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你是個廢物但也能好好做我的狗吧
他分辨不了別人口中的紅藍綠色,卻很容易就能辨認出她的笑意——不露出牙齒,只是將嘴唇彎成一道極優美的弧線。他很慶幸,要不是這樣,他就不會向她表白了。只是交往到現在,她的笑容也沒有綻放第二次,於是從電影院出來時他都緊張著,加上電影高潮時他輕微側頭看向她的表情,就好像影片中男女主角見面時對她來說如同兒戲一樣,讓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品味有問題。直到她靠到他耳邊,用僅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去開房吧。
不過,他其實並不喜歡告訴別人自己是色盲,尤其是他們露出“啊……真對不起”的表情時。他也很慶幸,不小心在一次聚餐時流露出自己並認不出鮮榨果汁間的區別,然後在一片尷尬的氣氛中看到了自己殘缺的視網膜裡能映出的最美的笑容。接下來的發展就很順理成章了,追求,表白,約會,上床,除了此時的氣氛並不像……與他進行肉體交流的樣子。他開始思考是否要將口袋裡的橡膠製品拿出來,現在?還是等一會?並沒有人教過他這些,在從浴室探出頭看到她一臉嚴肅的表情之後,他決定外加上穿好衣服再出去。
“所以,你剛才以為我說的開房是要和你做愛嗎?”
他忍住沒有將自己的驚訝從口中噴出來。對他來說,她說的話太直白了。不過他還是大方地承認,點了點頭。
她擺了擺手,示意他走過來,然後用腳扯下他的褲子,也包括內褲。
“就這麼小的東西也想跟我做愛?”
對他來說,她的行為太直白了。於是就像為了襯托她白嫩的足背一樣,他的臉一瞬間就紅了起來。在品味她語氣中的輕蔑之前,他先被前戲以外的露出下體的羞愧淹沒,對他來說,交合只是色情影片裡形成的一部分想象,於是在這種突發情況下,他只能結巴著試圖組織出反駁的句子,甚至沒有打算做出任何動作。
“這還不小?”她說著,將勾住他褲子的腳往下踩,讓他的陰莖完全暴露出來。然後將另一隻腳放在上面,“你看,還沒我腳大呢。”
客觀的說,他的生殖器並不算小,但也沒有大到還沒勃起就能跟37碼腳比較的程度。不過這樣完全散發出嘲笑的語氣讓他也反應過來,試圖將她按在床上——就像影片裡那樣。
不過,她側了側身就躲開了,只讓他撲在了她的大腿上。這讓他更感覺尷尬。然而,在他想出下一步動作之前,他的陰莖被某種溫暖的,柔軟的物體壓住。他幻想過很多次,那個地方插入時一定是溫暖的,柔軟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他被踩在地毯上的下體直接射出了精液。
“噗……”
他在暈眩中感到自己脖子上的液滴。然後,在閃光消去後,他意識到這是她剛才的笑導致的,再然後,他意識到無論是前戲還是正戲,這樣恥辱地跪著在腳下射精都是錯誤的。他立刻抬頭打算站起來,卻再一次看到了她的笑。
“跪好,低頭。”
他的頭被按下去,被迫觀賞著他偷看了一天的大腿,不過很快就被她用裙子蓋住,改成被迫呼吸著他意淫過不知道多久的下體。然後他感覺到自己陰莖上的腳抬起來,改成被兩隻腳的腳趾搓著,於是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她的名字,呼吸更加沉重,雙手也不知道放哪裡,只能抱住她的後背。而她沒有以言
語回應,而是用大腿夾緊了他的躁動的頭部,腳下一絲不苟地工作著。
於是他射出精液。他能感覺到,精液一股,又一股,從自己身體裡噴出,他也只能感覺到如此。除此之外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他試圖去想起她的樣子,她的笑意,只有這些才是在這片大雪中有意義的,他對自己說,而他連言語都已經忘記,只能從聲帶裡漏出莫名的聲音,直到他累了,在雪中刻出了一百遍她的笑容後,他睡了過去。
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夜晚重複之後,他不得不在一次約會的途中仔細地望著她。他是怎麼樣愛上她的?
愛這個字非常莫名地從他心底升起,與她度過的時間要是隻有自己的話,顯然都是相當枯燥的事情,他於是無聲地對她的側顏說,我愛你——自然且熱烈,於是他覺得,愛正是兩人在枯燥中釀造的排解時光的感情。但他想到共度的每一個夜晚,瞬間就會下意識地勃起,呼吸也變得急促,只要想到她的樣子,她的動作,她的聲音,他就立刻想到她的身邊。他不得不問自己,他是怎樣愛上她的?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便轉過頭來,問他在看什麼。
他將思索已久的疑問用另一種方法問出,她的唇是什麼顏色呢。
“紅色。”她靠過來在他臉側輕吻一下。他當然,立刻,很尷尬地扭過頭去,假裝看著電影的幕布,他想,幕布上的畫面是紅色,之前約會的貓咖有一隻貓也是紅色,一起吃過的冰淇淋也淋著紅色,騎單車經過的樹林也是紅色(儘管叫綠道,可能就因為樹是綠的,他突然想),他只好轉而思考,什麼不是紅色的?她的足底不是,卻同樣讓他有幸福的感覺。所以,顏色並不重要麼?但他還是記下來,笑容是紅色。
然後,他在她腳尖前跪下時,突然認為自己還是沒有想明白,於是問,什麼東西是黃色的?她讓他稍等一會,接著走進衛生間。在這期間,他也還是跪著並沒有回頭,因為這是她一直以來的要求。他也似乎能夠感覺到,只有聽她的話自己下體的躁動才能由她撫慰,因此每個夜晚過去都變得更加服從。終於,她從衛生間走出來,拎著她今天約會時穿的襪子扔到地上。
“這是黃色。”她用腳趾指著對他說。
他知道那隻襪子是白色,白色,是他小時候每次都能答對的顏色,因此記得非常清楚。
“你能聞到嗎?我聽說一種感覺有缺陷的話,別的感覺就會更敏銳來著。”於是他使勁地呼吸,很快就知道了她指的是什麼,在空氣裡逐漸濃郁起來。
“黃色就是臭味。”她告訴他,“更準確的說,我腳上的汗味就是黃色。”於是他克服了先天對臭味的噁心不適,反而直接趴在襪子上聞起來。這是她腳上的氣味,他想著,越來越興奮的同時,居然在襪子前勃起了。
然後,她就輕輕地將腳搭在他的下體上。在強烈發情時,也就是他現在這樣,是很容易將任何刺激都當成快感的,更何況襪子上的氣味還是來源於他深深地迷戀著的她的足部。她稍微用腳一捏,兩種劇烈的快感就和嗅覺裡的臭味刻進他的心裡,也同時讓他的喘息更急促,順便吸入了襪子上蒸騰出新鮮,濃烈,溫暖的汗氣。他重複著,她也重複著,只是他的陰莖越激烈地開始搏動,她腳上的動作就輕柔一分,讓他始終無法
以射精結束這次約會。
不過最後她還是讓他射了出來,在他已經呼喚她的名字到快要虛脫後,她倚在他下體上的腳尖便抬起,在他的龜頭上輕輕一點,讓幾乎成為膏狀的精液非常壯觀地噴在了地板上。
“聞到了嗎?是什麼味道?”
是香的,他回答說。於是她嘲笑他,不僅眼睛認不清顏色,鼻子也分不清氣味。但是,他想著,也許自己的眼睛並分不清光的波長,但是紅藍綠也只是別人口中取的名字,如果襪子的香臭也是由大多數人定義的,那麼她的襪子是香的也說不定。
於是很快就到了他去她家的那一天。準確的說,是她租的房子,她並不像他一樣住在大學的宿舍裡。他突然懊惱,如果早知道她想跳過約會的前半部分,還直接邀請他到她家來進行後半部分的話,那就皆大歡喜了。依她的要求,從關上門以後他就跪在地上用手和膝蓋移動。她翹起腳,他就用嘴含住她的鞋後跟,方便她把鞋子脫下,將她灰色的襪子(他以為是紅色)露出來。這麼之後,他跟著她來到她的房間。
他沒有觀察周圍,但也確實是第一次到女生的房間。他也並不好奇她房間裡的裝修,就像在她背後拖鞋時從未產生一絲抬頭的想法一樣,很單純地期待著她的腳和襪子。
“你一直沒抬頭嗎?”
他連忙點頭回應。很好,她說,然後將某個櫃子打開,把裡面放滿的襪子捧出來扔在地上。開始聞吧,但是,手和腳的姿勢不準變,也不準在地上蹭你的下面。她這麼指揮,然後他就立刻,非常迅速地爬到那對襪子上,將頭埋下去。
也許他能忍住不自慰,但是在這麼多襪子前,不勃起是不可能的。只聞過她的襪子三次,他就在今天的約會期間忍不住說想聞她的襪子。實際上,昨天晚上他就已經幻想著今天在她腳下口鼻被塞滿襪子射出來了。於是他越來越興奮,已經需要撅起身子以免下體碰到地板了。她突然說,“你正在聞的襪子是藍色的。”
他並不理解她想表達的什麼,於是低著頭將身子轉過去。
“你不是色盲嘛,我想用我襪子的氣味來幫你認清楚顏色。”
於是他轉回去,將鼻子靠在一隻襪子前。這個呢?他問。
“那只是灰色。”
他急促地吸了一口氣,無法抑制興奮地去聞下一隻,在他提問之前,她就告訴了他,那隻襪子是紅色。
紅色,橙色,黃色,藍色,綠色,粉色,紫色,棕色,各種他只聽說過卻無法理解的顏色在他腦中以氣味的模樣顯現。他發瘋地在襪子堆裡翻著,每俯下身去她就會告訴他那雙襪子的顏色,儘管那些襪子聞起來很像,但他卻似乎真的能夠區分出來,這是否就是她說的,失去的感官的補償呢?
這只是,紅色,對嗎?他搶著說出來,“是的。”她帶著驚訝說。他突然想要哭出來,這是他第一次認對紅色。在黑與白混合的世界生活了如此之久,他第一次,由她的腳上,感覺到了色彩。
主人,他情不自禁地說。
“嗯。”她也這麼回答。
在他看過的色情影片裡,經常有女方是這麼喊男性的,他也突然明白了這個稱呼的意義,那是濃烈的,濃烈的滿足的感情,是這個詞語本義擁有者的引申,是渴望被需要者的呼喚,此刻他如此,如此的幸福,於是他說,主人,請讓我為您
清理襪子吧。
“那還不如來給我舔腳呢,過來。”
他爬過去,她的腳上並不像襪子表現得那樣臭且骯髒,即使有汗也只有一股淡淡的酸味。他伸出舌頭,也明白了自己一開始的愛意源於何處。
不可以射精哦,她告訴他,想聞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過來,但是,直到認清所有襪子的顏色為止,她都不會允許他射精,而是讓他被襪臭的記憶折磨著度過每一秒。而且,就算自己偷偷自慰,聞不到襪子的他也是射不出來的。
於是,終於有一天,他在她的測試中認清了全部的顏色,並且很得意地告訴她,自己現在看到任何東西都會馬上聯想到她襪子的氣味,因此已經差不多到無法生活的地步了。
“嗯,真棒。”她用足弓撫摸他的頭,“那就按照約定,讓你射出來吧。”
“去襪子堆裡,向每隻紅色的磕一個頭,然後求每隻綠色的讓你射,最後看著每隻黃色的擼三下回來找我。”
他照做了。儘管紅色和藍色很難區分,但他還是艱難地認出來,向著襪尖磕了頭。綠色和橙色很容易混淆,不過他還是沒有求錯對象,對每隻綠襪都低聲下氣,將它們都形容得美若天仙。最後,他終於找到唯一的一雙黃色襪子,在上面各擼了三下,強忍著回到她面前。她看著他顫抖著向她爬過來,然後,脫下拖鞋將腳底正對著他。
於是,他射了出來,無法控制地射了出來。他的四肢也在這場壯烈的結局中變得痠軟無力,使他癱瘓在地上,爬行到她的腳尖前。終於能夠問出他早已知道答案,作為這一幕的感情的昇華的問題,為什麼要堆積這麼多襪子不洗呢?接著他憐惜地舔了舔她的腳背,並且期待著那個答案,這樣多髒啊。
然後她告訴了她真相。
“這些襪子本來就不是為你準備的,單純是因為這樣很好玩而已。”
她於是向他解釋真相。
“高中的時候,我們班裡有個先天艾滋的同學。那時候,因為大家的素質都很高,並沒有人明著排擠他。但是,艾滋病就是那麼可怕,高二的時候他就沒有朋友了。”
“然後我就向他表白了。”她露出微笑,儘管他並看不到,“我說,‘雖然大家都知道你的身體,但我還是覺得你的性格,你的魅力足夠讓我無視這些和你在一起。’後來呢,我們就做了,雖然安全套的預防效果很好,但我還是吃了一個月的阻斷藥。”
“這之後,他就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啦,我也很順利地把他調教成和你一樣只對襪臭有性興奮的廢人,然後,高三我們就分手做了個約定。”
“要在三年後停藥,用我的襪子往他的肺上種滿真菌哦。”
“順便一提,”她說,“為了滿足他的癖好,其實這些襪子都是粉色,只是你看不出來而已。”
“為什麼呢?究竟為什麼?”她撫摸著他的眼瞼,“因為,我真的好享受出生就高人一等的感覺。我從小時候就發現了,幼兒園的時候我用好看的公主鞋吸引別的女孩子,把其中一個弱智小朋友約到公園玩,然後把她踹倒在沙坑裡,往她嘴裡踢沙子,告訴她這是公主的獎勵,教給她好多規矩。我讓小兒麻痺的前男友當狗奴,就是高三分手之後找的啦,不是剛才說的那個。我呢,讓他罰跪,告訴他跪著才是聽話的表現,罰到他膝蓋積液,最後連高考都沒能參加
呢。還有,這間房子也是用和我玩的大叔的錢租的,他先天胃發育不良,瘦弱得沒女人看得上,就被我調教成私奴了咯。我讓他禁慾了半年,再把他當成廁奴玩了兩三天,就不得不去切除了半個胃呢。”
“真可惜呀,色盲對我來說吸引力太低了,”她將塗抹了唾液的指尖在他眼睛上揉著,“雖說我很喜歡你,但是充其量只是沒玩過視力缺陷的好奇,明白了嗎?”
我玩厭了。
然後,等她這四個字的聲音消散,消散得空氣中一點也不剩之後,他異常冷靜地告訴她,但是,他已經愛上她了。
“是呀,我知道。”她也苦惱地回答,“我也愛你,我從未體會過這種感情,只是,我摧殘別人的慾望一定會越來越膨脹,那時候該怎麼辦呢?”
就由我來吧,他回答。
“不行,我想要的是從出生就劣於我,始終比我低等的先天殘疾。你是不行的。”
如果,他終於直起身子,抬起頭,對她說,如果你也愛我的話,可以為我變得就連後天缺陷也能滿足嗎?
他直直地盯著她,將自己心中的愛意,心中的滿足,心中的被需要傳達出去,彷彿之間的空氣一塊一塊地剝離,然後是這間房子,然後是他們最常去的電影院,然後是整個世界,只剩下她與他兩人,而他們之間只由他的視線連接著,向她真摯地,熱切地表達著愛。
“好吧,我答應你。”
她嘆了一口氣,終於,露出一開始的,她那份世界上最美麗的笑容。
“你真是最棒的,先天的心理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