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倩(女女變物)全(三)

楊倩(女女變物)全(三)

這種撕裂的疼痛可不是剪刀可比的,感覺就像是斬首,但只被割破點皮肉,餘下的頸部則是被活活撕扯開一樣。

楊倩的意識逐漸模糊了,大股大股的生命從破口處湧出,她已經分辨不出自己是生是死,因為疼痛的感覺慢慢被這副身體遺忘了,餘下的……也只是絲絲殘念。

難道……我真要死了?我……我是誰?死了……又是什麼意思……楊倩腦中徹底陷入了混亂,只覺得眼皮漸沉,閉上之後,好想舒舒服服睡過去……

就在楊倩最後一絲意識也即將消失的時候,猛地,原本渾噩的腦袋突然又清澈起來,周身感覺迅速恢復,就如同做了一場噩夢,驚醒的一刻她還在驚異於這夢的真實,可還沒等她回憶起夢的內容,便驀地發現,自己正被一個妖異的女孩踩在腳下,自己的腦袋還被她揪在指間……這……這不正是她夢中所經歷的麼!

楊柳手指鬆開,襪尖又彈回到腳趾前,原本被撕扯開的口子也已經被她復原,她靜靜等著楊倩恢復清醒,之後有的是時間供她消遣,她並不著急。

“怎麼樣?差點就死了,還好我把你救回來,是不是要感謝我呢?”楊柳感覺楊倩已經理清了頭緒,開口說到。

“你……楊柳你……”楊倩真想罵她祖宗,但又一想,自己的反抗無疑會幫楊柳增添更多樂趣,她索性閉了口,用沉默回應著楊柳不斷挑動著的腳趾頭。

“呵,看來你是非暴力不合作啊,那咱們也別閒著了,開始下一輪,總會有你受不了的時候,哈哈哈……”

楊柳嬌笑著脫下絲襪,楊倩在離開腳趾的瞬間,便感覺身體迅速發生變化,自己逐漸被塑成了一個圓筒的形狀,這女人又想玩什麼花樣?

“嘻嘻,知道你現在的樣子麼?告訴你吧,你……已經被我變成了……一支菸,哈哈……”楊柳手指掐著菸蒂,也就是楊倩的腦袋,豎在自己面前,隨著手指搓動,楊倩整個身體在柔軟的指肚間滾來滾去。

“來來來,讓我嚐嚐你的味道如何,嘻嘻……”

咔噠!不知何時,楊柳另一隻手上已經握著一隻打火機,點著了火,火光搖曳著逼近楊倩腳下,而楊倩的腦袋已經被楊柳銜在了唇間。

紅唇含住一節菸蒂,舌尖在菸蒂末端輕輕舔舐,舌上的唾液則被濾嘴迅速吸了個乾淨。楊柳感覺到嘴中的濾棉已經薄薄的溼了一層,只是輕蔑的笑了笑,牙齒咬著濾嘴末端,又向口內收了一下,此時,楊倩的整個腦袋都被捲進了嘴中。溼漉漉的舌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舔刷著自己,並帶來新鮮的唾液讓自己吸收,而在腳下,灼燒的感覺也越發明顯,火焰燎著腳底,竄上了腳背,整個腳都被放在打火機上炙烤著,這還不算完,腳下的溫度還在隨著楊柳櫻唇的嘬吸不斷上升,她感覺彷彿一部分生命就這樣被楊柳吸進了嘴裡,充斥在楊柳口腔內,而另一部分生命,則被火光一點點蠶食著……

楊倩痛苦的叫聲不斷傳進楊柳耳中,而楊柳卻只是伸過兩根手指,指尖貼著嘴唇夾住菸蒂,優雅的遞到菸灰缸上方,輕輕彈掉末端被灼成粉末的菸絲,接著,又將楊倩收回到面前,略帶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伴隨著嗤笑,楊柳嘴唇微張,一團輕柔的薄煙從唇間湧出,噴吐在楊倩身上,隨之一股辣鼻的氣息捲動著空氣,讓泛著火星的一端紅光

更盛……縷縷菸絲被火光燒焦,發出嘶嘶的捲曲聲,煙的長度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著,楊倩覺得整個腳已經被燒成騰起的煙霧,煙霧扭曲,生命也隨之消散在空中,而這時,那兩片可怕的紅唇再一次張開,腦袋毫無懸念的又被送進了潮熱的巨口中,吸,燒,嘶~生命從香菸兩端不斷被抽離著,偶爾還伴隨著楊柳咯咯咯的笑聲……

身子一寸寸縮短,眼看著菸捲的部分馬上燃燒殆盡,楊倩終於是抵不住楊柳嘴唇的嘬吸,殘存的靈魂慢慢從菸蒂中滲出了大半,顯現出了腦袋的輪廓,只是這輪廓被吸力拉扯的有些變形,頎長地掛在菸屁股上。

楊柳沒有給她暈過去的機會,感覺已經到了極限,便合緊嘴唇用力一吸,掛在濾嘴棉絲上的人影不斷被擠出,最終,整個落入楊柳口中,說是整個,其實她現在只剩下了小半截身子,胸脯以下的部分,都已經隨著氤氳繚繞的煙氣一併消失了。

楊柳含著楊倩,並沒有吐出來的意思,而是用舌頭翻卷著楊倩的身體,送到喉嚨位置,楊倩雙手拼命扒著楊柳舌根處的舌苔,但下身根本使不出力氣,還是一點點向下滑去。

順著食道滑下,很快便沉入胃中,身子又開始變換著形狀了,並且急劇縮小著,此時外面也傳來了楊柳的聲音,在胃中聽起來,有些發悶,“嘻嘻,楊倩,你可要小心哦,這一次你能不能活著出來我可真不知道了,我也幫不到你,我會把你附在一滴水上,至於會怎樣被我的身體選擇我也不清楚,是幸運的被我的身體吸收呢?還是變成汗液排出來呢?或者,呵呵,或者直接變成我的尿呢?我說了都不算呢,祝你好運吧!”

楊倩徹底絕望了,先不說能變成什麼,恐怕在腸胃的吸收中就要被肢解了吧。胃中的氣味極為刺鼻,自己在這散發著惡臭的胃液中飄來蕩去,很快便被盪到了邊緣,她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已經被胃液融掉了,可能直接被胃吸收了,還好,這個過程並沒持續多久,不然沒過幽門,自己就已經被吸收乾淨了。

忽然,幽門沒有預兆的打開了,胃液卷著胃底殘渣噴了出去,楊倩也拼命奔著幽門蠕動,雖然這只是她的一相情願。下次楊柳什麼時候會打開幽門她也不知道,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還好幽門的吸力扯出一個小的漩渦,漩渦中雖然竟是些被消化了差不多的食物,楊倩也都顧不得這些,迎合著吸力,跟食物殘渣攪拌到了一起,在幽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擠了出去。

隨後,身體在腸道中不斷前行,腸壁不斷刮割著自己的身體,貪婪吸收著身上的水分子,很快,只剩下了半滴的樣子。看來,楊柳腸道這關自己無論如何都過不去了,自己的結局應該是被楊柳的腸道吸收掉吧。

就在楊倩再次陷入絕望境地的時候,只覺得腸壁開始撕扯著自己的靈魂往裡面滲去,這應該是腸道深處,吸收功能漸強,自己已經十分微小的身軀竟然可以整個被吸收,自己可還是有感覺的,難道就這麼帶著感覺變成楊柳身體的一部分?

腸壁並沒有給她過多時間考慮,只是微微蠕動,便將楊倩整個吞下,面前的世界陡然一變,視野滿是紅彤彤的顏色,前方是一個深邃的管道,管道內充斥著腥甜的味道,還在有節奏的汩汩流動著,這裡……

這裡是楊柳的血管!

伴隨著楊柳心臟的跳動,楊倩緩緩向前流淌,她發現,還有不少水分子團也在自己身體周圍遊蕩,而每當停緩下來,便會有一部分滲出血管壁,她們都去哪了?該不會是就這麼構建著楊柳的身體吧!這……這是在楊柳身體內部吧!一旦在這被吸收掉了,豈不是一輩子暗無天日,如果真是構建身體還好,起碼還能有命在,如果被當作給養,被吸收了,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想到這,楊倩又開始拼命蠕動,儘量離血管壁遠一點,可惡的血管壁,她可不管你是不是有生命,到了這來,那就是能被楊柳吸收的東西,楊倩想著自己將來可能成為楊柳脂肪的一部分,或者是腳底死皮的一部分,更或者是變成胃液被分泌出……呼……太可怕了!

她時刻保持著身體處在血管正中,感覺過了好久,楊倩還強打著精神支撐著,心裡也在盤算,剛剛路過心臟,應該已經走完一半的路程了,周圍跟自己一同進來的物質已經快被消耗乾淨了,自己還能堅持得住麼?不過好在被心臟泵出之後,血管變得寬敞不少,能讓自己稍稍放鬆一下。

漸漸的,楊倩也有些質疑起自己的選擇,自己這樣選擇的結果是什麼?是在腎臟被吸收?或者走到最後,被濾進膀胱,那就真變成楊柳的尿了……這,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麼?

晃了晃腦袋……還是活下去吧!

最終,她還是堅持到了楊柳腎的位置,但在血管流過一個個腎小球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有多麼天真,原來,自己的力量根本抵抗不過腎臟的選擇,一連經過了十幾個,都沒有被選中,想變成楊柳的尿液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如果再這麼流出腎臟,繞著楊柳的身體再轉上一圈,肯定沒命回來。

又經過幾個腎小球之後,她才穩下心來,這個位置的血管極細,自己的一側身子已經緊貼著血管壁了,楊倩不由有些慶幸,可又一想,慶幸個什麼勁啊,就為了能變成尿?唉……

不出所料,楊倩成功滲出了血管,又經過一段路,流進了楊柳的膀胱中。自己如今,可是實實在在變成了尿液啊,還是經過九九八十一難,被楊柳腎臟認可之後,名正言順的尿液!

此時膀胱中已經積存了不少尿液,大部分水,還有些其它雜質,無一例外,都是即將被楊柳排出的垃圾,雖然活了命,但顯然是楊柳體內最無用的一部分。

靜靜的等待,等待楊柳產生尿意,自己就能重見天日了……

“嘻嘻,楊倩,沒想到你挺厲害麼!竟然都跑到我的膀胱裡去了,是不是急著被我尿出來啊?不急不急,好不容易進去的,再多呆一會吧,我就辛苦些,多忍一忍,哈哈哈……”

楊柳感覺到楊倩在自己膀胱中游弋著,著實是驚訝於她的運氣,本以為會被自己不知不覺間吸收掉呢,沒想到竟然還活著。

又過了半天,楊柳才嬌聲說道“哎呦呦,楊倩啊,我實在是憋不住了,看來只能把你尿出來了,記住哦,你是在我身體裡走一圈之後被我尿出來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呢,嘻嘻……”

楊柳起身走進衛生間,衛生間很寬敞,比普通臥室還要大上一圈,一個浴缸靠著裡面的牆壁,被一面屏風遮住了半邊,側面牆壁則有一個馬桶,其實這個馬桶楊柳一次都沒用過,她都是一直在用筱筱的,以

至於馬桶中的水已經乾涸了。楊柳將下身衣物褪及膝蓋,然後撅著屁股坐在了馬桶上,硬邦邦的,感覺真不舒服。可能是因為不太習慣,好半天才從馬桶中傳出嘩嘩的流水聲。

膀胱內的尿液隨著擠壓,激射而出,射在馬桶內壁上,發出清澈的嘩嘩聲,楊倩則猶豫著,是不是真要從這出去,這時,她又聽到楊柳的聲音,“嘻嘻,不要怕……早晚都要出來的,這是最後一個關卡了,加油!”

是啊,早晚都要出去,就算不想出去,膀胱一用力,自己也沒轍,楊倩閉了眼,順著水流向尿道湧去。可是猛然間,楊柳下身洩洪的閘門卻毫無徵兆的一緊,割斷了水流,楊倩身子一滯,不由一陣後怕,這要是被斬斷了,一半身子落下去,一半身子留在裡面,自己可能不會死掉,但也夠嚇人的。

外面又傳來楊柳咯咯的笑聲“不過要小心哦,不要被我鉗斷了,會很疼的,跟你說,早些出來可能我控制的不好,就直接把你放出來了,如果晚了,我控制著也容易,到時候就一股一股地尿出來,一定會夾到你。”

她相信,這事楊柳能幹出來,不過自己離尿道還有一段距離,也不知道會不會在下一次關閘前被排出去。

“好了,感覺沒那麼強烈了,既然你還沒出來,就不要怪我嘍,嘻嘻……”聽著這話,楊倩知道了楊柳的意圖,一股一股的尿,哼,她恐怕會一滴一滴的尿吧!

尿液滴滴答答落下,楊柳也在細細感覺著,是不是楊倩也在其中,可楊倩確實太過微小,用自己的尿道把楊倩夾斷的計劃最終還是泡湯了,“算你幸運!哼!”楊柳氣呼呼的哼了一聲,隨即放開了尿道,大股大股的尿液嘩嘩落下,直把楊倩砸進了水底。

楊柳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這才探頭看向馬桶內部,“楊倩,就因為你,我可是被藺雪泡在她的尿裡一個多月呢,嘖嘖嘖,那味兒……我現在都不敢想,應該沒有人會喜歡那東西吧,沒想到啊,今天你就變成我的尿了,唉呀……我都嫌這髒東西又騷又臭的,不知道你變成了她,會不會就愛上這味道了呢?哈哈哈……不過話說,你還是太小了呢,我幫你變大些吧。”

說著,楊倩便感覺到自己的感知範圍越來越大,最後竟然覆蓋在整灘琥珀色的液體上,棲身在這其中,觸感四下游移,每一滴液體彷彿都是自己的眼睛,都是自己的手,只是無論她如何掙扎,都突破不了那薄薄的一層淡黃色水面,甚至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別想著我會讓你舒舒服服呆在裡面,那樣就不好玩了!”楊柳低頭看著自己的一泡排洩物,抬起手來,手掌下的馬桶開始顫動,接著縮小,原本剛剛可見的水面瞬間溢滿了整個馬桶內部,然後馬桶又開始變換著形狀,變得透明,最終,變成了一個塑料瓶,只不過瓶口是被封死的。

楊柳彎腰撿起了瓶子,拿在手中還有些溫熱,還帶著自己體溫呢,尿液只裝滿了瓶子的大半,還有一少半是空著的,是楊柳特意留給楊倩的……

“嘻嘻,楊倩,那我們開始好好玩玩吧!”楊柳邊晃動著手中的瓶子,邊走出了衛生間。

楊倩現在已經是全部尿液了,跟當初的一滴可是有著天壤之別,在楊柳翻騰瓶子的過程中身體被激盪的支離破碎,就像整個身體都被拆散了一樣,仿

佛每一個分子都被割裂著,什麼剪刀,什麼燒灼,那痛感根本不及這輕輕一晃的百分之一,而且隨著晃動停止,自己的身體又在瓶中凝聚成型,沒有傷痕,沒有破口,沒有身體上的損失,靈魂的傷害當然也無從談及,想讓自己意識模糊?想讓自己暈過去?根本不可能!她能做的只是無休止的承受楊柳每次晃動所帶來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剛開始,楊柳只是晃動一兩下,然後停下來待楊倩恢復,可是慢慢的,她覺得這樣並不過癮,所以當她舒舒服服坐在沙發上得時候,手上晃動的頻率驟然劇烈起來,在瘋狂的笑聲中,把楊倩的痛苦一遍又一遍玩弄於股掌間,最長的一次達到了幾分鐘之久,根本沒給楊倩一絲喘息的機會。

楊倩的屁股,不對,是腦袋,也不知道是個什麼部位,狠狠撞在了瓶壁上,被撞得粉碎,晶瑩的水珠映著光,泛起一點點淡黃,被激盪到另一邊的瓶壁上,在另一邊瓶壁上還沒落穩,又被撲上來的巨浪狠狠拍打的碎裂開來,細微的粉末被巨浪融合,緊接著又重新被撞碎,她每一次吃痛的叫喊都是在剛剛開始的時候,就隨著身體的破碎戛然而止,瓶子中,只剩下了尿液翻滾撞擊的急促嘩嘩聲。

許久,楊柳似乎是累了,停下了手中的玩弄,咣噹一聲把瓶子扔到地上,瓶子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之後才慢慢穩住。尿液表面慢慢平靜下來,上面覆蓋了一層泡沫,劈里啪啦的破裂聲在楊倩聽來格外清晰,自己也終於在長久折磨之下得以有個喘息的機會了。身上的刺痛消失了,但這記憶卻讓她渾身抖個不停,自己彷彿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生生死死,如果真讓自己死了反倒是痛快,可這賤人竟然拿這種方法折磨自己,被撞碎的每個瞬間她都記憶憂心,如果現在讓她老老實實給楊柳做襪子,直到被穿破,她都會一百個願意。

楊倩還在恐懼中沒有恢復,只覺得頭頂被一個巨大陰影籠罩了,看過去,是一個巨大的腳底,這腳底她太熟悉了,想想被這腳底踩著的時候是多舒服,可現在……

楊柳伸出腳,踏著瓶子,腳心的弧度剛好扣住了瓶體,身體後傾,閉眼靠在沙發上,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好玩吧,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想做我的襪子對不對?可以啊……嘻嘻,不過要等我玩夠了才行,唉呀……現在這樣也不用擔心你會死掉,多省心啊!真不想把你變回去……”楊柳閉著眼睛說道,腳心踏著瓶子前後搓動,楊倩的身體又隨著瓶子翻滾起來,雖然沒之前的強烈,但也被瓶壁粘掉了一層皮。

“放心放心,我不會再像剛剛那樣玩你了,故意玩你顯得我很邪惡似的,我可是很貼心的,我會把你變小了,變成我的小飾品,無意間把你弄疼了,可就不要怪我啦,人家也不是有心的。”

楊倩忽然感覺頭上的巨大腳底變得越來越大,到了最後,把自己連帶著瓶子都踩在了下面,根本透不過一絲光線進來,黑暗中格外寂靜,只有自己身上淡淡的尿騷味提醒著她,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過了一會,楊柳休息的差不多了才把腳抬起來,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小東西,就像一個裝著神秘液體的微型禮品瓶,陽光一晃,煞是好看。

“最近玩的有些累了,我先去睡個午覺,我跟你可不一樣,你就是一泡尿

誒,是我身體排出的垃圾,我可是人呢,睡眠不好可是容易老哦!嘻嘻,小茵!把她連瓶子嵌在我的什麼東西上,最好是經常用到的,但不要讓我知道,我要用下意識的行為來讓她生不如死,不然我怕我會心疼呢!嘻嘻,我走了,你們慢慢研究吧!”吩咐完,楊柳便起身朝樓上走去,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忽然又回過了頭“哦對了,別讓她亂叫,我會聽到的,我如果發現了她在哪,有你好看!”

屋子裡安靜了,地上的兩隻高跟鞋慢慢化成人型,來到先前楊柳坐著的沙發前,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彷彿下了很大決心,女孩低下身子,從瓶子中抽出了楊倩,恢復了她缺失的部分,並變回了正常大小。

此時楊倩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愣愣的站在那半天都沒動,嘴裡不住吞嚥著唾沫,好像是在拼命穩定自己快要錯亂的情緒,但是很快,一股柔和的力量自前方那女孩身上散發出來,讓楊倩緊繃的精神緩和不少,她這才抬頭看過去,是一個玲瓏柔美的女孩,還有一個精壯俊朗的男子。

“噓……”女孩手指豎在嘴前,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又謹慎的看了看樓梯那邊,然後才拉著楊倩坐下。

“你叫楊倩對吧?”女孩柔聲問道。

“我……我是楊倩……你就是她說得小茵吧……那你……你打算把我放在哪?”楊倩怯怯地問道,她問出這些也實屬無奈,這些人應該都是一夥的,自己就別再抱有幻想了!

“誰說我們要那麼做,其實在陰界,我就聽說過你的事,你做的那些我並不怪你,而且你能悔改,這也是我最想看到的結果,要說起那個劫難,算是人間定數,總有一個人要承擔壞人的角色,只是碰巧落在了你頭上。”

“你……你是……”楊倩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跟自己說這些,更疑惑她怎麼清楚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還說陰界,莫非她是陰界派來的?

“我是掌管輪迴的陰鼎,也是秦雅靜的生身之母……”

“秦雅靜……主人!您是主人的母親?”

“呃……主人?算了,這都不重要,你聽我說,你的事情我都有所瞭解,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但礙於楊柳在場,我不得不有所收斂,你放心,你朋友的身體和靈魂都被我和陽鼎維持不損,將來會恢復,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將雅靜找回來,只有她才能化解這場劫數,我和陽鼎無法離開,好在你留了下來,所以這事只能拜託你了。”

“主人是被放在超市,多半被人買走了,我……我能做什麼?你……你們也看到了,我根本無能為力啊……”楊倩失落的說道。

“如果讓你取回身體呢?”陽鼎在一旁開口道。

“身體……我的身體……與其在這被楊柳折磨,真不如取回身體,等救了主人,再做回主人的襪子也好啊!”楊倩低頭考慮了一會。

“行!我做……但是……我該怎麼回到身體?我現在的狀態,應該是回不去啊!而且我走了,你們怎麼辦?怎麼跟楊柳解釋?”

“這你不用擔心,我們自會應付,把手伸過來。”陽鼎開口道。

雖然不知道他要幹嘛,楊倩還是把右手抬起,陽鼎伸出手指,另一隻手中凝成一把刀,割破了指尖,一滴殷紅的血液滴在楊倩手心,楊倩被燙得趕緊縮回了手,再緩緩展開手掌,一滴血紅的印記

正在手心處不斷變換著形狀。

“這個印記可以保存我的能力,你可以通過這個能力打開七竅,就能回到自己身體了,但是切忌,這印記只能維持九天時間,你必須在九天內回到身體,而且只能使用一次,防有不測,再給你留兩滴,三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伸出手來……”陽鼎聲音明顯有些虛弱,這血液顯然凝聚了他不少精力。

三滴血液完全融進楊倩掌心,楊倩也握緊了拳頭,一定要找到主人,她說主人能化解這場劫數,這還是未知,但主人現在已經變成了襪子,這卻是事實,不能讓主人也承受這種折磨!

“最後送你一程……去吧……”陽鼎晃著身體險些跌倒,而在落地窗外已經凝聚成一個同楊倩一模一樣的女孩,那女孩閉著雙眼,直挺挺杵在那。

“記住,找到雅靜,把她帶來!”小茵輕輕揮手,楊倩毫無抵抗的穿透玻璃窗,附在了外面的楊倩身上,楊倩緩緩睜開眼,呼吸,這才是真正的呼吸,空氣,陽光,冷風……這才是原本那個真實的世界!

沫沫(買走秦雅靜的女孩)本名叫夏曉沫,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只比她早二十分鐘降生,叫夏曉潔。夏曉沫和夏曉潔的長相自不必說,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且,跟那個叫萬茜的女星頗為相似,特別是笑起來,足可以以假亂真了。

原本呢,她們的脾氣秉性也都相同,可是,就在她們十二歲那年,遭遇了一場洪災,沫沫失足落進洪水裡,所幸被一棵柳樹攔下,而後也幸得救援部隊及時趕到,救了沫沫和家人。年幼的夏曉潔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也正是從那時起,救援部隊的一身綠色軍裝在年幼的小潔心中紮下了根,年僅十二歲便一心想著從軍當兵。她的初衷其實簡單的很,只要當了兵,沫沫就不會再受到傷害了。而沫沫則是被那件事嚇得不輕,當年的一幕成了她的心病,有時候還會猛地想起來,然後驚的一身冷汗。

剛入大學,小潔便瞞著家人參軍入伍,可惜,並不是她想象中能衝在一線的部隊,而是分在部隊文工團,可能只是因為人長得漂亮,又有四年多的舞蹈基礎吧。

就在一週前,軍區司令部突然下達一份通知,軍區女子特戰隊開始招募新特戰隊員,在全軍展開選拔,老團長例行公事的宣佈通知,沒成想,卻讓早已厭倦文工團訓練的夏曉潔動了心思,當天,她就向老團長遞交申請。老團長左勸右勸都沒能把她留下,好好的一個文藝骨幹就這麼從手心溜走了,一陣惋惜。

報道之前有三天假期,小潔怕去了之後一時半會都不能離開,就趁著假期回了趟家,剛到家,便見著妹妹開門進屋,之後,就有了前面的一幕。

要說起這個當兵的姐姐,沫沫真是打心眼裡佩服,自己可沒這勇氣,只是,她對部隊的生活也會好奇,“誒?姐姐,你的襪子跟我的好像啊,在部隊上,也讓穿這種襪子麼?”看到姐姐腳下穿著的粉色襪子,沫沫不由問道,同時也伸出腳對比起來,在她的印象中,女兵應該是統一的肉色絲襪才對。

小潔也看過去一眼,“唉呀,我現在可是休假呢,誰管穿什麼襪子呀……”岔開話題,二人便不再討論部隊的紀律問題,也難怪,小潔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穿什麼襪子還真不用太計較,而且兩個人從小喜好就一樣,

就連每次暗戀的男生都一樣,撞衫撞襪子的事也都見怪不怪了。

雅靜在沫沫腳下聽著二人在聊天,從一開始她就覺得兩個人都怪怪的,可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直到兩個人拿著襪子開始比較,雅靜才突然察覺到,問題正是出在兩個人的靈魂上!

這兩個人的靈魂……似乎,似乎都並不完整……說不完整可能不太準確,她們原本應該就是一個靈魂,只是被割裂分配到了兩個身體上。說實在的,自己長這麼大了,真沒近距離研究過雙胞胎,只是知道雙胞胎有異卵和同卵之別,照這樣解釋,最初她們的身體可能是同一個卵子,由於某種原因分裂成了兩個,而趕來投胎的靈魂也順勢被割裂成了兩部分,所以她們兩個才會驚人的雷同,只是,在同樣的性格、環境之下,怎麼會產生如此偏差的人生軌跡?實在令她費解,但又一想,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造化吧。

兩個人之後又聊了半天,直到太陽下山,媽媽拎著一袋菜回來,這才告一段落。

都已經晚上九點鐘了,姐妹兩個終於在媽媽的絮叨聲中躲進了臥室,臥室中最顯眼的是兩張單人床,並排放著,中間一個過道,床尾對面,是兩張木質書桌緊貼著牆,一張稍微規整些,另一張有些凌亂。

老媽已經被關在了門外,這個小空間裡沒多大一會就開始熱鬧起來,誰知道兩個小妮子在裡面都幹了些什麼,老媽也懶得管,由她們去鬧了。

天剛濛濛放亮,小潔還睡夢中,可能是睡得太舒服,調皮的大腳趾微微蜷了兩下,夢中她好像聽到了沫沫在叫她,聲音忽遠忽近,聽著有些費力,即便是這樣,也能隱約聽出沫沫聲音中的焦急和驚恐,就好像當年抱著柳樹的沫沫,在向她呼救一樣……

小潔最終還是被沫沫的呼救聲驚醒了,睜開眼睛看向沫沫的床,床上空蕩蕩的,一如昨晚鬧過之後的狼藉,她這才想起來,沫沫昨晚賴在自己床上,怎麼都不肯下去,但現在自己身邊,根本就沒有沫沫的影子。

起初,小潔還以為小丫頭去了衛生間,剛要閉眼接著睡,緊接著又聽到一聲呼喊,這次則是聽得格外真切,確實是沫沫在喊,而且,就在床尾的位置……

小潔翻身坐起,爬到床沿,並沒有見著沫沫,又四下看了看,還是沒有,終於,心裡有些發慌了,她不由得顫聲道,“沫沫?你在哪?別嚇我啊!”

“姐,我在這,在這呢!在你腳這邊!”

聽到沫沫的回應,小潔嚇了一跳,好像自己腳下有什麼怪物一樣,趕緊抽了回來“沫沫,你別嚇我,你……你到底藏哪了?”小潔的音調明顯是被嚇得不輕。

“姐!我就在你腳下呢!”

“啊!”小潔被嚇得一下彈了起來,雙腳交替跺著,床都被她跺的晃來晃去的,“沫沫,你出來吧,別鬧了!”小潔帶著哭腔喊道“哎呀!姐,別踩我了,別踩了……”這一次,小潔終於找到了聲音的源頭,好像真的是從自己的右腳上傳過來的。

“沫沫……你……你在哪,我怎麼看不見你?”小潔半天才反應明白,慢慢停下了腳。

“姐……我覺得,我現在……好像變成姐姐的腳了……”

“啊?”

“我……我早上一醒來,就覺得不太對勁,我身體動不了,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床尾,後來感覺頭被人使勁按了幾下,

我害怕,就喊你,剛才你把腳抽回去的時候我才確定,我……我應該是變成姐姐的腳了,怎麼辦啊姐姐……”沫沫委屈的說道。

“你……,哦~我明白了,你是想捉弄我吧?”小潔若有所悟的說著,臉上也帶著“我揭穿你了”的表情,屈膝跳下床。

“哎呀!姐!你輕點啊!”

“還跟姐演戲啊,你不知道姐姐現在學的就是演戲麼?我……”一瞬間,小潔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忽然感覺到了腳下的異樣,她的大腳趾沒緣由的微微上翹了一下,但她確信,她並沒有做這個動作,就像腳趾頭自己在動!難道,沫沫真的變成自己的右腳了!

小潔被嚇懵了,手扶住身後的床沿,緩慢坐下,右腳稍稍抬起來點,“沫沫……剛才……是,是你在動麼?”看著自己白裡透著嫩紅的右腳,跟以前沒什麼不一樣,她都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犯傻。

“姐,我剛才抬了下頭,費了好大的勁呢,我發現,好像只有頭還能動一下,其他的都動不了,怎麼辦啊姐……姐,你現在是哪兒在動?幫我看看我的頭是在什麼位置?”說著,小潔感覺自己的腳趾頭又稍稍向上翹了一下。

“大……大腳趾……”小潔手掩著嘴,不敢置信的盯著自己的腳趾頭,看來,妹妹真變成自己的腳了,而且頭剛好在大腳趾的位置,那自己剛才蹦的那麼來勁,豈不是每一腳都壓在了妹妹身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變成我的腳了?”

“我哪知道啊,剛才姐姐踩得那幾下,我骨頭都快散了,幸虧是在床上……”沫沫抱怨道。

“不……不會一直都這樣吧?”

“我現在的感覺,就是跟姐姐的腳踝連在一起了,……呃,應該是腳踝吧。”

“沫沫,你好好想想,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沒什麼啊,姐姐不是都知道麼……”沫沫回想了一會,毫無頭緒,她可能忘了,或是根本沒在意,就在熟睡中,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走丟了,怎麼都找不到回家的路,黑暗中,她只有一個念頭在腦中重複著,回家……回家……

咚咚咚!“小潔、沫沫,快出來吃飯,一大早上就在屋裡折騰,快出來吧!”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啊……媽,那個你們先吃吧,我……我和沫沫還要再睡一會,沫沫今天沒課,你們著急就先走吧,我們吃完了自己收拾!”

“唉?剛才屋裡還鬧那麼大動靜……那行吧,你們就多睡會兒,到時候記著把粥熱了再吃……”門外腳步聲漸遠。

“呼~現在怎麼辦?我是哪也去不了了,總不能踩著你可哪走啊……”小潔把腿搭在床上,背倚著床頭開口說道。

“姐……我好像沒剛開始那麼難受了,你踩的那幾下,我感覺也一次比一次輕,我是不是會慢慢適應做你的腳啊?”小潔還在分析著自己的感覺。

“那我也不能踩著你啊,你可是我妹妹!”

“可咱們也不能總這麼耗著吧,搞得跟癱瘓病人似的……姐,要不然……你走兩步試試,我再感覺一下,如果真跟我想的一樣,總比現在要強吧……”沫沫說道。

“那……那我試試?”小潔猶豫著。

“放心吧姐,受不了的話我會喊的。

“受不了就喊啊,可別忍著。”小潔慢慢把腿搭下床,腳心一點點貼在地面上,然後手扶著床沿緩緩站起身來,“

我可要踩了……”

“嗯……”手離開床沿的瞬間,小潔便聽到腳下傳來一陣悶哼,嚇得她趕緊抬起右腳,虛點著地面。

“沒事……往前走吧,姐……”剛剛那一下只是突然,所以沫沫沒忍住,哼出了聲,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痛感。

“那……那我可真走了……”小潔提醒了一下。

右腳向前邁出,踏下,踩實,重心前移,沫沫感覺這個過程還勉強承受的住。但接下來的左腳抬起,小潔的重量便完全壓在了右腳上,腳掌嚴嚴實實貼著地面,大腳趾也不得不扣著地面掌握著平衡,只這一下,腳趾肚便被壓得扁平。沫沫的臉被死死按在地面上,她想喊,但已經喊不出聲了,她想抬頭,卻又抗衡不過小潔的力量,直等到小潔的左腳也踩下了,她這才被抬了起來,模糊中,她只能看見地板上留下的五朵腳趾紋一晃而過。

小潔看下面沒有動靜,以為是沫沫還受得住,邁步也變得自然,右腳又一次被送到了前方,踏下,又是拿著沫沫的臉掌握的平衡,邁步並不快,但除了給沫沫緩解壓力的一個抬起之外,根本也不容她再多做些什麼,而沫沫在承受壓力急於叫喊時,又被壓得出不了聲。就這樣,小潔小心翼翼的走出去五六步才停下來。

“怎麼樣?沫沫?還受得了麼?不行就算了吧……”小潔停下身子,左腳撐著地,右腳微微擎著,開口問了一句,過了半天,腳下面才有了回應。

“姐姐……咳咳……我說你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減肥了,也太重了~不過說真的,壓力的確一次比一次小了,姐,估計我慢慢就能適應……”沫沫並沒有說出當她被死死踩住的時候,根本沒機會喊停,如果姐姐知道了,一定不忍心踩下去,到時候,不只是自己被困住了,更會讓姐姐沒辦法行走,放著一隻完好的腳在那,卻不能用來走路,那自己不是太自私了麼?

“那……那我就正常走了,記著,感覺受不了就叫我停下來,千萬別逞能!”說完,小潔邁開步子,在不大的臥室裡又走了幾圈,沫沫現在的視線只能看到姐姐腳下的一小塊地板,根本看不見自己長的什麼樣,感覺就像撅著屁股趴在姐姐腳下,用自己的身體替代了原本的秀足,一下下承載著姐姐全身的重量。

雅靜昨晚被脫下來之後就被扔在地上,今早的一幕她也全部看在眼中,稍微能明白其中的原因,看來當初分裂的靈魂,在機緣巧合之下合二為一了,就連分裂的軀體也併到了一起,血肉相連,可巧的是,原本分裂出來的妹妹,竟然只是姐姐的一隻腳……如果讓沫沫慢慢適應下去,那她已經形成的獨立性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會不會被姐姐的靈魂慢慢融合回去?到那時,可能就再沒姐妹之分,她就真的變成姐姐的一隻腳了。

沒過不久,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音,老爸老媽應該是走了,小潔試探著開門走出臥室,來到衛生間,洗漱的過程中,她將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左腳,以此緩和右腳的壓力,捧起清水撲到臉上,小潔抬頭盯著鏡子中的自己,逐漸冷靜下來,也開始考慮著今後該怎麼辦。“沫沫,你說……這事要不要告訴爸媽?”小潔抿了抿嘴,眉頭緊鎖地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你說呢?”

“我剛剛想了一下,你看,我要是跟他們說了,他們

會相信麼?如果相信了,會有辦法解決麼?我估計是沒有,既然結果都一樣,我想,還是別讓他們也跟著著急了……你覺得呢?”小潔低頭看了看沫沫。

“可是如果一直這樣,爸媽早晚也會發現的。”

“那我們就抓緊時間,趕在他們發現之前找到復原的辦法,不然也是乾著急。”

“那……那還是別告訴他們了……”沫沫無奈的答道。

小潔又用水衝了衝臉,拽過毛巾擦擦乾,接著說道“然後是下一個問題……我該做你呢……還是做我自己……”

“呃……姐姐,當然要做你自己了,這個你得聽我的!我們學校的話,請假怎麼說也會比部隊方便吧,姐姐就代替我跟學校請個假,然後我和姐姐一起回部隊去,這樣還容易些,而且,當兵一直都是姐姐的夢想,不是麼?我最清楚我現在是什麼狀態,剛才跟著姐姐走了一會,我發現明顯適應好多,按這樣繼續下去,不出兩天,無論姐姐怎麼走路,我都沒有問題了。

“可是沫沫,你真的能適應嗎……”小潔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

“姐姐~我真沒事,其實現在你踩著我,我都不疼,而且聽你講的部隊裡的事,都特有意思,我還真想去看看呢,這次我能下定決心,姐姐可別掃興……哎呀~走吧走吧,趕快把粥吃了,我都著急了……”

小潔最終還是被沫沫說服了,吃了飯,準備去沫沫學校。

回到臥室,穿了襪子,沫沫眼前的世界便被襪子遮的嚴嚴實實了,襪子上還有些微微的酸味,從顏色上,也看不出是姐姐的還是自己的,都長的一個樣,想分辨有點難,不過自己的襪子是新的,應該沒這麼大味兒,這八成就是姐姐的。

“沫沫,你有什麼東西要拿的麼?如果哪天你恢復了,可別光溜溜地跑回來……”小潔看沫沫狀態不錯,心情也好了一些,笑著問道。

“我啊,櫃子裡隨便拿一套就行,對了,我的襪子一定要幫我帶上,我新買的呢,可暖和了。”沫沫這還沒忘了她的“秦雅靜”。

“嗯,嗯……還有麼……那我就裝這些了……好嘞,咱走著!”

到了門口,小潔又發現了個問題,自己還要把妹妹裝進自己鞋裡才行,一想到這個,她忽然臉就紅起來,看著擺在門口的黑色短跟皮鞋,怎麼都伸不下腳,“那個,沫沫啊,你看,我這鞋是在部隊穿的……刷的不是特別勤,這次回來就擦了擦鞋面,裡面……裡面可能有些髒,你……”

“姐……不會吧!你是說裡面會臭麼?哎呀呀,我早該想到的……”

“什麼臭啊!姐姐腳才不臭呢,你現在就是姐姐的腳,你要說自己也臭麼?好沫沫,將就一下吧,就一天,我去報了到,一定把鞋刷乾淨,不要生姐姐氣啊,姐姐可要穿進去了。”

沫沫不說還好,小潔最起碼還會臉紅一下,心軟一下,可沫沫竟然說她的鞋臭,哼哼,一定要讓小丫頭嚐嚐教訓。雖然小潔嘴上在安撫,卻一點沒影響腳下的動作,伸腳進鞋裡,往裡面鑽了鑽,然後蹲下身,把鞋帶也繫緊了。

“姐姐……你騙人,還說不臭,這都什麼味兒啦!”沫沫頭使勁頂了頂,好像是在抗議待遇太差,不過小潔大腳趾稍稍一用力,沫沫便一動也不能動了。

“腳趾頭妹妹,還兇不兇姐姐了?乖乖的啊,咱別鬧,到了地方,姐給你換個舒

服點的鞋。”小潔大腳趾輕輕壓著,手扶著牆,把另一隻鞋也順勢穿上。

“就是臭,姐姐的鞋就是臭……”被壓著的沫沫,聲音都有些走了音。

“嗯?我本來是想坐車的,你是想讓我走著去你們學校麼?好像不近啊!”

“姐姐是對的!姐姐鞋不臭!姐姐萬歲!……”毫無誠意的奉承緊接著小潔的話從鞋裡溜了出來,小潔也被這要死不活的語調給逗樂了,“好好好,看來你還算乖,姐姐還是坐車去吧!”

咣!小潔把行李箱拎到門外,反手關上門,看來在幫沫沫請假之後,她並不打算再回家了。

秦雅靜被小潔塞在專門裝襪子的袋子裡,被滿滿一箱東西擠得動彈不得。箱子裡很黑,根本看不到什麼,不過裡面的味道倒是極為精彩,不是難聞,而是各種香味兒,香水味兒,洗衣粉味兒,化妝品味兒,還有隔壁毛巾上帶著的一點點浴液香味兒,看來自己的待遇要比沫沫好得多了。

顛顛簸簸過了一會,開始有車輛駛過的聲音,然後是小潔依稀的說話聲,聽不太清,不過箱子逐漸開始平穩,等再次開始顛簸的時候,應該是已經到了學校,因為校園清晨的廣播音樂聲正在響著。

“都到了家門口了,還要被人拖去做襪子……這一走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雅靜心裡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學校裡的事應該是處理完了,小潔便拖著行禮箱直奔火車站,剛好,一列去往S市的火車二十分鐘後發車,小潔趕緊買了票,等進到候車廳的時候,檢票口已經快關閘了,小潔快走了幾步,算是趕上了個尾巴。

“沫沫,忍一下,一會上車就好了。”剛剛頂著急的,又拖著個箱子,腳下的力道不由加大了許多,踩得沫沫哼哼呀呀直叫喚。

上了車,小潔趕緊找到座位坐下,右腿搭上左腿,微微晃動腳踝,幫沫沫緩解著不適。

“姐……我沒事了,你都快把我晃暈了……”過了一會,沫沫的聲音傳來,“那個,姐,跟你商量個事兒唄,你能不能把鞋脫了讓我出來透透氣,姐姐鞋裡……還真是不敢恭維啊!”

“唉?我說你個小沒良心的,姐姐都多照顧你了,你還讓姐姐在這麼多人面前脫鞋?你是何居心啊!好吧,我承認,我鞋裡可能是有那麼一捏捏味道,但也就那麼一捏捏,很正常麼,你的鞋也不是香的吧?跟你說,以後你出汗的時候多了去了,要是再嫌我鞋臭,我可不幫你清理啊。你說我容易嗎,以後還要幫你洗澡,還要給你剪趾甲,還要給你護理,還……”

“好好好,姐,我沒事了,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姐……”

“還跟我來勁是吧,嗯~嗯~……”

“姐……你幹嘛……這麼淫蕩……小心被怪蜀黍盯上……”

“要你管,我今天非多弄出點腳汗,我讓你欺負人,嗯~”

“咱講點道理好不好,一直是姐在欺負人吧……”

怪蜀黍抬頭看了一眼自言自語的小潔,眨了眨眼睛,又趴下接著睡了。

……

火車到了S市,小潔腳下面也沒憋出多少汗,當然,靠憋肯定是不行的,你得跑,得運動,咳……噗通!沫沫,其實我的心還是向著你這邊的,剛才口誤……好吧,我唱,東方昂紅,太陽昂升……

正式前往集訓營的日子是在明天,今天到的幾個人都暫時安排在部隊招待所裡,一個叫蔣

欣茹的女孩跟夏曉潔同屋。

蔣欣茹原本是在軍區裝備部雷達倉庫保管隊服役,那天接收設備的幾個男兵在屋裡小聲嘀咕,說到女兵種種不如男兵的地方,恰巧被門外的蔣欣茹聽的清清楚楚,蔣欣茹本來性子就要強,混跡在男兵中經常被當成個假小子,一聽這幾個男兵的話,瞬間就燃了,把幾個男兵劈頭蓋臉一通教育,又當即向上級提出參加特戰隊員選拔的申請。之後她自己也覺得有些莽撞,但也不能讓那些生瓜蛋子看笑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就算是不能通過吧,大不了被送回來,也算讓男兵見識見識女兵的魄力。

夏小潔和蔣欣茹兩個人年紀相同,很快便混熟了,第二天前往集訓營的車上,兩個人也是坐到了一塊。一百來號颯爽的女兵把三輛運輸車擠得滿滿的,但車裡面有說有笑,絲毫不覺得尷尬,要說敢來參加特種兵訓練的女兵,還真都不是省油的燈,個頂個的勁頭十足,竟然還扯著嗓子拉起了歌,一點都不像準備進入“地獄”的樣子。“唉……也就最後高興高興吧,等進去了,有她們哭的……”副駕駛上的中尉嘆了口氣,眼睛並沒睜開,只是對身旁開車的列兵說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句。

沫沫被悶在鞋裡,也被這氣氛刺激的不行,真沒想到,原來當兵這麼帶勁兒,不知不覺間兩個小時過去了,她都沒注意到車子已經開始顛簸,又過了半個多點,車停下,應該是到了。

小潔跳下車,眯著眼睛看了一圈,這哪裡是什麼訓練基地啊,整個就是一荒山頭,四周看不見人家,草倒是長的挺歡,綠幽幽一片。相比海城,S市這個月份氣溫很高,平均下來能達到20°左右,此時剛剛十點,陽光也充足,沒遮沒擋的還真有些晃眼。

“全體都有!集合!”

女兵們正忙著嘰嘰喳喳研究狀況,一聲“集合”彷彿把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女兵們尋聲望去,是一個身著迷彩的女軍官發出的聲音,看著她的體型,跟剛才的聲音一比較,很難吻合的上,不過女兵也都趕緊成排成列的臨時找了個位置,站定,面前這酷斃了的女軍官,八成就是這兒得教官了,看起來火氣不小。

女教官掃視一圈,然後開口講話。“今天!你們讓我看到的!是一群成事不足、一無是處、只知道整天嘰嘰喳喳的廢物!本來我還對這一期成員抱有一定期望,但你們給我一個什麼東西?我看都不想看!你們都清楚你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嗎?我勸你們,該回去就回去吧,這裡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們都沒戲,別留下來浪費時間了!別以為我在這嚇唬你們,過了今天,你們中的一半將會離開,而且,往後的日子只會比今天更加難熬!到最後你們一個都剩不下!

該說的我都說了,有想退出的聰明人,就直接跟車回去,我雙手贊成!這裡距離基地是十公里,現在是十點鐘,如果還想試試的話,十一點之前徒步到達營地集合,不合格的直接視為放棄!

芭比!你去帶路,十公里越野,出發!”

“是!快快快!跟上!告訴你們,今天十一點開飯,趕不到的不僅要退出,午飯也免了!”叫芭比的教官翻身上了身後一輛迷彩軍吉普,一邊麻利的開到隊伍前面,一邊大聲喊道。

“呼……多虧行禮被先送來了……”

“我天吶!

這是有病吧,還沒到營地呢就開始啦!”

女兵雖然都亂作了一團,但還是緊跟著芭比跑了起來,芭比則甚是囂張地牽著這條長龍,揚塵而去。

“劉連長,得麻煩你送我一趟了,你看,她忘帶上我了。”看著眾人走遠,女教官來到中尉跟前,手一攤,開口說道,頗有些蠻不講理。

“得,我明白,你是怕中途有挺不住的,拉我來撿漏的吧,你呀你,剛才還挺威風,現在……哈哈,上車吧!”

小潔一聽到十公里拉練,頭立馬就大了,平常也沒什麼,自己一個人或許還能挺過去,現在可不一樣,就算自己受得了,沫沫也受不了啊,正猶豫著要不要放棄呢,腳下面傳來了沫沫的聲音,“姐,快走啊,你就放心吧,我都適應快兩天了,這點強度小意思,你別沒開始呢就想著撤啊!”

“……嗯!”小潔聽了沫沫說的,也是牙根一咬,沒多說什麼,抬腳跟上了隊伍,追到蔣欣茹身邊。

其實沫沫並沒她說的那麼禁踩,姐姐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轉入戰鬥部隊,常跟自己叨咕這事,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姐姐就這麼放棄。雖然每一下被姐姐踩得都很疼,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跑了不到一公里就已經是淚流滿面,但她知道,這同時也是姐姐的汗水,是姐姐願意為了這次機會甘願付出的東西。

出來三公里了,大部分女兵都已經掉了隊,蔣欣茹體力稍好一些,小潔讓她先走,而小潔自己是掛在了隊伍的末尾,體力是一方面,沫沫卻是更大的問題,因為她感覺到了沫沫似乎有些不支,每一腳踩下去,她的心頭都是一疼。已經跑了這麼遠的距離,鞋裡面早就溼乎乎的,估計襪子都能攥出水來,沫沫就這樣在自己溼乎乎的鞋裡堅持到現在,還要承受著自己跑步帶來的重重的踩踏,好幾次她都想放棄了。

“不能放棄,姐,我沒事,呵……”每次小潔的步子慢下來,沫沫都是這句話。

六公里了,小潔終於還是停了下來,剛剛她已經超過去了二十多名女兵,這次是真的有些體力不支了,癱坐在地上根本不想起來,“姐?沒事吧?眼看著就要到了,再堅持一下,我……我都能挺得住呢,姐你沒問題的!”

“歇……歇會……實在是跑不動了……”

“那……就歇會,五分鐘,五分鐘就繼續好不好……姐,你看現在都沒別人,這回可以讓我出來透透氣吧,再幫我按按肩膀吧,都酸死了。”

這一次小潔二話沒說,不僅把鞋扒掉了,連襪子都脫了下來,坐在地上,用鞋墊著腳跟,手指慢慢揉著自己似乎還冒著熱氣的右腳,聽著沫沫舒服的叫喚著,小潔疲憊的臉上終於是笑了一下。

“瞧把你美的,有那麼舒服麼?”小潔笑著問道,手指還在不停按向自己腳上痠痛的部位。

“當然舒服啦,哦~姐你手法真不錯,大腳趾頭幫我活動活動,往上面掰幾下,對對對,呼~總是一個動作脖子都快僵了……”

“這就不錯了,頭是在大腳趾上,還能幫你活動活動,要是放在腳跟那,別說活動,踩的再疼你都得受著了……”

兩個人休息的差不多,正準備起身的時候,身後教官坐的車已經跟了上來,在自己身邊停下。

教官下了車,來到小潔面前,低頭看著正在揉腳的小潔。

“挺享受啊,用不用再請個人,給你按

摩按摩?唉呀……要說這的風景確實不錯,不過你這一日遊看來也快結束了,怎麼樣?上車吧,上了車,就不用糟這罪了……”

“誰說我要退出了,時間不是還沒到麼?”小潔把襪子套在腳上,抬頭看了一眼教官,接著又低頭開始穿鞋,穿鞋的過程中,不鹹不淡的回答了一句。

穿好了鞋,站起身,小潔拍了拍屁股上得土,打了個立正,又開口說道“報告教官,您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繼續了!”

“嚯,挺有個性啊,繼續繼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小潔轉身又朝著大部隊的方向追去,身後的教官嗤笑了一聲,這種菜鳥她見得多了,嘴上硬氣的沒幾個能堅持得住,恰恰是那些不聲不語的,十有八九能抗到最後,“咱們走吧,不用管她,她今天肯定能合格,只是不知道在這營裡,她能走多遠……”教官上了車,對剛剛的中尉開口說道。

沫沫越來越覺得自己跟一隻真正的腳沒什麼兩樣,因為現在,從小腿傳下來的壓力,絕大部分都被她控制的很好,該吸收的吸收,該傳給地面的傳給地面,與小潔抬腳落腳的配合也更加得心應手,而且,這樣一來似乎還能幫著小潔分擔部分壓力,如果把這壓力控制得當,右腳偶爾還能爆發出不尋常的彈跳能力,這是剛剛的一段路上,她們兩個共同發現的。

後面的軍車一個油門,超過了小潔,揚長而去,小潔也沒著急,只是右腳一蹬,就出去了三四米遠,而且都用不到自己的力量,全憑沫沫在操縱,臉都笑爛了。

向前趕了一段距離,遠遠看見前面的軍車停在那,一個女兵從車後爬了上去,這女教頭太陰險,總趁人薄弱的時候吹風,小潔心裡嘀咕著。軍車走走停停,能有七八個女兵都被她騙上了車,而小潔現在竟然也慢慢追上了上去,與軍車距離不斷縮短。

有那麼一刻,教官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她怎麼也沒想到,剛才被自己甩在後面的那個菜鳥這麼快就追了上來,還超過了自己,看她的步伐並不沉重,反而變得輕鬆了一些,套用當年訓練她的那個教官的話,“有點意思……”

已經九公里了,小潔雖然也是滿頭大汗,但腳下的速度並沒減慢多少,自己的左右腳都是稍微帶著,而沫沫卻讓右腳的效率翻著倍的提升,的確讓小潔輕鬆不少,就是大腿根可能稍微有些酸,但已經比其她人強上太多了。前面女兵被她一個個超過去,甩在身後,教官忙著在後面撿漏,竟然一度消失在了視野裡。

“蔣欣茹!蔣欣茹你等等!嘿嘿……”小潔快跑了幾步,追上了前面已經不能用跑步來形容的蔣欣茹,她現在彷彿隨時都要跌倒一樣。

“啊?你,你追上來啦,挺快呀,呵呵,你還挺有精神頭,我都快累趴下了,早知道就跟你一樣,留點體力了……”蔣欣茹看著跑上來跟自己並肩的小潔,有氣無力的說道。

“就剩幾百米了,再堅持堅持,我跟你一起。”

“啊……好……好……”

小潔放慢腳步,隨著蔣欣茹的節奏前進,同時,沫沫也舒緩下來。

轉了個彎,營地大門近在眼前,此時營地裡已經有了二十幾個女兵或坐著,或躺著,兩個人也鼓了鼓勁,踉蹌著衝了進去,比規定時間還提前了十幾分鍾。

到了營地,小潔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

把鞋脫掉放鬆一下,脫了鞋她才發現,剛剛的一段路,由於右腳負荷太大,襪子竟然已經被磨破了,腳後跟上破了個大洞,腳趾頭也是露個窟窿出來。

“沫沫……你還真賣力,襪子都被你磨破了,照這樣下去,我拿得那幾雙都不夠給你用啊……”

“這還不是為了你,快幫我揉揉,跑的我屁股都快冒煙了!”

“好,辛苦我們家沫沫了,姐給你按按……”說著,小潔開始按摩起自己熱乎乎的腳丫。

過了十分鐘,教官回來了,車裡還載了將近三十多位即將退出的女兵,直接隨車被拉走了。

“集合!”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訓練場上已經站了八位身著相同迷彩的女教官,為首的教官旁邊,正是上午那個女魔頭。女兵聽到命令,一個個及不情願的從地上爬起來,強打著精神算是把隊列站好了。

“恭喜各位,爭取到了地獄的入場券,歡迎來到火鳳凰特戰集訓營,不過現在,還剩下九十三人,比我們預想的要多得多,所以接下來,我們會想盡各種辦法,把你們都送回去,瞭解的話,那我們就先認識一下,我是火鳳凰教導員,你們可以叫我雲雀,這位是隊長,和路雪……”

“女魔頭”雲雀的一番話講下來,也用了將近半個小時,原本就累的半死不活的女兵已經快站不住了,只盼著上面的一聲“解散”。

宿舍已經分配完畢,解散後的女兵在吃完飯後都回到宿舍稍作休息,行李也都被取回來了,而且還有人送來從頭到腳一整套特戰迷彩服,據云雀說,將來行李是要收上去的,先把符合規定的個人物品取出來,其他的一律交由倉庫統一保管,大家平時也只能裝備新發的迷彩服。

一個上午,小潔右腳的襪子就被穿破了,她不得不翻出了所有的襪子,一股腦倒在床上,看看有沒有哪雙能結實些,一雙白色棉襪,兩雙肉色短絲襪,還有一雙跟自己腳上穿的一樣的襪子,加上新發的兩雙黑色尼龍襪,所有的都在這了,照今天穿壞的速度,根本還不夠沫沫一個人揮霍的。“唉……希望這個能結實點吧。”小潔拿起黑色尼龍襪,抻了兩下,自言自語到。

集合哨沒有絲毫徵兆地響起,癱在床上的女兵們都被嚇了一跳,剛躺下眯了一小會,這怎麼又要集合了?趕緊起身,頭盔往腦袋上一扣,便跑向訓練場。

小潔也是趕忙出來,集合完畢,八位教官早已到齊,女兵還在等著是不是有什麼命令下達,結果只是聽見那個所謂的火鳳凰隊長——和路雪——輕描淡寫地說了三個字,“開始吧。”

……狼狽……隨著和路雪話音一落,一群女兵就只剩下這兩個字,狼狽!四管水槍形成個半圓,噴射的水柱直接砸進人群,就算是倒在了地上,都還會被衝出去一段距離,四個手持水槍的教官還在不斷逼近,像趕著一群鴨子一樣,把眾人趕到了一個兩米深的大坑邊緣,坑下積滿了厚厚的汙泥,四朵軍花彷彿沒看見眾人的處境,臉上陰測測的笑著,繼續往前推進。

“噗通~噗通~”

“哎呀!”

“啊~”

“哎?哎?~別推我啊~”

沒用上兩分鐘,所有女兵都被衝了下去,一個個從汙泥裡爬起來的時候,根本都分不出誰是誰了,還有幾個愣愣的坐在泥裡,帶著一臉的茫然。

剛一掉進泥潭,小潔就發現沫沫有

點不對勁,拼了命的往起抬頭,搞得自己大腳趾不斷往上翹,自己的鞋陷在泥裡,拔出來有些費勁,泥水早就順著鞋幫灌進了進去,幾乎把鞋都灌滿了,小潔一下子明白過來,沫沫有怕水的毛病,現在整個都被泡在泥水裡,讓她心裡的恐懼一瞬間擴大到極點,所以在本能驅使下,她才發了瘋一樣想離開鞋子。

“教官!我……我退出!”小潔喊道。

“姐……你不能退出!”

“這麼快就有要退出的?大家看到沒,這才是聰明人,還有誰想退出的?都一塊上來吧!遲早的事,何必跟自己較勁呢!”那個代號芭比的教官走上前來,微笑著對坑裡的人說道。

“姐!你今天……要是退出,我……我會自責一輩子的!”沫沫顫顫的說道,但聽起來卻是格外堅定,而且她強忍著心裡面的恐懼,硬是把頭深深低下,強迫自己不去反抗,任憑身遭的泥水把自己完全浸在裡面。

小潔愣了一下,腳本來就在人的最下方,而在這泥潭裡,腳被浸在水中是不可避免的事,以後訓練少不得這種情況,那沫沫豈不是每次都要在自己腳下承受這種恐懼了!

“那我也不能因為自己,讓你再受到傷害了,我來當兵就是為了有能力保護你,可現在……”

“夏曉潔!我現在不是你妹妹!我是你的右腳!右腳!你懂麼?你為了一隻腳放棄你的理想,你可笑不可笑啊!”

“可是……”小潔竟然一時語塞,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夏曉潔,你的妹妹是跟你長相一樣的那個人,我是麼?我不是!可能有一天我會變回去,那時候你的妹妹才會回來,現在我只是你的腳,你的腳能做到的事,我一樣能做到,咱們好好的,一起堅持下去,等你妹妹回來了,你還是那個讓她驕傲的姐姐……”

“我……”

“怎麼?沒有要上來的?看來還是傻子多,你自己上來吧!”芭比嘴一撅,有些失望的說道“我……我想好了,我又不想退出了!”小潔突然改了注意。

“我說……你以為這是你家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趕快上來!”

“別動別動,教官姐姐,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哇塞,芭比教官長的好漂亮啊,大家過來看看,是不是?是吧!那個……芭比教官……我是文工團的,團裡都是漂亮的姐姐,要我說,都沒芭比教官好看!”

“唉……隨時隨地都受不了你們,總是說得這麼直白,就不能委婉點麼?……誒?你是文藝兵?哪個團的?”

“報告芭比教官,我是總政文工團的,我知道,文藝兵吧,遲早要被淘汰,我剛才就是一急,說漏了嘴,芭比教官你看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反正我早晚要走,您也別急於一時了唄,再說了……您這麼漂亮……”

“哦呦?總政部啊?那你得留下,我還要多照顧你一下呢……”芭比笑著說道,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

“真得?太好了!謝謝芭……”

“一百個俯臥撐,做完留下!”芭比嘴上的笑容絲毫不減,眼睛一眯,嘴裡又蹦出兩個字,“開始!”

“你……一個個都是老巫婆!”小潔小聲嘟囔著,無奈,最終還是趴進了泥淖中。

芭比轉身,嘴裡輕聲自語道:“文藝兵就要被淘汰?姐姐我以前還是個文藝兵呢!”

一百個俯臥撐,還是在泥潭裡完成,伏下的時候,小潔的半個腦袋

都浸在了泥水裡,而沫沫現在也不好受,她只能用頭點著地面,身體翹著跟頭部形成了近乎90度夾角,而自己的臉,則被姐姐當成了一個支點壓向下面。

下午的訓練持續到太陽落山,中途陸陸續續有二十幾個女兵受不住了,申請退出。好在晚上有熱水洗澡,餘下的人能舒舒服服鬆弛一下緊繃的神經,同時也舒緩一下身上的疲憊。

洗完澡,小潔也懶得清洗髒兮兮的衣服和靴子,隨手抖了抖,把幹吧吧的泥巴抖掉,襪子已經被她穿的殘破不堪,沒法再用了,直接扔掉,處理完一切之後便鑽進了被窩,唔~還是躺在床上最舒服了。同宿舍的女孩也都洗好之後上了床,一個個哼哼呀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尋找著最舒服的姿勢,剛開始還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沒出五分鐘,就都安靜下來,小潔也跟沫沫道了聲晚安,沉沉睡去。

外面天還黑著,女孩們又是被一聲刺耳的集合哨聲從睡夢中驚醒,小潔睡眼惺忪的哼哼兩聲,吧嗒吧嗒嘴,勉強坐起身,閉著眼睛從床頭櫃裡隨手摸出一雙襪子就往腳上套,直到穿好了衣服伸腳穿鞋的時候,她的眼睛都還沒睜開。

秦雅靜也被這哨聲吵醒了,睜開眼四下看看,還是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了,她只知道自己被關在櫃子裡很久,也睡了很久。

猛然間櫃門被打開,秦雅靜嚇了一跳,隨後看見一隻手伸進來,四下摸索,最後按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直接把自己揪了出去,也沒停頓,撐開挖樁就往腳上套,等到折騰完,她才定下神來觀察四周。

自己原來是被小潔穿在腳上,而這隻腳恰好又是右腳,近距離接觸之下,她甚至能感覺到沫沫的存在。

很快,一條褲筒把雅靜和沫沫套了進去,灰綠色的布料擦著雅靜的身子蹭過,然後腳趾向前一遞,踩進床下的軍靴中,鞋子裡面皮革味道略重,還有一些土腥味,因為只被小潔穿了一天,味道並沒有想象般惡劣。

感覺小潔繫好了鞋帶,然後急匆匆跑動,跑了一段距離,接著是集合時的小碎步,一切都被雅靜清晰感覺出來,聽到外面是教官在訓話,雅靜沒興趣聽,她感興趣的是,沫沫的靈魂是不是在這幾天裡被小潔的靈魂同化了,不由得閉起眼睛細細感覺著。

還好,沫沫的靈魂還是獨立的,並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看來是做為兩個獨立的個體,存在於同一個體內,只是可憐了沫沫,如果變不回去,她只能做為小潔的腳活下去了。

其實自己現在也好不到哪去,做襪子,還是做個女特種兵的襪子,想想都可怕,但更可怕的事情她還不知道,就是這隻腳,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報廢了兩隻襪子,其中一隻還是比自己結實得多的尼龍襪,她的處境遠比她想象中更加兇險。

外面,教官並沒有說太多,很快,小潔開始跑動,雅靜在鞋裡隱約聽到幾個字——極限越野。

今天的越野訓練與昨天相比,要困難得多,不僅要負重,而且在體能上,還要衝擊每個人的極限,曾經的教官說過,什麼叫極限越野?就是跑到廢為止,當然,腳下的二位不可能知道這些。

小潔第一腳踏下,雅靜就差點被踩吐血,腳跟、腳掌、腳趾的壓力之大,讓她毫無防備,連著幾十腳下來,她絲毫沒有抽空緩和的機會,而且腳底

與自己身子劇烈摩擦,也都是因為這股巨大的力量。小潔腳部踏下時的停頓,讓腳趾甲隨著慣性猛地戳向自己頭部,這力道彷彿是將自己直接頂破一樣,而抬腳向後蹬的一刻,又好像千斤巨石碾著自己向後蹭去,雅靜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被這腳碾上一下,一定也像踩扁橡皮泥一樣輕鬆,連骨頭渣都會被抹在鞋墊上。

剛剛出去幾十步,雅靜就覺得身上已經被腳掌蹭的火辣辣的疼,而且,自己好像有被越踩越薄的趨勢,這樣下去,遲早都會被這隻腳踩漏。

終於,跑出去可能有不到500米的距離,雅靜感到頭部的幾根線被腳趾甲磨斷了,然後腳掌踩著自己的下身向後一蹬,斷開的幾根線瞬間撕裂開,扯出一個小洞,鑽心的疼痛侵蝕著雅靜的軀體,馬上,下一腳又踏過來,腳趾甲直接戳進傷口,再一次劃開了邊緣勉強相連的幾根線頭,頭部的傷口更大了。

於此同時,襪跟位置也快被小潔的腳跟磨破,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如果小潔現在脫下鞋,透過襪跟都能看見裡面瑩潤的肉色,甚至比絲襪還要薄。

痛苦來的太突然,接踵而至的可能就是死亡,自己就要被個女兵穿在腳上直至穿死,她怎麼也無法接受,可是,還能怎麼辦,現在自己的生命已經開始流逝,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掉,而這巨腳還在無情的踐踏著自己,沒有絲毫憐憫……

“姐!告訴你個重大發現!姐!你聽見了麼?”

絕望中的雅靜聽到壓在自己上面的沫沫突然喊道。

“什麼重大發現?”外面的小潔回問到。

“你一定不相信!你的襪子,不對,是我那個叫秦雅靜的襪子,剛才被你穿破了……”

“我還以為什麼呢,昨天不是穿破兩隻了麼,你還大驚小怪的!”

“關鍵是被你穿破的襪子……她,她自己又慢慢恢復了!”

“什麼?怎麼回事?”

“不清楚,看,襪尖上得洞慢慢合上了,呀,又被頂開了,又……又合上了!”

雅靜現在只剩下痛不欲生,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變化,也是聽到沫沫的話之後才有所察覺,自己身上破開的口子,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但是沒等全部恢復,便又被腳趾扯開,不過,這已經足夠了,因為每當癒合的時候,她的生命就會恢復一些,補充上了流逝的部分,生死交替,竟然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

“怎麼回事?”秦雅靜自己也疑惑著,自己這死不成,活受罪的本領是啥時候有的?

沒錯,就是她爹給的!陽鼎在變換她形狀的時候,就已經把她的物質構成進行優化,也就是說,給了她一個能夠自動癒合的身體,每當生命流逝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會符合癒合條件,只要不是瞬間被毀滅,就有恢復的可能,本意麼,當然是想保護她,只是沒想道……剛好適合做小沫的襪子!

“真的麼?她……她真能自動復原?”小潔畢竟沒有親眼見到,將信將疑。

“真的真的,我親眼看著呢,姐,我發現我特英明,叫你帶上這襪子就對了,你訓練時就穿著她吧,再怎麼磨都不怕,對了,她叫秦雅靜,我總覺得她有些特別,還真是。”

“是~你最厲害了,呵呵,還幫她起個名字,那……把她穿爛之前就先用著吧,也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

雅靜頭嗡的一下,

怎麼?每次訓練都要穿自己?那今天這種折磨豈不是每天都要上演一番?現在就已經被疼的死去活來,如果天天如此,豈不是要一直煎熬在小潔腳下的煉獄中,永無翻身之日了!

被反覆穿破了多少次?秦雅靜已經沒心情去數,幾乎每一腳踏下,她都會被這玉腳碾壓的痛不欲生,而且,隨著小潔的跑動,鞋裡的味道也越發渾悶,算不上難聞,只是熱騰騰的泛著潮氣,而且她還能感覺到,小潔腳上滲出的汗珠越來越多,剛滲出皮膚就會被自己吸收掉,搞得自己也潮乎乎的。

光看這腳,根本無法想象她的可怕之處,甚至還會覺得這是一件世間罕有的藝術品,瑩潤光滑,膚質柔嫩,可偏偏就是這隻腳,把雅靜死死蹂躪在下面,落腳時的巨大轟鳴聲,不斷刺激著雅靜的神經,而轟鳴的同時,一排腳趾狠命向下一蹬,恨不得能在上面印下自己的趾紋。

“轟隆隆、轟隆隆……”巨大的響聲有節奏的發作,間隔不足一秒,雅靜也隨著節奏一下下起落,沒多久,混合著小潔的腳汗,身下鞋墊上的泥垢開始溶開,變成了汙濁的泥水,粘在襪尖和襪跟上,特別在腳趾位置,五個排列整齊的黑漆漆的趾印尤為明顯,五個趾印對應的鞋墊上,也明顯的形成五個圓坑。

小潔究竟是跑了多久?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感覺頭頂的破洞又一次癒合,雅靜哭啼啼地問著。不同於沫沫,沫沫的新身體是能適應的,可以說她是小潔的腳,也可以說小潔是她的身體,而這本來就是一體,可雅靜是一支襪子,無論承受多少痛苦,只能是不斷蠶食她的意志,即便把她所有關於信念的東西都踩爛了,她也無法擺脫這種折磨。

“既然沒有信念讓我踐踏,那就拿出你的尊嚴放在我腳下吧,讓我用這隻支配著你的腳,把她也踩得粉碎,你的尊嚴還真是漂亮,不過粉碎之後,用來裝飾我的鞋墊剛剛好,亮晶晶的,來,替我把她們鋪開,然後,用你身上擠出的我的腳汗,把她們全部送到鞋墊最深處,直到……你永遠也無法取回為止!”

“不要!啊!”雅靜猛地一下恢復了神智,剛剛自己被疼暈了,朦朧中她彷彿聽見小潔的聲音變得極為誘人,讓自己深陷其中,有些無法自拔,如果自己尚存的那點可憐的尊嚴也要被小潔踏碎……噝~雅靜不敢再想下去。

小潔仍然跑著,步子卻明顯放慢,現在,鞋裡充斥著潮熱,汗水已經將自己完全浸透,空氣也渾濁不堪,甚至,鞋裡開始有酸臭的味道不斷滋生,原本自己身上附著的汙泥也開始滲透過去,慢慢黏附在小潔的腳上,有的夾在腳趾縫裡,有的掛在趾甲內,都是些不易壓到的地方,在鞋內悶熱潮溼的汗氣蒸騰下,成了酸臭味道的源頭。

自己的身體仍然在不斷修復破損的地方,痛感一如既往的劇烈,真不如剛剛暈過去舒服,那時小潔的話還在耳邊不斷重複,放棄尊嚴,做一隻真正的襪子,或許這樣真能讓自己更好受些,再不濟,也會讓自己坦然面對現在的處境,也不至於虛妄的拿一個“人”的底線來束縛自己——做襪子的話,本就應該承受這種痛苦……

雅靜趕忙搖了搖頭,趕走腦中的胡思亂想,腳一抬起來,她相信自己堅持的住,一旦踏下,這種自信又被踩得蕩然無存,苦苦掙扎

中,雅靜陷入兩難,但她的選擇,已經越來越傾向於踏下的一瞬。

被小潔穿在腳上;呼吸著小潔鞋裡的氣體;浸潤在小潔的腳汗中;變回人;挽救這個世界……雅靜想到了很多,可無論那一點,都指向一個結果,拋去虛無縹緲的部分,剩下的,無一不在恥笑著她的堅持。

雅靜已經被蹍壓的體無完膚,身體是,精神上更是,只還有一隅之地讓她可憐的尊嚴得以容身,她並沒放棄,雖然她自己都覺得,放棄與否,根本意義不大。

小潔終於不再跑動,開始踉蹌走著,往前又走了不遠,一下癱坐在地上,“沫沫?怎麼樣?累壞了吧。”

“呼……沒力氣了,而且這兩個水泡真有點疼,姐,咱們表現算不錯吧?”

“嗯,挺好的,我前面還有三個,不遠,也都倒下了,不過……我真起不來了……這揹包沉死了……我先把鞋脫掉,給你透透氣吧。”

小潔伸手把鞋帶解開,抽出腳,微風一吹,涼涼的很舒服,弄得沫沫呻吟了好半天,脫完了鞋,小潔順手把襪子也拽下來,好奇的左右翻看一下,這髒襪子果真一點都沒破,誇讚兩句之後便甩到一旁,身子向後一仰,直接躺倒在地上,她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已經是極限了。

小潔現在很舒服。身體的確很酸澀,但酸澀的身體往地上這麼一躺,一動不動,卻是說不出的舒服,左腿伸直,右腿搭在左腿上,輕輕摩擦著腳趾頭,再讓風絲從趾縫間滑過,別提多愜意了。沫沫現在也很享受小潔摩擦腳趾頭所帶來的舒適感,隨著小潔腳趾的晃動,緩解著身上得疲乏。

而雅靜呢?似乎被遺忘了,身上還浸著小潔腳下的臭汗,就像一個剛剛洗完澡的少女,還沒等擦乾,便被赤裸著扔在風中。風將汗液慢慢吹乾,而雅靜身上的溫度也被壓榨的乾乾淨淨,可是,她也只能孤零零趴在小潔腳旁,瑟瑟發抖。看著脫到一邊的軍靴,她真想一頭扎進去,暖暖身子也好啊。

休息了一會,芭比和另一位叫“奢香”的教官開車過來,“可以啊!跑這麼遠!看來還是有潛力呀,既然這樣,那我可就不管你了,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吧,補給都在揹包裡,別說我沒提醒你啊……”

“芭比教官,不用這麼……照顧我吧……”小潔慌忙站起身,可憐兮兮地說道。

“哦,對了,荒山野嶺的,我好像還聽到過狼叫,你要想逃跑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你懂得哦~回見!”說完,又開車奔向前面的三個人。

這哪裡是訓練,簡直是要命啊,早知道剛剛就不跑這麼遠了,小潔嘴一噘,極不情願的打開揹包,都是行李捲、磚頭之類的東西,能入口的就是兩塊壓縮餅乾和一壺水。當小潔打開餅乾塑封包裝的時候,吉普車已經掉頭開了回來,在小潔面前停下,這一次,則是話本不多的奢香一反常態地叮囑了一番,“夏小潔,我記得昨天是你說過要退出吧,我看今天的機會就挺不錯,就算退出也沒人怪你,如果你還想留下,你的芭比教官可是說了,會更加照顧你的,你可想好啊,嘿嘿……!”芭比也在一旁笑著點點頭,大眼睛忽閃閃眨了眨,來了一句“沒錯,本教官看上你了呦!”之後也沒理小潔的反應,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抽筋吧,這倆人……”嘀咕了一聲,小潔一口狠狠咬在壓

縮餅乾上,咯的牙疼……

返回營地的路上,感覺明顯沒有先前快了,不過快也好,慢也好,對於腳下的雅靜來說,都是一個樣,如果非要找出些不同,就是腳汗更早的冒出來,導致酸臭的味道急速加劇著。

一路上,這臭味都在不斷往雅靜身體裡鑽,汙泥也一樣,滲進去之後,還慢慢擴散開,搞得整個襪底都變得汙濁不堪,原本的嫩粉色已經被黑色取代,就算滲不進去的,也在襪底附著了一層,佔滿了所有紋絡。這些都是被腳汗溶開的泥漿,掛在襪底,黏著鞋墊,小潔跑起來也感覺挺不舒服,滑膩膩、黏糊糊的,看來回去要好好洗洗,畢竟這襪子明天還要用到呢。

即便雅靜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她的精神也還是徘徊在崩潰邊緣,無論先前想的多好,多明白,可真正經受這種折磨的時候,總有些動搖。

後半程,小潔明顯體力不支,而且腳下也有些疼,沫沫在長時間跑動中把腳趾頭磨破了,腳步隨之慢了下來,雅靜這才稍微得到喘息的機會,踩踏與摩擦的力量沒剛開始那麼大,身體癒合後,也不會馬上被踩破,能減輕很大一部分痛苦。只是鞋裡的汗液越積越多,鞋口被腳踝堵得死死的,汗液也揮發不掉,現在的鞋內就像泡在了腳汗裡一樣,每一腳踩下去都溼乎乎的。味道什麼的雅靜已經分辨不出了,長時間置身在這種氣味當中,她自己也變成了這氣味的源頭,早就習慣了。

到了最後,小潔根本就是一步一步挪著往前走,缺少補給的身體搖搖晃晃,幾次因為著力不穩險些摔倒,不過腳趾被磨破的地方好像沒開始那樣疼了,也算幫了自己一下。

遠處的太陽已經快要落下,小潔這才看見營地大門,途中碰見了蔣欣茹,還有另外幾個患難姐妹,幾個人互相攙扶著往回走。

“怎麼樣?我說那個夏曉潔能回來吧,你們還都不信,別小瞧我們文藝兵!”芭比手中拿著個大蘋果,啃了一口,盯著電子熒幕上標著“046”的亮點說道,頗為得意。

“你還別高興太早,說不定一會就鬧著要回家了……”奢香打擊了一句。

“別烏鴉嘴!你也說過,她是個好苗子,我可不會那麼輕易讓她從我手心裡溜走……”

雅靜終於不用再承受被穿破的痛苦,小潔腳步放慢之後,對雅靜來說,每一步都變得溫柔極了,她甚至還能感受一下小潔腳丫的柔軟,腳趾肚肉呼呼的,腳心也是嫩嫩的,就連腳後跟,也不見了先前的兇狠勁兒,變得光滑細膩,在雅靜看來真是莫大的福賜。

幾個女娃總算是捱到了營地,噗通通幾聲全部倒在地上,身子痠痛,腳下無根,勉強抬頭看了一眼,幾位教官有說有笑的在一旁閒聊,閒暇中或許會撇過頭來看上一眼,不過也是拿著剛回來的幾個人當做談資,繼續東拉西扯。

極限越野,一來是想測試這些菜鳥的體能極限,二來,也是告訴她們一些事,有人理解為是讓自己知難而退,而另有些人理解為,自己所認知的極限是多麼微不足道,隨隨便便就被人逼著翻了一倍。無論想法如何千差萬別,這次訓練都讓一半女兵選擇了退出,暫餘34人,當然,夏小潔留了下來。

“哇唔……真舒服……”小潔腳泡在盆子裡,忍不住叫出了聲。

“姐……你別隻顧著自己舒服了,倒是幫我

洗洗,身上掛了一層泥,你都不知道我這一天是怎麼熬過來的……”沫沫嚷著。

“好好好,姐幫你洗乾淨就是了。”小潔連忙應道,俯下身,搓起了腳趾縫裡的泥汙。

“唉?沫沫,我記得今天你被磨破了吧,怎麼都沒傷口呢?”

“不知道誒,磨破的地方我自己也看不到,不過早就不疼了。”

“是啊,我差點都忘了……真是奇怪……”小潔掰著大腳趾,想找出傷口,可腳趾縫都讓她看遍了,只是細嫩的肌膚,根本沒一點磨破的痕跡,甚至一點死皮都沒有。

“算嘍算嘍,既然都不疼了還找個什麼勁啊……”小潔嘀咕了一句,順手又搓了兩下趾縫,接著開始洗起了另一隻腳。沫沫被泡在溫熱的水中,舒服還舒服不過來呢,聽到姐姐的話也沒太在意,自顧自享受著。

兩隻腳都變得乾乾淨淨了,而原本粘在腳上的汙漬融入水中,已經浸染的渾濁不堪,“唔,水有些髒了,嗯……將就著用吧……”小潔從鞋窩裡掏出順手塞在裡面的襪子,扔進水盆,搓洗起來。

雅靜剛被脫下,就被小潔塞進了鞋窠裡面。因為腳剛剛抽出鞋子,裡面的味道還很濃,雖然是被自己堵在裡面,但卻很不安分,不斷有一股股濃重的臭味滲透進自己身體,再揮散出去,不過絕大部分還是滯留在體內。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噁心,人家鞋裡的臭氣在自己身體裡打轉,自己還要被迫幫忙保存這味道,真不是個滋味。

外面小潔和沫沫很愜意的聊著天,過了好半天,估計是二位都泡舒服了,雅靜才被小潔從鞋裡扯出去。盆子上方,雅靜看著下面渾濁的洗腳水,知道這可能是自己這兩天來受過的最好待遇了,別管水有多髒,總歸是能讓自己乾淨些。上方手指一鬆,雅靜落入水裡,浸在水中的雅靜根本無法看的太遠,這水也太渾濁了些,不過,怪舒服的。

雅靜剛準備享受的時候,上方几根手指便壓著她摁向盆底,一瞬間,洗腳水攜帶著由小潔腳上溶化的腳垢,從四面八方滲進雅靜身體,可能是用過香皂的原因,腳垢有些香甜,並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味道。待雅靜身體吸足了水,又被小潔拎起來,一手握著一端,用力搓洗起來,水被吸入,又被擠出,再被吸入……一遍遍滌盪著雅靜的身體,本就髒汙的洗腳水如今卻成了雅靜清洗全身,乃至清洗身體內部的唯一方式。

搓洗了一會,又打了點肥皂,才算徹底乾淨,小潔端著水盆來到水房,用清水又衝了兩遍,等襪子上沒了肥皂細滑的感覺,這才返身回到宿舍,雙手將襪子展開,準備把她的寶貝搭在床頭,這襪子在小潔眼裡可不就是寶貝麼。

“咦?秦……秦雅靜?沫沫,原來你真替她起了名字,還繡在上面啦,剛才都沒注意,嘿嘿,告訴姐姐,這個秦雅靜是不是什麼事惹到你了,這麼招你恨啊!不會……是你情敵吧……”

“哪有,我買來的時候上面就有字,姐,你說這襪子多奇怪,不僅繡了名字在上面,還能自己修復破了的地方……感覺……就像是活的……”沫沫大膽猜測到。

“怎麼可能……襪子怎麼會是活的,瞎扯……”

“未必哦,姐,我不都變成你的腳了麼?”

“那也不可能……就算,就算她是活的,有生命,那也是襪子,就是要被人穿的,哼,我

還不信能反了她不成,而且聽她的名字——秦雅靜,一聽就是個女孩名字,再說她都被我穿在腳上了,我還會怕她偷窺啊?嘻嘻,你說是不是啊,秦雅靜?”小潔撫摸著襪底的三個娟秀字跡,不由打趣地問道。

奈何雅靜根本無法做出回應,即使是被指名道姓的當作襪子奚落,卻也只有聽著的份,想辯解,根本不可能。

小潔心裡其實也是一陣狐疑,能自己修復的襪子她可從來沒聽過,莫非真如沫沫所說?這樣的話……那她可有點慘,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自己的情況,還真只能穿著她,既然她身為襪子,應該會有這個覺悟吧。算了,不去想了,本來就夠累的,還為了只襪子勞神,多不值,小潔伸手把襪子搭上床頭,翻身爬上床,趁著屋裡沒人在,她要和沫沫研究一下如何讓沫沫恢復的問題,這才是正事。

雅靜感到身上的臭味已經一掃而空,清爽極了,真希望一直都能這麼幹乾淨淨的,但她清楚,這只是她一相情願罷了,明早小潔一醒過來,就會把自己穿上,然後再被悶在鞋裡一整天,鞋子沒刷,估計味道只會更加難聞,看來以後啊,這種日子就像家常便飯一樣隨意了。

研究了半天,也沒得出個結果,對於沫沫為什麼變成小潔的腳,兩個人還是一頭霧水,不過據沫沫說,她現在跟一隻腳的感覺一模一樣,不會再像先前那樣難熬,甚至被踩著的時候還能和小潔聊天,已經完全適應了新身份,其他的嗎……也不是她們能解決的了的,對於現狀,一旦不能改變,就只有先接受了,兩個人的結論倒是一致。

接下來兩天的訓練依然難熬,特別是第四天,各種障礙攀越、圓木蹲起……總之好多個科目,一天之內來了個遍,不過有個新的發現讓小潔欣喜不已。原來,那天腳上沒找到磨破的部位並不是偶然,那天之後,小潔身上多多少少都會受些輕傷,唯獨右腳,即使受了再重的傷,都會很很快恢復如初,小潔明白,跟襪子秦雅靜脫不了干係,原本訓練受傷很正常,她所高興的是,這讓沫沫受到了很好的保護,這也讓她堅定了一點,以後無論如何都要穿著這隻襪子,比一個私人醫生還貼心呢。

第五天,全隊的一百多人只剩下十幾個,有些是不合格被譴回原部隊,而另外一大部分人是自己提出離隊的,令小潔沒想到是,蔣欣茹居然真的堅持住了,自己可是有沫沫和秦雅靜在幫忙,蔣欣茹完全憑著自己就挺過來……果然是女漢子!

第五天的科目是接連兩天的野外生存訓練,十二個人被分成四組,目標是穿越叢林,到達另一面的集合點,恰好,夏曉潔跟蔣欣茹同組,還有一個總被叫做燕子的矮個女孩。

燕子之所以被叫作燕子,不光是因為名字裡有個“燕”,大家更願意以此形容她矯捷的身手,雖然身材嬌小、面容清秀,但到了格鬥場上就完全變了個樣,迄今為止她都鮮有敗績。對於勝利,她似乎是有一種偏執,可能不甘於身形上的弱小吧,也正是因為這種偏執,她會抓住每一個能讓她提升實力和證明自己的機會……

四組人進了林子,便按著事先安排好的路線行進,常綠的闊葉樹木依然枝繁葉茂,使得林中略顯蔭翳,小潔、欣茹和燕子三人一邊辨別著方向前進,一邊注意著周圍動靜,

如果碰到其他小組,擒住了,那是要加分的。

看起來林子足夠大,到了中午也沒碰到任何人,倒是蔣欣茹的一聲大叫把另外兩個下了一跳。

“哎呦呦,不行不行,我腳扭了一下,嘶~”

燕子趕忙攙住蔣欣茹,慢慢靠著樹坐下,“怎麼樣?嚴重麼?我看看!”說著,就要去脫蔣欣茹的鞋。

“唉~唉~我我自己來……我,我腳味兒挺大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考慮這些……咱倆上下床睡著,我難道還不知道你的能耐?跟水牢比起來,你還差得遠呢,伸過來我看看。”燕子慢慢解開蔣欣茹的鞋帶,輕輕扒下襪子,腳踝骨的位置已經明顯泛著青色,腫了起來。

燕子用手指試探著按了兩下,抬頭看著蔣欣茹,“這疼麼?”

“呦呦,輕點輕點,疼疼,就這疼……”蔣欣茹手扶著右腿,疼的直冒冷汗,燕子又檢查了一會,才說道“沒事,沒傷著骨頭,不過……你恐怕得先暫停訓練了,這傷可不能硬撐著,小潔,我看咱們先把她原路送回去吧,這也聯繫不上基地,指望教官來接她,我看沒戲。”

“那怎麼行,你可是奔著第一去的,我不能一開始就拖你們後腿,你們先走,我……我自己想辦法。”

“你想辦法?你有什麼辦法?在這困幾天幾夜?……”

“我……我倒是有個辦法。”半天沒吭聲的小潔突然開口說道。搞得燕子和蔣欣茹齊齊看向小潔。

“我……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告訴別人……別總盯著我,倒是答不答應啊?”

“什麼辦法,神神秘秘的,你就說唄,我們肯定不說出去。”蔣欣茹信誓旦旦的說道。

“我的襪子,能治好你的傷。”

“大姐!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我看還是先固定包紮一下,一會弄點東西吃,吃飽了咱們就原路返回。”燕子當即否決了小潔的“辦法”。

“我沒開玩笑,這……這襪子是我們家傳下來的,真能治傷,不信你看我的腳!”說著,小潔也坐到地上,鞋子一脫,襪子抽下來,小腳丫一陣擺弄。“看,看我的腳,再看欣茹的腳,我的腳根本就不像訓練過的,欣茹,我不是說你腳難看啊,不過腳後跟的繭子總有吧,你看我的,都沒有,就是這襪子幫我保持的,嗯?相信了吧?”

“還真是……燕子……你看她腳上一點瑕疵都沒有,比我臉上皮膚都好……”

燕子仍然皺著眉,“你要相信你就試,我是不信,我先找點吃的東西,反正也要吃完東西再走。”說完,燕子起身走開了。

“怎麼辦?還試試麼?”蔣欣茹看著小潔,眼睛裡也是猶疑不決。

“你就放心吧,我跟你開這玩笑幹嘛,來,給你穿上。”

“小潔,你還敢穿這種顏色的襪子?不怕教官發現了罰你啊?”蔣欣茹自己沒辦法穿,是小潔幫她穿好的,過程中蔣欣茹突然問了一句。

“那就不讓她們發現唄,這你都操心,好了,過一會就能恢復了,我就先穿你的吧,別讓燕子一個人忙著。”

蔣欣茹隔著襪樁,摸了摸扭傷的腳踝,疼痛感絲毫未減,穿都穿上了,就等等看吧。

雅靜眼睜睜看著小潔把自己脫下來,之後給另一個女孩穿在腳上,這腳可遠沒有小潔的細嫩,腳跟和大腳趾側面有一層硬硬的繭子,而且比小潔的腳難聞多了,但自己已經被套在上面,只能任憑這氣味撲面

而來。

再看小潔的右腳——沫沫,姐姐把秦雅靜脫下來給別人穿也就算了,怎麼還莫名其妙地把別人的襪子套在自己身上了,小潔走出幾步之後,沫沫就開始抗議了,“姐,你怎麼把蔣欣茹的襪子穿我身上了,她可是出了名的汗腳,髒死了!”

“你就忍忍吧,一會她腳傷好了就換回來,難聞點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小潔四下掃了一眼,看有沒有什麼能吃的東西,蘑菇啊,果子啊之類的。

“難聞點!你怎麼不自己聞聞看啊?姐……我寧願什麼也不穿,咱還是把它脫了吧……”

“哎呀,行啦,都說了就一會麼,乖啊,姐一定找個地方給你好好洗個澡,還不行麼?唉,那邊有蘑菇,準備,我要跳過去了。”

“姐姐討厭,襪子上都擠出汗了,全塗我身上了,咦~呸呸呸……”

小潔已經專心手上的活,任憑沫沫在下面各種怪叫。

蔣欣茹時不時揉一揉腳踝,還是挺希望發生點奇蹟,但腳上的傷似乎並沒好轉的跡象,燕子和小潔都出去了,就留她自己在這,孤零零的有些失落。

由於蔣欣茹並沒把鞋穿上,腳底板直直向前伸著,雅靜乖順地貼服在腳底,面朝前方,倒是能看清周圍的景象,林子裡樹木挺密,風吹著樹葉沙沙響,腳上的味道也隨風散去不少,正在她無聊四處打量的時候,就在正前方不遠處的樹木後面轉出一個人影來,身子輕飄飄的,這密林裡怎麼還有別人?雅靜又仔細看了一眼,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莫不是迷路了?

小姑娘沒有猶豫,直接奔著自己這個方向走過來,等到近了,雅靜這才恍然發現,這小姑娘原來僅是個靈魂,可能是生前到過這裡,現在是來重複這段路吧。小姑娘已經走到蔣欣茹面前,蔣欣茹還渾然不覺,小姑娘看著蔣欣茹,嘴巴一撅,好像對蔣欣茹有些不滿,隨後,竟然慢慢坐向蔣欣茹的位置,兩個身體穿透而過,原來,她是不滿於蔣欣茹佔了她的位置。

“唉……又是一個註定無法輪迴的靈魂……”雅靜輕嘆了一聲。小姑娘的腳剛好能搭在雅靜身體上,其靈質頗為活躍,看起來馬上就能趕去投胎了,這不禁讓秦雅靜更感到一陣惋惜。

只坐了一會,小姑娘要起身走了,雅靜心中突然一陣異樣,自己好像有個什麼東西沒抓住,這感覺讓她一陣心焦,是什麼?……

對了,自己雖然變成了襪子,原有的能力竟然還在,還能看得到靈魂,那就是說,應該也能接觸到靈魂,小姑娘已經站起身了,雅靜不再多想,趁著還能觸碰到這靈魂,急忙將她拽住。小姑娘邁步想走,但腳下卻像長了根一樣,怎麼也邁不出這一步,小姑娘突然慌亂起來,這是怎麼回事?無論她怎麼用力,好像都被一股力量死死拉扯著,自己的腳正踩在那個女孩的腳裡,根本無法抽出來。

雅靜是想借助這個小姑娘,把自己受困的事傳遞給誰,然後救自己出去,這可能是她惟一的希望了。自己現在無法開口說話,只能先把小姑娘附在什麼東西上,一定要找個自己經常觸碰的到的地方才行,不然就會失去對小姑娘的影響,鞋!鞋是自己最容易碰到的東西,等蔣欣茹把鞋穿上,再把小姑娘附在蔣欣茹的鞋裡,就有大把的時間傳達自己的處境,這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小姑娘,先委

屈你一下,事情過後我會放你出來!

雅靜死攥著小姑娘的腳不放,無論她怎麼掙扎,她的腳也是紋絲不動。過了一會,燕子和小潔回來了,小潔用衣服兜了些果子,還有不少蘑菇,燕子手裡竟然還有一條不大的鯉魚,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捉到的。

“怎麼樣?好點了麼?”小潔放下東西,問向蔣欣茹。

“沒……沒什麼變化,還是挺疼,腫的好像更厲害了……”蔣欣茹摸著腳踝,回答了一句。

“不能啊!我的腳傷明明都好了,難道不是襪子的作用?”小潔自己也開始懷疑了。

“算了,我把這些先煮了,你們慢慢研究襪子吧。”架鍋生火,燕子動作倒是挺麻利。

小潔也沒怎麼吃好,只想著襪子的事,怎麼就不管用了?吃完東西,她只好跟燕子攙著蔣欣茹往回走,小潔臉上火辣辣的,自己神叨了半天,卻沒個結果,丟死人了。

走之前,小潔幫蔣欣茹穿上鞋,還順手狠狠擰了秦雅靜一下,讓自己跟個傻瓜似的胡吹了一通,都怪秦雅靜,雖然這麼說,她還是希望秦雅靜能起到些作用。

秦雅靜剛想把小姑娘往鞋上附,突然身上一疼,一個不穩,差點把小姑娘鬆開,她趕忙把小姑娘順手塞進鞋墊裡,可不能再出點什麼意外了。

對於突然發生的變故,小姑娘一下懵了,周圍景象驟然一變,黑漆漆的環境中還有一股濃重的腳汗味,自己這是到哪了?而且不僅腳動不了,現在全身都無法動彈,只是直挺挺平躺著,還有個巨大的軟乎乎的東西壓在自己身上,壓力雖然不大,但卻是把自己整個覆蓋在下面,間或還會用一下力,至於形狀,好像……是一隻腳的樣子……

鞋墊?我變成鞋墊了?還是剛才那個討厭的姐姐的鞋墊?“呸呸,我說怎麼這麼臭,啊!不要不要!我不要變成她的鞋墊!”小姑娘猛地叫喊起來,嚇了雅靜一跳。

雅靜想了想,現在蔣欣茹腳也不會踏實,鞋墊也好,鞋也罷,變成什麼都一樣,鞋墊平整,倒是更方便自己,得抓緊時間了。

集中精神,雅靜在小姑娘的靈魂上用力刻下幾道痕跡,痕跡勾勒出的紋路赫然是兩個字——“幫我!”

“幫我!”

“秦雅靜”

這幾個字反覆鐫刻在小姑娘身上,疼的她啊啊直叫,雅靜雖然不忍心,不過沒辦法,還是一遍一遍刻劃著。

“幫我?你……你是想讓我幫你?別刻了,好疼的,我知道了,你讓我幫你,你叫秦雅靜,再……再往我身上刻字,我就不幫你了……”

小姑娘終於鬆了一口氣,自己話一出口,果然刻字停了下來,不過很快,又開始有新的字往自己身上刻。

“我是襪子”

“找任慧”

“救我”

“好了,不用再刻了,我知道了,你……你是襪子?算了,你說是就是,你讓我幫著找到任慧……然後救你……不用回答不用回答,我可怕了你了。”

過了好半天,都再沒什麼動靜,小姑娘等的更是難熬,這自稱秦雅靜的襪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又要往自己身上寫字,不但臭腳姐姐討厭,連她的襪子都那麼討厭!

過了好半天,終於又有幾個字出現,“海城A大……”不過似乎並未說完,就馬上被抹掉了,又換了幾個字“秘密組織……”,剛寫完,又被抹掉了,過了半天都再沒什麼動靜。

雅靜其實是不知道任慧究竟在哪

,自己都不知道上哪去找呢,就更不要說這個小姑娘了。

“啊,我知道了!”雅靜正考慮如何跟鞋墊解釋清楚這事兒,突然聽見小潔在外面喊了一聲。“蔣欣茹,你先把鞋脫了!”

“小潔,你還要幹嘛啊?”

“我知道為什麼襪子沒作用了……唉……說了你也不明白,快把鞋脫下來。”小潔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你你,你拿把刀想幹嘛?”看小潔抽出把匕首來,蔣欣茹嚇了一跳。

“給我五分鐘時間。”說著,小潔把蔣欣茹的腳搭在自己腿上,匕首抵向襪樁,撐開挖樁,匕首伸進去,刃口朝外,一挑,襪樁便被割開了一道3cm左右的口子,小潔緊盯著襪樁,蔣欣茹和燕子雖然不知道小潔究竟在玩什麼把戲,不過也都好奇的看過去,這一看,兩個人的世界觀瞬時凌亂了。

只見被割開的襪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僅僅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完好如初,在小潔把襪樁翻開,查看蔣欣茹腳傷的時候,兩個人還驚訝的發現,紅腫已經消退了大半。

“再來兩次就能全消下去,彆著急。”說著小潔又一次割開襪樁,“別讓我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重要的是能把傷治好就行。”

蔣欣茹腳下的味道本就難以忍受了,自己還要被小潔一遍遍割破身體,雅靜現在感覺自己已經徹底淪為幾個女孩的工具了,在小潔的左右下,不僅要做她的襪子,還要做別人的襪子,而且還要用摧殘自己的方式幫人家治療腳傷,而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小潔想這麼做,自己果然是無法改變被小潔支配的命運。

四刀過後,腳傷基本已經痊癒,蔣欣茹活動活動腳踝,眼睛裡的驚異比燕子可要濃重的多,畢竟這神奇的一幕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好了?真的好了!燕子你看到沒,太神了!”

“……既然好了……那,那咱們也就接著任務吧……我在前面探路……”燕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很想拿過襪子來研究研究,可自己當初對於這種事絲毫沒相信過,現在讓她面對起來,臉面上還是有些掛不住的。

小潔和蔣欣茹相視一笑,沒想到燕子臉皮這麼薄,這就不好意思了,“小潔,我腳傷也好了,襪子還給你吧,這麼寶貝的襪子,我可不好總穿著……”蔣欣茹有些不捨的說道。

“嗯,還真得換過來,要不然你的襪子都快被我磨破了。”

換完了襪子,三個人再次上路,只是蔣欣茹並不知道,自己鞋裡墊著的,已經不是過去的那隻鞋墊,而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黑漆漆的鞋裡,臭味充斥著不大的空間,踩在自己身上的腳掌也不像剛剛那樣無力,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自己連同鞋子,都在這肉呼呼的腳掌支配下,起起落落,每一次踩下都如同要把自己踩的更扁一樣,逐漸的,鞋裡更加悶熱潮溼,腳汗也滲透過襪子塗抹在自己身上,並被自己慢慢吸收掉。渾圓的腳趾下方,五朵花瓣一樣的淺紋處,正是小姑娘的一張俏臉,如今已經被印上了五個腳趾頭大小的凹槽,這個討厭的姐姐每次都是把腳趾頭嚴絲合縫地嵌進來,再狠狠踩上一下,即使自己的臉已經被腳趾頭踩的變了形,也沒有讓她產生一丁點愧疚。原先套在這腳上的粉色襪子已經換成黑色尼龍襪,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那隻

襪子變成了臭腳姐姐的鞋墊,現在肇事者卻已經不知所蹤,真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這種無助感,跟當初迷路在林中的時候,如出一轍。

她當初就是在這林子裡迷了路才殞命的,眼看著馬上就能去投胎,卻直接“投”在了別人的鞋墊上,一個鞋墊會有多久的壽命?或許主人覺得鞋墊太髒,扔掉了,自生自滅去吧,或許隨著鞋子被穿破,自己只是作為鞋子的附屬品,一同被扔掉吧,小姑娘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怎麼樣,現在的境況就是,自己不得不做討厭姐姐的活鞋墊,任她踩踏、蹂躪、燻濯,甚至鄙視、嘲笑與斥罵。

雅靜現在急也沒用,已經被小潔穿回到腳上,即使她想幫小姑娘恢復自由,也已經離得太遠,根本無法觸及得到,自己算是從這隻臭腳下逃脫了,卻不成想自己這一出來就沒機會回去,也不知道小姑娘在蔣欣茹腳下,要受到什麼樣的煎熬,只是有時兩隻腳離得近了,能夠隱約聽見小姑娘的呼救聲,聲音透著哭腔,顯得很是痛苦與無助。

幾個人走出叢林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比第二組到達的三位只提前了半個鐘頭,小潔依舊是習慣性的把鞋子脫掉,先讓沫沫透透風,只是她沒發現,一位教官早早就等在那裡,這教官代號刺蜂,是她後改的,為人熟知的另一個代號卻是有些不入流——滅害靈。

說這教官早早等在這卻沒被發現,這其中是有原因的,她並不是好心來接這幾位,而是在執行最後一道關卡——狙殺走出林子的任何特戰隊員,當然,是用教練彈。

小潔、蔣欣茹,包括燕子在內,走出林子的一刻就已經放鬆下來,面對潛在的危險她們毫無防備,只聽到遠處一聲槍響,小潔頭盔上便多了一灘紅色,強大的衝擊力直接把她撞倒在地,暈暈乎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隨後又是一槍,燕子也應聲倒地,虧得蔣欣茹反應及時,找了個掩體護住全身,槍聲才沒再繼續。蔣欣茹縮在掩體後面,一動也不敢動,見外面半天沒動靜,想試探一下,可她剛用槍把衣服撐起來,側面又是一聲槍響,戰場上,她已經死了。

滅害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到側面,成功實施狙殺,小潔一組,全軍覆沒。

“報告鳳巢,第一組菜鳥已全部清除,能否立即清理現場。”

“收到,第二小組預計30分鐘後抵達,請迅速清理現場!”

扛著狙擊槍,滅害靈站起身,走過去。

“要說你們是群菜鳥還真不冤,大搖大擺就走出來了,還不成了活靶子,趕緊撤吧,別耽誤我下面的任務。”滅害靈走近了還在失落的三人,開口說道。

“你們搞偷襲,有什麼好炫耀的,要不咱們明刀明槍出來試試。”小潔忍不住了,頭現在還疼呢,這股火必須發洩出來。

“呦喝,明刀明槍,我的大小姐,你見過狙擊手跟你明刀明搶的死磕麼?我可沒空陪你玩,還有,你知道為什麼第一個死的是你麼?”

小潔盯著滅害靈,她不明白,先死後死還有區別嗎?點背唄。

“你那襪子,我離老遠就看到了,第一槍不送你我都不好意思,明白了吧,而且,誰讓你訓練時候穿這種襪子的?部隊規定你不知道麼?”邊說著,滅害靈邊走過去,隨腳踏住襪子,碾在靴下。

雅靜眼睜睜看著頭頂一隻軍靴向自己踩

過來,鞋底的凹紋格外明顯,落下的一瞬自己整個頭部都被壓在下面,這腳不大,鞋底卻很硬,比小潔鞋裡面可硬多了,凹槽稜角的位置直咯的身上生疼,而鞋底紋中嵌進去的幾顆石子,也毫無顧忌的往身上蹭,疼的雅靜不住吸著氣,渾身顫抖不止。

“算了,沒空給你們上課,趕緊到那邊集合,下批菜鳥說話就到了……還愣著幹嘛?指望我把襪子還你?不給你記過就不錯了!再不走每人狙擊臥姿四小時!”看著這仨人直勾勾盯著被自己踩在下面的襪子,滅害靈不由一惱,語氣也嚴厲了許多。

小潔雖然心有不甘,不過自己怎麼也不佔理,至於襪子,還是等有空再過來拿吧,就這麼扔了還真捨不得。

三個人跑向不遠處的集合點,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而燕子看到的一幕卻被另兩個人漏了過去——她看見滅害靈拾起襪子,甩進了一旁的草叢……

後面三個小組先後被滅害靈幹掉,就在同時,剛剛還好好的燕子突然捂著肚子哎呦呦直叫,一副某種汙穢之物呼之欲出的表情,隨即便急急忙忙鑽進身後草叢,等到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等她半天了。

這次訓練其實就是給大家提個醒,做為特戰隊員,任何時候都不要放鬆警惕,如果真論野外生存,可比這殘酷的多。

回到營地,小潔還在想著她襪子的事,得抽空去拿回來,免得夜長夢多,不過天天訓練的緊,時間上還真是個大問題。

剛熄了燈,燕子躺在床上,月光朦朦朧朧打進屋裡,剛巧落在燕子床上,此刻燕子眼睛還沒合上,像是在等什麼,直到旁邊床鋪上的手機光亮消失,她才緩緩從被子中抽出手來,手裡還攥著個什麼東西。

白天藉口拉肚子,在草窠裡翻找了好半天才把這襪子找到,一直都沒敢拿出來看一眼,現在看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襪子,只是上面混合了兩個女孩腳上的味道,聞著倒是一股華麗麗的酸臭味。

燕子一直在猶豫著是不是要把襪子還給小潔,畢竟這寶貝襪子太過於珍貴,自己收入囊中還是有些心虛,上鋪的蔣欣茹已經沉沉睡過去,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燕子又想到了另一面,要是沒這襪子,蔣欣茹根本不可能睡得這麼香,如果自己有這襪子傍身,即使受了再重的傷也不會影響到訓練,那自己可就……

燕子正在想入非非,宿舍窗外卻有幾個人影一晃而過,不用想燕子也能猜出個大概,八成是教官抽查宿舍來了,自己手裡的粉紅色襪子明顯不合規定,情急之下燕子趕忙伸手摸向床下,她知道蔣欣茹有個習慣,總喜歡把脫下的襪子塞在鞋裡,她這一摸正摸在蔣欣茹鞋上,伸手掏向裡面,果然塞了個尼龍襪子,趕緊把尼龍襪子掏出來,再將粉色襪子塞入,最後把原本的尼龍襪子又按了回去,還使勁摁了幾下,翻身躺好,閤眼裝作睡著了,動作那叫一個麻利。

咣咣咣!敲門聲在燕子躺好的一瞬響起了。

十二個人各自站在自己鋪位一側,中間幾位教官——和路雪、雲雀、滅害靈、開心果——等待著士兵的查收結果,戰利品可謂極其豐厚。送到面前大大小小將近二十幾件違規物品,光手機就有四個,還有些零食、指甲油、ipad,甚至在一個姑娘鋪下還發現了一副撲克牌,不過眾多物品中唯獨不見燕子藏好的

粉紅襪子,並不是鞋裡沒被翻過,一個女孩的手機就是在鞋裡翻到的,只是蔣欣茹鞋裡原本就有雙黑色尼龍襪堵在外面,一個女兵扯出這襪子之後抽了抽鼻子,又馬上給塞了回去,帶出來的味道搞得她直皺眉,接著往裡摸?笑話,她可不想挑戰自己的極限。

“哎?你們看沒看見剛才那丫頭的樣子?好像姐的鞋能咬她一樣,還嫌棄上了,以後我非要拼命護著鞋,就讓她們懷疑,不讓她們乖乖把手伸進我鞋裡去找,我就不姓蔣!”在教官一通訓斥並帶走所有戰利品之後,蔣欣茹撇嘴說道,說的旁邊幾位直冒冷汗,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

原本還在燕子熱乎乎的手裡攥著,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被塞進蔣欣茹鞋裡了,這味道,就算幾年之後秦雅靜都記得清清楚楚,更別提前幾天剛進去過一次,幾個呼吸間她就已經辨認出來。

鞋口被另一隻襪子堵著,也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就連聲音傳進來都變得模糊不清,返身看向下面,鞋墊裡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附上女孩的那個鞋墊了,不過經過仔細感覺,裡面確實是有個生命存在,只不過過於微弱,看她的外形,並沒受到多大傷害,作為墊在腳底下薄薄的一片,想來也不會有多大危險,如今這般意志消沉,應該是精神上已經沉淪在蔣欣茹腳下,只剩下悽楚地嚶聲低泣,早就失去了再做掙扎的勇氣……

雅靜也不知道如何表達心底的愧疚,只是默默牽住女孩的一縷魂絲,向外一扯,直接送出鞋子。白白讓女孩在蔣欣茹腳下待了那麼久,就算是投胎無望,也應該讓她隕歿的有尊嚴,最起碼不能像自己一樣,落得個無休無止、任人凌辱的下場。

(這期間可能會插些小故事,以後補吧。)

從這以後,秦雅靜再也不奢望借人之手以求脫身,安安分分只盼著能做好一隻襪子,只不過主人換了個人而已。燕子平日對她還不錯,不僅很少穿她,而且下腳也不像小潔那樣用力,這已經讓雅靜感恩戴德了。

兩天之後,小潔有了個機會外出,她來到林外的集結點,卻怎麼也找不到“秦雅靜”,都是由於自己的大意,才弄丟了“秦雅靜”這麼個寶貝,苦尋無望之下,只好寄希望於命運的轉輪能再將秦雅靜轉到自己腳下吧。之後小潔每天都要換一隻新襪子才能滿足沫沫的胃口,但終究是沒有秦雅靜貼心,秦雅靜作為一隻襪子,還算是盡職盡責,並得到了曾經主人認可的,對她來講,這種褒獎無疑是她存在的最大意義了。在不知多少萬年以前,似乎還在生命萌生之初,就有著一批先驅者被選中,他們被授以掌管輪迴一道。

他們最初的樣子已經被時間抹去,或許只是一個細胞的模樣,他們以推轉萬物輪迴為使命,以當世最優秀的生命種族為表象,讓這個世界開始在生生不息的輪迴中,變得精彩紛呈,也讓這個原本普通的星球,在廣袤的宇宙裡慢慢變得耀眼。

百轉千回間,後繼者更迭不休,當人類成為地球主宰的時候,也同時成就了後繼者們人類的特徵,他們是輪迴的擺渡人,而擺渡的地界,則被世人稱為陰界,其中權利的至高者便是冥王。

在2014年及其之前的五千年裡,舜帝的妻子——娥皇,成為了新晉冥王,原因很簡單,這是陰界之源——陰

鼎的召選,更迭是這個世界的必然,陰界當然也不例外。

那一天,娥皇為了救出楊柳手中的陰鼎,將秦雅靜送到楊柳住所,曹操挾天子尚可令諸侯,楊柳挾著陰鼎,說她可以令眾生都不為過,娥皇對此頗為忌憚,所以在半里地之外等著秦雅靜的消息,根本不敢靠近分毫。她等到臨近中午,還是沒有雅靜的消息,心中一種不好的預感慢慢升起,迫不得已之下,偷偷鑽進了別墅,但是她發現,楊柳連同秦雅靜都已經不在屋內了。

在她眼裡,這屋子簡直就如同陰界刑訊的地方,到處充斥著靈魂的低泣,沙發、地毯、馬桶、鞋襪……但凡楊柳能用到的物件,幾乎都有個靈魂被附著在上面,就連桌上的一串葡萄,每一粒都囚禁了一個鮮活的生命,等待著被楊柳嚼碎。

娥皇想過把這些靈魂釋放出來,但這樣做的結果,只會讓陰鼎陷於危險境地,畢竟在楊柳看來,懂得這方法的只有陰鼎,一旦這些靈魂都不在了,一定跟陰鼎脫不了干係。

望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娥皇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跌坐在沙發上,她心中格外焦急,手垂搭在身側的沙發上,不自覺的攥緊了,指尖陷進沙發中,手中絲絲滑滑的感覺讓她更加心煩意亂,不像是沙發的質感,側過頭一看,一條黑色的長筒絲襪正被自己攥在手裡。屋子裡的絲襪、衣物都凌亂放著,這條黑絲襪正搭在沙發靠背上,襪尖的部分順著沙發靠背搭下來,鋪在了座位上,剛好被娥皇抓在手中。

娥皇愣了半天,她抿了抿嘴,眉頭皺著半天都沒展開,最後深呼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

娥皇在不大的別墅裡轉了一圈,找出了大大小小各類襪子有十幾雙,取出裡面的靈魂,之後將襪子全部毀掉,在確定屋內找不到其他襪子的時候,她又坐回到沙發上,手搭著絲襪,身子慢慢變的虛幻,最終,像是被襪子吸進去一樣,整個人都被扯得變了形,一點點擠進絲襪不大的身體內……

其實娥皇現在也糾結的很,因為要想搞清楚秦雅靜的遭遇,自己必須留在這裡探聽消息,而想要避過楊柳的眼睛,自己要先有個藏身的地方,如果變成襪子的話,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如果楊柳穿著自己的同時,又穿著陰鼎大人變成的高跟鞋,自己還可以跟陰鼎大人見面,陰鼎大人一直跟著楊柳,想必會知道很多事情,所以她這也算是自願變成襪子,雖然會被這個惡毒的女人踩在腳下,承受做為襪子的痛苦,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現在她已經把退路都封死了,因為這屋裡面已經沒有別的襪子,楊柳要穿只能穿自己,現在她除了被楊柳穿在腳上,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等待了許久,屋子裡終於有了動靜,楊柳的笑聲嬌媚得有些刺耳,娥皇打起精神注意著楊柳的舉動,但是,楊柳從進屋開始就一直在玩弄一個叫楊倩的靈魂,這個楊倩莫非就是當年鬧得天翻地覆的楊倩?楊柳的手段都很陰毒,還把娥皇附著的絲襪變成了剪刀,將楊倩附剪破,簡直就是讓楊倩在絕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楊倩還做為楊柳的尿液活在了瓶子裡,這要多大的仇啊!玩完之後可能是累了,楊柳吩咐了一些事給陰鼎和陽鼎就上樓休息了,倒是沒注意自己,那現在是不是該現身呢?

還沒等到她

現身,陽鼎和陰鼎先一步顯出了人形,和那個楊倩說了些什麼,字字也都落入娥皇耳中,她對這事也知道了大概,最後,二人幫楊倩重做了個身體,放她逃生了,直到這些做完,娥皇確定沒什麼危險,才慢慢鑽出絲襪,單膝觸地,“陰鼎大人,屬下該死,屬下真不該讓公主自己來這,能有什麼挽回的方法,屬下一定萬死不辭。”

突然出現的娥皇先是讓陰鼎一愣,隨後,陰鼎眼中更多的是驚喜,陰鼎笑著點了點頭,只是笑的有些苦澀。

“這也不能怪你,在海城A大的超市裡,雅靜被變成了一隻粉紅色的襪子,襪底還繡著她的名字,你快去把她找到。”

“是,屬下這就去!”

“對了,剛剛那個女孩你見到了吧?”

“是說楊倩?”

“恩,如果雅靜已經被人買走,楊倩會有能力幫助你!”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雅靜安全帶回來!”說完,娥皇沒多做停留,時間不等人,浮起身子,一縷黑芒竄出屋子,掠向遠方。

到了陰鼎口中的超市,娥皇翻看了所有貨架上的襪子,根本沒有哪隻襪底繡著字的,看來已經被買走了,娥皇無奈的靠著貨架坐在地上,事到如今該怎麼辦呢?陰鼎說過,如果雅靜被人買走,楊倩會幫自己,或許她真能幫到自己呢!但自己來的匆忙,根本沒注意楊倩的去向,該怎麼找她呢?

在海城,除了學校,楊倩真沒地方落腳,況且身無分文,根本沒辦法去京都找任慧,她只能先回到學校。到了學校,楊倩片刻沒有耽誤,直直奔向超市,她希望雅靜還在貨架上,但事與願違,雅靜顯然是已經被買走了,根本不知去向。她也不會知道,就在剛剛,陰界冥王也來找過,不過現在冥王已經離開了。

楊倩回到宿舍,就在今天早上,自己還做為一隻襪子被放在雅靜宿舍的抽屜裡,但現在以一個“人”的角度來看,原本大同小異的宿舍,都變得與以往大為不同,真有些不習慣。她準備了一些路上的必須品,打算明天一早就啟程。

晚上8點多,小倩感覺肚子空空的,自從失去了身體,很久沒體會過餓的滋味了,來到校外一家小餐館,這是她以前經常去的一家,門面雖然小,但菜品味道一流,點了樣小菜,一小碗米飯,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她都沒注意到,自打她進門起,她身後座位的一個圓滾滾腦袋的大叔時不時的瞄過來一眼,眼珠滴溜溜亂轉,像是在打著什麼主意。

飽飽的吃了一頓之後,小倩起身出了餐館,她剛出門沒多久,圓腦袋大叔也緊跟著出了門,猥瑣的緊了緊衣領,縮著本就短粗的脖子,一路尾隨在楊倩身後,楊倩現在正想著明天的計劃,根本也沒去注意他。

從餐館回到宿舍最近的路,是從學校後門走,在這個時間,這條路上沒多少行人,大叔在後面緊走了幾步,小倩也聽到後面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心裡突然不安起來,回頭看時,一隻大手已經扣在了她的嘴巴上,自己的後頸也受到兩下猛烈的捶擊,再之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腦袋昏昏沉沉的,楊倩好像聽到了一男一女的交談聲,男的聲音沒什麼特別,女的聲音則顯得慵懶的很,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倒像是主人和傭人在交流。

“你確定她不會用什麼手段反抗麼?”女子開口說道。

“當然確

定了,不是跟您說了麼,我最近的遭遇您都想象不到,我……”

“行了行了,就那些個事兒,都說過八百遍了,叫楊柳的那位我招惹不起,我關心的只有楊倩!”女子沒有掩飾她的不耐煩。

“確定確定。”中年男人也沒去計較,滿嘴笑呵呵的答應著。

“那好,等她醒過來,你就可以拿錢走了。”

楊倩此刻也清醒了不少,自己現在應該是躺在地上,身下冷冰冰的,微微睜開眼睛,光線昏暗,隱隱約約看見正對著她的沙發上面正坐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楊倩眼睛還沒適應過來,模糊的看不清那女人的容貌,不過從輪廓看來,端莊、高貴。

“醒了,她醒了,芸姐,我能拿錢了吧……”

女子並未答話,起身離開沙發,走到楊倩身前蹲下,手指捏著楊倩的下巴,“呵呵,離近了看這小丫頭,還真是有些姿色,楊倩是吧,你今年可是幫我賺了一大筆錢呢,現在又把自己送上門來,真是隻可愛的招財貓呢,哈哈哈,行了,你去吧!”

“謝謝芸姐,那……我就不打擾了,我走啦,嘿嘿嘿。”

芸姐沒答話,伸手把楊倩散亂的頭髮縷到一側,笑呵呵的開口說道“你一定很好奇這是哪兒,也難怪,像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女神級人物一定不知道,不要想歪嘍,這可不是什麼青樓妓院。“人市”這詞兒——你聽過麼?”

“什……什麼人市?”楊倩微微能說句話了。

“人市當然就是賣人嘍!”

“你,你把我弄這來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為我賺錢吶,你可能都不知道,就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你為我賺了多少錢!”

“我?我什麼時候幫你賺過錢,我都不認識你!”

“嘖嘖嘖,可不是麼,你這麼大的人物怎麼能認識我呢,那我就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這海城“人市”的主人,大家都叫我芸姐,本來呢,主要是靠賣一些男童女童、男僕女僕賺些小錢,不過今年你幫我開闢了一個新行當,就是小人交易,這可是讓我賺的盆滿缽滿,話說回來我真得感謝你呢,要不是你把成千上萬的人變小了,我的貨源可真成了問題,不過最近庫存的小人可不多了,我正頭疼呢,你就來了,現在一個小人賣出去最少就得四五十萬,你如果能幫我源源不斷的提供貨源,那我可就開心死了,不過聽他說你已經失去能力了,怪可惜的,但是……要是能直接把你拍賣了,我估計我這輩子也就不用愁了,你說對吧,楊倩。”

楊倩萬萬也沒想到,這個芸姐打的是這個主意。“你,你竟然拿人做交易……”

“有什麼不可以麼?自從知道你能把小人變小以後,你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我的人去把殘存的小人收到我這,總共下來也不過一千多個,真是份苦差事,不過就算這樣,我賣的小人也沒有你吃過小人的千分之一多呢,都是你從牙縫裡剔除來殘渣,這你都捨不得麼?”

“你……”楊倩被嚇到了,自己竟在無意中幫他們賺了那麼多昧心錢。

“怎麼?驚訝麼?原本我生意就不錯,但小人交易一推出,我發現我過去的生意都是小兒科,現在我專賣小人,至於客戶麼,全國各地都有,生意火了,貨源倒是緊張了,所以現在我賣小人有兩個原則,首先,男顧客我是不接待的,他們可以來看演出,但不會賣給他

們,稀有的機會我更想留給我們女性同胞,你也會贊成的,對吧,第二,大於40歲的我不會賣,一個個老態龍鍾的樣子,小人給他們都是浪費,就算這樣控制,也只是勉強維持,每天收購上來的小人還不夠當天賣的呢,庫存也就剩五十幾個了。”

“你,你難道就沒有人性麼?”楊倩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脖子上一緊,頭還沒抬起來,就被一個鐵鏈子牢牢扯住,她這才發現,她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套了個項圈,被鎖死在地板的鎖環上,頭根本都抬不起來。

“哼哼”芸姐站起身,穿著高跟鞋的腳踩到楊倩頭上,碾了幾下,“乖乖在這躺著吧,我的女神大人,可惜今天的商品都已經安排好了,真想看看你究竟值多少錢,不過明天的這個時間也就知道了,呶,電視我已經幫你打開了,一會給你現場直播整個拍賣過程,你好有個心裡準備,然後好好配合我,把自己炒出個天價,可別讓我失望啊,哈哈哈。”

說完,狠狠蹬了一下腳下的腦袋,跨步邁了過去,楊倩只聽到關門聲,屋裡便陷入了沉寂,面前的近兩米高的電視還是藍屏,一會即將上演一場隱於地下的拍賣會,相信現場應該是極為火爆吧。

那個擊暈楊倩的圓腦袋男人,是被楊柳捉去的廚師,楊柳讓他的靈魂可以在身體與一隻絲襪之間相互轉移,三餐前後,他是人,平時,他的靈魂會被絲襪吸進去,那絲襪就是防止她逃跑的牢籠,而且為了避免他把絲襪破壞掉,無論何時,只要他接近那隻絲襪,都會被吸進去,可是今天,那絲襪被娥皇毀了,他的靈魂不會再被吸走,他躲在廚房裡,屋內幾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雖然不太明白,但他知道楊倩已經失去了能力。他在楊柳熟睡、屋內也沒動靜之後逃走了,沒想到又遇見了楊倩,他過去就聽說有這麼個“人市”,所以惡向膽邊生,捉了楊倩,在芸姐那換了一大筆錢。這種拍賣會的形式,還是從“小人交易”開始之後才被組建起來的,每天會有10個小人在這裡被賣出,整個會場是半圓形的,圓心處是一個展臺,展臺上方是三面巨大的LED顯示屏,會場的各個角落都能看得見。

賓客席的座位比較零散,基本每個獨立的空間都會有一張圓桌,環形沙發,燈光沒開,只有展臺上的燈光映過去,依稀能看見交頭低語的眾人。

隨著輕柔的音樂聲慢慢消失,一位靚麗的女主持人走上臺,向眾人問好,之後與觀眾互動了一會,就開始了拍賣會的第一個環節——小人表演。

小人表演這個環節實際上就是打了一個廣告,讓她們知道,一個小人原來可以有這麼多種用法,花再多的錢都值。

首先一位身著時尚、前衛裝束的少女走上臺,在展臺上扭了幾個姿勢,隨後握成拳頭的手在身前慢慢打開,少女的眼神配合的很到位,似是驚喜,手掌攤開之後,一個三釐米不到的小人正坐在手心處四下張望,小人西裝革履的裝扮也掩飾不住他心底的恐懼,身子抖個不停,他抬頭看了眼上方巨大的俏臉,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也正盯著他,嚇得他趕緊又把頭低下了,這一切都被上方的顯示屏呈現出來,惹得觀眾鬨堂大笑。

臺上的少女也微微一笑,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說“姐姐沒那麼可怕,你至於這樣

麼?”原本應該屬於少女的羞澀,現在變成了俏皮,少女環視了一圈,眯起眼睛,撅起嘴巴,抵向小人,麼的一聲,透過音響傳遞到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光聽這聲音,都讓人心裡美的不行。

再看她手中的小人,已經倒在手心裡,身上印了層淡淡的紅暈,緊接著,少女走到展臺上佈置好的桌子旁,從桌子下拿出一臺機器,打開機器上的一個小門,裡面是一個橢圓型的的空心模子,能有大拇指大小,將小人放進去之後,小門被關上,少女看了眼手錶,示意觀眾稍等幾秒,時間一到,小門被打開,少女伸手取出裡面的東西,原來,裡面已經塑成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容器,容器裡的小人正雙手扒在透明牆壁上向外望著,小拳頭還不斷的捶打著牆壁,但不管怎樣,牆壁紋絲不動,他那點微小的力量,根本無法從裡面逃出來。

從大屏幕來看,這個小容器是一個掛飾的樣子,做為鑰匙鏈最合適了,透過透明的牆壁,觀眾都能看到少女捏在透明掛飾另一側手指的指紋,如果哪個女孩拿著這樣一個用小人做的玲瓏剔透的鑰匙鏈,一定會讓人羨慕讓人愛的。少女當然也演示了一下,把小人鑰匙鏈套在一個車鑰匙環上,手指捏著鑰匙環晃了幾晃,裡面的小人便跌得前仰後合,從大屏幕上看的清晰,眾人給予了熱烈的掌聲之餘,也都開始議論起來。

少女拿著鑰匙鏈在展臺上走了一圈,又回到展臺中央,手指一鬆,鑰匙掉到了地上,少女輕輕抬腳,踏在裝著小人的掛飾上,嘴角還是掛著甜死人的笑容,腳下微微用力,現場現在極為安靜,少女腳下輕微的咔嚓聲響徹整個會場,忽然,少女眼神變得如同受了驚嚇一樣,手放在嘴邊,好像是做了什麼錯事的表情,她急忙抬起腳,彎下身,在地上尋找,然後拍拍胸脯,笑著從地上被她踩碎的東西里,捏出了小人,通過少女的踩踏,小人才得以從牢籠中逃出,如果她再用下力,她腳下的應該就是一灘肉泥了。

少女歪著頭向眾人展示了一下,像是在向眾人炫耀她腳下力度的精準,展示完畢,少女便帶著小人走下臺去。

第二個上來的是位印花吊帶裙美女,上臺後先是向觀眾揮手打了招呼,然後從隨身包包中取出了一個金髮小人,還是個外國帥哥,她也是走到桌子旁,坐在椅子上,從桌下拿出一整套微型的美甲用品,一看就知道她這是要用這小東西幫她做美甲呢,但她並沒有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而是連同小人一塊放在了地上,只見她脫掉腳上的坡跟涼鞋,一隻溫潤的腳丫整個出現在了大屏幕上,小人正站在腳趾旁,並沒有太多不適應,只是打量著五個腳趾頭,比劃著什麼。

就在小人比劃的同時,美女開口了,大家可不要小看了這個小傢伙,他可是美國著名的繪畫藝術大師——安德魯,曾經美國楊倩女神像下承臺的巨型壁畫,就是由他親自設計並繪製的,堪稱現代壁畫的教科書哦,所以把我的腳趾甲交給他來設計,我很放心啦。

觀眾席中也有幾位瞭解安德魯,當然都只是聽說,沒想到還可以用這樣一位大名鼎鼎的藝術大師幫助畫趾甲,那這趾甲可就值錢了,但趾甲畫完了總有褪去的一天,嘖嘖,每天都用價值幾百萬的作品裝飾這雙腳,看膩了就抹掉重新

畫,簡直不能用土豪來形容了。

美女並沒有因為腳下的小人是安德魯就有所顧及,腳趾不斷扭動,好幾次都打斷了安德魯的思路,而她嘴上還在不斷催促著,“你倒是快點啊,觀眾都等的著急了,給你兩個選擇,要麼10分鐘之內給我畫好一隻腳,要麼10分鐘後我把你踩死,真是的,我的腳這麼漂亮還給不了你靈感麼?還是說我的腳配不上你的大作?嗯?”說著,美女的腳趾頭壓向了安德魯。

安德魯趕忙連滾帶爬的躲開,取過一旁的工具,整理下思路,攀上腳趾頭,開始詮釋著他對藝術的理解。思路理清之後,繪畫過程倒是很快,而且筆觸特別細膩,不大的腳趾甲上,他把人像的頭髮絲都表現的淋漓盡致,但10分鐘也是過於苛刻,最終只完成2個腳趾頭的作品,看上去,一個表現的是熱情、奔放,如愛情般的炙熱,另一個是肖像,是一位美麗雍容的女性形象,整個畫面充滿了慈愛。

美女歪著頭看了看,她顯然對於這些不太懂,只是開口說道“嗯,畫的還湊合吧,不過還有三個沒完成呢,做為懲罰,今天恐怕你要餓肚子了。”

安德魯垂頭喪氣的站在腳趾前,他哪副作品不是驚世之作,哪副作品不是大受褒獎,雖說是做為腳趾甲的裝飾,但這兩幅作品也是用了心的,拿出去價值應該百萬不止,這麼短的時間,還要怎樣啊!

“好了好了,逗你呢,以後用心給我畫趾甲,一定要拿出你最好的狀態,爭取畫出1000萬的作品來,嘻嘻,到時候我幫你開個畫展,全部都是你給我畫的腳趾甲作品,你就能成為美甲界的大名人了。”

說話的功夫,顯示屏已經將美女的兩個腳趾展現出來,放大之後看的更為精細,細節處理的恰到好處,沒有一點多餘的油彩溢出,整體上看也與趾甲的輪廓相合,真是不可多得的藝術佳品。

“好了,先生女士們,我的時間到了,如果還想看到安德魯的最新作品,記得以後常來呦,除了我的腳趾甲,別的地方可是見不到的,再見啦!”美女站起身,下臺。

第三個上來的是位黑衣、黑裙、黑絲、黑鞋,看起來整個人都籠罩在神秘中的高挑女子。

這女子笑容不多,就算笑起來也多是不屑,來到展臺中,她並沒像先前兩位,或是攥著小人,或是用包包裝著小人,這讓臺下的觀眾好奇的很,不是說小人表演麼?小人呢?

女子並沒有迎合眾人的質疑聲,只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在展臺上走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透過音響,撞在每個人的心上,很強的氣場啊。

女子也坐到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抬腿搭上另一條腿,在觀眾席上環視了一圈,依然不改她笑容中的不屑。

過了能有兩三分鐘,就在下面觀眾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女子才把腿放下來,一直踏在地上的那隻腿稍稍往前送了一下,彎腰脫鞋,屏幕上,她的事業線一覽無遺,但沒過多久,畫面一轉,切換成她腳的正上方,只見她腳慢慢從鞋中抽出,柔順的就像滑出來一樣,腳型真心要贊一個,只是當這腳完全滑出之後,臺下一片驚呼聲,高跟鞋的腳心位置,正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小人,手、腳、脖子都被特製的材料禁錮在鞋底,小人在鞋底長出著氣,應該是被那腳掌悶

的太久,差點悶死在腳下。

女子嗤笑了一聲,伸腳踢了一下鞋子,終於是開口了“還活著吶?這都沒憋死?看來下次我要多踩一會了!”語氣淡然,以至於沒人會質疑她是不是真會這麼做。

女子拾起高跟鞋,把小人從鞋裡取出,“我看也不要等下一次了,現在就試試吧!”面對奄奄一息的小人,她絲毫沒有憐憫。

把小人隨手扔在了地上,她手伸進大腿根,竟然當眾脫起了絲襪,雪白的肌膚一點點展現在眾人視線之中,在還剩個腳趾頭沒抽出的時候停了下來,她把小人從地上撿起來,按在腳心,然後一點點把絲襪往上卷,小人被襪底壓在腳心位置,扭動的身軀將黑絲襪撐得微微鼓了起來,不過女子並未在意,慢悠悠的將絲襪穿好,撫順,此刻鏡頭正對著女子的腳底,大屏幕上還能看到小人在女子腳底的苦苦掙扎,女子歪過頭,朝著鏡頭拋了個飛吻,之後嘴角依舊是玩味的笑容,腳掌也正對著鏡頭扭了扭,隨後伸進高跟鞋中。

穿上鞋後,女子站起身,又在展臺上走了一圈,回到展臺中央後女子開口說道,“大家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他麼?”

臺下不做聲。

“因為我喜歡!”留給眾人一個輕蔑的笑容之後,女子轉身往臺下走去,還沒下臺,她忽然想起什麼事,又轉過頭“哦,對了,剛剛他還透了一口氣,如果在我不高興的時候,他一口氣都別想透!”這次女子徑直走下臺,沒再回頭了。

楊倩也在電視中看完了這場另類的表演,她沒有想到,現場的觀眾會這麼多,少說也有七八十號人,她更沒想到,芸姐竟然會想出這麼個主意,來吸引富豪們在她這購買小人,看來自己得儘快逃出去才行。

楊倩指尖微微顫動,現在要用麼?陽鼎給自己的精血只有3滴,還沒出海城就遇上這麼個事,這一路怕是都不太平了,但如果不用……自己根本無法逃脫,更談不上回到自己的身體……

楊倩深深出了一口氣,她下定決心,先逃出去再說!

手心的三滴精血慢慢顯現出來,其中一滴微微晃動了幾下,越來越變得暗淡,當這滴精血徹底消失的時候,楊倩猛然間縮小下去,她的想法是縮小到頭能脫離項圈便好,但只是一瞬間,她整個人直接縮小到了一釐米不到的高度,第一次借用外力縮小,她根本無法駕馭這麼強橫的力量,真不如變幻項圈的大小更為安全,不過想也白搭,已經晚了。

楊倩趕緊向門口跑去,門被關的死死的,門縫也不容她通過,轉身又跑向了沙發——剛剛芸姐坐著的沙發——這是離她最近的藏身地點,整個過程用了將近15分鐘,電視裡傳來的3號拍賣品成交的聲音,價格一件高過一件,等她藏好,第四件拍賣品已經被炒到了64萬的天價!

第四件拍賣品是個姑娘,身高有5釐米,她從小就學習舞蹈,買她回去的人,應該是把她當作寵物來養的,64萬買個寵物,這些人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麼?楊倩恨恨的想著。

第7件拍賣品是一位韓國藝人,以132萬的價格被一位年近40的婦人買下了,估計是幫她家孩子買的,呵呵,誰知道呢。

賣到第9件拍賣品的時候,就是重量級的了,一個將近8釐米的小人,而且來頭不小,是原海城市藍海集團CEO,在這名字叫出

來之後,整個會場轟動了。能來到這的人當中,有將近一半的人跟這個8釐米的小人有過交集,縱使沒有,也都聽說過他的名字,原本以為是失蹤了,沒想到竟然輾轉到這裡,對於這個海城的商界大鱷,不少人都躍躍欲試了,有些是因為覬覦他名下彰顯的,或是隱藏的龐大資產,還有一些,是表面與之為善,暗地裡恨不得啃了他骨頭的冤家對頭,花個幾百萬買回來發洩一下也好啊。

看著沸騰的場面,芸姐心裡高興的很,這個重磅炸彈你們喜歡吧?哈哈哈,炒吧,炒得越兇越好!

最後一個年輕的女聲喊出了264萬的價格之後,再沒有人出價了,8釐米小人聽到這聲音,能明顯感覺到他的不安,這聲音他太熟悉了,這是他曾經情人的聲音,那年她剛剛畢業,也是奔著抱個金龜婿的打算,但沒想到就扎到了這個有婦之夫的懷裡不能自拔,這事最後也搞得他焦頭爛額,沒辦法,以三百萬的代價把這件事壓了下去,沒想到今天她也在這,而且用自己給她的錢把自己買了下來,真不知道將來是福是禍。

最後一件有些特殊,不是一件,而是一對兒,對,是兩個人,兩個人做為一件商品被拍賣在此前有過先例,但都不如今天這件勁爆,今天展臺上的兩個小人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夫妻,他們的婚姻曾經被媒體大肆報道,被譽為天作之合,但是很不幸,當他們還沉醉於他們的蜜月之旅時,楊倩女神蒞臨了,當晚的新聞就換成了“巴哈馬皇儲難逃女神之威,攜愛妻雙雙魂歸足下!”眾人都以為在那場災難中,他們必死無疑,而如今,他倆竟然完好無缺的出現在大家眼前,只是身高還不及一枚戒指,現在他倆正坐在他們各自的結婚戒指中,被放在托盤裡,由一位禮儀小姐端上展臺。

在十幾年前,巴哈馬還只是個靠旅遊業支撐的島嶼國家,但經過十幾年海洋資源的開發,現在這個國家富得流油,臺上那兩位便是巴哈馬的皇儲和皇妃。

有不少年輕少女都幻想過成為這位英俊皇儲的皇妃,以至於剛報出這兩位的身份,臺下的尖叫聲和吞嚥口水的聲音就響成一片,黑暗中,彷彿都能看到幾十雙泛著光的眼睛,貪婪的射在皇儲身上,恨不得把他整個吞了,至於那位可憐的皇妃,掃過她眼神無不是想把她真吞下去!

起價就是200萬,價格迅速攀升,幾個回合就躥升到1000萬,可見現場的瘋狂,就連美女拍賣師都應接不暇了,激動的額頭滲出汗來,最終,價錢定格在了2136萬,再也叫不動了,由一位看起來極為平靜的不到30歲的美女購得,落槌的一瞬,相信她肯定是肉痛的。

拍賣會到此就結束了,其實最後一件拍賣品在平常很難遇到,芸姐手裡可沒那麼多貴族存貨,她只是想刺激一下這些有錢人。

楊倩躲在沙發下面,觀看了整個過程,他們原本各有各的幸福,而自己的一個行為,卻讓他們的命運就此改變,甚至直接讓別人接管了他們的命運,他們一定都恨死自己了……

門吱呀一聲,有人進來了……從楊倩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雙踏著黑色短靴的修長美腿,那人剛進門時,還能看到她裹到大腿根的黑色裙襬,等到那人“噔噔噔”跑向這邊,楊倩的視線就只能觸及到膝蓋向下的部位

了,一雙短跟皮靴踩在地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撞擊聲,嚇得楊倩趕緊縮回了頭,躲在沙發腿的後面。

“我艹……怎麼跑了?不是說沒能力了麼?”上方傳來一聲女人的斥罵,聲音聽著比芸姐要年輕不少。話音沒落,女人低頭探向沙發底,沙發下本就弱弱的光線被一道陰影遮住,楊倩心臟嘭嘭嘭的像是要跳出來,耳邊能清晰聽見女人的呼吸,楊倩在心裡祈禱,可千萬別發現自己。

“媽的,楊倩!你給我出來!別跟我在這捉迷藏,姑奶奶沒空陪你,你要是真NB,怎麼不出來?”女人還在罵罵咧咧的,咣噹一聲,一個飯盆被她甩在地上,米飯撒了一地,不過聲音漸漸遠離,女人應該是站起身了。

“我說你能耐都哪去了?你不挺厲害麼?啊?”隨著女人的說話聲,女人開始在屋裡四下亂翻著,不過最終也沒找到,氣急敗壞的喊道“行,你給我藏好了,你他媽要是讓我找到,看我怎麼玩死你!”

說實話,女人也不確定楊倩是不是還在這屋裡,不過是抱著僥倖的心裡在這發狠,至於楊倩是不是真的變成了普通人,她心裡也沒譜,但有一點她想的很明白,楊倩要是真想反抗,自己這幫人絕對不夠看的,事到如今,犯慫什麼的,真沒多大用處。女人在屋裡搗騰了一會,什麼也沒發現,沒辦法,只好出了門,咔嚓一聲,門又被鎖上了。

楊倩悄悄探出頭來,現在最可能逃出去的只有那個門了,她想摸到門附近,誰要是開門進來,那她才有機會逃生。費力跑到門旁,楊倩靜靜等著。

不久,門外腳步聲傳來,還是剛才那女人的短靴聲,楊倩背貼著牆,時刻準備順著門縫溜走,門開了,楊倩往前跑,但一隻短靴伸進來,正擋在她面前,近距離之下,這隻短靴就如同四五層的樓房那麼高,落在地上的一瞬,直接將楊倩震趴在地上,等楊倩爬起來,門咣噹一聲,又被關上了,大好的機會,就被這隻腳給擋住了,現在自己的位置可是顯眼,人家一回頭就能看到,楊倩急忙順著牆根向另一側逃,但是另一側空無一物,也沒什麼藏身的地方,剛跑了兩步楊倩就不再跑了,沒用的。

女人進屋後漫步走向屋子中央,頭也沒回,抽出一支菸叼在嘴上,咔噠一聲,火光攢動,女人深吸了一口,吐出薄霧之後開口說道“楊倩,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自己出來。”女人踱向沙發,背影姣美,長髮低垂,黑色的緊身連衣裙將其俏臀包裹的更顯凸翹,女人屁股一扭,轉過身坐在了沙發上,不過並沒向門口看過去,只是盯著她自己的腳,“到我腳下……或者……鑽進我的鞋裡!”女人緩緩說道,話音未落,她便伸手脫下了鞋,倒放在一旁,一隻白嫩嫩的小腳搭在另一隻腳上,“你只有一支菸的時間。”女人說完,隨意的瞟向四周,好像一切盡在她的掌握當中。

楊倩這時才看到女人的樣貌,面孔可謂精緻,不過一雙眼睛卻透著股邪惡與狠辣,楊倩一動不敢動,生怕惹到這女人的注意。

一支菸很快就吸完了,“可惜呀,給你機會你卻不知道珍惜”女人將鞋穿好,菸頭在一旁的菸缸裡熄滅,眼神一轉,直直看向楊倩所在的牆根,看的楊倩心裡發毛,原來,她早就發現自己了。

女人笑呵呵的站起身,走向楊倩,小小的

楊倩發現情況不妙,女人在她眼中不斷放大,她想跑,但女人腳步稍微偏轉,便又是直直地向她走過去,“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隔壁就是監控室,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到了,呵呵,不過你真是太小了,我差點就沒注意到。”說話間女人已經走到楊倩面前,蹲下身子,低頭看著緊靠向牆根的楊倩。

即便女人蹲下了身子,在楊倩看來,也都是能瞬間將自己捏死的存在,自己剛剛能達到女人鞋底的高度,而這雙巨大的短靴,正踩在自己身前不遠處,隨便往前一遞,自己都無法逃出。

女人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楊倩的頭髮,拎到面前,楊倩的眼裡就只剩下一張精緻的臉了,女人嘴角微微上揚,漆黑的眸子如同兩個無底黑洞,深邃的嚇人,楊倩掙扎著、亂叫著,但只是換來女人嗤嗤的笑聲,“呵呵呵,你不是很能逃麼?你不是能縮小麼?我都把你抓住了,你怎麼不把我也縮小呢?哼,我看你也就這個能耐了吧,哈哈哈……”女人的笑聲帶著滾滾氣浪,噴薄在楊倩臉上,聲音也震得楊倩耳朵嗡嗡作響。

女人揪著楊倩站起身,彎腰將鞋子脫下,也不顧地上髒,白嫩嫩的腳直接踩在地上,將楊倩懸在了鞋口的正上方“讓你自己鑽進去你還不願意,我只好幫你一下嘍。”聽到這話,楊倩心頭一緊,在指間拼命的扭動身子,想要伸手抓住上面巨大的手指,但那手指太過巨大,她根本抓不住,隨著上方手指一鬆,她便直朝著那個幽黑的洞口跌落下去,只留下一聲極為微小的驚恐呼喊,隨後整個人沒入短靴之中。

楊倩跌落在鞋墊上,並沒有受到多大傷害,只是從鞋跟處滾落向鞋尖時胳膊被擦破了,鞋內黑幽幽潮乎乎的,皮革的味道若隱若現,裡面更多的是女人腳下的味道,微臭。遠處有光從鞋洞傾瀉進來,稍微能看清鞋內的情況,但很快,光源被遮住了,鞋內頓時陷入黑暗,楊倩知道,女人的腳正在往鞋裡伸,她趕忙爬起來,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踉蹌著往反方向跑去,這只是本能,她再怎麼跑也跑不出這隻鞋,還沒等她跑出多遠,一隻冰涼的腳丫便踏在了她身上,腳底板壓在她身上,又向前蹭了很遠才停下來,當這腳丫落實在她身上後,一種如山嶽般的壓力自上而下襲來,她被四肢張開地踩在鞋墊上,面部深埋在鞋墊內,捂住口鼻,根本讓她無法呼吸,只能悶悶的哼著聲,而上方的腳掌輕輕摩挲,幅度不大,好像是在尋找她的位置,等到尋找到了,也慢慢安分下來。

楊倩的臉還是貼在鞋墊上,她費力的喘著氣,想呼吸,但灌進來的都是鞋墊上渾濁不堪的味道,根本沒有丁點的空氣,猛然間,鞋被這隻腳帶起來了,她也隨著這隻腳升到半空,隨後落下,在這鞋裡,鞋底撞擊地面的聲音格外猛烈,轟隆隆的像是地震一樣。楊倩在鞋內的絕大部分經歷都是做為襪子,如今以人的軀體,她還真有些難以承受,當初任慧踏著自己時的瀕死感又再次襲來。

鞋內的悶哼聲女人並沒在意,她也聽不到,不過想來也不會好受,這滋味足夠讓這個小女神受受教訓了,女人的目光從腳上移開,嘴角扯出個漂亮的弧度,邁步走出屋子,每一腳踏下,腳掌下的那個小疙瘩都讓她興奮不已,雖然過去她也讓小人住在她

的鞋裡,但這次的可不一樣,畢竟是個世人不可企及的女神呢。

楊倩在鞋內苦苦支撐,隨著腳步聲起起落落,起落間絲絲空氣順著鞋墊滲到腳底,但是並不多,楊倩只能靠著大口的呼吸來維持生命,但吸進去的大部分,還都是鞋裡原有的氣體,這腳在走動中慢慢暖了,也開始泛起了潮熱,鞋內氣味更加快速揮發出來,順著楊倩的小鼻子,鑽進體內,為了活著,她只能更賣力的吸、吸……吸……

似乎是經過很長時間,又好像沒多久,這隻腳停下了,外面有些聲音傳進來,但在這巨大的腳掌壓迫之下,她根本無法聽清,腳步頓住的瞬間,同時也隔絕了空氣的來源,楊倩手指蜷曲的就像是一隻嶙峋的爪子,狠命抓著鞋墊,她想用力把上方的巨腳頂起來一點,但只是徒勞,她現在除了手指還能狠狠抓著鞋墊之外,一動都動不了,這腳掌也沒有一絲憐憫的意思,只要稍稍抬起一點,都能讓她好受些,但這隻腳的女主人似乎並不打算這麼做,楊倩身子開始抽出,胸口急速的蠕動,但一點氣體也汲取不到,哪怕是鞋裡的濁氣,自己就要死在這女人的鞋裡了麼?楊倩意識開始模糊……

“芸姐,楊倩逃了。”女人到了芸姐房間,先是來了這麼一句。

“什麼?”正端著杯紅酒準備送到嘴邊的芸姐猛地愣住,“那還不去找?對了,先把大門關上,我就不信一個沒用的小丫頭能跑出我的地盤……”這可是錢吶,天文數字啊,一定要抓回來,芸姐心裡想著。

“還愣著幹嘛?快去啊!”看著門口的女人,芸姐一陣惱怒,這可不像那個女人的作風,平時反應都特別快,今天怎麼還在笑?不對,這小丫頭蒙我呢吧,看她眼睛骨碌碌的,滿肚子壞注意,芸姐眯著眼睛“小丫頭,你……騙我?”

女人終於是憋不住了,咯咯咯笑起來,“哎呦,芸姐,我可不敢騙您,她確實是逃了,不過已經被我抓住了,看您嚇得。”

芸姐長呼了一口氣“那就好……不過……我平時是不是太寵著你,都開始拿我尋開心了。”芸姐嘴角帶著笑意。

“我可不敢,我不是話還沒說完麼……”

“狡辯,這次把她鎖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