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格鬥類)靜瑤

(校園格鬥類)靜瑤

所有文章均為轉載,標註原創是為了吸引!更多文章請點擊我主頁!注:此號轉讓!

一、天然呆的不速之客?

炎熱的夏天是我最討厭的季節,如果可能的話,我會選擇幾個月都呆在家裡吹空調——但此刻,我正坐在某地下拳擊場的觀眾席裡:原因是我的弟弟此刻正在擂臺上比賽,或許現在可以說,是正在揍人。

那是一個比一般的拳擊擂臺大不少的方形高臺,四周不是由一般的繩索圍起來,而是被兩人高的鐵絲網罩住,變成了一個鐵籠子。籠鬥。這也是地下拳擊的特色之一吧,鐵籠中的戰鬥會更加激烈、更能激起選手的獸性——當然,也意味著弱的一方會被打得更慘。

說是拳擊賽,實際上只是我們這些外行的習慣叫法,地下拳賽沒有拳擊比賽的那些繁文縟節,甚至不限於拳頭,你使用身體上任何部位作戰都是可以的——這僅僅是一個“不能持械的鬥毆”罷了。起碼我是這麼認為的。

此刻的擂臺上,有兩個人,一個站著,另一個趴著——站著的是我的弟弟,我叫他阿凱;趴著的,是...是誰我也不記得了,反正他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押阿凱贏來的錢。阿凱是個新人,所以每場的賠率都很低,不過作為哥哥的我十分清楚他的實力,實際上,在看了他那個肌肉虯結的身體之後,很多人都會後悔沒有押他的吧。看準這個機會,這幾場比賽著實讓我賺了不少錢,這場結束,阿凱的名頭也差不多響亮起來了,投機的機會就沒這麼多了。想到這裡,我還不由得有點惋惜,以後的錢沒這麼好賺了啊。

“那傢伙站不起來了吧。”

“我看也是...”

“哎喲,打得真慘...”

“這個人真強啊,以前都沒怎麼見過啊...”

“聽說是個新人呢。”

“厲害了...”

身旁的觀眾的興奮的議論聲一掃我心中的陰霾,看著弟弟在臺上威風凜凜的樣子,由衷為他高興,看得出來他自己也十分享受這個場景:此刻,阿凱正高舉雙臂毫不客氣地迎接臺下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好了吧阿凱,給他最後一擊吧!”我衝他招手,大聲喊道。

阿凱看向我這邊,掩飾不住興奮的表情,揮拳示意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舉起拳頭,準備KO掉那個可憐蟲——“Give up!我放棄!我放棄!不打了不打了!”地上躺著的那個人大聲喊著,聲音中透著焦急。

“不行!繼續!繼續!”臺下的觀眾顯然並不買賬,不斷髮出噓聲;按照拳賽的規定,並非每場比賽都要打到最後一刻,也不是必須要KO對手才能結束比賽,雙方都可以隨時提出放棄,但需要對手同意才行,也就是說,目前躺在地上的那個傢伙,今天能不能站著走出這個賽場,完全是由阿凱決定的。

阿凱有點猶豫了,作為新人拳手,他顯然還沒有那顆狠辣的心。

“別管他!揍他!KO他!”看出他的猶豫的我趕緊叫道,因為我知道,總是會掃觀眾的興的拳手是沒有前途的;總是對對手心懷仁慈的拳手,也是沒有前途的。阿凱的動作還是僵在那裡,這是他碰到的第一個主動give up的對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真是急死我了!這個傻大個!我心裡想著。“打他啊!聽你大哥的話!別猶豫!”我急得猛地

站起來朝他大吼,不小心把坐著的摺疊椅踢到了身,然後——“哎喲喲喲喲喲!”

身後響起一陣清脆的——慘叫...哎?我嚇了一跳,這分明是小姑娘的聲音,這裡怎麼會有小女孩來的?我這幾見到的全是男人啊。另外比起這個,會不會真把人家撞傷了。這麼想著,我趕緊轉過身——“啊實在對不起——”

面前的是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女生,一邊捂著頭一邊瞪著大大的眼鏡看著我,“哎呀疼死我了...”

“你沒事吧,我剛才有點激動所以...”1“你先別管我啦,快把我手機幫我撿過來——”女生指著我椅子下面。

我彎腰撿起手機遞給她,女生接過手機看了看,然後竟然對著手機開始講話——“啊啊不好意思!大家!剛剛我手機被撞掉了!現在好啦!啊我們來看比賽吧,那個——哎?好像已經結束了......”

她不會是...在直播吧?

“哦!對了,給你們看看剛剛撞到我的那個叔叔吧——”女生說著把手機攝像頭朝我轉了過來。

“——啊,別別別,我有什麼好看的——”在鏡頭前面我有些慌張。“別緊張嘛,來,做個自我介紹什麼的!”女生眨著眼睛勸我說,“放鬆啦,只是對著手機說幾句話,別這麼沒勁呀!”“另外也別叫我叔叔——”“快給我開始!哪那麼多廢話!”女生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狠狠拍了我一下。

好疼!哇,為什麼突然這麼兇啊。

我嚇了一跳。“啊,好好好,那個,大家可以叫我阿淵,是臺上那個阿凱的哥哥,我今天來看他比賽——”

“哎?你是他哥哥啊?”女生突然興奮起來,眼睛瞪得比之前還大,好嚇人啊這個眼睛,大的犯規了吧。我心想,可能是美瞳什麼的?“吶,吶,聽說拳手們都有經紀人之類的吧?你是不是就是那個阿凱的經紀人啊?他是新來的吧?是不是是不是?”女生很急切的問了一大串問題,拿著手機的手都快貼到我的臉上了——這觀眾還能看見什麼啦!

我看著她在我鼻尖上的手,潔白纖細,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喔,還有淡淡的香味,是什麼化妝品之類的味道吧,這個味道讓我我心裡有點慌張“——啊,是的吧,也不能算經紀人,只是幫著出謀劃策——”

“啊啊!那就是軍師咯?好厲害啊,”女生好像發出了由衷的讚美和欽佩,我心裡不由得自豪起來了,有種飄飄然的感覺(雖然大概是被單方面誇大了),“那你很懂地下格鬥吧!一定是這樣的!”

“呃,也沒有很——”

“那我來採訪一下你哦!啊,觀眾們都在發彈幕了,我看看他們有什麼問題——”女生開始盯著手機屏幕,完全無視我的回答——千萬不要問什麼高深的問題啦,我不想出醜啊,我這麼祈禱著——,“啊,這個,‘這位大叔,為什麼地下拳賽從來都無視對方的give up請求呢?’喔喔,好問題,我也想知道呢,剛剛叔叔確實很激動的樣子!”

呼,這個我還能回答一下。鬆了一口氣。

“嗯,是這樣的,一名好的拳手,不光在技巧上、力量上要足夠出色,更重要的是要能抓住觀眾的心,能帶給觀眾酣暢淋漓的比賽,這是其一;其二,無視對方的告饒並且狠狠的KO掉他的這種狠毒的氣勢,往往會給對手埋下恐懼的陰影

,也會給未來的對手很大的心裡壓力,換句話說,在實力差不多的對決之中,氣勢往往是勝負的關鍵。”

“哇,叔叔確實很懂呢。”女生的眼神裡偷著欽佩的光芒,令我有點得意忘形了,“那就是說,面對即使認輸求饒的對手,也要狠狠的揍他,打得他失去意識咯?”

“嗯,是這樣的,另外相應的,認輸的一方在請求give up無效之後,也最好不要繼續抵抗,把將受到的傷害減到最小,能屈能伸嘛。”

“哦哦,這個問題好像很尖銳哎耶。”女生好像看到什麼驚奇的東西,嘴裡發出奇怪的感嘆聲,“這個這個,問題是:‘沒有無敵的拳手吧,阿凱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弱點?’哎?這個真的可以說出來嘛?但是好想知道!很在意哦!”女生好像對這個問題特別感興趣,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整個人湊了過來,大眼睛瞪著我。

“啊啊,這個——沒什麼不可以的吧,”被女生貼的這麼近,我心裡有點小鹿亂撞,感受到了對方的體溫和淡淡的香水的味道,腦子此刻一片空白,下意識的說,“阿凱雖然是個很強的拳手,但是還太年輕,沉不住氣,也缺乏面對全新挑戰的冷靜,另外,右腰曾經受過傷,如果被多次重創的話,基本上就完蛋了。”

“嗯嗯!叔叔還真是瞭解吶!”女生用力的點點頭,好像真的學到什麼有用的知識一樣,“我會記住叔叔的教誨的!”

學這些你又用不到,我心裡這麼想的時候,女生突然說,“咦,叔叔,你那個帥氣的弟弟好像過來了哎,”女生突然指著擂臺的方向,“那我先去別的地方逛逛,第一次來這裡呢!”說著又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站了起來。

這時我才第一次仔細打量她的樣子:是個纖細苗條的女生,身高在女孩子裡不算矮吧,不到一米七的樣子,不過雙腿倒是修長,腿上穿著黑白條紋的過膝襪,腳上是紅色的小皮鞋,牛仔熱褲短的好像沒有一樣,明晃晃露出一段白皙的大腿,上身是有些緊身的白色T恤,恰如其分地把胸部的曲線勾勒了出來,洋溢著青春活力。

哇哦,的確是會火的女主播的樣子吧。我心裡這麼想。

“喂,哥哥!”阿凱的聲音傳來,“看什麼呢你!”

“啊,”我回過神來,那個女孩子已經鑽進人群不見了,“沒什麼,嗯,對了,你最後聽我的話沒有!”“當然啦,但是又不想太過分,就一腳把他踢暈了。”阿凱有點為難的說。“下次可以打得再漂亮一點!最後處決的過程要體現出來,這才有觀賞性。”“這有點——”“你就是心眼太實在了,這種比賽哪有你發慈悲的餘地嘛!”

我們兩個這麼聊著,胖胖的主持人走上臺,拿起話筒開始介紹下面的安排了。

“觀眾朋友們!”巨大的喇叭傳出有點震耳的聲音,掩蓋了會場的一切嘈雜,“今天的正式比賽就在此結束了!按照慣例,每天守擂到最後的拳手,都會接受一場挑戰賽,在場的任何人!注意是任何人,無論你是不是登記報名的拳手,哪怕是第一次來看比賽的觀眾,只要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認為有擊敗擂主的實力,想要來挑戰的都可以!這是一場5小局的比賽,規則和一般的拳賽相同!怎麼樣,有人想上來和阿凱打一場嗎!”

嗯,今天原來還安排了挑

戰賽啊。我開心的想著,不錯,阿凱的名氣又會大一點吧!

不過話說回來,一般這種挑戰賽很少真的會有人上來挑戰擂主,因為在場的拳手基本上都被擂主KO了,觀眾基本上也沒什麼格鬥經驗,上來完全沒有勝算,還會被打個半死,正常人都不會接茬的。

果然,臺下一下安靜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期待有人能上去挑戰——但自己肯定不會去的——這時——“我來!”

會場一邊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噗!我喝到一半的水都噴了出來,這聲音不是剛才那個拿著手機直播的小姑娘嗎?她認真的嗎?

果然,人群裡擠出來的,就是那個身材纖細的女孩子,這次她的手裡還拿著一個自拍杆。“我來應戰!”她走到臺下,把自拍杆夾在腋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這樣說著。

“呃,這位女士,”主持人嚇了一跳,以為是來惡作劇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地方,還請您不要胡鬧了。”算是很剋制的發言了。

“什麼嘛,不是說誰都可以上臺的嘛,”女生不滿意的咕噥道,“本來以為是有年齡限制的說,高中生可能就沒法參加了,但是果然還是沒有的嘛!”

高中生?的確看起來年紀很小的樣子。

“所以我要參加!”女生用有點耍性子地語氣大聲宣佈,“我要和那個什麼——就那個看起來很帥氣的大個子打一架!就那個呆呆的大叔的弟弟!”女生開始四處張望,好像在找我的座位。

——提我幹什麼!亂七八糟的!

“夠了!”主持人顯然有點忍不下去了,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雙下巴都在發抖,“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保安呢?快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給我——”

“等等。”會場VIP看臺上的專用喇叭突然響起來了,直接切斷了主持人的麥克風的聲音。

那是我們從來都沒見過的、這裡說一不二的吳老闆的聲音——吳老闆是出錢辦這拳賽的財閥頭子,在這裡他說什麼,我們就得做什麼,否則會死的很慘——“這個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女生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不得了的人關注了,很興奮搶過愣在當地的主持人的話筒,說:“我是XX.com的小瑤,歡迎大家來看我的直——”這麼說著還擺了在臉頰旁擺了個剪刀手的pose,雖說有點傻,但是因為身材太好的原因,這麼蠢的pose也顯得很迷人。

“你是真的想參加比賽麼?”吳老闆不等她說完,直接問道。

“那是當然!這可是粉絲們瘋狂刷屏的要求呢!”

原來粉絲都這麼壞心眼的嘛?我心裡想。

“哈哈哈,”吳老闆也被這回答逗笑了,但只笑了幾聲,就變成無比嚴肅的語氣,“你要知道,對方可是接連KO幾位壯漢的兇狠角色呢,說不準會把你打成重傷,雖說我們會墊付醫療費用,但是被打掉牙齒,踢斷肋骨,這種疼痛你可能從未忍受過。”

“嘛,沒關係沒關係!我可是很強的!”小瑤好像根本沒聽明白這番話的嚴重性一樣,滿不在乎地說,“我在學校可是運動明星呢,嗯,還是舞蹈明星啦...”

完全不知所謂的回答。

她是白痴吧?

確定了,肯定是個白痴。我心想。

“......跑步、跳高什麼的都是冠軍!還學過一點跆拳道呢!沒事的!”

這根本一點用都

沒有吧!

吳老闆沉默了半晌,估計也完全狀況外了。

但接下來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哈哈哈哈,有意思,那好吧,今天就讓你去和阿凱打一場吧。”吳老闆帶好像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口氣說著。

啊?這會死人的吧!我驚得說不出話,阿凱的拳腳,打在那些久經賽場的壯漢身上,對方都要抖三抖,何況是一個只學過一點跆拳道的女高中生了。真的把對方打殘了什麼的,又是一大堆麻煩事。可是反過來,吳老闆說了,那這場比賽就肯定要打,而且立刻就要打。我沒有選擇,阿凱也沒有選擇。

“阿凱,阿凱,”我焦急的跟在一邊愣神的弟弟說,“一會你下手一定要輕一點,把她打怕了,自己放棄就行,”得趕緊把這些事情交代給他,要不然這傻小子不一定闖什麼禍出來,“我猜你打幾拳這小姑娘就受不了了,肯定要give up,不管臺下怎麼起鬨,你一定不能繼續,一定要直接接受,結束比賽,吳老闆也不想讓你弄出什麼三長兩短的事情,我看他就是想看個新鮮罷了。記住沒有?”

“嗯嗯,好。”阿凱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阿凱心眼好,我估計不用我說也不會出格吧。

“喂喂,什麼時候開始啊!粉絲都在催了吶。”擂臺另一邊的小瑤已經等不及了,直接爬上擂臺喊話。

裁判走過去,跟她說,“你先換好衣服,我們馬上就可以開始了。”

“啊?我不用換衣服啊,這樣不是挺好的嘛。”小瑤在臺上輕盈地轉了一圈,好像在服裝T臺上一樣。

“那起碼換一雙鞋吧,你穿這種鞋一會肯定會扭了腳的。”裁判指著小瑤腳下的紅色鬆糕鞋,說。

“哎喲哎喲,不會的,我經常穿這種鞋跳舞呢。你看!”小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還輕輕跳了幾下舞蹈,的確很靈活,一點也不像穿著這種鞋子的人。看來的確已經非常習慣了。

裁判無語地聳聳肩,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行吧行吧,反正嚴格來說你愛穿什麼穿什麼,那接下來,我們要檢查你有沒有攜帶武器。”

“我說啊大叔,”小瑤面對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覺得有點不可理喻,“你看我身上有口袋嘛?哪有能藏武器的地方。好好好,你來搜我嘛!”說著抬起雙手示意自己身上真的什麼也沒有。

裁判看著眼前的女高中生的誘人身材,一直給男性搜身的他一時有點害羞,不過的確,小瑤的衣服非常簡單,不太可能有藏匿東西的地方,也就作罷了。

“好了好了,比賽開始了!”主持人在看到裁判比手勢示意之後,很隨便地喊了一句。“一方是今天的擂主,步凱,另一方的挑戰者,是——額,某個網站的主播,女高中生小瑤!”

擂臺上,一角是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發達的壯漢,我的弟弟步凱,他正端端正正站在籠子的角落;另一面,是大概穿了鬆糕鞋才有一米七、身材苗條纖弱的可愛女高中生小瑤,她現在正背靠在籠子的鐵絲網上,舉著自拍杆看著粉絲的彈幕,開心的說著什麼。這一幕看起來真是荒唐至極,本應只存在於漫畫或者遊戲裡吧。

唉,這幫粉絲真的這麼想看自己的偶像捱揍嗎?真是惡趣味。做這種直播好辛苦。我開始可憐起小瑤來了。

隨著燈光轉向擂臺,四周的觀眾隨著暗淡的光線也噤

了聲,會場慢慢安靜了下來,雖然是一場結果顯而易見的對決,但是這個前所未見的對局,還是讓大家心裡興奮的不得了。就連我自己,都有點異常的興奮——冷靜一下,我提醒自己,這可是一步錯則步步錯的一場比賽。

“敵人不是對手,是自己這邊啊。”我自言自語。

但那時候的我絕對無法想到,這句話是錯得多麼離譜。

二鐺~~~隨著一聲鑼響,第一輪比賽開始了。

——對了,挑戰賽採用了三輪比賽的形式,有兩次場間休息,方便選手調整戰術、恢復體力;另一個作用就是方便挑戰者冷靜心情,知難而退,畢竟是個大家愛看卻沒人想參加的比賽,給挑戰方多一些照顧也是自然而然的。

看得出來阿凱有點緊張,開始之後也不知道是該搶攻,還是該試探、抑或是防守,畢竟這場比賽的對手實在太特殊了,雙方的實力差距過於懸殊,又沒辦法直接硬上,這種類似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比賽方式難度確實有點高。

尤其是對阿凱這個腦子一根筋的人來說。

“那好啦,我要去比賽啦,大家記得為我加油哦!”小瑤那邊倒是顯得輕鬆愉快,對著手機屏幕開心的說著,“喏,那個,我能不能把這個留在臺上——”她叫來裁判,把自拍杆遞給了對方,“一會比賽的時候保持攝像頭對著這邊就好啦!可以的吧!啊,謝謝謝謝~”裁判無奈地點點頭,把手機放在了籠子邊緣,攝像頭對著擂臺當中。

她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害怕麼,這個人是怎麼回事?我看著她彎腰跟那個觀眾說話的時候翹著的屁股,覺得實在是匪夷所思。

面對一個靠揍人為生的彪形大漢,並且一會還要被他揍,這件事不可怕嗎?她為什麼這麼輕鬆?

可能只是傻吧,天真的傢伙,一會你就明白了。我苦笑著坐在椅子上,等著看這場鬧劇開始。

“哎哎,你看,大屏幕亮了哎~”旁邊的觀眾議論著。

哦?我抬頭望去,的確,賽場懸著的朝向這邊的大屏幕確實亮了起來。我不由得感嘆吳老闆還真是對這場比賽上心啊,連這種萬年不開的東西也用起來了。隨著後臺調好了信號,我吃驚的發現,屏幕上並不是以往的轉播畫面——而是直播網站的畫面。

這應該是小瑤的手機直播的畫面吧,清晰度並不是很高,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屏幕上正一條一條飛過的彈幕,我眯起眼睛看著:瑤瑤加油~、66666、好緊張!、哇,真的打啊?、大家別刷了、我覺得好可怕、不會真打吧...。各種各樣的彈幕都有。

真是樂在其中啊這些“粉絲”,我心想。回頭看看場上,兩個人已經開始對峙轉圈了。

高大的阿凱整個身體都有點僵硬,看得出來這傢伙的大腦正在飛速旋轉來應對這個荒唐的場面,另一邊的小瑤倒還真是有模有樣,一副很標準跆拳道的架勢,看得出來的確學過,表情也少有的正經了一些——原來真的想認真比賽啊,我本來還以為她要搞出什麼新的鬧劇呢。

小瑤也不太有主動進攻的意圖,一直和阿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看起來很謹慎。這麼僵持也不是個事兒啊,我心裡想,別的不說,倒是有點尷尬。

過了幾秒鐘,阿凱出擊了。只是很輕的一拳,打在了小瑤擋在胸前的纖細的手臂上,威力在我看來只有平時的兩分吧

,不過就算這樣,也讓小瑤稍微向後趔趄了一下——搞什麼嘛,這也太弱了,我心裡想,又慢又輕的一拳我都能躲過去,這個明顯比我敏捷的小姑娘卻躲不過去,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反應太慢。

可能是害怕了吧,哼哼,現在才知道害怕。我得意地笑著,應該沒什麼問題,弟弟的力道拿捏的也不錯,應該第一輪這個女高中生就會投降吧,恐怕讓他們的粉絲失望了咯。

阿凱又踢出試探性的一腳,還是很輕。“啪!”的一聲,命中了——小瑤還是沒有躲過去,身體被力量衝擊得向另一側歪了一下。完全沒有問題,我徹底放心了,這個人完全是新手中的新手,啊不,說她新手都太誇張了,完全是門外漢,不明所以嘛。那麼她一定也沒什麼體育競技的意志,估計很快就會放棄了。

我在椅子上調整坐姿,慵懶地靠著椅背。

阿凱顯然這一擊之後慢慢進入了狀態,開始不斷的騷擾進攻——由於特殊的獲勝要求,他還是無法正常地進攻,只是用了兩三成的力氣和速度,而相對的小瑤,也活躍了一些,勉強能抵擋住這種進攻,抬著膝蓋,撐起肘部,一時也不至於太慘。

咦?他們是在說話嗎?我看著擂臺上小瑤好像在說著什麼,不過我聽不見。

“哎哎,大個子,就這個程度啊?”小瑤露出戲謔的笑容,看著阿凱說,“長得這麼壯,打架怎麼這麼娘娘腔啦~”

“你!”阿凱是個特別在意自己男子氣概的人,‘娘娘腔’顯然是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侮辱,“哼,我怕我多用點力氣,你這小身板就受不了了。”

“略略略~我最討厭死娘炮了。”小瑤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而阿凱顯然被這句話激怒了,開始步步逼近小瑤。

“來呀來呀,讓人家看看你有多男子氣,哎喲~”小瑤話還沒說完,阿凱那邊一拳就打了過來,在我看來大概已經用了五分力氣了,那個女高中生的雙臂絕對是擋不住的,一擊即倒——我覺得比賽要結束了。

但是,小瑤這次卻飛快的向後閃了一步,輕鬆躲開的阿凱的拳頭——而且還是揹著手,在吐舌頭嘲笑對方的情況下。

“哈哈哈,好像沒打到呢!”小瑤咯咯笑著,歪了歪頭,雙馬尾垂向一側,“你好慢哦。”

哼,這也沒問題,雖然四周的觀眾都發出驚訝的感嘆,沒想到這個小姑娘身體這麼敏捷,不過我早就想到了這點,小瑤說她是運動達人,還擅長跳舞,那反應速度和步法應該都還不錯才對,不如說剛才那個遲鈍的反應才真正讓我感到意外。

不成問題,我心裡想,只要阿凱能保持進攻,反應再快、再敏捷的人都有失誤的時候,一次氣息調整的空檔、一次退到邊緣的腳步,都會讓她避無可避,最終被阿凱擊中,無論是一拳還是一腳,拿出五成力量的阿凱都能輕鬆擊倒體格遠遜於他的高中生小瑤。

阿凱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乘勝追擊,不間斷地進攻,小瑤則全力閃躲,慢慢被阿凱逼退到了籠子邊緣。差不多是時候了,小瑤的末日到了!

就是現在!阿凱也看見小瑤已無退路,便打算一拳打倒這個天真的女孩子,雖然自己一向厭惡打女人的行為,但今天是在賽場上比拼,加上這個小東西還敢笑話我,阿凱就不顧許多了,直接一拳徑直朝著小瑤的頭打過去!

壞了,不會把頭打壞吧。我看阿凱好像有點沉不住氣,這一拳明顯有點太重。我一顆心又提了起來。但下一刻,我知道這全然是無謂的擔心——阿凱面前的小瑤似乎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下一刻,在阿凱的拳頭前消失了——準確地說,是一下子矮了身形,欺身到了阿凱近前。

糟了!阿凱下意識地弓起背部,繃緊渾身的肌肉——以那個小女生的力氣,打在身上也無所謂吧,阿凱這麼一想就放下心來,但是——“啊咳!”小瑤自下而上的拳擊,有點像格鬥遊戲裡的“升龍拳”,這一擊帶著蹲伏下去的腿和腰所積攢的力量,能發揮出比自身力氣要大上一倍的威力,雖然就算大一倍,小瑤的拳頭打在阿凱的肌肉上也很難奏效,但命中的卻是沒有防備的部位:喉嚨。

阿凱頓時覺得自己喉結被小小的拳頭頂到了嗓子眼,來自氣管的疼痛就好像嗆水一樣,難以呼吸、胸口又憋著一股氣。

“咳咳咳!咳咳!”阿凱捂著自己的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般來說,和他對戰的對手都很難有機會攻擊到他的喉嚨,一是因為自己從來都留著後招,不會冒然突進,二是對手的身高都和阿凱差不多,很難找到擊中喉結的角度;但這次不同,小瑤比阿凱矮至少一個頭,這一個“耗油跟”的拳鋒正好完美地從下而上擊中喉結,加上身形嬌小,小瑤可以輕易地鑽進阿凱的懷裡,找到恰好合適的位置。

“咳咳...呼...”阿凱還在努力地調整呼吸。

“哎呀,其實我以為會打到下巴的說...”小瑤也有點意外,本來的計劃是打中阿凱的下巴將他逼退就好了,“嘛,這樣好像更有效哎。死娘炮,長得高也沒好處嘛!嘻嘻。”得意洋洋的女高中生搖頭晃腦地嘲笑著在一旁咳嗽的大漢。

阿凱氣得要炸了,自己竟然被一個比自己瘦弱那麼多的女人打得一時沒法還手,簡直是奇恥大辱!阿凱的喉嚨還沒完全恢復,他的聲音還很沙啞:“我操——”

我們沒法知道他究竟要說“我操你媽”還是簡單的“我操”了。因為小瑤突然一扭細細的腰肢,鞭子一樣的腿抽到了阿凱的頭上。或者站在阿凱的角度來說,紅色鬆糕鞋狠狠踢在了阿凱的右耳。

離擂臺比較近的我真真切切地聽到了“啪!”的一聲。我難以置信地一下子從椅子裡蹦了起來,開玩笑吧?

“嗡”阿凱的身體被踢得像左歪倒,巨大的耳鳴聲在大腦裡迴盪,阿凱眼前的景象似乎都變成了慢放:小瑤瞪著大眼睛彎腰看著他,嘴裡不知道說著什麼,阿凱只能看見嘴唇在動著,過了幾秒,聽覺慢慢恢復了——小瑤實際上則被嚇了一跳,自己雖然學過跆拳道,但其實沒什麼實戰經驗,這一腳效果這麼顯著實在是出乎意料,“啊,你沒事吧,真的對不起!沒想到這麼不禁打——”看起來和開始挑釁時完全不一樣的表情,小瑤大概是真的在擔心阿凱。

“呃啊啊啊啊!”阿凱徹底憤怒了,從半跪在地上的姿勢站了起來,一雙眼睛連臺下的我看著都毛骨悚然:這已經不是那個憨厚老實的阿凱了,他現在完全是一個暴走的野獸。

顯然阿凱被這個女高中生的自以為的憐憫和關心深深傷害到了自尊心,如果說前面“死娘炮”那些挑釁他還能明白只是挑釁的話,這番發自

真心的憐憫則徹底激怒了他。他無法接受自己在這個鐵籠擂臺,竟然會需要一個沒有實戰經驗的女高中生的憐憫。

不能接受!不能原諒!阿凱不能接受這個現實,更無法原諒自己的魯莽。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受傷的猛虎,弓著背,貓著腰,充滿殺意的眼睛看向小瑤,他要撕碎她,就像老虎撕碎一隻小鹿。

小瑤看著憤怒的阿凱真的有點害怕了,一邊擺著手一邊解釋著說,“你不要生氣,我剛剛真不是有意的,我也沒想到會把你打成這樣——”毫無疑問,這種解釋只會是火上澆油。阿凱越聽越憤怒了,他想大聲叱罵回去,但是話語剛到嗓子眼就被一種疼痛憋了回去:雖然可以呼吸,但是喉結還是受了傷,一時半會是沒法說話了。

連話都說不出來的阿凱,已經不滿足於撲上去戰鬥了,他正好發現自己腳邊正是小瑤拿來直播的手機——“哎哎哎不要不要啊,不要踩我的手機!”小瑤看出阿凱想要幹什麼了,連忙大聲哀求,語氣中帶著哭腔,“別別別!算我輸算我輸,不要踩——”

“喀!”

阿凱牟足了力氣一腳踩在立在地上的手機。

果然,大屏幕上的畫面一瞬間就消失了,好像響應著這黑屏一樣,臺上女高中生,星期天來地下拳賽做戶外直播的,打扮可愛時髦的女主播,小瑤,也長久的沉默了。

阿凱看著呆住了的小瑤心裡異常痛快——我早先怎麼不知道我這個弟弟內心深處還是個痞子啊,觀眾席上的我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胡亂轉圈,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這事情已經完全超過我的掌握了。再這麼下去,阿凱肯定要跟這小姑娘拼命不可。小瑤再怎麼靈活聰明,最終肯定也不是阿凱的對手,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啊。

“呵——”

臺上的小瑤抬手玩起了自己的雙馬尾,她看著自己指尖揪起來的髮絲,深深呼了一口氣,“步凱是吧?好的,”小瑤的語氣變得冷冰冰的,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彎腰提了提掉了下去的黑白褲襪,低著頭抹了抹快要流出來的眼淚,然後抬頭看著阿凱,沉聲說:“今天的比賽看來會很好玩了。”

四周熱烈的歡呼聲響起,觀眾都被這前所未有的比賽和完全脫離實際的比賽走向點燃了熱情,會場裡響起了這些天來最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壞了,我心想。

三鐺!

這是第一輪結束的鑼聲。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馬上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第一輪竟然結束了。我鬆了一口氣,趕忙上去勸勸阿凱,叫他不要把事情搞大。

還算順利,我畢竟是阿凱的大哥,阿凱馬上冷靜了下來,表示完全是自己太疏忽了,而且踩碎人家的手機這種事確實有點過分。

真乖!搞定了一方了,剩下就是另一方。

我擠過人群,到了擂臺另一角,小瑤抱著膝蓋默默坐在籠子一角,一個人前來的她並沒有人遞來水和毛巾,顯得孤零零的,有些可憐。小瑤有點泛紅的大眼睛瞪著我,看我走了過去,又垂下目光,氣鼓鼓的說:“你來幹嘛,你那個流氓弟弟讓你來笑話我麼。”

“大主播了,別這麼容易生氣嘛。”對付這種未成年人,大概還是得哄著吧。

“主播個屁!手機都被你們砸了!”小瑤恨恨地說,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還是個小孩子嘛

,我心裡想著,剛才臺上看著那麼嚇人,實際上就是賭氣嘛,既然這樣就好辦了,我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哎呀,我也沒想到我那個弟弟那麼痞。這樣,你這場比賽就用我的手機來播,等下結束了,我們賠你一個新的,最新款!”

小瑤明顯被說動了,抬起眼睛看著我,吸了吸鼻子,“哼,敢不賠我!”

“不敢不敢,的確是阿凱做得不對。”我賠笑。

“這還差不多。”

嗯,安撫得差不多了,該說正事兒了:“小瑤啊,下一輪我讓阿凱和你點到為止,你也別和人家拼命了,覺得差不多擋不住了就drop掉吧——”

鈴鈴鈴——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第二輪開始的鈴聲打斷了,小瑤馬上站了起來,由於擂臺很高,我的眼睛此刻就正對著小瑤的細細的腳踝,我仰頭看過去,問她:“你聽到沒有啊,我剛才說的——”

小瑤低頭看了我一眼,露出有些神秘的笑容,嘴唇一動,說了什麼——但震耳的鈴聲和眼前兩條從這個視角看出去修長無比的腿讓我完全沒有明白她說了什麼。

比賽開始了。

大屏幕上又亮起了直播畫面,滾動地彈幕比之前更加密集了:剛剛發生了什麼、對方就是個流氓啊、小瑤加油、對面素質太差了......這一輪的計劃我早就跟阿凱說好了,既然想讓對方投降,又不想把對方打得太狠,那把對方擒拿住就是最好的辦法,讓對方明白自己已經不能反抗,自然就會give up。

果然,阿凱也貫徹著我的計劃,在簡單的試探之後,直接閃身到了小瑤的面前,伸出強壯的雙手打算直接抱住對方。被這樣一雙手臂纏住,運動神經再發達的女高中生都無法掙脫。阿凱這次突進十分突然,留給小瑤的反應時間非常之短,雖然剛剛已經見識過她那驚人的速度,但是此刻也無法讓她完全躲開,還是進入了阿凱兩條鐵臂的環繞,小瑤見來不及閃躲,左腿便後撤一步,臀部和大腿發力,狠狠的用膝蓋撞著阿凱的小腹。

小瑤的膝擊的力量的確出乎阿凱的意料,這個纖細的大腿居然有這麼強的爆發力,阿凱感覺自己小腹的肌肉被膝蓋頂得陷進了身體裡,一陣絞痛傳進了大腦,吃痛的阿凱不由得彎下了腰,手臂上的力氣也鬆了下來。

小瑤一擊得逞並沒有魯莽地追打,大概也是明白自己雖然偷襲成功但是以阿凱的身體素質自己牟足了勁的膝擊也就是痛幾秒鐘的事情,再纏鬥下去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便抓住了阿凱鬆懈的這個機會,一矮身從懷裡鑽了出去——天真!臺下的我看著阿凱被結實地捱了這一下並沒有失望,因為我知道這是在他的考慮之內的。或許確實沒有想到小瑤的膝蓋這麼狠,但是對方會用膝擊反抗這個可能性早就考慮到了。果然,阿凱並沒有猶豫,忍著痛反手一抓,就抓到了正要多躲開的小瑤的肩膀,再向後一拽,小瑤被大力帶動,轉了半圈,被阿凱從背後抱住,提了起來。

這個熊抱,應該是絕殺了。我心裡早就下了判斷。從背後被敵人限制住,一是因為看不到對手的動作,二是受到人體關節的限制,很難向自己身後造成有效殺傷,所以基本上是沒法逆轉的局勢。

通常情況是這樣的。但我忘記了鐵籠格鬥的特殊性。

處在擂臺邊緣的二人離兩人高的鐵

絲編製成的牆壁僅有半米之隔,小瑤藉著被阿凱抱起來的速度,伸出腿蹬在了鐵絲網上,兩條腿發力一蹬,讓阿凱不由得退了一步。

“就算這樣你又能怎麼辦?”阿凱心想著,自己就算被頂開,對方也應該逃不出自己的控制。

但這個女孩子的計劃顯然不止於此,藉著踩在鐵絲網上的反彈力,小瑤腰肢扭動,藉著自己被抱住的肩膀為支點,整個人竟然魚躍了起來,騰在半空,好像在跳一支華麗的舞蹈。

地上的阿凱感覺自己被狠狠地向後推了過去,後撤的步法並沒有跟上偏離的重心,整個人開始帶著自己抱著的小瑤向後倒下。

真是難以置信的柔韌度,我驚訝得合不攏嘴巴。腦子裡開始擔心,這個小瑤,究竟有沒有聽我的?

砰~!沉重的撞擊聲讓我回過神來,阿凱帶著兩個人的重量,後背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一瞬間,阿凱只覺得心臟都猛地收縮了一下,渾身的血液都湧了過來,心口火辣辣地發熱,眼前有些發黑——“哈——”阿凱仰面躺在地上,他並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強迫自己深深吸氣,調節呼吸,但這個呼吸連一輪都還沒有調完,兩條白影就出現在自己頭部上方,壓了下來。

糟糕,阿凱心裡想,轉頭看過去,小瑤的上半身已經死死抱住自己的左臂,胯部和大腿像蛇一樣纏在自己的肩部關節,整條腿都壓在自己的胸口。

“吶吶,大個子,這個好像叫什麼柔術來著,聽說被鎖住就完全沒辦法掙脫了呢~”小瑤看著自己身下的大漢,得意洋洋地說。

“你放屁,哪有——”阿凱試著掙扎起來,但稍微一用力,一陣劇痛就從自己的肩膀關節處傳來,小瑤的胯部往上一頂,夾著他胳膊的兩條腿和她的身體就會變成一個撬棍,死死卡住阿凱的胳膊——似乎理論上來說,這的確是無法破解的控制。

“哇,肯定很痛的吧...我都沒怎麼用力,你就叫這麼大聲——”小瑤咯咯笑著,似乎原先的陰霾一掃而空,她十分享受這一刻的樂趣。

這是十字固,臺下的我認出了這個技術,所謂“中了招就不可能掙脫”的柔術技巧,令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會這麼狠毒的格鬥術?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臺上的阿凱被小瑤的雙腿扭著肩膀慘叫起來。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招啊....只是見格鬥社團的人示範過,沒想到這麼厲害啊...”小瑤一邊折磨著自己腿下的阿凱,一邊悠閒地自言自語著。的確,小瑤是個難以置信的運動天才,無論是排球、足球的動作,看過一次就能學會,複雜的舞蹈動作也可以稍微練習一下就熟練地表演,這也是她之所以能在學校全體育項目制霸的原因之一,只是尷尬的一點是,她並不知道這逆十字固成功之後,自己還能做些什麼...“那個,大個子啊,我好像不會之後該怎麼辦了呢,”小瑤的語氣有些為難,“你這樣也掙脫不開,要不然就認輸吧,在這裡乾耗著也沒用對吧,畢竟勝負應該很明顯啦...”

“你給我閉嘴!”阿凱用還沒完全恢復的喉嚨嘶啞地吼著,一邊又開始掙扎,兩條腿憤怒而徒勞地踹著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看來你不想結束嘛~那好吧,你稍等一下哦,我看看能不能試出來應該接的招數,

嗯,這樣呢?”小瑤說著開始嘗試扭動自己各個部位的,試著用不同的地點發力,“啊,好像不對——這樣呢?哎哎也不對——”

這可苦了被當做練習用具的阿凱,每一次小瑤奇怪的扭動姿勢,都會對阿凱造成或大或小的痛苦,好像應和著小瑤的姿勢一樣,每換一次動作,阿凱都會發出一聲慘叫——“啊!啊!不!”

看著臺上被單方面折磨的阿凱,我心急如焚,事情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如果說第一輪是阿凱自己疏忽大意,被對方偷到機會,那這一輪小瑤的實力和前面相比簡直天壤之別,不光有跆拳道的功底,竟然還會用柔術,天知道這個女魔頭還有什麼格鬥術沒有用出來。

我咬著嘴唇,已經不忍心看臺上那個被女孩子花式扭關節的弟弟了。我的大腦瘋狂旋轉,思考著對策,沒錯,上半身的動作都會被對方的腿和胯部的槓桿鎖住,被抓住的手不用說,另外一隻手也沒機會推開胸口的大腿,下半身呢?雙腿雖然自由,但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只能像阿凱那樣可笑地捶打地面——那頭部呢?四肢和身體肯定已經被對方鎖死,只剩下腦袋了吧,我抬頭死死盯著兩人:“啊啦,這個好像也不對——喏,這個,這個剛剛試過了,聽你的叫聲就知道了...”小瑤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認真地在探索十字固的後續招數,但不論是什麼原因,阿凱已經快要不行了,他覺得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已經被自己身上的這個女生摧殘得要到了崩壞的臨界點了,他另一隻手徒勞地拍打地面,雙腳也無謂地亂踢。

咦?怎麼停下了?就在阿凱痛得兩眼發黑的時候,小瑤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嗯,大個子,你能不能幫我提一下襪子...”小瑤小聲地說著,“啊,雖然是很唐突的要求,但是!我的襪子好像又要掉下去了。”

阿凱看著自己胸前的小瑤的雙腿,的確,黑白條紋的褲襪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掉到膝蓋之下了,冰涼的膝蓋正頂在他的下巴上。“快點啦!”小瑤催促的同時又頂了頂胯部,讓阿凱痛叫起來,“快點快點!這樣很不舒服的說!”阿凱在長時間的劇痛折磨下,已經有點畏懼小瑤了,無奈便用另外一隻手伸過去把褲襪提到原本的位置,換做平時,這絕對是一個香豔的遭遇,但此刻的阿凱早就無心關注這些多餘的事情——“謝謝你!我們又可以繼續了!”小瑤開心地拍了拍阿凱的頭,再次開始了她的“十字固技巧學習”。

阿凱也又一次開始有節奏地慘叫起來。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阿凱就快要不行了,我看著他的臉,他的嘴裡都狼狽地流出涎水來了。

嘴裡?

對啊!我靈光一閃,站起來對著阿凱大吼道:“咬她!咬她的腿!”沒錯,常識上可以用來格鬥的部位確實都被廢掉了,但是嘴巴,牙齒,就是這個十字固的盲點!送到嘴邊的目標,不可能有失誤,被咬疼的對手絕對會一時鬆開控制,那時候就是阿凱的反擊之時!

阿凱和小瑤應該都聽到了我的呼喊,但無所謂了,小瑤就算聽見了,也沒法做出應對,如果把腿抬起,無疑就是放棄了擒拿,阿凱也就順利逃出生天了。

雖然有點丟人,但是這是地下格鬥!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為過!

阿凱也明白這個道理,抬起頭張嘴就對

著自己眼前的這條少女的大腿咬了下去。

成功了!

“哎喲喲喲!疼疼疼!”小瑤被咬的發出搞笑的怪叫。

但是馬上被阿凱更悽慘的尖叫壓了過去:“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騙人的吧?

我看著擂臺上吃痛的小瑤下意識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胯部猛然發力帶著身子向著另一面扭了過去——而身體自然也帶著阿凱的肩膀扭了過去。

“喀!”小瑤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胯下和懷裡抱著的胳膊傳來了清脆的破裂聲,而阿凱,從他克服了自己喉嚨的傷痛而發出的仍舊撕心裂肺的慘叫來看,這聲音顯然是從自己的骨頭裡傳出來的。

“啊,好痛好痛,怎麼還咬人的嘛,臭流氓!”小瑤捂著自己被咬的大腿站了起來,一邊還“嘶嘶”地吸著冷氣,“你咬人你自己叫什麼啊你?”但是看著地上捂著自己一側胳膊打滾的壯漢,小瑤好像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是的,因為大腿被咬而吃痛的小瑤,下意識地用了全身的力氣加強了十字固,直接把阿凱的胳膊扭斷了...看著阿凱掙扎著起身,左臂空落落地懸著的時候,全場的觀眾才明白髮生了什麼,這個有著鋼鐵肌肉的熊一樣的男人,已經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女高中生給狠狠地打敗了。

全場爆發出了驚人的歡呼聲,簡直要把我震暈過去,所有人都舉著雙臂,呼喊著這個女人的名字:“小瑤!小瑤!小瑤!”

而大屏幕上,直播彈幕則幾乎蓋住了畫面,觀眾似乎已經不僅僅是小瑤的粉絲那麼多了,大概整個直播網站的觀眾,都被這難以想象的比賽和結果吸引了過來,全部都在刷著小瑤的名字...臺上。

阿凱半跪在臺上,低頭喘著粗氣,完好的右臂支撐著身體,正吃力地克服劇痛,以維持神志清楚。阿凱是一名鬥士,他的確有著鬥士的毅力和勇氣,被扭斷一條胳膊的他,仍然維持著自己大腦對身體的掌控。

小瑤站在他的面前,環顧四周,看著臺下的觀眾為她熱烈地歡呼,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浪潮將她吞沒了,她舉起雙臂,擁抱著空氣,似乎是在感受這種榮耀和自豪,這比運動會或者舞蹈表演獲得的歡呼龐大太多、熱烈太多了。

再轉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所謂的地下拳賽擂主、這個可怕的格鬥新星,一種更加陰暗邪惡的控制慾悄悄在心裡滋生著,這種愉悅雖然不如觀眾的歡呼那麼直接、奔放,但是更加持久、更加深刻。

一個黑暗的計劃在她腦海裡浮現了。

小瑤徹底愛上了這個地方。

臺下觀看的我,覺得這個女生一下子陌生了起來。

“放棄吧,大個子,”小瑤雙臂抱在胸前,低頭俯視著還在艱難喘氣的阿凱,“你已經輸給我了,輸給了一個女高中生——”

夠了!阿凱心裡大吼,但是喉嚨像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地下格鬥的拳手,大概比職業拳擊手什麼的還厲害吧,”小瑤輕蔑地笑著,“不知道輸給一個從來沒打過比賽的女主播是什麼感覺,肯定很恥辱吧,哎呀,換做我的話,恐怕已經不想活了呢...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羞恥心啦~”

阿凱被挑釁的話語重新點燃了怒火,但是這怒火雖然衝擊著自己的身體,但是這個剛剛受到重創的身體卻無力承受這份衝動。

“行啦行啦,我也不想再欺負你了,快

認輸吧,叫什麼來著,give up是不是嘛,”小瑤根本實在自說自話,似乎沒注意阿凱越來越劇烈的喘息,那是積攢的憤怒的將要爆發的徵兆,“說一聲就好了啊,‘我give up啦,真的被小瑤打敗啦’之類的就好了嘛。”

阿凱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了,怒火麻痺了他渾身的疼痛,令他忘記了失去左臂的傷悲,他此時此刻,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用他僅剩的右臂,揮出全力的一擊,打碎這個本應該是脆弱的花瓶的女生。

是的,我是鋼鐵,是不會被花瓶擊倒的!阿凱喉嚨發出嚇人的嘶吼,撐在地面上的手臂抬了起來,這是孤注一擲的一擊,就算自己傷成這樣,阿凱也相信自己十成力量的攻擊可以擊潰對方。

明明就那麼弱小,為什麼會這樣!阿凱心裡怒吼著,拳頭攻了過去。

卻撲了個空。

“噗哈哈哈哈哈,”小瑤向後一閃輕鬆拉開了距離,捂著小嘴笑得不停,“我說啊,你真的覺得這種預兆這麼強烈的白痴進攻可以打到我麼?我給你示範一下吧。”話音未落,小瑤就抬起腿來,白色的鞭子帶著紅色的皮鞋狠狠抽打在阿凱的臉頰。

“呃啊!”阿凱好像被抽了耳光一樣頭猛地歪倒一邊,嘴裡泛起血腥的味道。這一腳踢得十分狠了,小瑤明顯是用足了力氣。

“還有這邊呢!”還沒等阿凱反應過來,小瑤又扭回身體,整個身子帶動另一條腿抽打了過來。

砰的一聲,這一腳比上一次攻擊威力又大了許多。就算對方是一個女學生,這種帶動全身力量的踢擊命中頭部也足以讓阿凱這種壯漢叫站不穩腳步,加上阿凱已經連受重創,這一下直接把他再次踢倒了下去——不幸的是,不知道是小瑤有意還是無意,正是阿凱骨折的胳膊著了地。鑽心的疼痛再次席捲了阿凱,他強忍著讓自己不發出太悽慘的嚎叫,躺在地上渾身都在因忍耐而抖動。

紅色的鬆糕鞋出現在眼前。

不,不要再來了。阿凱心裡有一個微弱的聲音乞求著。

不過並沒有恐怖的踢擊襲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鞋底踩在了阿凱的臉上,鞋底摩擦著皮膚的刺痛相比之前的毆打帶來的痛苦實在小了太多,阿凱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雖然是以被小瑤踩在腳底下這種屈辱的姿態達成的。

小瑤輕輕踢了踢腳下的阿凱的腦袋,調整了一下阿凱的視線方向,“嗯,你不是我的粉絲吧,這是我的直播畫面呢。”小瑤的聲音在阿凱的頭上傳來,阿凱被踩著強迫看著大屏幕,彈幕覆蓋了幾乎所有畫面,所有人都在刷著小瑤的名字。

哼,我還以為是什麼。阿凱想著,就讓我看這個嗎?

“白痴,你不奇怪嗎?你應該已經踩碎了我的手機了吶。”小瑤像踩著一個足球一樣讓阿凱的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喏,你看這個手機眼熟嗎?”小瑤說著把我借給他的手機扔在了阿凱的臉上,“嘛,阿淵應該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了吧,畢竟賠率肯定高得嚇人哎。比你這個白痴打一週的拳加在一起賺的還多,哇,不知道夠我們兩個花到什麼時候。”

阿凱冷冷哼了一聲,我信了你的狗屁話!這麼幼稚的謊話還想騙我嗎?

小瑤看著阿凱不為所動,開心的笑了起來,“嗯,看來你還不明白自己已經是個笑話了吶,那就讓我來提醒提醒你!”言畢,

把踩在阿凱頭上的腳放了下來,突然踢在了他的右腰的軟肋上!

阿凱覺得自己的內臟都在劇烈地抽搐,劇痛撕裂著他的身體——“吶吶,阿淵好像跟我說的就是這裡的啊...好像沒什麼用啊...再試試!”小瑤咬著手指皺眉思考了一下,然後又揮起長腿踢在了阿凱的舊傷部位。

“咳啊...”喉嚨一熱,阿凱咳出了紅色的液體,手捂著自己的捱打的地方,在地上縮成一條蝦,呻吟著。

小瑤看著地上的阿凱,並沒有繼續對他進行踢打,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溫柔地摸著阿凱的臉,俯下身把嘴湊到了阿凱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柔聲說:“你還沒明白該結束了嗎,你哥哥可是很希望你在這裡放棄呢,他也不想讓你受太多痛苦,你好好想一想,他為什麼讓你第一輪儘量壓著力氣,你又為什麼在第二輪被我禁錮住,最關鍵的是——”小瑤把聲音壓得更低,“你聽了誰的話,讓你用嘴咬來脫身?”

小瑤柔媚的聲音混合著呼吸吹拂著阿凱的耳朵,但是說出的句句話都像利刃切割著他的心,“所以放棄吧,步凱,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不錯呢,呵呵~現在的你,連垃圾都不如了吶。”小瑤像說出某個常識一樣,平淡而緩慢地宣判。“你可能不會聽我的話,但是你哥哥一會也會這樣勸你的,垃圾就要有垃圾的樣子,廢物就要認識廢物的命運喲。”

邪惡的謊言像毒氣一樣浸透了阿凱的意識,超乎常理的處境讓他慢慢相信了小瑤的言辭。現場給對手的歡呼震耳欲聾、頭上的大屏幕全是小瑤的名字,自己在不知多少觀眾的注視下,被高中女生打斷了胳膊,踩在腳下。這噩夢一般的場景,對一個年輕的拳賽新人來說是巨大的精神震撼——阿凱的心智已經陷入癱瘓,根本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只能一點一點被這個溫柔的女孩的聲音引入深淵:阿凱認識到了自己的宿命。原來自己在哥哥的眼裡,一直都是賺錢的工具——直到這最後一刻,這場在哥哥的計劃裡,自己的絕唱。

是的,直到最後我都沒法支配自己啊。阿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別把自己當成什麼鬥士了,步凱——”小瑤的話語仍然在侵佔著阿凱的大腦,但是這句話使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但我是鬥士!

阿凱的心裡快要熄滅的意志之火似乎又被重新點燃了。所謂鬥士,所謂格鬥的精神,就是反抗吧!就是任何人都無法支配、不向任何人低頭的精神,是永遠追求更高的榮耀的精神!以往的我是軟弱的,但此刻的我、未來的我再也不會被支配了,不會被哥哥,不會被眼前這個裝作可愛天真的小女孩支配!

阿凱的眼神充滿了狂熱。此刻的他,內心充滿了自以為的正義和勇氣。

阿凱掙扎著,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雖然有一條手臂像不屬於自己一樣無力的懸著,但似乎之前的傷痛已經全部克服了,渾身的肌肉重新湧動著生命活力。

看著眼前這個瘋了一樣的男人,小瑤開心地笑了起來。

“果然是個白痴啊,和計劃的一模一樣呢。”

但我並不知道在擂臺上發生著的這些可怕的事情。就在阿凱正一步一步落入小瑤的陷阱的時候,我衝進了吳老闆的VIP包房——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場比賽已經向著我無法掌控

的方向發展了,而唯一能阻止這一切、把弟弟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上的傷害減小到最低的,只有拳賽的主辦人、這個地方的真正統治者,吳老闆。

我請求他介入,強行終止比賽。

“步凱是拳場的擂主,也是我們這實力的代表,如果他今天被一個隨便哪裡來的女學生打殘,我們的顏面何存?”這是我早就想好的說辭。畢竟對方是高高在上的財閥首領,兄弟感情和惻隱之心之類感性的理由想必聽不進去,我吞了吞口水,鼓足了勇氣繼續說,“您的拳賽,恐怕會變成競爭對手的笑話——”

“放肆!”一旁穿著西服、戴著墨鏡的保鏢還沒等我說完,就揪住我的領子怒吼道,“你這是在威脅老闆嗎?”男子的力氣之大,竟然將我直接提了起來,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吳老闆的貼身保鏢,被稱為“鱷魚”的男人。

“等一下,”坐在沙發上的吳老闆仍然沒有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擂臺——這時候小瑤正蹲在倒地不起的步凱身前似乎在說著什麼——“你是他的哥哥吧?嗯,”吳老闆沉吟,“似乎你也是個講理之人,所以我就直說了吧,今天的比賽,我不僅不會干涉,相反,還會希望能多打上一會兒。”

我心裡一沉,已經明白了這個絕望的事實:如今這喧鬧的賽場,站在阿凱這邊的,除了我已經沒有他人,這是一場二對幾百人的比賽——算上看小瑤直播的觀眾,這是就是對上萬人的對抗。

無力感貫穿了我的身體,但我仍不死心,“可是,您就不怕——”

吳老闆擺了擺手,慢悠悠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但你知道我何以有今天的成就?憑藉什麼坐在這裡嗎?”我沉默。

“憑的就是把逆境為我所用的魄力,”吳老闆說,“今天這個女高中生可以砸我的場子、壞我的名聲,但我看得出來,她喜歡這個過程,也喜歡這個地方,所以——我今天要的不是一場小比賽的勝負,我要的是她這個人,我要她變成我們拳場的噱頭!”

賽場上,阿凱和小瑤再次交鋒。阿凱的身體,現在可以用殘破不堪來形容:斷了一條手臂、嘴角流著鮮血、舊傷的創口現在正開始淤血,表現出可怕的青紫色,聲帶還無法出聲...所有的這一切,全都是拜面前這個萌系打扮的雙馬尾女孩所賜。但是此刻,拖著這一身傷痕的阿凱卻比剛剛任何時候都勇猛,憑著一手雙腿,連續不斷地向小瑤攻了過去。

小瑤顯然吃了一驚,按照她的觀察,眼前這個男人應該已經站起來都吃力了,接下來可以想怎麼玩弄就怎麼玩弄他了才對,可是這兇狠的拳腳,甚至比之前健全的時候還要凌厲。小瑤只能憑藉出色的運動神經和身體的柔韌度竭力躲閃,但阿凱卻像有著無盡的力氣一樣,連綿不絕地發出猛攻,不一會兒,她的肩膀就被阿凱的側踢擊中。

小瑤一聲嬌哼,被衝擊力擊倒,在地上打了個滾才爬起來。這是小瑤第一次領教到職業地下拳手的力量,的確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擬的。

“怎麼,這就不行了嗎?”阿凱沙啞的聲音問道,臉上泛起滿足的笑容。他感覺到自己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心中一片澄澈——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也再無援手,所有的人都已經與他為敵,相應地,他也終於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主人。

阿凱在絕境之中找到了自由。

我會把自己剛剛經歷的痛苦折磨,十倍百倍地返還到你身上,臭婊子!阿凱心裡惡狠狠地想著,同時又發起了一輪新的進攻。看著這個嬌小的女生被自己的進攻打得不斷呻吟、節節敗退,阿凱沙啞地笑了起來,受死吧!看著對方已經被逼到邊緣,阿凱突然伸手一抓,卡住了小瑤纖細的脖頸,真是瘦弱的脖子,阿凱一隻手就能完全握住。

阿凱把小瑤抵在了鐵絲網上,“哈哈哈哈哈——”阿凱狂笑著,把臉湊到小瑤的面前,鼻尖對在了對方的鼻尖上,阿凱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這張小臉。真是可愛啊,阿凱不由得讚歎:小瑤的眼睛周圍天生就有一圈泛紅的顏色,劇烈運動之後更加明顯,此刻顯得異常嬌羞,再加上此刻因為喉嚨被掐住而迷離的眼神和微微泛起的淚光,就算是冷血殺手的心也會有所觸動,升起一瞬間的憐憫——小瑤等得就是這一瞬間。

呼吸略微通暢的一瞬間,小瑤終於使得上力氣了。她右腿一抬,像鐘擺一樣帶著堅硬的鬆糕鞋擊中了阿凱的兩腿之間。原本可愛紅色鞋子此刻就像錘子一樣敲在了阿凱的睪丸上。

掐住小瑤的手立刻鬆開了。

阿凱也算一個較為熟練的拳手了,各種各樣的擊打都經歷過,各種各樣的疼痛也都忍耐過,但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小瑤的這次對襠部的攻擊所引發的痛楚,以往任何的傷痛都沒有可比性,被打斷肋骨和鼻樑、腹部被強力的拳擊,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痛苦,但現在阿凱經歷的痛苦令他就快要無法忍受了。他覺得自己的下體似乎被自下而上插進了一柄長矛,一直貫穿到胃部,這整個一大片的身體都在劇烈地絞痛,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根神經都隨著自己轟隆的心跳傳遞著痛覺。

阿凱的膝蓋頓時失去了力量,跪倒在地上,他的手死死捂住下體,大口喘氣。

小瑤揉揉自己的喉嚨咳嗽了幾聲,斜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阿凱,對自己的這一擊十分滿意。不過說實話,自己能有機會反擊,也是因阿凱的得意忘形有關,如果再有一次這種情況,極有可能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小瑤也知道自己之前下的手有多狠,要是被阿凱佔了上風,自己的下場只能更慘。

所以要讓他儘快喪失戰鬥力才行。

不能讓他再站起來了,小瑤看著正在掙扎著試圖站起來的阿凱,立刻抓住他的頭髮,把腦袋向自己這邊一拽,同時右腿後退,一記膝擊轟炸在阿凱的面部。

阿凱眼睜睜地看著黑白條紋的過膝襪包裹著的膝蓋在眼前迅速變大,隨後“嘭!”的一聲沉悶地撞擊聲在自己的頭骨中迴盪。而下一秒,他模糊的視線正飛速旋轉著,賽場明亮的燈光變成了一團團白色的光斑,迷亂之中,他看見了小瑤的身影正在慢慢走了過來。

不、不、別再過來了。阿凱整個人還處在眩暈之中,下意識地蠕動著身子向後退,試圖逃離這個少女樣貌的死神的魔爪。但在小瑤看來,這蟲子一樣的蠕動和蝸牛差不多。可憐、也很可笑。

她幾步就追了上來,阿凱現在只覺得頭痛欲裂讓他無法思考、襠部和腹部的絞痛讓他無法身體無法發力,起碼在一分鐘之內,自己都會像一攤爛肉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這個女孩虐打。

啊,她來了...阿凱放棄了行動,腎

上腺素帶來的潛能激發已經被那一腳踢襠衝散了,他仰面躺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只有眼珠還在移動,追逐著這位少女的身影...——好高大啊...從阿凱的視角看去,小瑤的兩條腿就像雙子大廈之類的摩天大樓的一樣佇立在自己眼前,上半身更是在刺眼的燈光下顯得遙不可及,而自己則像蟲子一樣渺小...一隻鞋底出現在自己眼前,小瑤抬起了一隻腳,正準備踹昏自己。

——她好像在說著什麼,阿凱隱約看見了小瑤帶著微微笑意的面容,但頭腦中一片混亂,完全無法處理外來的語言信息。要被KO了吧,阿凱想著,自己應該沒辦法短時間內抵擋頭部這麼多次的攻擊的,想到這裡,阿凱甚至還有一點釋然,終於要結束了,自己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地獄。

鈴鈴鈴——!

這是第二輪結束的鈴聲。

阿凱的眼前的鞋子輕輕放了下來,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臉。

“——鈴聲救了你呢,”阿凱慢慢恢復的聽覺捕捉著少女的聲音,“不過,究竟是救了你還是害了你,我也不知道吶,嘻嘻。”

她說著便徑直走回了自己的休息的角落,甩了甩手,踢了踢腿,放鬆了起來。

場中央只剩下阿凱一個人了,他大字型地躺在擂臺中央,雙眼呆滯地看著明亮的天花板。自己還清醒著啊,阿凱心想,自己今天為什麼這麼倒黴?

阿凱終於有一刻清淨的時光了,他看著大屏幕,看著直播的觀眾狂熱地討論著這場完全出人意料的比賽:這是KO了嗎?、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做到的?、對手是不是太弱了啊、小瑤原來這麼兇啊、是啊好可怕、是不是假賽啊、小瑤無敵!、我愛你小瑤.......調整著呼吸,阿凱慢慢站了起來,他走回角落——哥哥已經走了嗎?果然已經不在意我這邊的事情了吧。畢竟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阿凱露出慘笑,心裡開始盤算著,下一盤要不然直接give up好了,也算自己最後能做的事情了......此刻的我,被強制關在了吳老闆的包房裡——理由是防止我出去擾亂比賽秩序——吳老闆的保鏢“鱷魚”按著我坐在了吳老闆一旁的沙發上,我紅著眼睛看完了第二輪後半段殘酷的比賽畫面,但我明白現在一切都靠他自己了,能不能從這個天使外表的魔鬼手裡逃出生天。我已經幫不了什麼了。

四鐺!

第三輪——沒有時間限制,分出勝負為止的地下拳賽挑戰賽第三輪開始了——這是拳場成立以來,挑戰賽第一次打到第三輪,今天絕對是歷史性的一天。

阿凱經過長達半個小時的休息,體力有所恢復,但自己心裡甚至有點不情願,似乎期盼著自己趕緊失神暈倒比較好。也就是說,阿凱恢復了體力,但失去了鬥志。他恍然若失地站在鐵籠的一角,好像一個傻子。

另一邊的小瑤則興致勃勃,原地輕輕跳了幾下,活動著手腕和腳踝,扭了扭脖子,來到了擂臺正中。觀眾看著小瑤發出了陣陣驚歎:原來小瑤並沒有梳著前兩場的可愛的雙馬尾,而是把頭髮散了下來披散在了肩膀,烏黑亮麗的頭髮隨著身體搖動著,雖然少了幾分可愛,但是多了一些成熟。

“咦?你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呀,比賽開始啦。”說話倒是仍舊是之前那種調皮的語氣,小瑤歪著頭用手當做梳

子整理著自己剛剛放下來的秀髮,“哈哈,怎麼啦你,被打傻啦?趕緊過來,再不過來我可過去踢你啦,剛才沒挨夠是不是!”見阿凱一直沒反應,小瑤高聲叫道。

聽見“踢”字,阿凱好像如夢方醒一般,立刻乖乖走了上去——這個字已經連著這雙紅色的鬆糕鞋成為了某種恐怖的符號,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這才對嘛,”小瑤滿意地笑著說,“那我們開始咯~”

和之前等待機會後發制人不同,這一局的小瑤立刻主動攻了上去,對阿凱拳腳相加,雖然都是些普通的攻擊,也僅僅是普通的力道,換做第一輪時的阿凱,絕對可以像面對嬰兒一樣輕鬆應對,但是此刻的他已經沒了鬥志、身受重傷,這種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的攻擊也只能吃力地承受著,而且小瑤還非常陰毒地專門打擊阿凱右側腰腹的弱點。

“啦!”小瑤歡快地說著,抓住了空當,一腳踢在了阿凱的腰部的弱點上。

“啊!”阿凱殘哼一聲,應聲倒地,捂著傷處蜷縮成一團。

“嘻嘻,已經起不來了嘛?那麼接下來就是——”小瑤咯咯笑著打量著倒地的阿凱,打算上去追擊,但是阿凱卻用力地敲了敲地板,喊道:“GIVE UP!我放棄!我放棄了!”阿凱的喉嚨還沒回復,這已經是他最大聲的呼喊了,足夠小瑤和裁判聽到,“我認輸!不要再打了!”

小瑤聽到阿凱認輸的請求,輕輕笑了,她抬起腳輕輕踢了踢阿凱的臉,俯視著他說:“抬起頭來,給我認認真真、聲情並茂地give up,讓人家看到你的誠意嘛!”

阿凱完全沒有猶豫,從地上跪了起來——終於可以結束了,他再也無法忍受了——他抱著小瑤的兩條腿,急切地喊道:“我認輸了!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我give up,我們結束吧!”的確聲情並茂,就差沒有哭一場了。

“鬆開啦!又把我的襪子拽掉下去啦你!”小瑤拍開阿凱的手,嬌嗔地說。看著阿凱扭曲的表情,小瑤作出沉思的樣子,大眼珠左轉右轉,沉吟說:“哎呀,但是你哥哥可是好好囑咐過,說如果對手提出give up,那絕對不要理睬,還要狠狠地繼續揍他呢。”

“什、什麼?”阿凱還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可是我已經——”還沒等他說完,小瑤已經一腳將阿凱踢倒在地上。

阿凱大腦一片空白,他掙扎著想要起來,就感覺自己的頭髮被對方拽住,往籠子邊緣拖去,“給我過來——”小瑤兩隻手拽著阿凱的頭髮拖著他,把他按到了鐵絲網上,“給我乖乖的不許動哦~”

砰!

還沒等阿凱反應過來,小瑤就一腳踢在了阿凱的下體。阿凱慘嚎著蹲了下去。“起來起來!還沒完呢,”小瑤不耐煩地說著,又提著阿凱的腦袋把他按回了鐵絲網上。

——然後又是一腳。

——阿凱應聲倒地,小瑤再次走了上去——就這樣,小瑤在虐待阿凱的下體這件事上,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每次阿凱倒地,她都絲毫不嫌費時費力地把他按回牆上,就這樣來來回回踢了十幾下。

“啊啊啊啊——”這一次小瑤聽出阿凱這次的慘嚎好像和上次不同,“喂喂,不行了嘛?”小瑤把阿凱的頭扳了起來,果然,阿凱嘴角已經起來白沫,雙目渙散,“喂~~~喂~~~還活著嗎?嗯?”小瑤搖晃

著手裡提著的腦袋,發出打電話時的呼喚聲。

阿凱則發出喪屍片裡殭屍的那種虛弱的呻吟作為回應。

“哦,還活著呢啊,那我就放心啦。”小瑤滿意地點點頭,掛掉了電話,啊不,是又一腳踢了上去。

這次已經沒有叫聲了。

阿凱的身體在地上抽搐著,嘴裡流出不明液體。下體那裡穿著寬鬆的短褲,沒辦法看清。但接連這麼踢打,估計也很難完好了。

小瑤走上前去,提起阿凱的頭,發現阿凱的眼神已經渙散的不得了了。嗯?嘴裡好像在說著什麼——阿凱一直處在劇痛之中,以至於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少女接連的踢打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遠離身體,眼前淨是光怪陸離的景象——我要死了嗎?阿凱想著,他害怕起來。任何人都懼怕死亡,尤其在臨近死亡之時這種感覺最為強烈。我不想死啊,阿凱感覺好冷,不由得發出呼喊...“媽媽——”阿凱虛弱地呼喚著,他此刻最為渴望那個溫暖而安全的懷抱...小瑤聽著阿凱的呼喚,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她掀起了自己的上衣T恤,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腹部——以及胸部——小瑤穿著柔軟的方便運動的運動胸罩,白色的背景上印著可愛的小鴨子圖案...沒有理會觀眾們興奮的呼喊和口哨,小瑤彎下腰去,把阿凱抱在懷中,阿凱的臉頰緊緊貼在了小瑤腹部光滑白嫩的皮膚上,“媽媽在這呢,乖~”小瑤溫柔地低聲說著。

阿凱感到一股溫暖包裹了他,光滑如絲綢的皮膚觸感和淡淡的女性氣息麻痺了他那被疼痛折磨不堪的神經。啊,好舒服...這份久違的溫軟和安全感令他低聲啜泣了起來...小瑤把衣服放了下來,將阿凱的頭包在了自己的衣服裡,輕柔地安慰他,“不哭不哭哦,乖~~”小瑤就像抱著一個嬰兒一樣,環抱著在自己胸前哭泣的壯漢。

這種黑暗和溫暖讓阿凱沉浸在了巨大的安全感之中,幸福的感覺慢慢驅散了剛剛的驚慌和恐懼;而在觀眾看來,這一幕著實太過詭異:一個魁梧的男人被嬌小的女孩打倒痛毆就已經足夠罕見了,而現在竟然這個男人像小孩一樣被女孩摟在懷裡,賽場一下子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張大嘴巴,吃驚地看著這奇特的一幕...而小瑤感覺到了自己懷裡的阿凱正慢慢平息的哭泣和戰慄,嘴角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笑。“但是阿凱啊,你知道嗎?”小瑤輕聲耳語著,慢慢抱著阿凱引導他站起身來,“今天你的媽媽可救不了你呢~~”

說著,一記膝擊狠狠擊中了阿凱的心口。

這是阿凱今天第二次心臟受擊。全身的血液都暫停了一剎那,剛剛無邊無際的冰冷再次襲來,胸口的疼痛將他模糊不清的意識勉強拉回了現實,阿凱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小瑤抱住,剛剛吃了一記膝擊。

幻想和現實似乎重疊了,自己的臉靠著的這個溫暖的身體和那個給自己帶來無盡恐懼的女高中生,這兩個角色交疊在一起,讓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

——小瑤把阿凱最後的一點逃避在幻想之中的權力也剝奪了。

第二次、第三次膝擊,小瑤毫無保留地折磨著還在抱著自己腰肢的男人。

在第五次的時候,環抱著她的手鬆垮地墜了下去,阿凱整個人癱軟地靠在小瑤的身上,頭部依靠在牛仔短褲

上,身體勉強沒有倒下...小瑤還能感受到大腿上有阿凱微弱的鼻息。

還活著啊,小瑤滿意地笑著,不會把你殺死的,放心吧,你還要回去把這幅慘樣給你哥哥看呢。

小瑤輕輕一推,阿凱山一樣龐大的身軀就轟然倒地了,“最後一擊來個什麼比較好呢......”小瑤咬著食指思考著,“嗯,那就這個吧,但願你能留一個完好的...”她走到阿凱的身邊,踢開了對方的雙腿,“這樣就應該結束了吧。”抬起了自己紅色的皮鞋——對準了阿凱的襠部,跺了下去。

阿凱發出了短促、但是卻是目前為止最大的慘嚎,身體兩端不自然地向上彎折了一下,然後便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阿凱在昏死過去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少女苗條的身影伸開雙臂,迎接著全場的歡呼......

尾聲

ICU重症監護病房。

四周是醫療設備單調而恐怖的滴答聲,我已經四天沒閤眼了,也就是從步凱被搶救進醫院算起。

步凱的全身都受了傷,醫生都很詫異是什麼樣的事故可以這麼全方位無死角地傷害到這麼一個健壯的男子。我當然不能說出實話。

左臂多處斷裂性骨折、內出血、嚴重腦震盪、睪丸有一個被嚴重破壞,這些是最嚴重的幾處,剩下的小傷不計其數,最為嚴重的是,步凱已經持續昏迷四天了,如果他再不醒來,很可能是因為腦部受到了長期損傷......不過,吳老闆慷慨地支付了全部的醫療費用,也讓我們到最好的醫院進行治療,按照醫生樂觀的估計,今天弟弟大概可以恢復意識了。

不幸中的萬幸,在下午的時候,步凱就睜開了眼睛。

在初步檢查過後,醫生允許我進入病房探望了。

可是——步凱,我的弟弟,在見到我之後,顯然有劇烈的情緒波動,雙眼噴出的怒火把護士都嚇壞了,但令我渾身的血都冷下來的,是他嘶啞地喊出的話:“我恨你!”

醫生和護士趕忙把我拽了出去。

“這應該是患者神志還不清醒造成的,你不要多心。”主治醫師安慰我說。

但我明白,弟弟看我的眼神,他是清醒的。這一定和那個小瑤有關係,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那個女孩簡直不是人!她已經毀了阿凱,還想怎麼樣?連我也逃不出嗎?

我攥緊了拳頭,閉上眼睛體會著流淌全身的恨意,確實是一種暢快的感情。

小瑤,我要親手殺了你!

第一部分完

序來自她的通話“Anarchy~everyone wants to be me~~?”電腦屏幕上唱歌的少女穿著清涼的黑色吊帶衣,腦袋跟著音樂節拍晃動著,雙馬尾也在可愛的跳動;臉上應該是畫著很淡的妝,恰到好處地顯得面容白皙之中透著粉嫩而富有生氣;攝像頭的角度剛好露出誘人的乳溝,惹人遐想;加上清純可愛到讓人覺得有些幼稚的笑容,再挑剔的男性審美都無法抗拒她——林靜瑤,XXX網站最近突然爆紅的偶像級主播。

——很難想到在一個月之前,有一個男子地下職業拳擊手就是被她在賽場打敗——不光打敗,而且有著可以稱得上血腥殘暴的處決過程;一個月過去,被打成半死的男人目前仍在醫院接受治療。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這個故事,但遺憾的是,整個過程

都被直播了下來,上萬人目睹了這一切。

林靜瑤(大家親切地叫她小瑤)的生活似乎並沒有因此發生質變,只是變得更加耀眼了一些。以前的她頂多算是小有名氣,而現在儼然變成類似日本少女偶像一樣的存在——雖然很多人並不知道她因何而走紅。但可愛的形象和甜美的聲音已經足夠把粉絲留住。

看著屏幕中歡聲笑語的少女,我卻面如冰霜。

因為那場比賽中的失敗者,揹負“被高中女生KO凌辱”惡名的、前途被完全毀掉的拳手步凱,是我的弟弟。

一個月以來,我都在家中頹唐地活著,一方面,復仇的怒火鞭撻著我的心靈,驅使著我向那個女人復仇,另一方面,一直充當弟弟智囊團的我從未有過格鬥經驗,就算弟弟的失敗有著各種原因,但我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失敗的教訓使我知道僅僅依靠男人的體格優勢是沒法簡單地勝過她的。

說實話,我到現在也無法把那個賽前“採訪”我、因為手機被砸了蹲在地上哭鼻子的小瑤和把弟弟打進醫院、甚至讓他轉而怨恨於我的小瑤看作同一個人。每過一天,這種感覺就越強烈——“謝謝大家的禮物~麼麼噠,”直播畫面中的小瑤在吃著零食,“嗚嗚,對了,我昨天去漫展的時候——”她開始興致勃勃地聊起天來...我無精打采地看著屏幕,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開始思考接下來究竟要怎麼辦,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恍惚之中,手機響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原來已經晚上十點了,直播已經結束,開始自動播放著直播錄像了。

不認識的號碼。我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喂?有人嗎?”傳來了女性的聲音,有點熟悉。

“咦?聽不到麼,是我呀,叔叔。”對方見我沒回答,又接著說。

我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清醒了過來——是她,林靜瑤。我頓時陷入混亂:這是什麼情況?她為什麼來給我打電話?她為什麼有我的電話?

“聽~不~見~嗎~~”小瑤朝麥克風喊了起來。我總算冷靜了一些。趕緊清了清嗓子,既然對方這麼淡定,我也不能亂了陣腳。

“咳咳,我聽到了,是你,剛剛——呃——信號不太好。”

“噗嗤,”少女咯咯笑了起來,“行吧。”

“嗯......”很好笑嗎?

“嘛,大叔,是不是很奇怪我有你的號碼?”小瑤似乎猜到了我的疑惑。

被對方佔了先手,我有點慌亂,“啊,嗯,我沒有。我不意外。”我下意識地否認。

簡直糟透了的反擊。

“那是為什麼呢?”

我操,你是來閒聊的嗎?“嗯,是——”不過我還真沒反應過來。

“大叔還是和以前一樣傻乎乎的呢,”小瑤開心地說,“比賽的時候,你不是把手機借給我了嘛?我就順手記了下號碼咯。”

“哦,記憶力不錯。”我冷冷地回答,“所以呢,你要說什麼?沒事我掛了。”

“等一下等一下啦~彆著急——”

撒嬌的語氣。

我忍不住了,“我他媽沒心思跟你在這扯淡!你有屁快放。”

“哇,大叔超兇!”小瑤發出做作地感嘆,“我是想問一下,你弟弟的傷還沒好,我一直有點擔心——”

我氣得笑了出來,緩了好半天才說得出話:“不用你擔心,現在好得很,脾氣很大呢,連我都要打。”——基本上也是實話,步凱的身體

正在穩定地恢復,情況比較樂觀,唯一令人悲傷的就是,他每次見到我都會情緒異常激動,攻擊性十足,所以在心理治療見效之前,我都被禁止與他見面。

小瑤若有所思地說道:“噢......我跟他說了那樣的話,也難怪......”

“你說了什麼?告訴我!”我明白阿凱的狀態應該是拜她所賜,但是仍然不知道箇中細節,明白了緣由,再解釋清楚應該可以消除敵意了,於是我急切地追問著。

電話那邊卻沉默了,半晌,小瑤鄭重其事地語氣傳來了:“看來我們之間還有許多誤會呢,那這樣吧,我們見一面怎麼樣,大家面對面把事情了結。”

當時的我,沒注意她用了“了結”這個詞。

我有點猶豫,但小瑤卻不等我回答,就報了一串地址給我,“這是我的學校啦,星期六下午你來。”直接把學校告訴了我,意外的坦率。

雖然沒想好是否要去,但是口頭上答應了下來。“嗯,好的。”

“咦?等一下——”小瑤卻發出高聲的驚歎,“哎哎哎哎?”搞什麼啊她,“你你你——你在看我的直播嗎?”

糟糕,忘記關網頁了!錄像中的歌聲肯定被她聽到了。我手忙腳亂地去關掉了網頁。

“......”我一時想不出什麼回應,只好沉默以對。

“喜歡嗎?”

“......”

“fufufu,”電話那頭傳來奇特的竊笑,“好好好,哈哈,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

“大叔你太可愛了。”

“......”可愛你媽逼,操。

“嗯那好啦~我掛了哦,拜呢~”

沒等我反應,對方掛掉了電話。

完全被牽著鼻子走...非常不爽。

把手機扔到一旁,我拄著桌子默默思考著剛剛的對話:極有可能是個陷阱,或者說,必然會是陷阱。不過,為了修復弟弟和我的關係,我必須要弄明白小瑤和他的事情。再者說,早晚我都要面對她,不如這次先試試水,隨時做好撤退的準備。

就這麼辦。我下定了決心。

一、絕望的牢籠正在關閉

林靜瑤的學校是一所中日聯合高中,應該是市裡文化交流項目的重點實踐對象。從外面看過去,只能感覺到是一所設施很先進的學校,而且似乎現代過了頭,給人一種科技園的既視感。

我站在校門口,並沒有見到她。

嗡——手機震動了。

“大叔~”果然是小瑤標誌性的歡快語氣。

“哎。是我。”我沒心情糾正她的稱呼。

“來了嗎來了嗎?”

“我在門口,你人呢?”

“喔...我這邊有點事情...我先叫一個學妹去接你吧。”

我有些不安:“嗯?什麼意思?你等一下——”

“放心啦,你會喜歡她的。我先去忙啦,晚點見~”

對方掛掉了電話。

只好等待了,所謂的小瑤的學妹。我找了顆樹乘涼。

“請問,是步先生嗎?”一個怯生生的女聲在我身旁響起。

我嚇了一跳。之前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過來,而且到了這麼近的距離。我轉頭看了過去:這是一個明顯年紀更小的女孩,大概是高一的學生,穿著日式校服的水手服和短裙,如果說林靜瑤是苗條性感的話,那眼前這個女孩就是嬌小可愛了,梳著已經不多見的梨花頭,一雙大眼睛水潤欲滴,抬頭仰視了我一下,稍微一對視,便又垂了下去,耳鬢

顯出些許羞紅,我只能看見她小巧的鼻子了。

的確,這種嬌羞和柔弱的氣質在今天似乎十分罕見。我立刻被她吸引了。

“是我。你是——”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孩甚至還鞠了一躬,“忘了介紹自己了,我是林靜瑤學姐的朋友,我叫七谷美續。您叫我美續就好了。”女孩的聲音帶著些許鼻音,挺起來十分可愛動聽。

我吃了一驚,原來是日本人嗎?不過轉念一想,這所學校就是中日交流學校,有日本交換生應該也不足為奇吧。我平靜了一下心神——似乎從剛剛開始,自己就有些恍惚。

“啊,對的,我是。”

“哈,太好了,”美續好像得救了一樣,大大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我,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笑意,“剛剛認錯了好幾個了,步先生,我帶您去學校裡面吧。林學姐一會就來。”

說罷,她突然伸出小手,握住了我的手。一陣酥麻襲來,天氣炎熱,但是美續的手確實冰冰涼涼的,而且非常柔軟,被握著十分舒適,她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說著:“跟我來吧,我給您帶路。”

我一時有點出神,直到她拉著我的手往前走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我搖了搖頭,自嘲著想,自己多大的人了,被一個小姑娘迷成這樣,丟不丟人——不過我還是忍不住端詳她的背影,美續穿著的是很常見的水手服套裝,腳上是黑色的皮鞋和白色的襪子,裙子剛好到達膝蓋,露出的小腿有漂亮的曲線,皮膚白皙吹彈可破。

我心裡一驚,從她的小腿可以看出,看似柔弱的美續應該也經常運動,說不定還要提防著她——正這麼想著,美續牽著我的手又輕輕捏了捏,我心裡一亂,就忘了這件事情。

我就這麼被一個身高只到我胸口的小姑娘牽著手在校園裡走了二十分鐘,不得不說被路人側目的時候還是有點臉紅害羞的,不過美續顯然沒有在意,一邊走一邊還給我講著學校裡的事情,聲音很平和,但我其實絲毫沒有聽進去。

七谷美續帶我來到了體育館,七轉八轉在一個倉庫房間前停下,轉過來跟我說道,“就是這裡了,步先生。”

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和黑漆漆的庫房,心裡有點發毛,將信將疑地說:“美續妹妹,這地方似乎不像一般約談的地方呀。”我儘量讓我的語氣聽起來和善一些。

“約談?”美續抬頭看看我,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神色,“我不知道步先生是來做什麼的,但是林學姐的確讓我將您帶到這裡。”她仍然牽著我的手。

“跟我來吧,步先生。”

這是一個很陳舊的庫房,一排排高高的貨架擺著亂七八糟的物品,從體育用具到場館建材,都積了不少的灰塵。確實是個有些恐怖的地方,不過美續小手的觸感傳來,我稍稍心安了一些。

“請您稍等。”美續讓我等在庫房的走廊,自己轉過身去,掏出了一串鑰匙,將房門鎖了起來。

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我說,美續啊,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美續轉過身來,又是那張真誠的笑臉,還帶著些許紅暈,“呼,沒出什麼錯呢,步先生也好聽話。真好。”美續像送了一口氣一樣,“那麼,按照學姐吩咐的,要把步先生捆綁在這裡呢。”美續說完,踢了踢腳邊的鐵鏈。

聽著鐵鏈冰冷的碰撞聲迴盪在黑漆

漆的庫房,我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陷阱。

門在美續的身後,鑰匙在美續的身上。我一定要控制住她,才可能出去。美續看我沒有反應,也十分耐心地等著,臉上還是之前真誠的表情,似乎等著我束手就擒。

我抱著一絲希望試圖用談話的方式解決目前的問題:“美續同學,這可能是個誤會,我和林學姐是好朋友,她怎麼會想把我捆起來呢?”我試著露出笑容欺騙她。

七谷美續搖了搖頭說:“我不會弄錯的,學姐特意囑咐我,要認認真真的捆起來,體現出專業水平呢。”

看來是沒希望和談了,但我打算繼續麻痺她,我慢慢往前走過去,嘴裡還在說:“一定是你搞錯了,你看,我——”我話音未落,就一下子竄了出去,迅速接近美續,試圖把她撲倒,美續仍然是那副純真的微笑,對我的發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我看著她嬌小的身體,有點不忍心下手太重。

美續在我馬上就要到她面前的一刻,才算有了反應,她竟然揮起小小的拳頭,想要阻擊我。可笑,我心想,之前小瑤之所以能以弱勝強擊敗阿凱,就是因為慣用踢擊。我雖然比不上弟弟強壯,但這個小拳頭也太可笑了吧,看著也只是萌萌的而已。

“嘭——”

美續的出拳很精確,的確擊中了我的臉頰——但威力比我想象得大了太多——這一拳直接將我從突擊的半途擊倒,我感覺像被一隻鐵錘狠狠砸中了腦子一樣。太疼了,不可能吧,女孩子的拳頭怎麼會如此堅硬,不光是衝擊力帶來的疼痛,一大半是類似金屬器物帶來的銳利的劇痛。

“啊——”我發出一聲慘叫匍匐在了地上。

在我剛剛支撐起身子,試著起身的時候,美續的粉拳追擊到來了。這是自上而下的一拳,鐵錘一樣的力量把我的頭直接打得撞在了地板上,嘴裡濃烈的血腥味和嘩啦啦的碰撞聲告訴我不止一顆牙在這簡簡單單的兩拳裡被打掉了。

一隻手從我的身後提著我的頭髮,把我的腦袋從地上稍微提起了一些。

“嘭——”

又是一拳,美續的拳擊再次把我轟到了地上。強烈的眩暈和疼痛告訴我,已經不能再承受第三次了。

“停...停下...求你...美續...”我呼喚著她的名字求饒。僅僅是三拳,這個小姑娘就把我打得無法抵抗了。

太可怕了,我臨近宕機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事情。

當我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時,美續那帶著鼻音的可愛聲音從我頭上方傳來:“如果步先生還試圖起來的話,我會繼續打下去的。”

我嚇得渾身發抖,用微弱的聲音說:“美...美續,我能轉過身來嗎?”把背後留給這個可怕的小女孩實在是太恐怖了。

美續輕輕地笑了,“當然可以,您可以選一個舒服的姿勢呢。我都沒問題的。”

我吃力地轉過身,仰面躺在地上,七谷美續就站在我腦袋的左邊,兩隻黑色皮鞋的淡淡皮革味道若隱若無地傳到我的鼻子裡,我慢慢抬眼順著兩條腿看了過去,從裙子底下看到了大腿根部——“步先生原來轉過來是為了這個啊。”美續發現了我的視線,但是並沒有生氣,而是溫和地笑了笑,“沒關係的,剛剛的下手的確有些過分了,這個就當做補償吧~主要是沒想到步先生並不是格鬥專家呢,所以剛剛就有些失控,真是

抱歉。”美續微微欠了一身。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的兩隻手上的物品。

原來她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戴上了指虎。原來剛剛那兩記沉重的鐵錘一樣的拳擊,是因為指虎才有如此大的威力:黃銅的指虎光是看著也能知道分量十足,鼓起來的部位還有陰險的圓形突起,增加了拳擊的威力。

這麼小的指虎,應該是特製的,可是,為什麼——“啊,忘了告訴步先生了,我是學校拳擊社的社長,我一直很喜歡這項運動,雖然只有一年級,不過我可是很厲害的,”美續似乎看出來我在想些什麼,解釋道,“唉,實在抱歉,剛剛忘了跟您說了,否則您也不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情.......請您在這邊等一下,我去把鏈子拿過來。馬上就好。”

美續說完,竟然就放下我不管,轉身去拿鏈子了。

我心裡一喜,這孩子可能精通拳擊,但是智力可真是有點低,就這麼放我不顧了嗎?我體力恢復得差不多,待她走開幾步,立刻挺身躍起,向著庫房深處跑去。身後傳來美續有些焦急的聲音:“步先生,請您回來好嗎?我不想——”

管你想不想什麼,我心裡想著,老子先躲起來再說。

“我不想把您傷得太重啊...唉...這孩子...”美續手裡攥著長長的鐵鏈,露出憂傷的表情,低頭嘆了口氣。

庫房龐大而昏暗,我一開始慌不擇路地在高高的貨架之間穿行。貨架並不是像我預期的一樣只是簡單地排列著,而是雜亂無章的拼湊在了一起,把這原本就黑乎乎的庫房變成了一個迷宮。

在我發現我徹底迷失在貨架的迷宮之中時,為時已晚。我只好摸著一側的架子,慢慢摸索著出路,不過美續那姑娘應該也很難抓到我才對,我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現在先拖延著,慢慢想辦法吧。

這樣想著,走著,我來到了一個轉角。

“步先生果然來了呢。”熟悉的鼻音。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巨大的力量把我擊退了幾步。

七谷美續悠閒地站在我的面前,“這一拳的味道如何?是不是能讓您冷靜下來了呢?”我忍著強烈的嘔吐感,扶著貨架喘著氣,想都沒想,又撒腿跑了起來。

幾分鐘後。

我跪在地上大口穿著氣,腹部剛剛受到了美續的第二次拳擊。不知道是胃酸還是什麼的東西已經衝到了喉嚨,我強忍著劇烈的噁心與疼痛。眼前是一雙黑色皮鞋,美續的可愛嗓音在我頭上響起:“現在可以乖乖跟我回去了嗎?”

太詭異了,她究竟是怎麼阻擊到我的。

“不——”我勉強發出聲音。如果被她綁起來,說不定會被怎樣毆打了。我拼了命地開始逃跑。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美續從來都不阻止我的逃跑,擊倒我之後也不會追打,就這麼簡簡單單放我跑開。然後馬上又在一個角落將我抓住。

漸漸地,我的體力越來越不支了,我扶著貨架只能勉強步行,腹部、胸部、面部都是美續的拳頭留下的傷痕,每走一步我都膽戰心驚,每個拐角我都會嚇得半死,生怕那個嬌小的女生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我已經明白了,美續在玩弄自己的獵物。我逃不出去的。每次逃跑僅僅是為下一次被捕獲做準備,等到我筋疲力盡的時候,她就會給我最後一擊。七谷美續,嬌小的身材和可愛的嗓音

背後是可怕的掠食者。我投降了。

我蹲在地上,看著四周的黑暗,美續不知道正等待在哪兒。“美續——”我呼喊著,“美續,聽得見嗎?我在這裡,我投降,我不再跑了。”

身後響起清晰的腳步聲。美續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我抬頭看著她,美續的淡然的目光也看著我,突然笑了:“呼,您總算肯聽我的話了呢。這就好。”

呼,這就結束了吧,突然知道了結果的我竟然安心了許多。不過美續似乎在低頭思考著什麼,我蹲在地上抬頭看著她,半晌,她似乎做出了對我的判決一樣,抬起頭說道:“不過,一方面是防止您再次逃跑,另一方面,步先生幾次騙我,讓我有點不高興了呢。所以這也算是給您的小小懲罰吧,我覺得還是將您打得沒法行動比較好呢。”

美續很輕鬆的話語對我來說就是死亡的宣判,還沒等我起身準備逃跑,美續的拳頭就打中了我的臉頰。

“呃啊!”我整個人被打到了貨架上。貨架發出轟隆隆的低鳴。

——然後變成美續潮水一般的拳擊。

頭部、腹部、胸口、兩邊的肋骨全都被美續的小拳頭招呼著,黃銅指虎在我身上留下了無數的傷痕。

“女孩子的拳頭味道如何呢?”美續一邊問道一邊繼續著毆打。但如風中殘葉一樣的我已經完全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實際上,我的眼前慢慢開始變得黑暗起來,大腦像壞掉了一樣停止了工作,我想張嘴求饒,但已經沒有了力氣——實際上我還能站在那裡,是因為背後靠著貨架,加上美續拳頭的衝力。

我多麼希望我能就此倒下,但那只有在美續大發慈悲停止拳擊的那一刻才能做到。

但我要死了嗎?我眼前的美續的可愛的臉孔越來越模糊了,殘存的意識被拳擊帶來的疼痛所刺激,使我還沒有昏死過去,不甘心啊,最後竟然連小瑤的影子都沒有見到,被這個高一的小姑娘給——這麼想著的時候,美續的拳擊停止了,我的身體無力地在空氣中晃了晃,頹然癱倒在了地上。我的臉剛好落在了美續的一隻鞋子上,黑色皮鞋的表面有些溫暖和光滑,我聞著混合著皮革味道的少女的香氣,身上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呼...”美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喂喂有些喘息,看來在剛剛的運動之後也有些累了,“步先生的確是不錯的沙袋,這點必須提出表揚才行呢。”美續活動了一下另外一隻腳的腳踝,但是我的枕頭——也就是這隻腳——卻沒有動作,美續應該是知道我想繼續在上面休息一會吧。謝謝您,美續大人!我在心裡由衷地發出這卑微的感激。更加努力地吸著彌散著這股芳香的空氣。

“啊啦,步先生這個樣子有點像小狗呢,好可愛,”美續輕輕地笑著,輕聲說道,“嗯,這個樣子很舒服嗎?那另一隻腳也借給你用用吧。”說著,美續把兩隻腳併到了一起,託著我的傷痕累累的腦袋。

我終於放鬆了下來,臉深深埋在了美續兩隻腳組成的枕頭裡,貪婪地呼吸著,不知道為什麼,美續身上有一種在其他女生身上從未聞到過的氣息,令我深深地陶醉在其中,慢慢地麻痺著我身上的疼痛。這奇妙的感覺令我一時間忘卻了這雙鞋子的主人幾分鐘之前差點將我打死的事實,此時此刻,我覺得我愛上了它,也愛上了它的主人,七谷

美續。

“步先生,請您不要把口水留在鞋子上——”

“步先生,”美續抬起腳把我的腦袋踢到了一旁,看著我癱軟的身體,發出了輕快的笑聲,“您作為沙袋的確需要一點獎勵呢,是不是很喜歡美續的氣味,那就把這個送您吧。”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隻白色的襪子被扔在了我的臉上,“來,我幫您把它放到嘴裡吧,”美續光著的腳丫夾著襪子,把它往我口腔裡塞了進去。

嗡——朦朧之中,大概意識到是我的手機響了。

美續彎腰把手機撿了起來。

“嗯?啊——學姐,是我,美續。”

“嗯,他在的,他在我的——呃——身邊。”美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底下的我,猶豫了一下措辭。

“好的好的,沒問題的學姐。”

“嗯,再見!”

美續放下了手機,看著我說,“步先生,抱歉,您似乎需要睡一會呢。”說罷,踩在我臉上的腳用力地封住了我的口鼻。突如其來的窒息令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伸出手抓住了美續的腳踝,想把它從我的臉上拿開,但這盈盈一握的纖細的腳踝此刻好像有千鈞的力量,死死按在了我的臉上。我拼了命地試著呼吸,胸口的肌肉繃緊著試圖抽取空氣,但在美續的封鎖之下完全變成了徒勞,漸漸地,我的雙手已經沒有力氣握著她的腳踝,只能虛弱地輕輕拍打,身體像擱淺的魚一樣虛弱的撲騰著,但美續的腳絲毫沒有動搖地剝奪著我呼吸的權力......慢慢地,我的意識離我遠去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之後,我正趴在庫房冰冷的地板上。

我試著動了動,絕望的發現我已經被鐵鏈捆了起來,美續的手法十分熟練,我的雙手被綁在了背後,交叉疊在了一起,剩下的身體則被一圈圈地束縛住,像木乃伊一般。但萬幸的是,我還可以蠕動,我奮力向前蹭了蹭——還是可以辦到的。

最令我驚喜的,是庫房的門還開著,美續出去忘記關門了?我猜測著。如果我能爬出去呼救的話,說不定就得救了!我想起剛剛可怕的拳擊地獄,心裡不由得發冷。小瑤如果再加入進來,我就不知道會以什麼下場出這所學校了。

這麼想著,我奮力嚮明亮的大門蠕動了過去。

呼,就差一點了。美續還沒有回來!得救了!我開心地快要哭出來了。

就在我將要爬出大門的一瞬間,我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我抬起眼睛望去,是一雙紫色的帆布鞋,和裡面的彩虹條紋的襪子——這不是美續,我記得她的鞋子——如果不是她的話,那就是——我的心沉了下來。

“噗嗤,大叔你這是在表演什麼嘛!”果然上方傳來了熟悉的清脆的聲音,“這是幹什麼,學毛毛蟲嗎?哈哈哈哈。”

媽的!就差一點點!我懊惱地用腦門磕著地板。

小瑤顯然在看著我懊惱的樣子,頓了一下,驚奇地說:“你——你該不會是覺得你能逃出去吧?美續,你這麼做有點壞哦~!”小瑤向著我身後喊道。

什麼?美續在哪?她不是不在嗎?這麼想著,我突然覺得脖子上的鐵鏈一瞬間被勒緊了。

“咳咳!”我咳嗽著,身後遠處傳來了美續的聲音:“啊,我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在學姐來之前爬到門口.....畢竟好無聊啊在這裡。”我費力地轉過身,看見美續正悠閒地站在我幾米遠的身後,手裡拽著一

段捆綁我的鐵鏈,看到我絕望生氣的表情,美續縮了縮脖子,朝我揮了揮手,怯生生地說:“不好意思哦步先生,因為你睡了好久,我真的有點無聊了吶...”

我憤怒地想要張嘴指責,但是卻發現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嘴裡還塞著美續的襪子。

啊,真是恥辱死了!

果然,似乎在回應我的心情一樣,小瑤發出了舒爽地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叔你、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樣子哈哈哈哈哈哈——”

林靜瑤笑得花枝亂顫。

“噗嗤..”我轉頭看過去,身後拽著“狗鏈”的七谷美續,被小瑤的笑聲感染了,看著我的樣子,終於認不出笑了出來,她捂著嘴,身體都在顫動,“噗哈哈哈哈哈,實在對不起,步先生實在有些好笑噗哈哈哈哈——”美續終於還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笑得這麼開心。我面無表情地想著。

或許,真正的地獄就要來了吧——我低頭聽著面前和身後兩個女生銀鈴般的笑聲,這麼想著。

二、軟弱的哥哥

我像木乃伊一樣趴在地上,恥辱的感覺湧上心頭,讓我對弟弟之前的遭遇有了深深的共鳴,或者說,這種被兩個女生用鏈子拴住,狗一樣被牽著的感覺,要比在擂臺上慘敗還要羞辱吧。我看著紫色的帆布鞋從我眼前走過,小瑤繞著我的身體轉了兩圈,我能感受到她的視線在不斷地審視著我。

“嗯,不錯嘛,”小瑤的聲音響起,“美續很能幹呢!”

的確,美續不光綁得很結實,還很工整,這姑娘應該是很有經驗。我這麼想著,心裡有點發毛,她們之前是不是也這麼綁架過別人?該死,今天絕對不該這麼大意,誰知道那個看著人畜無害的小姑娘這麼生猛。

我正如此地後悔著的時候,背部被什麼重物壓住了,呼吸一下子困難了起來。“啊,累死啦。”小瑤發出慵懶的嘆氣聲,“大叔你讓我坐一會好嘛。”果然,背部傳來的柔軟觸感就是小瑤的屁股了,她沒等我回答,就直接坐在了我的身上。雖說小瑤的確很輕,但胸口多了幾十斤的重量還是讓我需要用力才能呼吸。

然後,小瑤居然和美續聊起天來。完全無視我的存在。一直在說“社團”“部門”一類的話題,應該是學校的無聊事情吧,我把頭側過來用力喘著氣,看不到騎在身上的小瑤,只能看到坐在一旁書桌上的美續,她的手裡還抓著拴住我的鏈子。

大概十分鐘過去,我已經被壓得氣喘吁吁了,不光如此,纏在胸口的鏈子還硌得我生疼,使嘴裡被塞著襪子的我不由得發出“嗚嗚”的悲鳴——但是正在滔滔不絕的小瑤完全沒有理會,倒是一旁安靜的聽著的美續向我這邊看了看。

美續拽了拽手裡的鏈子,發出桄榔桄榔的金屬環碰撞的聲音,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轉頭向著小瑤說:“學姐,步先生好像不是很舒服。”

小瑤好像這才想起我一樣:“啊,因為坐起來很舒服所以都忘了大叔了呢。”說著終於把臀部抬了起來,我暢快的吸了幾口氣,但還沒等這短暫的舒爽結束,小瑤的下一句話就讓我嚇得一抖。

“這樣好像不是很方便,”小瑤踢了踢我,說道,“來,美續,把他吊起來。”

吊起來?開什麼玩笑。看

著美續慢慢走來,我開始驚恐地掙扎著,吊起來我恐怕就再也沒有逃走的機會了。我開始往另一邊滾動——是的,這是我目前能做的最快速的移動方式——不過剛剛滾了幾下,脖子上的鐵鏈就死死勒緊了,美續慢慢拽著手裡的鏈子,像釣魚收杆一樣把我拉回了原地。

然後她把手裡的鏈子穿進天花板吊著的鐵環上,又在我身上忙活了一陣子,看得出這是個專門設置的簡單機械——我的天,她們究竟用這個庫房做了些什麼......“嗯,學姐,這樣差不多了。”美續微微喘了喘氣,對一旁悠閒地看戲的小瑤說,“學姐拉一下試試。”

不知道一旁的小瑤做了什麼,綁在背後的鐵鏈慢慢收緊,緩緩將我吊了起來,我感到渾身的鏈子都前所未有地勒緊在了身上,一陣被擠壓的疼痛席捲全身,我不由得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那個——學姐,他好像很難受,把他放下來吧,我再調節一下...”

“哎呀,沒事啦,”小瑤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叫聲,“習慣習慣就好了嘛。”

“嗷嗚——”聽見這話,我趕忙發出我所能發出的最悲慘的嚎叫,表示我完全沒法習慣。

“哈哈哈,好好好,”小瑤被我的叫聲逗得咯咯笑,我屈辱地低著頭,竟然需要這樣博得憐憫,我默默要緊了牙關。“大叔叫得這麼慘我實在不忍心無動於衷了,美續,你去吧。”說著,小瑤把我放到了地上。

“步先生稍微忍耐一下——”美續看我這麼難受,走了過來開始調節我身上的捆綁,冰涼的小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身上的疼痛似乎也被安撫了不少下去。“您看這回怎麼樣,”

我再次被吊起來,這一次的確舒服了很多,美續溫柔地摸著我的背,這樣問道。

我滿意地點點頭,嘴裡哼哼著。

美續滿意地笑了笑:“啊,太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吧。”光滑的小手慢慢地摸了摸我的臉頰。我感受著美續的撫摸,雖然很受用,但是總覺得自己被當成小狗一類的寵物了,我有點羞憤地把頭偏了過去。

“好啦好啦,”小瑤的聲音傳來,“該說正事兒了!”

正事?對了,我都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莫名其妙就把我吊在了這裡。

小瑤搬來一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了下來。她翹起二郎腿,紫色帆布鞋的鞋尖正好在我的鼻子前面,我能清晰地看到鞋面上的紋理,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我突然想到,今天來還沒看到過小瑤的上半身和臉,我努力地抬起頭也只能看見兩條交疊的大腿。

自己連對手的臉都沒辦法看到嗎?我這麼自卑地想著。

“嗯——我想想哦——”小瑤在思考著措辭,翹起來的腳在一下下輕輕點著我的臉,我閉起眼睛默默忍受著,“是這樣的,今天請大叔過來,是想讓你加入我們!”

加入?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著實吃了一驚。

“嗯,簡單來說,就是我希望大叔能變成我們的公用財產。就是可以讓我們隨時使用的物品。怎麼樣,不錯吧,可以每天都和高中美少女互動喲!心動吧?嗯嗯?”小瑤很興奮地說著,就好像在推銷什麼商品一樣。

公共財產?隨時使用?聽起來沒把我當個人啊,也許還會變成rbq之類的東西吧,這種故事什麼的也不是沒聽說過。這是絕對不行的!我思索著,再怎麼被動,也不能

淪落到那個地步啊。

“大叔,你是不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啦!”頭頂的小瑤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樣,“不會有你想的那麼嚇人啦,大家會對你很溫柔的!”

對了,她一直在說“我們”“大家”,都是指誰啊?她自己,還有七谷美續,肯定是算進去的,不過聽起來好像還有其他人的樣子,這可不妙。

“喔~至於都有誰嘛,你見到她們就知道了。都是些很可愛的女孩子,這點大叔你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不行,完全無法信服對方的話。

林靜瑤在我心裡的形象,就是無法相信的人。永遠是那幅親切可愛的表情和口氣,但是完全沒辦法猜到她心裡真正的想法。她就是這麼可怕的敵人——反而七谷美續雖然說話不多,但是總給我安心可靠的感覺。

不知不覺,我開始依賴起美續了,似乎只有她在這裡陪著我,我才有繼續反抗下去的勇氣,真是奇怪,事情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被小瑤直接地傷害過,明明是美續把我打了個半死,又用腳把我窒息失神,最後反倒對美續產生了信任——雖然是莫名的感覺,但是我心裡還是有了一些觸動。

小瑤輕輕踢了踢我的鼻子,說道:“哎?大叔?考慮得怎麼樣,同意嗎?”

同意?現在我被你捆起來吊在這裡,毫無反抗之力,早就沒辦法不同意了吧。我有些困惑。

“畢竟真的要大叔的同意才可以呢,既然是公共財產,就不能一直把你拴起來啦,畢竟可能大家的需求都不一樣呢。大叔你要真的心甘情願才好,吶吶,如果同意的話,就用臉蹭蹭我的鞋底。來吧。”

我抬眼看了看,小瑤把腳勾了起來,帆布鞋底對著我的臉,粗糙的紋路和其中的沙礫灰塵清晰可見。

不可能的,我心裡盤算,本來就不想屈服,小瑤又給了我拖延時間的機會,我當然要拿出點骨氣來。於是,我冷哼了一聲——雖然嘴裡塞著異物,這聲冷哼聽起來有點滑稽——把頭轉到一邊,以示輕蔑。

我一下子覺得自己有點像被敵軍俘虜寧死不屈的烈士,有點帥氣。

“哇,大叔好帥,這個甩頭。”好像為了附和我的想法一樣,小瑤說著,“果然是比我們年長很多的成年人,之前那幾個同年級的,是不是被打了一頓就馬上投降了嘛?”最後一句是朝著旁邊一直默默等待的美續說的。

天吶,她們果然已經這麼對付過不止我一個人了。

“啊?啊——是的,學姐。”美續剛剛應該是在愣神,突然被問話有點慌張。

“對嘛,不過這才是我喜歡的大叔嘛。想方設法把你請過來,果然沒讓人家失望!”

喜歡?你這他媽叫喜歡嗎?

“所以就更要努力讓大叔加入我們啦!”小瑤自顧自下定了決心的樣子,“不過啊,大叔既然住在我們這裡,就不能白白享受,還是要找些工作的,讓你做什麼好呢......”

住在這裡?她們想把我關多久?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就是被長時間囚禁在這個陰森的庫房。沒辦法預測我會在這受到什麼樣的待遇。想著這些,我恐懼地掙扎了起來。

砰——!

“喔——!”我被塞住的嘴發出撕心裂肺的...呻吟。小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的側面,狠狠一腳踢到了我的肚子上,被吊起的我直接在空中蕩了幾下,鐵鏈的聲音在空曠

的房間迴盪。我覺得胃液已經被這一腳踢到了嗓子眼,但是又被堵在嘴裡的襪子頂住,擋了回去。我的身體竭盡全力地試圖蜷縮起來,但這只是讓鐵鏈在我身上勒得更緊了。

“大叔不要淘氣!”小瑤對我說著——砰——!

在我的身體蕩回來的那一刻,小瑤又踢了一腳,還是瞄準了我的腹部。

我發出了乾嘔的聲音,眼睛趟出了淚水。

“怎麼樣,大叔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踢吧?這個滋味如何?”小瑤洋洋得意地看著我掙扎的樣子,“你弟弟可是很喜歡呢,他當時可以喜歡的痛哭流涕哎。和大叔的反應差不多。只是大叔怎麼才兩下就這個樣子了,這麼脆弱的身體可是很難勝任我要給你的工作呢。”

聽著頭頂小瑤輕鬆愉快地講述著弟弟的悲慘遭遇,我怒火中燒,但我不是阿凱,我知道自己現在再怎麼胡鬧也只會挨更多的打,我一動不動地品嚐著這份屈辱。

可能是小瑤欣賞夠了我的可憐模樣,短暫的沉默過後她說出了我的“職位”。

“大叔在考慮我的請求的這段時間,就先充當我們的沙袋吧,這個好像是最簡單的工作呢,畢竟一直吊在這裡就好啦...”小瑤大概覺得自己想出了絕妙的點子,高聲朝美續問道,“怎麼樣?美續妹妹,我是不是很聰明!”

美續沉默了一下,輕輕地說:“嗯,是的,學姐的想法很實際呢。”我能感受到美續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許久沒有移開。

不過沙袋的這個提議,在我剛剛品嚐過小瑤的踢擊之後,讓我跌入了恐懼的深淵。那樣的踢打經歷一次就足夠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嘗一次——還有美續的拳頭,甚至比小瑤的腿還要厲害。

我害怕地努力發出抗議,這聲音類似殺豬一樣的慘嚎。渾身被捆著,做著徒勞掙扎的我,此刻的確像一頭待宰的豬。

不行!沙袋絕對不可以!不能再打了!我呼喊著,這是要出人命的,我會死的啊!來人啊,救命啊!

但是話語到了嘴邊,就被嘴裡的襪子變成了無意義的嚎叫。

“哇,大叔好像很激動呢,是不是很期待啊,沒事,到時候會把你豎著吊起來的,這樣你就可以欣賞高中女生的身體了吶,真是便宜你啦!”小瑤看著瘋狂的掙扎,絲毫不理會我帶著哭腔的呼喊,笑著說,“嗯,從今天算起,你的試用期就正式開始咯,一個月之後我會再來詢問你的答覆的,怎麼樣,時間足夠久了吧,大叔本來就是很聰明的人,肯定會想明白的!”

一個月?我發出更悲慘的嚎叫,扭動的身體帶動身上的鐵鏈發出巨大的響聲,如果真的是沙袋的話,我能不能活過這個月還難說啊!

“好啦,美續,這裡先交給你了,我先走啦,馬上就要到開直播的時間了。”小瑤完全無視的動靜,離開了庫房,“對了,給他換一隻襪子吧,或者多塞一個,總感覺這一個都快被他吃掉了。”

隨著咣的關門聲,我知道小瑤已經離開了這裡。

我又徒勞地掙扎了一會,才慢慢停下。剛才的運動消耗了我大部分體力,我癱軟在鐵鏈的束縛中,疲憊地喘著粗氣。

然後,我的嘴巴被美續手掐住,一團柔軟的布料塞進了我的嘴裡。原本嘴裡就已經塞著一隻襪子,現在被頂到了嗓子眼。我劇烈地乾嘔起來。

但是還沒等我嘔幾聲,美續的拳頭就錘在

了我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喉頭一熱,不知道咳了什麼出來——這就開始了嗎?我絕望地想著,估計又像剛剛那樣,要把我打昏過去才能停止吧。

我焦急地搖著頭,向她求饒。

不過美續卻摸了摸我的頭,輕聲地說:“現在好了吧,不會再嗆到了吧。”

確實,我剛剛一咳,把嗓子眼的襪子頂出來了一些,現在喉嚨除了有胃酸的辣味和血腥味以外,確實不會再想幹嘔了,原來美續是在幫我——可這手段也太狠了吧!

新塞進來的襪子帶著很強烈的美續那特殊的氣味,似乎聞一聞就會讓身上的傷痛減輕許多,我貪婪地吸取著這美妙的氣息,美續在一邊看著我的醜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真的——有這麼好聞嗎?”

我厚著臉皮地點點頭。

美續輕輕笑了:“那好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到晚飯的時間了。”說完,就穿好鞋子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庫房中,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吊在那裡。我嘴裡含著襪子,心裡思考著它的主人——美續一直以來對我的態度,很難確定她是單純地待人友善還是出於憐憫,但是她的確在有意地對我好。可能剛剛高中一年級的小女孩並不像小瑤那樣喜歡肆意妄為,說不定我可以利用她的這個特點,找到逃出去的辦法。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想到這裡,我原本快要絕望的內心照進了一絲光明。

這一絲光明,在美續也離開後不久就全部消失了。我第一次發現被吊著是這麼痛苦的事情,由於兩條胳膊被強行綁在背後,整個人還被面朝下地吊在半空,我很快就發現無論是腰、腿還是胳膊都開始強烈地疼痛。

想到整整一夜我都要以這種姿態度過,我的內心就充滿了絕望,我努力地扭動身體,試圖換一個姿勢來緩解局部充血帶來的麻木以及長時間受力的肌肉的脹痛,但是換來的也只是在半空微微地晃動幾下罷了。

逐漸地,每一分一秒都變成了折磨。每一分一秒我都需要用全部的勇氣去面對。夏天的夜晚依然炎熱,我看著自己的汗水從腦門上滴落,自己連現在幾點、還有多久天亮都不知道,看不見結尾的折磨讓我陷入了恐慌。

說實話,這種被擱置在這裡受到的緩慢而不間斷的折磨,遠遠比白天所受到的毆打還要痛苦百倍。

美續,你在哪裡...我第一次這麼希望她會回來。但四周只有靜靜躺在貨架上的陳舊雜物,漸漸地,我也覺得自己彷彿失去了靈魂,成為了這些廢物中的一員。我痛苦地在黑暗中哀鳴著,乞求時間快些過去。

在昏迷和清醒交替出現之間,我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終於來了,我立刻清醒了過來,聽著腳步聲傳來,我激動地差點哭了出來。

“快放我下來——”我虛弱地喊道,“我不行了,求你......”

我相信如果來的是七谷美續的話,肯定會放我下來的,我對她自認為有了一定的瞭解;但如果是小瑤的話——“哇哦,大叔居然起的這麼早哦。”這種語氣,這個清脆的音色,無疑是小瑤。她似乎沒有聽見我的乞求,自顧自地說著:“我今天為了來送早餐,可是特意起了大早呢。你看,我對你好不好?”

“好——”我有氣無力地回答著,“那個...小瑤——能不能把我先放下來,我快不行了.

.....”

“嗯嗯?你聲音好像有點小,你剛剛說什麼了啦。”小瑤把書包隨手放在了地上,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塑料袋。

我焦急地說著:“我說你能不能把我放下來!我就快——”

我話說到一半就沒法繼續下去了,因為小瑤拿著早餐坐在了我的後背上,早就疲憊不堪的身體沒辦法支撐這個女孩子的重量,我覺得我的脊椎快被壓斷了。我大張著嘴,試圖發出聲音,但是胸腔被鐵鏈勒得難以呼吸,更別說說話了。

“就快怎麼了嘛?”小瑤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沒事的,你先別急,等我吃好早餐哦,今天上午我都來陪大叔呢。話說大叔好像可以做個很稱職的椅子,或許當成鞦韆也可以——”

聽到這我嚇得半死,心裡大喊著,不要啊,停下。

“哈哈哈哈,我只是說說啦,大叔怕得渾身都在抖哎!”小瑤的早餐應該吃得很慢,還時不時來和我聊天——當然,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在小瑤的屁股下面度日如年。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意識已經開始不清晰的時候,來自背上的壓力終於消失了。小瑤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嗯,那接下來該大叔吃飯咯。”說著,她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個食盆,鮮豔的黃色,上面畫著卡通的骨頭——分明是個拿來給狗吃飯的東西!

我心裡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

小瑤把吃剩的早餐倒在了盤子裡——當我剛剛產生“就叫我吃剩的”的感嘆時,她一腳踩進了盤子中——今天她應該還是昨天的裝扮,我記得這雙紫色的帆布鞋和彩色的短襪——“吃吧,餓了吧。”小瑤說著,把盤子踢到了我的面前,裡面的食物已經被踩成亂七八糟的一團東西了。

“喔——你好像夠不到哎,我給忘了都。”

終於要把我放下來了嗎?小瑤萬歲!大恩大德永世難忘!我心裡現在只剩下歡喜。但就在我的身體只剩大概十釐米的高度就能觸碰到地面的時候,小瑤停止了拉動滑輪,我停在了那裡,夢寐以求的地面就近在咫尺,我卻無能能為力。

“這樣差不多可以了吧。”

“小瑤——我想——”話說到一半,我就被踩進了食盆之中。小瑤踩著我的頭用力的碾了碾,“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你媽媽沒教過你嘛?”說著,用使勁往下踩了踩,鐵鏈和小瑤的腳把我的頭夾在中間,我一時無法呼吸。

迫於無奈,我狼狽地用舌頭和嘴舔光了食盆裡的食物——這不就是狗的吃法麼?我憤怒地想著。“表現不錯,”小瑤鬆開了踩在頭上的腳,我還在因為喉嚨被勒著嗆到了食物劇烈地咳嗽著,“對了,你剛剛一直在說什麼呢?”

我的頭抵在食盆之中喘著粗氣,費力地說道:“放我——下來——”

“哇哦,大叔,你是在求我嗎?”紫色的鞋子出現在視野裡,小瑤蹲了下來——但我仍舊看不到她的臉。

“求你了——放我下來吧,我真的要不行了——”我這輩子都沒發出過這麼誠懇的請求了,而且現在狼狽的樣子肯定又讓我情真意切了許多。

小瑤伸出了一隻手,掐了掐我的臉,俯下身子來,髮絲輕輕掃動著我的脖頸,有種癢癢的感覺,她把嘴唇湊到了我的耳邊,小聲地耳語著:“大叔,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告訴我,對手想要give up的話,千萬不要答應呢,是

不是呀?”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我那時候多麼後悔說了那句話,或許就是這句話毀掉了我的弟弟,此刻也正在毀掉我自己——都被那個當時清純可愛的女孩子毀掉了。

悲從中來,我並沒有阿凱那樣的執著和狂熱,我的屈服來得比我想象得快太多了。我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結束身體的這麼,為了它我可以付出一切。真是沒骨氣的人。我悲哀的自嘲。我甚至沒辦法從這個女高中生的手裡堅持過一天。

既然如此,那麼——“我答應你!”我自暴自棄地宣告。

“咦?答應我什麼呀?”小瑤仍然在我耳邊輕語著,似乎輕輕笑了笑。

“你的要求——公有物什麼的——我全都答應了——”我閉起眼睛說。

好吧,就這樣吧。什麼復仇,什麼堅持,都結束了。你贏了,林靜瑤。我悲哀地說著這番話。

但耳邊的聲音卻輕嘆了一口氣,“唉。我剛剛說過了嘛——你現在求饒,也是沒用的喲。”

什麼?難道就連這也算嗎?我震驚了,如果連徹底投降都會被拒絕,那也就意味著——“嘻嘻,是的,不到一個月的話,我是不會接受大叔的投降的呢。”小瑤歡快地宣判著我的刑期,又輕輕吻了我的耳朵一下便站了起來,“那我先走啦~拜拜~”我看著小瑤兩條潔白的小腿走向門口。

“不——!求你了,我放棄了——”我歇斯底里地叫著,目送她的倩影消失在門口。她甚至都沒回頭看我一眼。一個月,我無法想象我還能被吊在這裡堅持到明天,一個月這個概念對我來說太難以想象、太恐怖了。

我再次變成了被丟棄在這裡的廢物。淚水奪眶而出。

三、第一份工作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六個小時。我已經感受不到我背後的雙臂,胸口和腰部的肌肉無時無刻不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我甚至覺得甚上的鐵鏈已經嵌入了我的身體裡。最無法忍耐的是脊椎的疼痛,尤其剛剛被小瑤坐過之後,我完全沒有力氣把被坐彎的背部挺直,我的身體似乎就像失去了彈性的橡皮筋,再這麼下去就要折斷了。

但我甚至低低頭,就能觸碰到眼前的地面——那唯一可以停止這些折磨的東西。小瑤深深懂得摧毀一個男人的手段,不光是身體上,更是心靈上。此時此刻,我對她只剩下了恐懼。

是開門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無論是誰都可以,只要能把我從痛苦中救出來,隨便是誰好了。“快——把我放下來——”我拼最後的一絲力氣喊著,隨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在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美續的面孔。恍惚之中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秒,我就感受到了久違的大地的懷抱,這種癱軟在重力的作用下的放鬆的感覺讓我一時幸福得無與倫比。

“啊,你醒了。”美續鬆了一口氣,看著我說,“剛剛你好像都暈過去了...”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我腦後枕著的是美續的大腿。這就是膝枕的感覺嗎...我還是第一次享受到。

不管怎麼說,如果我的身體還能動彈,我此刻肯定會抱住美續的腰,把頭埋進去大哭一場。但是此刻我不光雙手雙腳都被捆著,而且在我嘗試了一下之後,我發現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應該是長時間吊著淤血了吧,我想,大概休息一下就能恢復了

。

美續就是我的救世主啊!我心裡感嘆著。

“原來把人吊著這麼厲害的啊...”美續看著我的樣子驚訝地說著,“之前還費了好大的勁自己去打他們來著。”我已經習慣她不經意說的這些可怕的事情了。

“所以,你真的受不了的話,為什麼不直接跟學姐說你答應了呢。”美續顯然不知道小瑤的打算,所以才這麼問我。

我跟她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美續聽完,稍微揚了揚眉毛,有些吃驚地說:“學姐還真是對你很特殊照顧呢。”我躺在大腿上,翻了個白眼,這叫哪門子特殊照顧啊,我現在最想丟掉的就是這個特殊照顧。“之前幾個人,基本上當天夜裡就解決掉了。一個月的話,還很是很長呢。”美續一邊餵我喝著水,一邊說著,“不過成年人倒是沒有我想象得那麼抗打,之前男子拳擊部的部長,堅持了好久,我的手都打得擦破了皮。”

換做是我的話,那種程度可能就打死我了。我不是弟弟那種長期鍛鍊的運動達人,體格不如拳擊部部長的話也算情理之中。不過美續的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問道:“拳擊部部長?這麼說你是為了當上部長才和他打的?”美續有這麼強的爭強好勝的心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啊,不是的,那個男生在我剛入學起就纏著我,部門活動的時候還經常對我動手動腳的,”美續停了一下,有些嬌羞的說,“最後一次,還摸了我的胸......”

哈,最後一次。我咀嚼著這個詞。

“所以我就把他稍微教訓了一下。但是關他在這裡是林學姐的主意,那次之後,好像那個男生就不是很正常了,主動退出了部門,我也不明不白地當上了部長。”美續說到這裡有些得意地微笑起來,“而且是目前為止第一個高一就當上部長的人呢。”

我注意到,美續似乎話越來越多了起來,而且不再用“林先生”和“您”這種煞有介事的敬稱來叫我了。我盤算著,時機成熟的話,說不定能說服她把捆著我的鐵鏈解開,我再找個機會逃出去。

體力恢復了不少的我,這時候才發現美續今天穿的是便裝,而且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穿著一件寬大的嘻哈風黑色T恤,手腕上帶著很誇張的哥特腕錶,腿上套著黑色骷髏圖案的長筒襪,最底下是同樣誇張的帶著金屬色澤的黑色鬆糕鞋。

真是看不出來,原來美續是這種畫風的女生啊。不過由於T恤比較寬大的原因,剛好遮住屁股的長度使得美續好像看起來沒穿褲子一樣,反而性感了許多,在我面前走來走去的時候,總是令我忍不住去瞄上幾眼。

把小瑤剛剛留下的雜物清理乾淨之後,美續就打算離開了,被放到地上的我戀戀不捨地看著庫房的門關了起來,心裡打算著,下次試試能不能讓她把我的胳膊放開。

大概傍晚的時候,小瑤帶著美續回來了。

“沙包~該上班啦!”小瑤快樂地叫著我。看來這是對我的新稱呼了。小瑤把書包扔到一邊,對我說著:“第一次上班有沒有很期待?今天是我和美續一起來讓你享受一下。”

我沉默著不說話,強裝作鎮定自若的樣子,不過心裡還是不由得想起之前兩個人打我時候的情景。不知道今天能堅持多久...不過這才第一天啊,還有三十天要去面對,我真的可以嗎?

“你都怕得在哆嗦

了。”美續在旁邊淡定地說道。

“不怕不怕,一會我們好好招待你的時候,你就不會害怕啦。”小瑤在旁邊一邊給我鼓勁,一邊開始壓腿,活動關節,做著準備活動。這是要做什麼啊,我看著小瑤優美的身型,心裡越來越沒底。

活動完畢的小瑤,徑直像我走了過來,把趴在地上的我踢翻過來,不由得有點擔心地問:“這是要做什麼——”沒有給我提問的機會,小瑤的兩條腿像剪刀一樣張開,朝我的頭伸了過來,我的脖子兩側緊緊貼在了小瑤光滑的大腿上面,還沒來得及感受肌膚的溫暖,小瑤猛地繃直了雙腿,腳踝交疊勾在了一起,瞬間原本散發著少女氣息的溫潤的大腿變成了鉗子,死死鉗住了我的脖子。頓時我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少女的雙腿掐成了兩部分,血液停滯在頭部,呼吸也被像扼住喉嚨一樣無法完成,我驚恐地看著小瑤,對方還是一副愉快的表情,一隻手扶著頭,滿眼笑意地觀察著我的扭曲的臉龐。

“美續,看明白了吧,這個應該是最簡單的動作呢。”小瑤一邊看著我,一邊揚聲對美續說道。

美續的回答我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兩條潔白的大腿這時候就像蟒蛇一樣死死勒住我的脖子,我感覺自己的頭部之中的血液好像要從皮膚下面爆裂出來一樣,耳中充滿了尖利的耳鳴和沉重的心跳聲。

預感到自己再這樣下去很快會窒息而死的身體,下意識地開始掙扎起來,不過全身都纏著鐵鏈,我做出胡亂地蠕動,嘴裡發出猴子一樣的尖叫。

就在視線變得模糊的時候,小瑤鬆開了大腿,我立刻癱軟在她的胯間,全力地呼吸著空氣。“你剛剛有看到嘛?沙包的臉會變成很好笑的紫色呢。這個時候再不放開的話,沙包就會很可憐的失神過去呢。”小瑤欣賞著我的狼狽模樣,繼續對一旁觀看的美續說道。

“啊,”美續可能有點溜號,隨口答道:“沒有哎——”

“要注意聽講!”小瑤說著,對我笑了一下,“那沒辦法啦,我們再來一次。”

“啊?別——”我剛反應過來,小瑤的大腿就又擠壓了過來。

我能做的,只有絕望地等著自己的臉被窒息成紫色——一分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我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昏厥過去,還不滿意嗎?我絕望地期待著結束的那一刻。

“你看你看,美續,看到沒?”小瑤伸手拍了拍我的臉,但是並沒有像我渴望的那樣將我從胯間釋放,而是繼續著她的酷刑,“不過也不是馬上就要放開啦——”還要繼續嗎?聽見小瑤的這句話我下意識地劇烈掙扎起來,“看到沒,大家都會在這個時候亂動,”小瑤耐心地講解著,絲毫不理會我的掙扎,“不過你喜歡的話,還是可以繼續這麼玩一會——”

小瑤的聲音漸漸變得好遠,我的視線也開始失去了焦點,窒息帶來的並不是昏厥的恐懼,而是對死亡的恐懼。我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在漸漸麻木、變得冰冷的時候,害怕地流出了眼淚。

在最後的一瞬間,小瑤精確地把腿抬了起來。甜美的空氣瞬間流入了我的身體,我瘋狂而貪婪地啜飲起來。小瑤摸著我的臉,說道:“美續,其實最好的辦法是看沙包的眼睛,你覺得他眼神變得很像白痴的時候,就可以放開了,繼續下去的話——”小瑤停頓了一下,“沙包大概就會報廢啦

。記住了嗎?”

美續點點頭,“呃。差不多。”

小瑤也滿意地點頭,然後踹著我的臉把我從她的大腿上踢了下去,“麻煩的地方嘛,就是腿上會留下口水之類的東西,”小瑤拿著紙巾擦著自己的大腿根部,“如果對方膽子小的話,就會像沙包這樣哭鼻子呢。”她拍拍屁股站了起來,轉身對著美續說道:“喏,你來試試。”

還來!正在美美地享用空氣的我聽見這話,立刻像鯉魚一樣彈了起來,“起碼讓我休息——”我的請求的後半段被小瑤一腳踢了回去。

“沙包是不會說話的嘛。”她說。

美續有點緊張,在我頭上擺弄了好一會才把大腿放對位置。我一臉驚恐地看著美續,不過見到她這麼不熟練的時候,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肯定不會像小瑤下手那麼重了吧,畢竟第一次嘛,這次或許可以輕鬆一點地承受過去。

美續的腿放了上來,咦?和小瑤之前不同,美續的大腿壓在了我的耳朵兩側。我心裡竊喜,肯定是第一次放錯了位置,夾耳朵兩側的話,肯定不會窒息了吧。

“那——我開始了哦——”美續有些忐忑地說道,但不知道這話是對小瑤還是對我說的。

一秒鐘之後我就知道這比小瑤的腿絞還要恐怖——強大的力量從我的頭部的兩側襲來,好像巨石砸在我的頭上一樣,雖然絲毫沒有窒息的痛苦,但是光是這力道就讓我似乎清晰地聽到了頭骨被擠壓得發出碎裂的聲音——“嗷!”我一下子大聲慘叫起來。

“哇呀呀呀!”美續被我的叫聲嚇了一跳,怪叫了一聲馬上把腿抬了起來,在我剛剛以為得救了的時候,美續那鞋底厚得誇張的鞋子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臉上,強力的一擊把我直接踹出去幾米遠,在地上又打了幾個滾才停下——這個小女孩的力氣大得嚇人啊,不光是拳頭,腿也一樣。我頭暈目眩之中只剩下這個想法。

美續站起來,手捂著胸口,驚慌失措地看著小瑤,顯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實踐的時候對方會發出不一樣的叫聲:“剛剛、剛剛怎麼回事......”

小瑤捂著嘴大笑著,朝美續擺了擺手,半晌忍住了笑聲才說:“美續你的力氣太大了啦,而且位置好像也不對,我再來示範一下好啦~”

“不!”我看著小瑤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朝我走來,“求求你!別過來——”但是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塞進了她的兩腿之間——這本來是男人對女人最期待的部位,此刻,卻像斷頭臺一樣令我渾身戰慄——又一次“腿絞教學”開始了。

就這樣,小瑤和美續輪流用大腿摧殘著我的脖頸,我喊啞了嗓子,淚水流了一地(或許還有口水),但換來的只是小瑤更加開心的笑聲——我漸漸已經沒法分辨夾住我的頭的是小瑤還是美續,只是在不斷地期待下一次可以呼吸的休息時間......“嗯,不錯不錯,學得很快嘛,美續。”

我不知道第幾次躺在美續的大腿上,意識已經接近模糊了,剛剛鬆開腿絞的美續也有些累了,微微喘著氣,低頭看著我,小瑤這時候在一旁說道:“嗯,差不多時候到了呢,我們該回去啦。”

美續點點頭,把我從腿上蹬了下去,站了起來。

“怎麼樣,玩得盡興嘛?”小瑤一邊撿起書包一邊問。

“嗯——”美續臉色有點潮紅,低著

頭扭捏著。

“不錯吧,說了你也會喜歡的嘛!”

“是的...臉貼著那裡...有點舒服...”美續越說聲音越小。

“哎!”小瑤顯然意識到兩個人的快感並不來源於同一樣東西,“哈哈哈哈,美續原來是這樣的!好啦,我們走吧!嘛,對了,鑰匙就先給你吧,明天早上我應該來不了。”

美續也害羞地笑了笑。不過正躺在地上緩慢地從反覆失神中回覆神志的我完全沒有力氣去聽她們剛剛說了什麼。

天色漸漸暗淡了下去,萬幸的是,被囚禁在庫房的第二個夜晚我並沒有被吊著,享受著躺在地上的舒適感,我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這兩天以來耗費了太多的體力,卻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疲憊的我滿心歡喜地進入了夢鄉......一陣熟悉的擠壓感從我的頭上傳來,把我從睡夢中驚醒。昏暗的燈光之中,兩條大腿又纏在了我的頸部——朦朧之中我無法明白髮生了什麼,我在做夢嗎?不過真實的疼痛和窒息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等等,這個特殊的香氣——難道是美續?

“啊,你醒了啊。”果然,美續的聲音從暗中響起。

“等下、你要幹什麼——”我吃力地問道。

“那我們開始吧.......”美續小聲說,還帶著一點害羞。

“開始?開始什麼——”我困惑地問道。

但是美續沒有理會我,我頭部兩側的大腿立刻繃緊,與此同時,美續的小手伸了過來抓住了我的頭髮,用力地把我的臉向她的胯間按了過去。“啊~”美續發出一聲低吟。因為我整個臉部都被夾在了美續的兩腿之間,她那件寬鬆的嘻哈T恤完全包裹住了我的臉龐,不過聽聲音我也能聽出,美續在用我的臉自慰。

沒有給我更多的休息和反應的時間,新一輪首絞隨著美續雙腿夾緊再次開始,黑暗之中我只能感受到她用力地摩擦著我的口鼻,美續那強烈地體香在腿絞的空隙瞬間填滿了我的呼吸道,我的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可怕的是,一開始她似乎還在控制著力道和時間,沒有讓我窒息太久,但是隨著她愈發用力地按著我的臉,每次夾緊雙腿的時間和力量都快速增長著,我試圖求救呼喊,讓她停下,但滿腦子都是那特殊的氣息,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漸漸地,不光是窒息,美續白天第一次腿絞時的那種足以碾碎我的頭顱的力道又回來了,但這一次我已經叫不出來了,或者就算我叫得出來,陶醉在快感之中的美續也不會把我從胯間放出來。

再有下一次,我就會死掉了吧。我完全放棄了掙扎,任由美續的私處把我的口鼻捂得嚴嚴實實,任由她的雙腿帶著駭人的怪力一次次蹂躪著我的頭......或許能這樣死掉,死在美續的腿間,也算不錯吧。畢竟我連這個月都不一定過得去。

慢慢的,我放棄了思考。癱瘓的身體等待著美續下一次的攻勢。

“啊!~~”隨著一次比之前更殘暴地碾壓,美續發出了悠長而滿足的呻吟。我也隨著這聲呻吟,再次失去了意識......再次睜開眼睛,正好看見美續跪在一旁,兩腿分開,用紙巾清理著,見我醒了過來,連忙把身體轉了過去,有點慌張地說:“你、你醒了啊...”

她不知道剛剛差點殺掉我麼!令我心裡發寒的是,地上不

光有不明液體,還有分明是血液的暗紅色液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時間無數種猜想在我腦子裡浮現出來——等我反映過來發生了什麼,剛要張嘴說話時,美續立刻把剛剛脫下來的長筒襪塞在了我的嘴裡——“不、不許說話!”美續瞪著我,臉都紅到耳朵根了,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吧。“今天的事情,你不可以跟任何人說!聽、聽到沒有!”

我苦笑不得地點了點頭。

好像還是不太放心一樣,美續狠狠地把襪子往我的喉嚨裡捅了捅,似乎這樣就更能確保我不講話了一樣。她坐在那裡又發了會呆,眼珠一轉看了看我,湊近過來小聲問我:“你——你還能不能再堅持一次——”

不行不行!我再來一次估計真的就死了。我瘋狂地搖頭,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她。

美續掩飾不住臉上的失望,癟了癟嘴,自言自語著:“也是哦,你剛剛鼻子都出了好多血....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有點嚇人呢。”

天吶,我覺得我能在美續的兩腿之間活著出來實在是萬幸。

又坐在那裡發了發呆,美續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快感,過了一會,她站起身決定趕緊回去:“那個、我要回家了,明天早上我會來的,你想吃點什麼?喔,沒辦法說話...那我隨便買點好了...”美續說完,慌慌張張地離開了庫房。

我躺在地上,心裡發愁: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更艱難了......未完完結本26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