愛我。」

「吶,姐姐愛我嗎,不愛我的話,我會死的啊……」

「說啊,姐姐……快說啊,說愛我……」

「姐姐……愛我啊……姐姐……愛我……姐姐愛我嗎?……姐姐一定要愛我啊。」

「姐姐……」

撲通……

全身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膝蓋重重地撞擊在了地上。

感知疼痛的神經末梢似乎已經麻痺。

因為心靈上的痛楚已經遠遠超過了身體的微末傷痛。

「羽鳩……」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窒息般的感覺……

沒有絲毫停頓的話語,像是一張網將我包裹在其中。

大腦,眩暈般的混沌,意識像是要破碎了。

密不透風。

快要,無法呼吸。

羽鳩……喜歡我。

不……不是姐妹之間的喜歡。

是……

愛我。

「吶……姐姐,快說,快說愛羽鳩。」

血紅色的淚水,在羽鳩的臉頰殘留下刺目的痕跡。

她慢慢向我逼近。

「姐姐,快說吧,不說的話,會死啊……」

「羽鳩,別這樣……」

羽鳩笑了,她的一隻手伸到了背後輪椅下方。

然後抽出來了……

一把水果刀。

「羽鳩! !」

「不會

……再讓姐姐逃走了,羽鳩想到了哦,永遠拴住姐姐心的辦法。」

我無力地癱軟在地,任由意識像崩碎的欠片般四散。

在眼皮因為沉重而逐漸閉合的那一瞬。

在被黑暗吞沒前的最後一線縫隙之中。

看到了羽鳩手裡拿著水果刀。

臉上有著天使般的笑容和惡魔般的血淚。

向我靠近……

第十七章南倉羽鳩篇

三月十六日(木曜日)小雨(1)

已經……

無法挽回了,所以只能做的更徹底。

因為實在是太喜歡了,所以永遠都不會放手。

內心對於姐姐愛意的偏執,也許讓我變得奇怪了。

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幼稚的心理。

明明非常在意喜歡的人,卻總是忍不住想要將其弄哭。

為的就是讓在意的人注意到自己。

即使弄哭的手段會讓人厭惡也在所不惜。

只因為喜歡哦。

我做錯了嗎?

不……

我沒有做錯,我要讓姐姐一直注視著我。

不會再讓之前不愉快的事情再度發生。

不想再眼睜睜看著姐姐被她人奪走。

不想讓慄田結菜瓜分掉姐姐的溫柔。

不想讓山田靠近姐姐哪怕一步。

只有我……

只有我才是姐姐的全世界。

而與之相對的,姐姐也是我的全世界。

之前一直縈繞在我心底那個無法釋懷的問題。

終於在心中有了答案。

我該怎樣拴住姐姐的心呢?

束縛住她,完全佔有她的身心不就好了。

即便使用強硬的手段也沒有關係。

即便姐姐暫時抗拒也沒有關係。

我會好好地調教姐姐。

真正讓姐姐變得無法離開我。

永遠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白色情人節那天。

見到了那一幕。

心臟像是被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創口一般。

不停地流著鮮血。

我知道。

徒勞的挽留是沒有用的。

想要獨佔姐姐的溫柔,只能通過自己的雙手奪取。

想著怎樣才能讓姐姐徹底依賴我。

首先就是要奪取姐姐的身體吧。

獨佔了姐姐的身體後。

姐姐的心終歸有一天也會全都屬於我。

我在家裡找到了安眠藥。

那是之前深夜被夢魘環繞無法入睡時使用的。

被我加在了水果茶裡。

因為身體不太方便的原因。

我只能用這樣看起來有些卑劣的手段了。

不過沒關係。

只要能夠得到姐姐。

哪怕羽翼變得漆黑,墮入地獄也無妨。

因為……

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醜陋的一部分。

如果再失去姐姐的話,我就活不下去了。

看著癱倒在地上,因藥物而陷入昏迷的姐姐。

心臟急劇跳動著。

雖然雙眼因為流出了奇怪的血紅色眼淚而顯得有些疼痛。

但這些都無所謂了。

昏迷中的姐姐像是童話裡的睡美人一般美麗。

水手服因為溼透了的原因,緊緊地貼合著身體的曲線。

倒下的時候,百褶短裙微微翻起。

緊緻光滑的大腿暴露在外面。

心臟不爭氣地以更快的頻率跳動著。

握著水果刀的手也微微發顫。

我是愛著姐姐的,同時對姐姐的身體也有正常的慾望。

若在一般情況下,姐姐一定不會允許我這樣做吧。

也許可以撫摸她的身體甚至胸部。

但是更加越界的事情,姐姐絕對不會允許。

甚至讓我撫摸身體,也只是因為心中的歉疚而已。

姐姐對我的虧欠。

但是我想更近一步。

想探入姐姐慾望的源泉,和她合為一體。

(2)

但在這之前,我要把姐

姐變成我的所有物。

靠近姐姐的身體,俯下身體解開姐姐溼透的襯衣。

然後摘除內衣,讓姐姐的整個上半身都光溜溜。

「姐姐……姐姐……姐姐……」

環抱住姐姐的上半身。

滑膩的肌膚觸感透過衣服布料傳遞到我的身上。

我彷彿喪失了其他語言一般。

只是在嘴中喃喃著「姐姐」

不停地把吻落在姐姐的頭髮,眉間,眼睫,鼻樑,耳朵,嘴唇,臉頰上。

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用嘴唇來描摹姐姐臉部的實感一般。

同時左臂摟過姐姐纖細的腰部。

右手握著水果刀,壓抑著顫抖的刀尖,緩緩落在姐姐的左肩部。

下刀的位置就在左肩蝴蝶骨微微偏上的地方。

因為太喜歡姐姐了,所以要把姐姐變成我的所有物。

既然是我的所有物,自然就要有其標識。

上次雖然在姐姐的脖頸處落下了咬痕。

但果然還是不深刻吧。

雖然知道這樣做會弄痛姐姐,傷害姐姐的身體。

但是比起這個,姐姐的身體被奪走更加讓我無法忍受。

我希望以後姐姐若是接觸到了任何人,她背上的印記都能夠提醒她,她是南倉羽鳩的所有物。

現在腦海裡一想到被山田親吻著的姐姐。

內心就像是要爆炸一般悲怒。

所以像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次發生。

要銘刻下一個姐姐永遠無法忘卻,也無法磨滅的,專屬於我南倉羽鳩的印記。

刀鋒微微切開了姐姐蝴蝶骨上方的肌膚。

滲出了鮮血。

我愛憐地摟緊姐姐,俯下頭,張開嘴伸出舌頭。

將姐姐的鮮血舔舐乾淨。

姐姐的身體微微抽動著。

「很痛嗎?」

像是姐姐還醒著一般,我悄聲道。

姐姐自然沒有回應,因為安眠藥的份量很足。

當然,還沒有到達威脅生命的程度。

但暫時昏睡過去幾個小時是沒問題的。

水果刀的刀刃一面在姐姐的肌膚上慢慢移動著。

我的唇舌也隨之移動。

把姐姐傷口處所有溢出的鮮血都舔舐乾淨。

然後用舌尖沿著傷口反覆舔掃著。

我的唇瓣染上了姐姐的鮮血,味道帶有撩人的甜度。

如果我是吸血鬼的話,那一定會把姐姐當做血奴吧。

血奴……

奴隸?

永遠無法脫離主人掌控的奴隸……

最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鮮血的刺激,內心升騰起黑暗的慾望。

我想化作漆黑的枷鎖,永遠纏繞著姐姐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也沒有去在意時間的流逝。

印記已經完成。

在姐姐的蝴蝶骨上方完整地刻出了由傷痕構成的。

我的名字。

南倉羽鳩……

就是這樣哦。

永遠做我心之牢獄裡的囚徒。

回過頭看著姐姐的面孔。

即便是在昏迷之中,眉頭也是緊緊皺著的。

是因為剛才疼痛的原因嗎?

「沒關係,痛痛飛走哦。」

我不停的吻著姐姐的眉頭。

臉上帶著扭曲的甜蜜微笑。

想起了小時候不小心摔傷,姐姐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膝蓋。

接下來,我把昏迷中的姐姐帶到了樓上由雜物間改成的畫室裡。

雖然家裡裝了殘疾人專用的樓梯。

但摟抱著姐姐的身體還是有一些困難。

好在姐姐身材非常勻稱,體重也沒有比我重多少,輕飄飄的。

最後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但還是把姐姐帶到了畫室。

就是在這間畫室裡,慄田結菜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貪戀姐姐的溫柔。

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也不會放過她。

任何曾經對姐姐有過妄想的人。

我都會讓他們知道,姐姐永遠都只是我南倉羽鳩一人的所有物。

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皆歸我所有。

刻下專屬於我的印記,只是調教的開場白而已。

以後還會做更加厲害的事。

所以姐姐……

接下來也請多多指教哦……

第十八章南倉羽璃篇

三月二十日(月曜日)陰雨(1)

夢境,是現實的延伸嗎?

還是說所有的不可挽回,都可以在夢境中重溫。

年幼的羽鳩,在我前面無憂無慮地奔跑著。

燦爛的陽光肆無忌憚的投射下刺眼的光芒。

「姐姐,你做鬼來抓我呀!」

「羽鳩,等等姐姐,你跑的太快了……」

「姐姐抓不到我哦,永遠都抓不到。」

不要……

快回來!

不要永遠都抓不到你。

然而無論我怎樣伸出手,同羽鳩之間的距離也彷彿被無限拉長一樣。

永遠都碰不到她的裙角。

「羽鳩,回來,等等姐姐……」

被燦爛陽光包裹著的羽鳩彷彿天使般耀眼。

嗤嗤……

撕裂耳膜般的剎車聲響。

砰!

天使……折了翼。

「羽鳩!」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血紅,視線彷彿浸染在血色之中。

「啊……羽鳩!」

猛然驚醒的我睜開眼瞼,目光驚慌無措的左右掃視著。

彷彿溺水的人剛得救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背後冷汗直冒,突然感覺到了左肩後傳來刺激的痛感。

像是傷口浸了鹽水般痛楚。

剛想用手觸摸刺痛的部位,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工具繩並在一起捆縛著。

而繩子的另一頭則緊緊掛在牆壁上的一個鐵質掛鉤上。

無論我怎樣擺動雙手,繩子就是死死地纏繞著雙手手腕。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昏迷前記憶最後的片段,停留在羽鳩拿著水果刀的樣子上。

在那一刻,我真的以為羽鳩會殺死我。

我的目光掃視四處,發現自己身處熟悉的畫室裡。

「羽鳩……羽鳩!」

我大聲呼喊著,同時肩背處的痛感越來越鮮明。

房門被緩慢推開。

羽鳩坐著輪椅進來。

「好高興……」

「羽鳩?」

「姐姐在昏迷的時候,也時不時叫著羽鳩的名字呢。」

「羽鳩,你在做什麼,快放開姐姐啊。」

「不行的呢。」

誒?

我呆呆地凝視著羽鳩,羽鳩微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面鏡子。

她微微俯下身體,伸手將我的衣領口拉開,使我的左邊肩膀完全暴露在外面。

「姐姐,你看,漂亮嗎?」

因為羽鳩手中鏡子的緣故,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那個一直散發著鮮明刺痛的部位。

那由傷痕構成的字眼,還滲著絲絲血跡。

南倉羽鳩……

「羽鳩……」

我不知要說些什麼,像是暫時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一般。

「以後姐姐就只屬於羽鳩一個人了哦,因為姐姐太不乖了,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了呢。」

羽鳩用手溫柔的撫摸著傷痕。

而我的身體卻因此而戰慄抽痛。

「啊……還很痛吧,不過很快等傷口結疤就不痛了。」

「羽鳩,先放開姐姐吧,我們這樣是不可以的。」

「為什麼,我明明那麼喜歡姐姐的。」

「姐姐也喜歡羽鳩,可是,那樣的喜歡是不行的。」

「就因為我們是姐妹嗎?」

羽鳩的眼神抽離了光澤,以純黑的目光凝視著我。

「羽鳩……這是不倫的……」

「沒關係吧

,正因為我們是一體同源的姐妹,所以才要比任何人都要親密不是嗎?」

羽鳩雙手捧著我的臉,將嘴唇湊了上來。

嘴唇相觸的瞬間,內心產生過電般的戰慄感。

像是某種封存的禁忌覺醒了般。

潘多拉的匣子被打開了。

久違的觸感。

在某一刻,記憶的封匣洩露出沉埋的秘密。

某年某月某天,在她熟睡時偷偷印下的吻。

(2)

「唔……」

濃厚到窒息的吻,纏綿不休,永無止境般。

羽鳩的舌頭霸道的撬開了我的嘴唇,舌頭以掠奪的姿態在我口腔內搜刮著。

吮吸我的舌頭到生痛的程度。

口腔內的唾液也全都被羽鳩嚥下了。

嘴唇短暫的分離,銀絲在我和羽鳩的唇間若即若離。

在還沒有喘息過來的時候,羽鳩再度把嘴唇探了過來。

「都是我的……姐姐的嘴唇……舌頭,都是羽鳩的……忘掉山田的吻吧。」

羽鳩像是要宣告領土主權一般,濃重到快要窒息的吻。

唔……啾……嗯……

啊……哈啊……

唔……嗯……

羽鳩張開唇瓣,把我的下嘴唇含在嘴中,然後再度把我的舌頭吸入口腔。

分泌出的多餘唾液沿著嘴角流到頸部。

哈啊……

羽鳩低下頭,伸出舌頭,舔向我的頸部,將流出口腔的唾液全部舔乾淨。

「嗯啊……」

頸部的麻癢感使我發出了喘息聲,同時身體不耐地扭動著。

「羽鳩,不要做了,好癢……」

「不夠……還不夠哦,姐姐的身體,怎樣品嚐都覺得不夠。」

「羽鳩……」

毫無掩飾地說出如此露骨色氣的話,卻顯得如此自然。

「羽鳩,放開姐姐好不好?」

「不行哦,直到姐姐完全屬於我之前,都不能放你離開。」

舔完頸部,羽鳩的舌頭再度朝著鎖骨和胸部遊移。

「太礙事了,這個……」

將我的襯衣完全解開,然後解下乳罩。

因為雙手被束縛的原因,我全然無法反抗。

唯一能動的只有腳,但是要用腳踢開羽鳩什麼的,我完全做不到。

「姐姐的胸部……啾……」

羽鳩的舌頭舔上了乳首,雖然不願意,但是身體的反應卻是無法用理性控制的。

乳首逐漸勃起,顏色也稍微變深了一些。

「啊……」

突然叫了出來,因為羽鳩用牙齒輕輕齧咬著乳頭。

微微伴隨著疼痛的刺激,使得乳頭很快就勃起到了脹痛的程度。

充分開發完一側後,羽鳩不厭其煩地再度把嘴巴糾纏上了另一側。

而被束縛的我,只能徒勞的仰起頭。

雖然竭力壓抑著,卻還是不爭氣地從唇縫裡洩露出呻吟。

羽鳩用牙齒,舌頭,以兇狠的佔有慾吮咬著。

兩顆粉嫩的乳頭甚至已經被吸到微微紅腫起來。

「唔……」

羽鳩把頭埋在我的胸部中央,舌尖沿著乳溝一路舔掃而下。

到了下腹處,將舌頭探進我的肚臍裡打轉。

「羽鳩……不要……」

極度的麻癢讓我盡力縮著身體,但卻無法擺脫羽鳩的舌頭。

「接下來……就是這裡了呢……」

微微喘著氣的羽鳩,舌頭甚至還在唇外,唾液色氣地從舌尖慢慢滴落而下。

「羽鳩……那裡不行……其他的姐姐都可以順著你,但是那裡絕對不行!」

我再度努力的掙扎起來,如果羽鳩只是想品嚐我身體的其他部位的話。

雖然依然不妥,但也並非是不可妥協,因為胸部之前就已經被羽鳩玩弄過了。

但唯獨那裡,絕對不可以。

「抗議也沒有用呢,姐姐,羽鳩我啊,要完全佔有你的身體,那裡自然是最重要的部位。」

「羽鳩,求求你,那裡絕對不行,如果做了的話,就真的……」

「真的什麼?」

「真的,不能回頭了……」

「沒事哦,只要和姐姐一起,哪怕是墜入奈落也沒有關係,因為喜歡,所以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即便背德亂倫也無所謂。」

羽鳩從輪椅後拿出了一塊毛巾,矇住了我的雙眼,在腦後打了一個結。

眼前的一切瞬間被黑暗剝奪。

「矇住了眼睛的話,姐姐就不會這麼害怕了吧。」

羽鳩輕輕喘著,聲音已經帶上了情慾的味道。

她雙手探進我的短裙裡,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緩緩拉下。

我被毛巾蒙著眼睛,仰起頭,露出苦悶的表情。

內心一道莫可名狀的陳舊瘡疤,隱隱作痛。

我將要被羽鳩,我的親妹妹侵犯……

(3)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即便努力睜開雙眼,視線也被毛巾阻隔。

但也正是因為看不到的原因,身體對於外界刺激的敏感度呈直線上升。

「姐姐真是的,雖然嘴上一直說著不要,但這裡已經很溼潤了呢,脫下內褲的時候都拉絲了哦。」

羽鳩毫不避諱地說著令我感到無比羞恥的話。

被自己的親妹妹侵犯也會產生感覺什麼的。

雖然竭力想要避免,但之前羽鳩對於胸部的侍奉。

已經充分勾起了身體的官能反應。

即便我如何想要壓抑住,但身體卻違背思維做出了害羞的反應。

羽鳩把我的內褲拉到了小腿處。

感覺到了私處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因為本能的羞恥心想要併攏雙腿。

卻被羽鳩用雙手掰開。

她應該是從輪椅上挪下來了吧。

身體壓在了我的雙腿間,讓我的兩腿無法併攏。

被矇住雙眼的我,惶然無措地等待著羽鳩的處刑。

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已經達到了高度的敏感。

防備著羽鳩突然的襲擊。

突然,大腿內側劃過羽鳩指尖的觸感。

瞬間的麻癢讓我的身體倏然一抖。

「姐姐是很敏感的體質呢,還好沒有被其他人觸碰過,就讓羽鳩來徹底佔有姐姐的身體吧。」

羽鳩纖細的指尖不停地在我的雙腿內側,以及鼠蹊部的位置來回滑動。

僅僅只是這樣的觸碰就讓我的身體不時顫抖。

肌膚上已經滲出了薄薄的汗水。

經受不起羽鳩這樣的挑逗,秘部不堪羞恥地再度流出了些許液體。

「羽鳩,不要這樣對姐姐,好不好……」

被羽鳩不停地勾起官能反應的我,乞憐似的哀求道。

「姐姐這樣乞求我,好像小狗一樣呢……」

羽鳩發出了天真的笑聲。

「不過不行的哦,因為姐姐不乖,所以才需要羽鳩來好好調教姐姐。」

突如其來的,毫無預兆的觸感。

有什麼小小的,溼溼的,溫熱的,柔軟的東西接觸我的大腿內側,朝著秘部的方向襲擊而去。

是羽鳩的舌頭!

「羽鳩……不行……不能舔的啊……」

再度掙扎起來的我,雙腿卻被羽鳩的手按壓住。

羽鳩身體的重量都施加在了我的雙腿之上,讓我無法用力掙扎。

被自己的親妹妹舔那個地方。

強烈的羞恥感伴隨著背德的妄想。

大腦已經無法進行理性的思考。

我的思緒彷彿隨著羽鳩的舌頭遊走而漸行漸遠。

羽鳩舌

頭舔過的地方,都流下了溼潤的痕跡。

漸漸的,柔軟的舌頭的觸感,終於停留在了那個讓我無比害羞的地方。

「果然,姐姐是有感覺了吧,這裡還在一動一動的……」

從羽鳩嘴裡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令我無言以對。

只能仰起頭,眼前是純粹的黑暗。

而羽鳩則在我的身下,對我身體的秘部施以唇舌的撫慰。

以前曾聽人說過,血親間的背德,死後是會下地獄的。

我也會和羽鳩,一同墜入地獄嗎?

(4)

隱秘的核心,被羽鳩的舌頭觸碰到。

早已變得敏感而溼潤的陰唇,彷彿急需慰藉似的充血腫脹。

敏感的身體已經背離了理性的剋制。

甚至此刻連思維都已經時斷時續。

唯獨剩下羽鳩舌頭舔舐陰唇的刺激感,持續佔據著大腦全部的空間。

咻……啾……哧溜……

彷彿要令我難堪似的,羽鳩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

從陰部傳來的強烈快感,令我揚起面孔,呻吟被強行壓抑在嘴巴里。

「想要……聽姐姐的叫聲……聽姐姐發出害羞的聲音。」

羽鳩說道。

這怎麼可能嘛……

我用牙齒咬著嘴唇,已經是現在這樣的狀況了。

若是再發出聲音,不就顯示我的確會對羽鳩的撫慰產生反應嗎。

雖然溼漉漉的下體已經是個昭然若揭的答案。

「唔……姐姐這樣可不行哦。」

羽鳩似乎是發出了賭氣的聲音。

然後下一刻……

「呀……!」

無法剋制的聲音,從嘴中傳出。

因為下體的陰蒂突然傳來了刺痛感。

羽鳩用牙齒微微咬了一下。

「姐姐的陰蒂……腫起來了呢……」

對於身體最為敏感的點,羽鳩唇舌和牙齒齊上。

用嘴唇咂吮,舌頭舔舐纏繞,然後再用牙齒輕輕咬著。

不同程度的刺激讓陰蒂充血膨脹,露出了包皮外。

敏感的神經末梢把羽鳩唇舌的每一絲感覺,都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我的全身。

腹部連同胯部不由自主的抬起。

像是要渴求羽鳩更多的侍奉般。

身體產生這樣的反應令我羞恥地無地自容。

「果然,姐姐對羽鳩也是有感覺的吧,羽鳩的下巴都被姐姐的愛液溼透了。」

「哈啊……羽鳩……別再……嗯……」

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此刻身體的官能已經被羽鳩全權支配。

我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般,只能在羽鳩的操控下乞求著快感。

明知道這樣做是不可以的。

產生這樣的快感是不可以的。

但就是無法壓抑住身體對快感的渴望和需求。

難道我真的是有一副淫亂的身體嗎?

已經被愛液浸透了的穴口,感覺到了羽鳩手指的侵入。

大腦像是被當頭潑下一盆涼水般,倏然清醒。

「羽鳩,進去什麼的,真的不行……」

我還是處女,對於進入身體內這種事情,有種本能的恐懼感。

「這是最重要的儀式呢,姐姐,成為我的所有物,讓羽鳩奪走你的處女之身。」

絲毫不在意我的乞求和抗拒,羽鳩的手指慢慢地探入蜜穴內。

因為之前已經溼的很厲害了,所以倒也沒有乾澀的痛感。

「求求你,羽鳩,別進來好嗎,進入裡面真的不可以……」

無望的我做出最後的哀求。

但這彷彿只能更加堅定羽鳩的想法。

兩根細長的手指毫不猶豫地一舉探進了最裡面。

(5)

我仰起頭,身體繃緊。

剎那間,撕裂般的劇痛令我幾乎窒息了

一瞬。

唯有鮮明的撕裂感鐫刻在了腦海之中。

腳足繃地緊緊的,急促地喘息著。

羽鳩的手指緩緩抽離了膣內。

下一刻,羽鳩用手指輕輕擦過我的唇瓣。

有溫熱的液體塗抹在了嘴唇上。

那是血的味道。

「唔……」

嘴唇感覺到了柔軟,那是羽鳩吻上了我的唇。

撬開唇齒,唾液伴隨著下體鮮血的味道。

讓我有種嘔吐的感覺。

不過嘴巴被羽鳩窒息般的吻著,根本沒有分神的機會。

持續了不知多久的吻,在分開的一瞬,彼此都大口大口喘息著。

「好高興……羽鳩總算是……得到了姐姐……」

羽鳩一面不停地吻著我的臉頰,耳朵,嘴唇,頸部。

一面用手指再度侵入了方開苞的秘貝之中。

有了愛液和血液的雙重潤滑,膣道輕易地就容納了羽鳩的手指。

初次的痛楚很快就過去,緊隨其後的就是快感的逐漸漲潮。

羽鳩手指一次又一次地侵入,摩擦著溼潤的陰道內壁。

每一次抽動都伴隨著至極的官能感覺。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像是要將我淹沒掉。

已經……無法思考了。

腦袋裡的保險絲燒斷了。

唯獨殘留下「先讓身體達到高潮吧」這樣淫亂的想法。

口中的呻吟再也無法壓抑,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叫出。

似乎讓羽鳩很是受用。

她逐漸加快手指抽動的頻率,手指同溼熱的粘膜劇烈摩擦。

「我要……快要……」

口中斷斷續續地叫著,我的身體即將瀕臨巔峰。

然而就在這時,穴內卻突然一陣空虛。

羽鳩將手指抽了出來。

那種瀕臨巔峰卻又無法真正達到的感覺讓我發出了嗚咽的聲音。

身體難受地不行。

「羽……羽鳩……」

「嗯?怎麼了嗎,姐姐。」

「那……那個……」

無法說出口,無法對羽鳩說那樣令人羞恥的話。

「什麼?」

「那個……為什麼……不做……了……」

「不做什麼?」

羽鳩似乎很欣賞我此刻的樣子,手指從容不迫地在敏感的陰唇上滑動著。

下體再度伴隨著羽鳩的手指微微抽搐。

陰道內彷彿是得不到滿足似的劇烈蠕動著。

「羽鳩……求求你……」

「要我……怎麼做?」

陰部突然被一股暖暖的氣息吹著。

是羽鳩朝著我的秘穴在呵氣。

此刻充血溼潤的穴口敏感到就連空氣的流動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嘴裡發出了羞恥的嗚咽聲。

「請先……讓姐姐……高潮吧……」

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也許是,有些壞掉了吧。

理性的保險絲已經燒斷,現在唯獨殘留著一定要高潮的想法。

如此令人不堪的自己,已經徹底展露在了羽鳩眼前。

「哦……原來是這樣,姐姐還真是淫亂啊,不過既然姐姐這樣哀求著,那就滿足你吧,畢竟,姐姐的小穴,也好像慾求不滿似的在開合著。」

露骨的猥褻話語,從羽鳩口中傳出,她再度把手指探入進來。

(6)

剎那間的充實感令整個身體都微微一震。

舒服的感覺再度傳來。

彷彿貪戀著快感一般,陰道內壁的軟肉糾纏向羽鳩的手指。

手指稍微一動,快感就襲遍全身。

「看來姐姐的身體,對羽鳩很貪戀呢。」

似乎是以開心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羽鳩的手指抽動了起來。

之前中斷的快感,再度呈直線上升。

雖然被蒙著眼睛,但耳朵能夠清楚地聽到從下體傳來

噗嗤噗嗤的淫褻聲音。

我挺著胯部,如同迎合著羽鳩的手指般,將羽鳩的手指吞納到了更深的地方。

全部的全部,都毫無保留地獻給羽鳩。

「變得主動的姐姐也很可愛啊,果然姐姐也喜歡被羽鳩玩弄嗎。」

羽鳩吻著我,手指加快了抽送的頻率。

「快要……我快要……」

下體開始痙攣,陰道也在本能地抽搐糾纏著。

拼命地抬起下半身,伴隨著嘴裡發出的不堪呻吟,愛液大股大股地洩出。

「哈啊……羽……羽鳩! !」

羽鳩一隻手緊緊抱著我,另一隻手抵在了我體內的深處。

「哈………啊……嗯……」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全身都是汗水。

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氣一般,我無力的倚靠牆邊。

原來……這就是高潮嗎?

難以用準確的詞彙去形容究竟是什麼感覺,像是一瞬間躍上了雲端。

不過緊隨而來的,便是熱度退卻後的冰冷。

回想起之前自己的表現,羞恥到淚水都要流出來。

羽鳩的手在我腦後解開了結,拿下毛巾後,視線恢復正常。

然而眼前不堪的場景,讓我臉頰發燙,發出細細的嗚咽。

短裙沒有被脫掉,而是翻到了我的腰部以上。

內褲則褪在小腿處。

連自己都沒有仔細觀察過的私處,此刻一片狼藉。

恥丘處的毛髮溼溼地貼合著皮膚。

還有絲絲粘稠的愛液和鮮血,從穴內緩緩溢出。

皮膚上滿是汗水,黏答答的。

羽鳩就在我的面前,伸出舌頭,舔舐著沾滿了我下體愛液的手指。

如此羞愧的景象令我低下頭,眼角有淚水滲出。

羽鳩的手捧起了我的臉頰,讓我和她對視著。

「姐姐這次,做的很棒哦,羽鳩很高興,以後,我們還要做更多更厲害的事情。」

接下來,又是羽鳩纏綿不休的吻。

以後……還會做更厲害的事情嗎?

我難道會一直被這樣束縛著?

看不見的終點,不確定的明天。

被羽鳩奪走了處女之身,陷入了血親之間背德的螺旋。

只是此刻我的身體無力,毫無辦法,只能默默承接著羽鳩的吻。

第十九章南倉羽鳩篇

三月二十二日(水曜日)多雲(1)

非常的高興。

非常的開心。

很久都沒有這樣愉悅的心情了。

果然,從前的我其實一直都做錯了。

只是站在姐姐身後默默地看著她。

默默看著那些外人肆無忌憚地享受著姐姐的溫柔。

獨自把自己鎖在緊閉的房內。

原來那樣是不對的啊。

雖然一直都在思考究竟該怎樣獨佔姐姐的心。

但一直都在徘徊猶豫。

直到現在,我方才明白了一個淺顯易懂的道理。

想要獨佔的心情,想要獨佔的慾望。

如果不是自己親自伸出手,就什麼都得不到。

只有真正付出了行動,才有可能把姐姐變成只屬於我南倉羽鳩一個人的所有物。

而現在,我做到了第一步,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步。

徹底地得到了姐姐身體的第一次。

當我的手指貫穿姐姐下體的時候。

指尖觸碰到了溫熱的鮮血,姐姐的膣道驟然收縮,緊緊纏繞著我的手指。

那一刻,我看到了姐姐因為瞬間的劇痛而微微扭曲的面容。

實在是……太讓我興奮了。

小穴抑制不住地分泌出體液,內褲溼到一片狼藉。

因為疼痛而露出難耐的表情,咬著嘴唇壓抑著呻吟的姐姐。

實在讓人心動不已。

想要……更多

的,更多的,看到姐姐那樣的表情。

內心的黑暗慾望瘋狂地滋長著,想要更多地折磨姐姐。

讓姐姐因為我的一舉一動而苦悶傷神。

讓她的身體,她的慾望,她的官能感受,徹底為我所掌控。

只有我,才能夠支配姐姐身心的全部愉悅。

這種快感和滿足感,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哪怕從前姐姐那樣關心照顧我,我也只能夠體會得到單純的親情而已。

而現在,我則能夠真正體會得到,姐姐的慾望。

不是對親妹妹,而是一個少女對另一個少女官能撫慰的渴求。

真正的,在身體上對我的觸摸產生官能反應的姐姐。

在姐姐高潮的時候,表情也最棒了。

微微溢出的淚水,嘴角留下的口涎。

讓人忍不住想要反覆的親吻。

心中充溢著喜悅,愛戀,還有淡淡的心疼。

不過為了以後能夠完全擁有姐姐,這種帶有痛苦性質的調教是必須的。

我必須狠下心來這樣做。

因為無法容忍,姐姐以後再度離開我。

只有真正地將姐姐調教成為無法離開我的體質,她才會真正屬於我。

結束完第一次後。

我拿來水盆和浴巾幫姐姐清理黏著不堪的身體。

「羽鳩,你想做的事也做了,難道不能放開姐姐嗎?」

經過高潮後疲憊的姐姐,有氣無力地說道。

「還不行哦,因為只是個開始而已,一但解開了姐姐的束縛,肯定會第一時間離我而去吧。」

「不……不會的哦,雖然羽鳩這樣對姐姐,讓姐姐有些困擾,但姐姐並不會因此而討厭羽鳩。」

什麼嘛……

說出這樣冠冕堂皇的漂亮話是要騙誰啊。

「即便這樣,姐姐對我也只會像對妹妹一樣吧,但那羽鳩想要的,可不只是這個。」

我用毛巾擰乾水,從姐姐的臉部開始擦拭。

微有涼意的毛巾接觸尚存火熱的肌膚,讓姐姐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羽鳩……這種愛是不可以存在的,我們是親姐妹啊……」

「親姐妹又如何,難道不正是因為血緣的羈絆,我們才要比任何人都親密嗎,而且我們並不是兄妹,也不會生下孩子什麼的,為什麼不可以?」

「並不是生孩子的原因,光是這種關係,就很奇怪,太奇怪了。」

「夠了!」

我大聲打斷姐姐的話,捧住姐姐的臉,再度深吻上去。

把舌頭強行伸進姐姐的口腔裡,吻到讓她不能呼吸。

直到姐姐臉色漲紅,我方才結束了這個深長的吻。

「哈……哈啊……羽鳩……」

我和姐姐都喘息著,彼此凝視著對方。

「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拿起毛巾,繼續擦拭姐姐的身體。

「可是一直把我束縛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吧,學校那邊肯定會察覺。」

「這個放心,已經打過招呼了,至少半個月之內,不會有誰來打擾我們。」

「還有爸爸媽媽呢,他們也會回來的吧。」

「父母?」

若不是姐姐說起這件事,我差點忘記了還有在國外工作的父母。

「他們……有多久沒有回來了?」

我反問道。

姐姐呆愣著,啞口無言地看著我。

「所以,暫時沒有誰可以打擾到我們哦,姐姐,網路上那些訂購的東西,應該也快要運到家了吧。」

「誒?羽鳩,你買了什麼東西?」

「能夠……讓姐姐變乖的東西哦。」

一想到接下來要對姐姐做的事情,心情不可抑制地再度興奮起來了。

而姐姐惶

然無措的表情,則更加深了這種興奮感。

說不定,這才是真正的我吧。

想要對姐姐施虐的心情,越來越無法壓抑。

因為現在的姐姐,實在是可愛到很想讓人欺負嘛。

將姐姐身體擦拭乾淨後,我直接關上了房門。

暫時先留姐姐一個人在那裡吧。

突然想起來姐姐從昏迷到現在為止,好像還沒有吃過東西。

剛想要去拿麵包,卻停頓住了。

先把姐姐一個人放置在那裡,也未嘗不可。

讓姐姐好好思考一下,她真正需要的人是誰。

(2)

結果就這樣,我把姐姐整整在畫室裡關了一天。

雖然中間姐姐也曾呼喊過我的名字,但一直未曾回應她。

想要徹底地擁有姐姐,自己就不能心軟。

直到次日的早晨,我才打開了畫室的房門。

姐姐的手依然被捆縛著,正倚靠在牆邊,閉著眼睛。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

我霎時惶恐起來,急忙靠近,用手捧住姐姐的臉。

「姐姐!」

「啊……羽鳩,你來了,我剛剛好像,又夢到了你。」

雖然是有氣無力的聲音,但好歹沒事。

我心裡鬆了口氣,一時間又對自己這樣過激的反應而感到有些失望。

雖然下定了決心,但果然還是見不得姐姐受到過度的傷害。

不過現在應該沒事吧。

「姐姐應該餓了吧。」

「嗯。」

姐姐面色微微有些蒼白,然後又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道。

「那個,羽鳩,姐姐想要上廁所……能不能暫時放開姐姐?」

「哦,這種事不用那麼麻煩。」

我拿了一個便盆放在了姐姐身邊。

「羽鳩……這是?」

姐姐似乎愣住了。

「忍耐不了的話,就先排洩在這裡面吧。」

「羽鳩……這……這怎麼可以,又不是小孩子了。」

姐姐微微張開嘴唇,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層淺淺的羞紅。

「在不能解開姐姐束縛的情況下,只有這個辦法,當然,如果姐姐想直接尿在地上也可以,只是姐姐介意被束縛在充斥著異味的地方嗎?」

「羽鳩,就不能暫時放姐姐自由嗎,只是上廁所而已……」

「不行……絕對不行。」

「嗚唔……」

姐姐發出了細微的嗚咽聲。

從她那微微有些難耐的表情看來,果然已經快到極限了吧。

不過看到姐姐露出這副模樣,對我而言也是賞心悅目。

見到姐姐遲遲沒有動作,我的心裡不禁再度升起了惡作劇般的想法。

伸出手微微撓著姐姐裸露的下腹。

之前佔有姐姐後,我並沒有替姐姐重新換上衣服。

內褲和短裙也早就剝除了。

所以此刻姐姐處於全身裸露的狀態。

好在天氣不是非常冷,所以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被我的手指觸碰撓癢,姐姐的身體開始扭動起來。

下腹吸氣似的縮著,像是要躲避我手指的襲擊。

然而我卻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手指繼續往下,劃過茸毛稀疏的恥丘。

來到了蜜穴口。

「羽鳩……不要……」

似乎以為我又要侵犯,姐姐哀求著。

「放心,羽鳩現在還不會對姐姐再做那樣的事哦,只是想讓姐姐快點尿出來而已。」

指尖在穴口上方的位置停住,然後微微觸碰撫弄著尿道口。

「羽鳩……那裡,不行的啊,住手……」

姐姐的反應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激烈。

看來這裡也是一個敏感點呢。

被撫慰著的姐姐,咬著嘴唇,臉色通紅,

露出羞恥的表情。

這反而讓我也有些興奮起來了,下體暗中分泌出了一些黏液。

「羽鳩……住手吧,姐姐已經……忍不住了……」

經受不起逗弄的排洩器官,終於有了反應。

姐姐咬著嘴唇蹲起,將下體靠近便盆。

我則仔仔細細地注視著姐姐排尿時的樣子。

「羽鳩……不要那樣看啊……」

不堪羞恥的姐姐別過臉,將頭轉向一邊。

帶著淡淡黃色的尿液,從尿道口排出。

嘩啦啦地落在了便盆裡。

直到放完最後一滴,姐姐發出了羞恥的嗚咽聲。

「沒關係,姐姐做的很好哦,為了獎勵姐姐,就讓羽鳩來幫姐姐清理吧。」

「誒,羽鳩……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我把臉探向姐姐尚未擦拭的那個部位。

第二十章南倉羽璃篇

三月二十四日(金曜日)陰雨(1)

從來都不曾想到,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

羽鳩究竟是從何時變成這樣的呢。

為什麼我沒有提早察覺出羽鳩真正的心意呢。

不……

也許我已經有所察覺了,也隱隱有了預感。

只是那時我不相信,或者是自欺欺人。

即便羽鳩那時對我做出一些諸如玩弄胸部之類的舉動。

我也下意識地將其斷定為是羽鳩對我的懲罰。

並沒有過度深想。

現在想來,果然羽鳩是一直在意著我吧。

一直坐在輪椅上,在我的身後默默注視著我。

而我卻沒有回應羽鳩的心情,將其冷冷的丟棄在身後。

施以一些微不足道的關心。

而且還一次又一次地傷害羽鳩。

這也許是我應得的懲罰吧。

不過怎麼說呢。

雖然是在被束縛,被強迫的情況下被羽鳩奪去了處女之身。

但卻並沒有覺得可惜或者是痛恨羽鳩什麼的。

所有的女生幾乎都幻想著能夠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最愛的人。

也許在我心中,對羽鳩的感情還沒有達到所謂男女之間相戀的程度。

但是也已經達到那種「即便是被你奪走第一次也不會覺得可惜什麼的」程度。

就是這樣,我越是思考,心中對羽鳩的感情就越是迷茫。

會有那種被自己的妹妹奪走第一次卻沒有任何反感的姐姐嗎?

不如反過來說,非但沒有反感,而且還在第一次中體會到了難得的快感體驗。

心中一這樣想,就羞愧地不行。

第一次之後,羽鳩雖然幫我擦拭了身體。

但是並沒有給我穿上衣物。

以至於我現在還是以裸體的狀態被捆縛著。

好在天氣已經沒有那麼涼,不會感覺太過寒冷。

不過有時也會想,羽鳩究竟是要把我束縛住多久呢。

也聽羽鳩說過,她會對我做更加「厲害」的事情。

想到這裡,內心就有一種惶然失措的不安感。

之後羽鳩把我一個人留在了畫室內。

恢復到孤獨一人,被束縛住的狀態。

周圍非常安靜,甚至都能夠清楚聽得到我呼吸時的微弱聲音。

無力地倚靠在牆邊。

沒有焦點的視線隨意凝望著空蕩蕩的某一處。

就是在這間畫室裡,我曾用心教導過結菜。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我還真是沒有考慮過羽鳩的心情。

從前一直都是把課餘的時間安排和羽鳩一起度過。

不論是聊天,看漫畫,電影什麼的,總之不會讓羽鳩感覺到孤獨。

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失職了吧。

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腦海裡想了很多,也曾呼喊過羽鳩,但是沒

有得到回應。

身體非常無力,伴隨著第一次高潮過後的疲憊感。

我漸漸沉入了睡眠。

依稀感覺做了很多的夢。

而這些夢都是以斷片的形式出現的。

每一個碎片裡,都映照出年幼的羽鳩的臉。

天使的容顏,燦爛的笑容,彷彿生來就帶著治癒人心的力量。

那是羽鳩嗎?

就像是個謫落凡塵的治癒天使。

原來羽鳩在出事之前,竟然是如此的燦爛耀眼。

彷彿周身都散發著光芒。

無數的碎片從眼前的視線中流竄而過。

忽然……

在一個一閃即逝的碎片中,出現了一雙陰鬱的雙眸。

沒有臉型,沒有容貌。

只有一雙透露著陰暗的佔有慾,如漆黑夜空般的惡魔眼神。

那是誰?

早乙女空奈?

(2)

剛想要更仔細的凝視,臉部倏然被人捧起。

從迷亂夢境中驚醒的我,映入眼簾的是羽鳩一張微微帶著慌張的臉。

「羽鳩……我好像又夢見你了。」

羽鳩眼神微微流露出心疼,但瞬間便被隱藏了。

「姐姐應該餓了吧。」

直到羽鳩提醒,我才感覺到腹中飢餓。

不過相比於飢餓感,更加急迫的則是從膀胱裡傳來的滿脹感。

已經到了快要憋不住的程度。

雖然說出來會很羞恥,但已經沒有了其他辦法。

害羞地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後,羽鳩若有所思的打開房門出去了。

然後拿回來了一個便盆。

誒?

這是?

見到我有些呆滯的面容,羽鳩臉上微微帶著壞笑說道。

「姐姐就尿在這裡面吧。」

「這怎麼可以……不行,又不是小孩子了,絕對不行……」

在她人的注視下排尿什麼的,已經是無法做到的事情。

更何況還是羽鳩。

見到我遲遲沒有動作,羽鳩嘴角帶著隱隱的笑。

已經,快要憋不住了。

「姐姐,快不行了嗎,既然這樣,就讓羽鳩來幫你吧。」

羽鳩伸手撓著我的下腹。

下意識的縮腹,卻讓膀胱受到了擠壓,更加難以剋制。

然後羽鳩的手指漸漸朝下游移。

「不行的啊……」

以為羽鳩又要侵犯我,結果最後她的手指並沒有插入陰道。

這讓我鬆了口氣。

不過羽鳩的手指卻停留在了陰道口上方的尿道口處。

排洩的器官受到了刺激,完全不同於性快感。

是另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種刺激的感覺絕對不弱於性器的快感。

身體下意識地繃緊,越來越無法壓抑住排洩的感覺。

羽鳩的手指惡作劇似的在尿道口周圍來回打轉,像是要促進尿意般。

「姐姐,再忍著的話,可能會不小心尿在地上哦。」

一想到身體要被尿液濺溼,更加讓我無法忍受。

雖然羞愧到了極點,但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乖乖地將下體靠近便盆邊上。

就像是一隻小狗般,在羽鳩的注視下排洩。

尿液嘩啦啦地排進了便盆裡,極度的羞恥令我臉色潮紅。

「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呢,姐姐是憋了多久啊。」

羽鳩似乎非常欣賞我的羞恥之態,用言語讓我更加無地自容。

「嗚……」

忍不住發出羞辱的嗚咽。

但尿液被放空的感覺的確讓我鬆了口氣,覺得很舒服。

「姐姐做的很好哦,這樣的話,羽鳩就給姐姐一點獎勵吧。」

誒?

獎勵?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

羽鳩靠近我,用雙手按住我的雙腿,將臉探向我的羞處。

「羽鳩……你做什麼,

不行的啊……」

突然反應過來的我,竭力想要合攏雙腿。

但卻被羽鳩所阻止。

「沒關係,姐姐不用害羞。」

羽鳩伸出舌頭,沿著穴口向上,舔舐著尚未擦拭,還殘留著尿液的尿道口。

「不行……很髒的啊,羽鳩……不能舔!」

那是連自己都沒有正視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排洩後的尿液。

卻被羽鳩細心的舔舐著,將殘餘的尿液都舔乾淨了。

敏感的尿道口受到了刺激,開闔似的蠕動起來。

羽鳩彷彿像對待什麼珍貴之物般,竭力的侍奉著。

排洩的器官受到了刺激,我用雙手蒙著臉,羞恥不堪。

「羽鳩……真的不行,很髒啊……」

「因為是姐姐的,所以沒關係。」

羽鳩的舌尖突然微微朝著尿道口內探去。

因為尿道非常狹窄的原因,所以只有舌尖進入了一點。

但哪怕僅僅只是這樣,刺激感就已經非常強烈了。

「啊!」

另類的刺激讓我不由拱起了腰肢,無法形容的快感,讓下方的穴口也再度潮溼了。

「啊……啊,姐姐的身體果然很敏感,連排洩的器官都非常有感覺,既然如此,就順便再讓姐姐高潮一次吧。」

羽鳩一面將舌尖努力的探進尿道口內,一面用手指再度插入溼潤的陰膣內。

經歷過第一次高潮後的性器,對各種刺激都變得非常敏感。

早已充血的陰唇,像是急需快感撫慰一般,緊緊咬住了羽鳩的手指。

膣內的粘膜也糾纏不休似的在蠕動。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的性器似乎已經漸漸習慣了羽鳩唇舌和手指的撫慰。

不如這樣說。

假如性器也有屬於自己的意識的話,她也許已經非常渴求羽鳩的愛撫吧。

雖然我本身的意志是不願意產生這種想法的。

畢竟羽鳩是我的胞妹。

但人的意志總是很脆弱,而身體卻很誠實。

意志能夠剋制,但身體絕對只忠於快感。

(3)

尿道口和陰道口同時受到了羽鳩的愛撫。

強烈的刺激雙管齊下,交替般地讓敏感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跌宕起伏。

愛液止不住地流出,性器溼的一塌糊塗。

甚至給我一種「怎麼可能從體內流出這麼多體液」的感覺。

呻吟聲已經按捺不住了,從唇縫裡洩露出恥悅的吐息。

似乎是已經玩弄夠了尿道,羽鳩把舌頭收回。

以為能夠得到一絲喘息的我,突然再度感受到了強烈的性刺激。

羽鳩的舌頭間不容髮地舔上了陰蒂。

早已因為性慾而勃起的陰蒂,露出包皮外,被羽鳩的舌頭愛撫著。

愛液加上唾液,讓露出的陰蒂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

神經末梢敏感地捕捉到了羽鳩舌頭所帶來的快感。

持續性的刺激讓我再度攀上了高潮。

腰部猛烈地彈起,胯部用力的挺著。

像是要將整個性器都完全貼在羽鳩的臉上一般。

這種反應讓我羞恥不已,但反而好像更能激發快感。

「哈……啊哈……已經……要去了!」

伴隨著高亢的一點呻吟,已經達到極限身體再度高潮。

接近透明的黏著體液不停地從穴內噴出。

濺溼了羽鳩泛著潮紅的可愛臉蛋。

羽鳩不但不嫌棄我的體液,反而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似的,將舌頭舔著唇角。

「姐姐高潮時的愛液,最美味了!」

又毫不自知地說出這種令我害羞的話。

不過現在的我也無力反駁,只是大口呼吸著。

「真是有趣呢,姐姐上

面的嘴巴和下面的嘴巴都在一張一合地……」

我微微看了一眼下體,果然如羽鳩所料。

剛剛高潮過的性器,泛著溼潤的光澤,像是蠕動的貝類一般。

小陰唇還在抽搐似的開闔著。

「嗚嗚……」

實在是羞恥到不行,我將臉撇向一邊。

羽鳩像是非常欣賞我此刻的恥態一般,即便我沒有轉過頭去,也能感覺得到羽鳩目光的注視。

過了一會兒,羽鳩像是賞玩夠了一般,拿走便盆,然後拿回水盆和毛巾,再度清理起我的身體。

黏答答的身體變得乾淨起來,稍微感覺舒服了一些。

「那個……羽鳩,能給我衣服穿嗎?」

「不行的喲。」

「哪怕只是內衣也可以,拜託了,不想光溜溜的。」

「這有什麼關係,姐姐不是已經被我看光了嗎,不但如此,最隱秘的地方也被羽鳩完全佔有了,所以姐姐是有什麼好害羞的啊。」

「不穿衣服,總是感覺心裡不安定……」

「沒關係,除了我之外,不會有其他人看姐姐的,而且網路上訂購的內衣也應該快到了,到時候姐姐就有內衣穿了。」

誒?

網上訂購的內衣。

看著羽鳩稍微有些期待的表情,我的心裡隱隱有著不妙的預感。

羽鳩所訂購的,恐怕並非是什麼能夠毫無顧忌穿著的內衣吧。

「哦,對了,姐姐很餓吧,差點忘了呢。」

聽到羽鳩這樣說,才感覺腹中已經飢渴地不行。

之前是因為被性慾快感掩蓋過去了,高潮過後,飢渴感才再度襲來。

羽鳩拿來了夾心麵包和牛奶。

「暫時只找到了這個,等下會去買便當。」

因為雙手被捆縛的關係,只能讓羽鳩餵我。

我很快就把一個麵包吃完了。

「羽鳩……那個,有點渴。」

羽鳩聞言,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後直接對準了我的嘴巴。

下意識地張開嘴唇,微甜的牛奶從羽鳩的口中渡到了我的嘴巴里。

大口地吞嚥著,嘴角流下了一絲奶白色的痕跡。

羽鳩再度喝了一口牛奶,同樣以嘴對嘴的方式讓我嚥下。

因為有些口渴,所以也不在乎羽鳩以這樣的方式餵我牛奶。

整整一瓶牛奶都喝完了,我也和羽鳩吻了不下十餘次。

微微帶著牛奶甘甜味道的吻。

怎麼說呢,並沒有討厭或反感,甚至都沒有太多羞恥的感覺。

只是覺得,有點舒服,甚至還有一點溫馨。

因為能從牛奶味的綿長的吻中,感覺到羽鳩的細膩溫柔。

之前那麼對我是很讓我困擾不錯,但這些吻卻讓我稍微有些安心。

至少羽鳩不會做出對我過分傷害的事情。

「姐姐,好好休息吧,羽鳩可是很期待今後和姐姐共度的時光啊。」

不知為何,看著羽鳩那帶著期盼和痴態的笑容,我突然又對剛才的想法有些不自信起來。

第二十一章南倉羽鳩篇

三月二十六日(日曜日)多雲(1)

「羽鳩……羽鳩……」

彷彿帶著某種執念般的呼喚聲,從遠處傳來。

四周一片漆黑,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錯,就是站著。

視線微微低下,臉上立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的雙腿完好無損,堅實地踩在地面上,支撐著身體。

微微邁動雙腿,對普通人而言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卻讓我激動到快要流淚的程度。

「羽鳩……羽鳩快到姐姐這裡來……」

我倏然抬起視線。

姐姐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穿著

一身黑色衣裙。

「姐姐!」

我用力地奔跑起來,完全沒有久坐輪椅之後的不適感。

我的奔跑速度快地像是可以追上風,耳旁盡是風聲呼嘯。

但姐姐卻彷彿總是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不論如何奔跑,都觸及不到。

「不要……我要和姐姐一起……!」

心中升起執念,我奮力一躍。

以義無反顧的姿態,凌空朝著姐姐的方向撲去。

終於……快到達了。

然而下一刻,姐姐的嘴角隱隱露出詭異的笑容。

陰霾詭譎的面孔,彷彿成為了另外一個人。

不知何時,姐姐的手裡,拿著一柄漆黑的鐮刀。

就在我即將用手觸碰到姐姐的時候。

姐姐倏然揮動鐮刀,伴隨著撕心裂肺般的痛感。

我的雙腿,沿著膝蓋被整齊地切斷!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體內迴響。

鮮血伴隨著嘶啞的痛呼迴盪。

夢境中,你化身漆黑的死神。

收割了我的全部希望。

淚水伴隨著鮮血枯竭,我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姐姐走了過來,溫柔地捧起我的臉龐。

那一刻,姐姐蒼白的臉色倏然變幻。

就像是盪漾起波紋的湖面一般。

熟悉的面孔,那雙宛如漆黑夜空般深邃的眼眸。

像是埋葬了漫天的星輝。

「空……空奈?」

無法抑制地顫抖著的我,目光接觸到了空奈帶著刻骨佔有慾的眼神。

「你,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哪怕是死……也要一起哦……」

「因為我們……是一體同源的親姐妹啊……」

我和空奈……

是親姐妹……

被荒謬擊穿心臟,像是窒息一般地甦醒過來。

睜開雙眼,如同劫後餘生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迷離的夢境,荒謬的劇情,明明是絕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的事情。

暫且不說我同姐姐那無懈可擊的姐妹關係。

若我和空奈真的是姐妹的話,那至少在外貌上,應該有幾分相似。

但我同空奈的長相,不能說完全不一樣,但絕對沒有到那種會被人認為是姐妹的程度。

這只是一個荒誕不羈的夢而已。

不過為什麼,我的心底卻還隱隱殘留著恐懼?

是因為被鐮刀斬斷了雙腿嗎?

那不過是夢境的一個隱喻而已。

雖然我的雙腿出事的確和姐姐有關係。

但那不過只是個意外而已,還是因為我自己太大意了。

姐姐事後也非常懊悔,一直在內心對我抱有愧疚感。

或許也正是因此,對於我時常做出的一些過分的事情,姐姐也秉持著包容的態度。

忘掉這個荒誕怪異的夢吧。

我在心底告訴自己。

(2)

我待在床上,用手矇住臉頰,讓躁動的情緒平復下來。

剛想準備去看看畫室內的姐姐,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我在網路上訂購的東西到貨了。

送貨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有精神的送貨員。

「小妹妹,你訂購的東西可真多啊,不過這個鐵籠是用來幹什麼的?」

「其實是有打算飼養大型犬,畢竟一個人待在家裡有些寂寞。」

「哦,原來是這樣啊。」

送貨員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我,露出了那種讓我無比熟悉的,同情的眼神。

好像不露出這樣的目光,就不能顯得自己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一樣。

強壓下內心的不適感,我開口說道。

「能麻煩下,幫我把籠子搬到我的臥室嗎?」

「放臥室嗎,如果是那種性情較為兇猛的大型犬的話,可能不太安全喏。」

「沒

關係的,是性格很溫順的,可以任由我玩弄的大型犬。」

沒有過多的理解我話語中的深意,送貨員很快就幫我把鐵籠抬了上去。

另外還有一些同時寄來的快遞,我也都收起來了。

送貨員離開後,我打開了畫室的房門。

姐姐依然依靠在牆壁邊睡著。

在我打開房門的時候,像是驚醒過來一般,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著我。

「羽鳩……」

還帶著懶散睡音的姐姐,叫出我的名字,聽起來有種撒嬌般的拖音。

雖然全身都赤裸著,但是見到我進來,也只是下意識地微微併攏雙腿。

看起來,姐姐已經稍微有些習慣這樣被束縛的生活了呢。

但這還不夠。

「姐姐,睡得很不舒服吧。」

「嗯,雙手也有些麻痺了。」

「羽鳩在想,是不是該給姐姐一些自由。」

「羽鳩……你願意放開姐姐嗎?」

姐姐眼中露出驚喜的神色。

這可不是我願意見到的。

「嘛,是有這種想法了,不過在這之前,還得先做一些準備工作。」

我拿來了一些準備用的東西。

姐姐目光有些忐忑地看著我。

我最先拿出來的,是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靠近姐姐,用手分開其雙腿。

「羽鳩……你又要……」

臉色通紅的姐姐,帶著羞恥的目光看著我。

「放心,雖然羽鳩對姐姐的身體是有些慾求不滿了,但也不會不間斷地要姐姐啊。」

打開藥瓶的瓶口,探進一根手指,沾上了一層粘稠的乳白色膏狀體。

「羽鳩,這個是……」

姐姐用惶惑不安的目光注視著我,又開始拼命地想併攏雙腿了。

但我強行分開了姐姐的雙腿。

因為大腿岔開,處於密閉狀態的蜜裂,也如同花苞一般綻開。

就像是初綻的花朵一般,有著誘人的觀賞性。

沾著乳白色藥膏的手指,輕輕觸在了姐姐的陰唇上。

「呀!」

「姐姐發出了可愛的聲音呢。」

強壓著內心的蠢蠢欲動,我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侵犯姐姐的時候。

我用乳白色的藥膏,塗滿了姐姐的小陰唇,然後是大陰唇。

一接觸到微微發熱的女性器,藥膏很快就融化在了肉質表層。

「羽鳩,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此刻的姐姐,心裡應該很慌張吧。

「放心,羽鳩可不捨得傷害姐姐哦,這是能夠讓姐姐舒服的上天的東西。」

「也就是說……這個……這個是……」

「沒錯,是能提高快感和敏感度的性藥哦。」

「唔……怎麼這樣……」

姐姐臉頰燙紅,羞恥難耐地咬著紅潤的嘴唇。

因為藥效需要時間,所以姐姐現在還沒有表現出什麼異狀。

「好了,姐姐也不想一直光著身子吧,那麼就穿上內衣吧。」

我拿來了一套內衣,替姐姐穿上。

「羽……羽鳩……這個也太那個了,能換一套嗎?」

姐姐用溼漉漉的眼神看著我,通紅的臉頰顯得非常羞臊。

因為我替姐姐換上的,是一件情趣內衣。

其所用的布料,與其說少,不如說壓根就達到了幾乎沒有布料的極限。

內衣和內褲都是採用一片心形的粉紅色布料,而且非常地薄,遮掩範圍又很小。

內衣的話,兩片心形布料僅僅只能包覆住乳首而已,甚至乳暈都只能勉強遮蓋。

胸部其餘的地方都袒露在外,只有兩根細繩在背後系成一個結。

內褲也是同樣,雖然布料比起內衣要大了一些,但也無法完整

地包住整個下體。

生長著倒三角形茸毛的維納斯丘裸露在外,所謂心形的布料也只能勉強包裹住性器。

而臀部則沒有任何遮掩,只是用細繩將其系在一起而已。

「羽鳩……真的不行……」

從來都沒有穿過情趣內衣,甚至連稍微暴露的比基尼都沒有穿過的姐姐,此刻羞恥地低下了頭。

「難道說姐姐還是喜歡光著身子?」

「唔……也不是了,但是這個真的……」

露出害羞表情的姐姐,也最最可愛誘人了。

特別是那眼角微微泛紅的溼潤目光,讓人不由得升起想要侵犯的衝動。

但是為了之後能讓姐姐絕頂,所以現在還是暫時忍受一下吧。

「接下來,只要戴上這些東西,就可以放姐姐自由了。」

(3)

我慢悠悠地拿來一個紙盒打開,裡面是各種束縛用具。

先拿出了手鐐和腳鐐,雖然鏈子部分是鐵質的,但是用於束縛手腕腳腕的圓環卻是皮質的。

所以不會對姐姐造成什麼傷害。

「羽鳩……這個是。」

「雖然我說過要給姐姐一定的自由,但可沒說過完全給姐姐自由哦。」

姐姐有些反抗的情緒,臉頰通紅,斷斷續續開口道。

「這……這樣子看上去,我不就像是那個……SM裡面的……奴隸什麼的嗎。」

「如果姐姐不願意的話,羽鳩只能把姐姐束縛在這裡了。」

「不要……」

立刻的回應,顯示了姐姐的意向。

比起一直被束縛在畫室裡,帶上手鐐腳鐐雖然也有束縛,但至少還有活動的自由。

兩相比較之下,姐姐做出了明智的決定。

認命般的戴上了手鐐和腳鐐。

因為相連的鐵鏈比較長,所以不會帶給人太大的束縛感。

雖然還沒有達到手腳完全自由的程度,但至少可以小範圍地活動。

我又從盒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皮質項圈。

項圈上面有一個鐵環,掛著一個鐵牌,上面銘刻著姐姐南倉羽璃的名字。

當然,這個是我要求商家刻上去的。

「羽……羽鳩……」

姐姐的語氣有些吞吐,再怎麼對SM沒有了解的人,也認得出項圈這種道具的作用。

「姐姐,你是羽鳩的所有物哦。」

我一隻手撫摸著姐姐左肩蝴蝶骨處的印記,那用傷痕銘刻出的南倉羽鳩。

我的名字。

在被我的手觸碰印記的一瞬,姐姐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是因為傷痕處殘留的疼痛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總而言之,姐姐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眼角流溢出屈辱的淚水。

果然……

哪怕是親姐妹。

被做這種類似於奴隸或者女犬般的事情,也會覺得非常屈辱吧。

但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為了能夠獨佔姐姐,讓她永不離開我。

我無所不用其極。

也許姐姐此時會覺得很反感,但她終於一天會對我搖尾乞憐。

全身心都依賴我,離不開我的姐姐,才是最棒的。

我把項圈套上了姐姐的脖子。

在這一刻,我的心裡才產生了一種安全感。

一種姐姐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錯覺。

怎麼形容呢,就像是徹底安心了一樣。

我拿出一根細長的狗鏈,一般都是用來牽著寵物犬的。

我把狗鏈的一頭,鎖在了姐姐項圈上的鐵環內,另一頭則抓在自己的手裡。

姐姐只是咬著嘴唇,眼角微微溢出淚水,用屈辱的表情默默地看著我。

我解開了工具繩的束縛,用力一扯狗鏈,姐姐的身體便

向我這邊傾倒而來。

我一隻手緊緊抓著狗鏈,讓姐姐的頭靠近我。

另一隻手托起姐姐雪白的下頜。

姐姐此刻隱忍苦悶的表情讓我有些心痛。

雖然作為始作俑者的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就是了。

我輕柔地吻上了姐姐的眼角,將眼淚吻幹。

然後伸出舌尖,舔舐著姐姐沿著臉頰邊流下的淚痕。

微微有些鹹澀的味道在舌尖漾開。

我再度吻上了姐姐的嘴唇,姐姐一開始有些抗拒,但最終還是放開了緊閉的唇齒。

濃厚纏綿的舌吻,寂靜的畫室內只有唇舌糾纏的啾啾聲。

在吻到快要無法呼吸的時候分開了嘴唇。

唾液在兩人的唇舌間色氣的拉出了長長的銀絲。

姐姐臉色通紅,眼眸溼潤地看著我。

就像是有些責怪我把她當做女犬奴隸一樣看待,但又並沒有真正的怪罪我。

遷就著如此過分的我的,溫柔的姐姐。

壓抑住立刻就想把姐姐推倒的念頭,我牽著狗鏈說道。

「接下來,就帶姐姐去看一下你之後住的地方吧。」

我牽著狗鏈,帶姐姐離開了畫室。

姐姐想要站起來,我卻用力把狗鏈向下扯,導致姐姐的身體也順勢跪在地上。

「姐姐是我的所有物,是我的寵物,所以以後在家裡的話,請用女犬爬行的方式移動吧。」

「羽鳩……」

微微有些苦悶的發聲,因為羞恥而顯得溼潤的,泛紅的眼角。

無聲的抗拒,最終還是在我的執意之下,無奈地選擇了爬行。

而我觀察到了,姐姐在爬行的過程中,兩條腿的腿根在用力地摩擦著。

果然,性藥開始發揮藥效了嗎。

第二十二章南倉羽璃篇

三月二十八日(火曜日)陰雲(1)

羽鳩的行為,已經開始越界了。

不……

也許就在羽鳩用安眠藥迷暈我,在我背後刻下她名字的時候。

就已經偏離正常的軌道了吧。

感覺離從前和羽鳩之間溫馨的日常越來越遠。

雙手被捆縛著。

獨自一人被囚禁在畫室內。

像是牢籠裡的囚徒般。

假如只是這樣的話,雖然非常難熬。

但也並非完全無法忍受。

畢竟羽鳩不可能永遠把我囚禁在這裡。

不過羽鳩,似乎並不滿足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幾日前,羽鳩開口說也許應該適當放我一些自由。

那時的我心裡還有些許欣喜,羽鳩對我果然還是有著一份不忍心的。

但接下來的情況,微微超出了我的預料。

羽鳩先是拿出一個裝著奇怪藥膏的瓶子,把裡面的藥膏塗在我的私處。

敏感的性器接觸到了冰涼的藥膏,讓我渾身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之後才從羽鳩口中得知,那是能夠提升私處敏感度的性藥。

這種只出現在調教劇情裡的東西,竟然真的用在了我的身上。

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恐懼感,不知道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藥效。

然後更加羞於啟齒的是,羽鳩給我換上了內衣。

雖然之前一直在心中祈禱,只要是普通的內衣就好。

不過其實心中已經有所準備,羽鳩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

果然,是羞恥到令人無法直視的情趣款。

布料少到讓人懷疑這件內衣是否真的有遮羞的效果。

不如反過來說,令穿著者感覺到羞恥才是目的所在。

內衣只能包覆乳頭,而內褲連性器都不能完全遮蓋。

臀部的細繩勒進了股溝裡,有種強烈的不適感。

雖然向羽鳩提出了抗議,但羽鳩果

然如預計的那般,沒有理會我的抗拒。

接下來,羽鳩替我戴上了手鐐和腳鐐,還有項圈和狗鏈。

真真正正地,把我姐姐的這層身份給剝奪了。

我和羽鳩的關係,從姐妹漸漸變為主從。

羽鳩是主人,我是奴隸。

而且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奴隸。

這是我對羽鳩的虧欠。

因為意外而不小心讓羽鳩永遠只能坐在輪椅上。

之後還一次又一次地傷害羽鳩。

這也許是我應得的。

僅僅只是貢獻出了自己的處女之身什麼的。

完全無法抵消這麼多年來,羽鳩的孤獨和寂寞。

當我在學校裡學習的時候。

羽鳩孤身一人在家。

當我參加社團活動的時候。

羽鳩孤身一人在家。

當我和裕美等人,偶爾在週末出去玩的時候。

羽鳩依然是在家裡,默默地等我回來。

這些年來,羽鳩獨自一人的孤寂,想必不是我所能體會的吧。

所以不論羽鳩現在對我怎樣,再怎樣侵犯或者是羞辱我。

把我當奴隸也好,把我當女犬也好,我都無所謂。

因為現在,我所經受的這些,完全比不上羽鳩這些年來所承受的十分之一。

所以,即便身為人的尊嚴被踐踏,感受到了屈辱,但依然心無怨言。

(2)

在這之後,羽鳩說要帶我去住的地方。

那讓我很疑惑,但我知道,羽鳩絕對不會把我帶到外面去。

羽鳩把牽著的狗鏈纏繞在了輪椅扶手的橫杆上。

我用雙手和膝蓋支撐身體,在地板上像女犬一樣爬行,被狗鏈牽引著。

順著雙腿的運動,大腿根之間互相摩擦,那一小片心形的粉色布料也不停地廝磨著秘部。

一股隱隱的燥熱,漸漸升騰了起來。

最開始被羽鳩塗上性藥的時候,只能感覺到令人不適的冰冷涼意。

但在這之後,那一層藥膏,似乎已經融化,滲進了皮層粘膜內。

而現在,從自己最私密處升騰起的燥熱感,已經漸漸轉化成了一種麻癢。

就像是有人用羽毛撩撥著私密處般。

但此時我在爬行,雙手也上了手鐐,根本不能做到一隻手支撐身體,一隻手伸向下體。

但那股奇癢的感覺卻蓋過了燥熱感。

實在是無法忽視這種感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夾緊大腿拼命地摩擦著。

心形布料微微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