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愛2
第二天一大早,主人就將我送進了大理市人民醫院,通過她在本地的朋友關係,主人很快就給我辦好住院手續。
當大夫詢問病情時,主人似乎早就盤算好了,我不得不佩服主人的說謊能力和想象能力,她對大夫說道:「我的這個外甥是因為一場意外地驚嚇,昏迷了一個星期,昨天甦醒過來後,就對飲食產生了心理上的排斥。」
大夫問:「被什麼驚嚇到了?」
主人不慌不忙地回答:「我這個外甥呀,膽子本來就很小,卻偏偏在一個星期前親眼目睹了一場車禍,當場就嚇得昏了過去,一直到到昨天才甦醒過來。」
大夫疑惑地問道:「他是你的外甥嗎?」
主人板起面孔反問:「怎麼,你說不是我的外甥,那他是我的什麼人呢?你以為外甥就一定比他的姨小嗎?」
大夫忙說:「不,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昏迷了七天,你把他送到那家醫院搶救的呀?」
主人隨口說道:「當時出事地點離昆明很近,自然是送到昆明那邊去了,至於說是哪家醫院,我也記不確切了。」
大夫終於被主人糊弄過去,不再問什麼了。
然而,大夫檢查了半天,並叫來好幾個大夫進行了會診,同時藉助各種儀器,也沒有查出個病因,便只好先給我吊上鹽水,維持住生命。
如此一來就苦了主人,她不得不專門請了幾天假,晝夜守候在我的病床前。
我卻暗自謀劃著自己臨死前的遺書。我必須要在自殺前對媽媽有所交代,否則,就算我死了,也會成為媽媽的罪人。
我利用主人回家取東西的機會搞到了紙和筆,利用主人下半夜打瞌睡的時機完成了自己的遺書。
第三天,主人對我進行的飯食試驗又一次宣告失敗後,她的心情沮喪到了極點,便叮囑了我幾句,想出去舒緩一下自己鬱悶的心情,更主要的是,主人要急於和媽媽商討對策。
我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開始了行動。
我首先把自己的遺書壓在媽媽送我的褲衩和襪子下面,一併放在床頭櫃上,對著媽媽的褲衩和襪子最後一次給媽媽扣了二十五個響頭,便迅速換上自己來時穿的衣服,溜出了病房。
我徑直沿著醫院的樓梯上到了頂樓,面向媽媽故鄉的方向跪在樓頂,向媽媽做最後的道別。由於我此時對媽媽的迷戀根本無法解脫,不免就哭哭啼啼向媽媽訴說著自己一大堆的心事和心願,這樣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當我終於向媽媽訴說完了,擦乾淨自己的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剛向鐵欄杆踏出了一隻腳,突然從我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厲聲喝斥:「你真的想死嗎?
那就等和你媽媽解除了關係再死也不遲呀。」
是主人的聲音,我渾身一哆嗦,搖晃著就要倒下去。幸虧主人離我也就五六步的距離,她見狀一個箭步飛了過來,總算是抓住了我的衣領,將我使勁往後一拉,我已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哪還有什麼力氣,順勢就倒在了主人的腳下。
主人的臉色此時已氣得鐵青,她照著我的屁股狠狠地踢著,鞋尖踢在我的屁股上,疼得我呲牙裂嘴。
主人一邊踢打著我,一邊責罵著:「我真是沒想到,你這個東西會自私到這種程度,難道只有你在痛苦嗎?我可憐的雪兒到底上輩子欠了你什麼,你這輩子要如此的和
她過不去,難道非要索走她的性命你才會心甘嗎?我鄙視你,而且決不會原諒你今天的這種極端自私的不負責任的可恥行為。你知道你的媽媽這幾日是如何過的嗎?她沒有一時一刻不在牽掛著你,為你坐臥不寧,為你提心吊膽,她的精神幾乎到了失控的狀態,我剛才給她打電話時,她竟然不聽我的勸阻,已經買了飛機票正在前往飛機場的路上,她不斷地催促我守在你的身邊,一步也不要離開你,認為你隨時都會做出傻事,我當時還訓斥了她幾句,認為她的神經也不正常了,認為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做夢也沒有想到,你不但這麼做了,甚至已經偷偷進行了整整兩天。看來還是你的媽媽早已看到了你的骨子裡,要不是你的媽媽不斷地哀求我快去守著你,你的靈魂肯定已經昇天了,你只管你的靈魂昇天,為什麼就要讓我們活在地獄般的煎熬中,靈魂永世不得超生呢?你這麼一走倒也一了百了,你的媽媽怎麼辦?我又如何面對你的媽媽,我真是恨自己,當初不但沒有阻攔你的媽媽,反而要求你媽媽收留了你,如今弄到這種地步,我真是無臉再見你的媽媽了,逼你媽媽在你身上刺字,更是我這輩子最不可原諒的錯誤,只怪我把你想得太簡單了,只怪我太幼稚、太天真了,你厲害,我認輸了。」
主人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了,由於此時樓頂擁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主人不得不停止對我的踢打,她厲聲喊了一句:「還不給我滾下樓去。」
主人踢打我,就說明主人是多麼的恨我,主人越恨我,就說明主人已經傷心到何種程度。主人如果不在乎我,就絕不會恨我,而只要主人恨我,我就有求得主人寬恕的機會,因為我此時唯一害怕的就是媽媽來了之後,一旦得知了我的這一舉動,那對媽媽造成的心理傷害會非常大的,我無論如何也要趕在媽媽到來之前,哀求主人替我保密這件事。
我的病房是單人間,主人將我鎖進病房就去辦理出院手續。
我的跳樓舉動已經在整個醫院傳播開了,醫院此時巴不得我快點離開,所以很快就給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進了家門,主人關上大門,揪著我的頭髮,一氣子把我拉到了地下室,我跪在主人的腳下,不停地磕著響頭,「求租奶奶狠狠地懲罰孫兒吧,只求租奶奶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我媽媽。」
主人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向上拽著,照著我的臉狠狠地抽打著,「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祖奶奶啊。你還知道害怕啊。你以為我會原諒你嗎,你就別做夢了,至於我下一步要怎麼做,用得著你說嗎?
主人也不知抽了我多少耳光,直到我的嘴角不斷往外滴著血珠子,直到我的臉腫脹的不成人形了,主人才將我的身子剝了個精光,緊緊捆綁在鋼架床上,又照著我的臉狠狠地咯了幾口痰,便氣沖沖地上去了。
主人嘴上說著令我害怕的話,但僅僅從主人還把我當一個狗奴這一點上看,主人還是無法和我割捨的,只不過主人這一次確實讓我給氣壞了,細想一下,萬一主人遲上來哪怕幾秒鐘,恐怕的確就是主人所說的「我的靈魂早已經昇天了」
,我這會兒一想起當時的情景,渾身還是一個勁的冒冷氣。
我在地下室的黑房子就這麼一會兒想著媽媽,一會兒想著主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燈突然就亮了,強烈的光線刺得我雙眼都睜不開了,隨後就聽到開門的聲音,主人一步步走近我,默默地將我臉上的痰液撥進我的嘴裡,接著給我解開了繩子,然後擰住我的耳朵,直接把我拽到了洗手間,用冷水給我洗了頭,隨後,主人把早已準備好的新衣服給我一件一件的仔細穿好,拽著狗鏈子回到客廳,主人令我跪在客廳的中間才說道:「你的媽媽馬上就到,你如果到時胡說八道,祖奶奶到時真的就不會原諒你了。」
我的心一陣暖哄哄的,連著給主人叩頭,「祖奶奶,孫兒絕不會亂說一句話的。」
看來主人和我的心思是一樣的,那就是絕對不能再讓我的媽媽為我傷心了。
主人的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她的心也太善良了。
大約十多分鐘後,我聽到了門鈴聲,隨著主人打開大門,我的媽媽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媽媽還是她臨走時的那身穿著,白色的秋衣,粉紅色的高領羊毛衫,白色的休閒外衣,白色的旅遊鞋,只是僅僅五天不見,媽媽看上去一下子憔悴了許多,似乎一下子就衰老了好幾歲,那十分疲憊的神態,那紅腫的眼泡都在告訴我,媽媽這幾日經受了多大的感情折磨和心靈摧殘啊。
我大聲的喊了一聲「媽」,就跪爬著向媽媽撲了過去。
媽媽看見我腫脹不堪的臉,吃了一驚,她順手扔掉了手中的白色皮包,緊走了幾步,蹲下身子,張開雙臂,將我緊緊摟緊了懷裡。
我們母子兩抱頭痛哭了十多分鐘樣子,媽媽便扶起我,抓著我的手,和主人一同進了主人的房間。
(二十)
媽媽和主人並排坐在沙發上,我堅持跪在了媽媽的兩腿之間,媽媽心疼的撫摸著我腫脹的臉說道:「主子,您下手也太狠了,把我的兒子打得這麼慘。」
主人擠出笑容說:「誰叫你的兒子一口飯也不肯吃呢。」
主人的這句話提醒了媽媽,她起身從皮包裡拿出一瓶罐裝的八寶粥,坐回沙發上,拉開開口說道:「我的兒,張開嘴,媽媽餵你。」
媽媽細細地咀嚼著八寶粥,直到完全咀嚼成糊狀了,才慢慢地吐進我的嘴裡。媽媽就這樣耐心細心地喂著我吃完了整罐的八寶粥,又在我的嘴裡吐了會兒唾沫,這才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胯下,和主人說起了我的事情。
只聽媽媽問道:「主子,奴婢這會兒沒有了主意,請主子給奴婢想個辦法吧。」
主人嘆了一口氣說道:「雪兒,你的兒子在我這兒看來是無法活下去的,依主子的想法,你現在唯一能走的只有兩條路,第一條路就是狠下心來,和他做個了斷,從此他的死活都跟你沒有關係;第二條路就是走回頭路,仍舊和他在一起。第一條路是一種解脫,第二條路是一種繼續深陷,你如果無法和他做個了斷而選擇走回頭路,我現在就必須明確忠告你,這條路不但很辛苦,而且充滿著不可預測的風險和變數,最後結局如何,更是難以預料。你自己一定要認真斟酌,仔細考慮清楚了再做決斷,切不可感情用事。現在一切重新開始還來得及,如果再往前走一步的話,你真的就無法擺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