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女劍
河女劍開頭、劍主的故事大河湯湯,橫跨南北。鑄劍山莊,伴河而生。十年前,山莊的一位年輕女弟子青春逼人,仗劍走天下,從北殺到南,又從南殺到中央國都。其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在旅途的終點,她堪破修行五境,進入了世間修行者們未曾企及的境界,站在了修行界的頂峰。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林江仙的人,他們已經在林江仙的腳背上留下了自己恭敬的唇印;一種是不喜歡林江仙的人,林江仙則在他們臉上留下了自己不屑的腳印。而這兩種人都有一個認識:鑄劍山莊的劍主林江仙是天下第一高手、她的佩劍河女劍是天下第一寶劍。林江仙和河女劍的聲名鵲起,讓林家揉劍術也名揚天下。眾人都知道,林家揉劍術打造出來的是神兵利器。
回門之後,林江仙不顧宗門反對,執意與她在行走天下時結識的小書生成了婚。過上了潛心經營山莊的平靜生活。在絕世高手和絕世造劍術的加持下,鑄劍山莊數年後成為了舉世矚目的大宗門。
安寧的日子日復一日的持續著,直到……林江仙某一天當眾乾嘔。
看到那一幕的山莊高層陷入了極大的恐慌,連忙叫來最德高望重的醫堂長老給劍主把脈。
“哼,劍主這是……”長老在眾人緊張的眼神中沉吟道,“劍主這是這是有喜了呀!”
太好啦!劍主有孩子了!繼承了林江仙的血脈,這孩子將來一定也會是一個響噹噹頂呱呱的大人物!鑄劍山莊的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了歡樂的氣氛裡。
與眉飛色舞的其他人比起來,作為當事人的林江仙反而表情最為平靜。林江仙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個幼小的生命正在那裡孕育,這讓她有些興奮、有些驚喜,也有些手無足措。堪破五境以來,很少有事情能讓她在身心上產生波動的事情了。她下意識抓起桌子上的陶瓷杯,嘬了幾嘴杯中的飲物。這無意識的一品,給林江仙帶來了一個驚喜。
杯中的果釀是山莊自家出品的,一貫的醇甜可口。而林江仙敏感的修行者味蕾,捕捉到了一絲以往未曾出現過的奇妙味道。這味道微乎其微,卻給林江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彷彿刻進了她的腦子一樣,讓她無法忘記。
“釀坊出品的果釀什麼時候味道這麼可口了?”
……
林江仙親自來到了釀坊,見了管事,詢問其最近是否改進了釀造的工藝。
管事一頭霧水:“釀法是前輩代代傳下來的,小的怎麼敢輕易改變。水用的是大河的水、果子也是山裡種的、桶也是自己制的。劍主大人,可以說這些天來我們坊裡是一成不變的。硬要說變化也不是沒有,唯一的變化嘛……”
管事扭頭面朝背後,林江仙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了一個身穿灰布衣的女孩。那個女孩站在一具裝滿果子的木桶裡面,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水果上面踩去。每當她從桶裡抬起腳,上面都會沾滿紫色的果汁和果肉,把她的小腿和腳丫染成深色;然而在她的腳抬到最高處時,那些果汁都紛紛從腳背上滑落,在瑩潤的腳尖那兒滴回桶裡,重新露出女孩潔白光滑,像羊脂玉一般的美腳。
“唯一的變化就是新來了那個叫蘭兒的女孩,她是負責給果子去皮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管事扭回頭來,看向劍主。然而劍主卻著了
魔一樣,直愣愣的盯著蘭兒的腳丫,眼睛隨著它踩踏的節奏一上一下的轉動。
“劍主大人…?”
“啊,嗯,你做的很好。”林江仙敷衍了幾句,然後轉頭對跟在自己身邊的長老吩咐道,“那個蘭兒,我懷胎期間的貼身丫鬟就選她了。”
劍主的一個決定,立刻讓蘭兒麻雀變鳳凰。在鑄劍山莊眾多傭人的幫助下,蘭兒沐浴更衣,穿上了青衣白襪繡鞋,紮上一個侍女常見的髮髻,被送到了林江仙的房間裡。
林江仙坐在炕上,側著身子對蘭兒,自顧自地喝果釀。出於某種矜持,她沒有對這個自己親自選中的侍女展現出太多熱情。
尊貴的劍主大人提拔自己為貼身丫鬟,正常人的如果識點相,早該跪下磕頭謝恩了。但是蘭兒明顯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杵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好像上面有花似的。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說話,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林江仙沒憋住,開了口:“蘭兒,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每天負責伺候我的起居就好,釀坊那裡的工作會找其他人,你不用再操心了,明白嗎?”
“嗯……”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動人,像小鳥一樣。
“……你不打算跪下跟主人說聲謝謝嗎?”林江仙腹誹,這個小姑娘怎麼什麼規矩也不懂。
“……”蘭兒一動不動,仍然杵在那兒,“劍主大人,要不…您還是另找丫鬟吧,我不過只是想在山莊做工賺點錢,做您的貼身丫鬟這事兒不適合我…”
林江仙眉頭一皺,自己是被這個小丫頭拒絕了嗎?“你想做工掙錢,我有啊。做我的貼身丫鬟,保證你掙的比原來多得多。”
蘭兒依然低著頭,說道“我還是寧願去做釀坊的工,因為……”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直性子的林江仙急了,“我…我可是劍主。你做我的丫鬟,大家都會尊敬你照顧你,更別說銀酬要比原來高上幾倍,吃穿住都隨我用最好的,這難道不比你原來那個踩水果的活計好太多了?”
“劍主大…”
“不必多說了,我是劍主,鑄劍山莊上上下下都屬於我,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江仙把手一揮,打算以劍主的威嚴徹底把這件事敲定。
“你給我好好聽人說話啊!”這個時候,蘭兒小姑娘突然猛地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著林江仙,用黃鸝鳥一般清脆的聲音嚴肅地訓斥起了林江仙,“做你丫鬟待遇當然好,但是我有命賺錢也得有命花吧。動動腦子都知道,劍主貼身丫鬟這種位置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做得穩的。且不說我身邊原本的好朋友都嫉妒我到眼睛滴血了,光論那些想跟你說上話的牛鬼蛇神就夠我受的了。到時候那些找你有事的大人物,紛紛都會來找我辦事,要是我得罪了誰,指不定哪天就被發現棄屍大河邊了。要麼,就是往我身上栽贓幾個罪名,讓我百口莫辯,到時候你貴為劍主,我一個小婢女還不是說殺就殺?……”
被蘭兒劈頭蓋臉地批評了這麼一通,林江仙不僅一點沒感到生氣,反而心裡還有些小小的騷動。劍主一陣感慨,行走江湖多年,從來都是別人吃虧自己佔便宜,被一個小姑娘指著鼻子數落,都快成上輩子的事情了。誰能想到,天下第一的劍主林江仙其實十分享受這種被教訓的感覺呢?她原本大方隨意的坐在炕上,現在卻不由自主地
端正了坐姿,雙腿併攏,好像一個受訓的學生。雖然身子還坐著,林江仙的心裡卻早就飄到了地上,想象著蘭兒脫下繡鞋,一邊用白襪腳踩著自己的臉一邊訓斥自己。飯飽思淫慾,過足了驚險人生的林江仙,現在生命裡最一等一的大事,就是覓得一雙能夠征服自己的玉足,滿足自己天生的秘密願望。
另一頭,口無遮攔的小姑娘稍微冷靜了一些,她突然想到,像她這樣得罪劍主,下場恐怕會比她所擔心的壞事全部發生還要嚴重。自己犯了最不該犯的錯誤。
“所以,對不起了…!劍主大人,我實在不合適,請您另外找侍女吧,請您准許我今天就離開山莊。”說罷,蘭兒就打算落荒而逃。
“等等!”蘭兒剛轉過身邁開步,林江仙就出現在了她的跟前:“你不準走。”
剛剛因為衝動頂撞了劍主,現在蘭兒又衝動的想要逃跑。她把心一橫,硬著頭皮繞開林江仙朝門那裡走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了我罷!”
這麼多年了,林江仙想留的人,插翅也難逃。但是現在她面對著這樣一個小侍女,卻發現自己很難把她留下。好好講?她不聽;動手?自己怎麼會對這樣一位天使動粗呢?
蘭兒的小腳丫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林江仙也被逼得一步步後退。倘若讓河女劍下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亡魂看見,自己用畢生功力也無法逼退一步的勁敵,居然在一雙毫無修為的腳丫前節節敗退,恐怕死也不會瞑目吧。
眼看蘭兒就要走到門前了。林江仙一咬牙,在小侍女面前蹲了下來:“你別走,聽我說!”
林江仙本來想跪下,但是多年的驕傲讓她本能地抗拒下跪,於是便怪里怪氣的蹲在了地上。但是在蘭兒看來,劍主這樣自降地位的一蹲,的確有效的震住了她。
“你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林江仙托起蘭兒稚嫩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請自己看吧。”
林江仙念動神魄,將無數信息通過蘭兒的手心傳渡過去。一個嶄新的世界,在蘭兒腦中轟然炸開——那是一個自己的肉眼未曾能觀察過的世界。高至飛禽、低至草食,鑄劍山莊範圍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自己的法眼。
蘭兒手下的林江仙緩緩開口:“你之所見,皆為我神識所覆蓋,你現在能感覺到的任何東西,我都無所不知,並且可以一劍斬之。”
小侍女訥訥道:“這…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
“對。”
“劍主大人,為什麼…”蘭兒逐漸適應了林江仙傳遞過來的神識世界,然後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疑點,“為什麼你的心跳的這麼快?”
壞了!她現在連屋外的爬蟲都能感知到,怎麼可能感覺不到自己的劇烈心跳?
修行者的心跳的就是這麼快!林江仙剛想這麼說,蘭兒又開口了。
“為什麼你的臉變得這麼紅?”
蹲在地上的尷尬劍主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為什麼你一定要選我做你的侍女?”頂撞大人的時候口無遮攔,然而在關鍵的地方蘭兒卻該死的聰明。她一下子就察覺到了林江仙諸多行為之下,似乎暗含著跟自己有關的邏輯。
林江仙心如亂麻,她本來想循循善誘,一步一步把蘭兒培養成能跟自己“做遊戲”的心腹。然而誰知道,蘭兒一下子顛覆了打好的算盤,讓局勢脫離了林江仙的掌握。現
在,林江仙面臨的可是從人間至尊跌落侍女足下的巨大落差。她蹲在蘭兒腳下,一時間不知所措;另一方面蘭兒卻在一步一步的逼近真相。兩人間形勢的主宰者,已經從劍主轉移到了蘭兒身上。
“如果…你教我修行的話,我就答應當你的貼身丫鬟。”蘭兒開出了自己的條件。這對林江仙來說可是一個極佳的梯子。
“嗯,好。”林江仙就坡下驢,“就這麼定了。”
她正準備起身,蘭兒又說話了:“劍主大人,我勉為其難答應做了你的侍女,你不打算……說聲‘謝謝’嗎?”
啊?林江仙茫然得看向蘭兒,卻發現蘭兒看著她自己的腳尖。她探出一隻腳在身前用腳尖畫著圈圈,白色的襪子勾勒出她足背的線條,對林江仙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兩腳後挪,膝蓋下移,林江仙…跪下了。她一邊跪,一邊觀察蘭兒的反應。劍主一點一點在自己跟前跪下,作為侍女的蘭兒沒有產生劇烈的惶恐與不安,反而理所應當的接受這一跪。這一點讓林江仙心裡同時產生了安全感與惶恐感兩種截然相反的心情。
終於,林江仙完全的跪了下去。膝蓋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與蘭兒的雙腳同處一線。而蘭兒的表現沒有任何改變。林江仙確定了,眼前這個女孩一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她瞭解自己,自己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下了。
於是林江仙不再觀察蘭兒的表情,她低下臉,朝著蘭兒磕了一個頭。她的臉埋在蘭兒的腳下,發出聲音:“謝謝你,蘭兒。”
“沒想到…連劍主你也是個‘壞果子’呀,”蘭兒抬腳踩在林江仙的後腦勺上,腳弓與腦袋完美的貼合在一起,渾然天成,“你的腦袋似乎和我的腳底相性很好嘛。劍主大人,你恐怕命中註定就是要做我的侍從吧”
蘭兒以頭為踏板,邁腳走上林江仙的後背。這位讓善人頂禮膜拜、讓惡人聞風喪膽的修行高手,乖乖的被蘭兒踩在腳下,像腳墊一樣老老實實地服帖在地上。
釀坊的工女蘭兒入了劍主府,成為了劍主的貼身侍女。眾長老本來反對此事,可是看到劍主的臉色一天天的紅潤,眉梢總是帶著喜色,都不得不承認蘭兒服侍人的確有一套。感嘆道劍主大人看人的眼光跟劍術一樣犀利。他們哪裡知道,服侍人的不是蘭兒,而是林江仙。
在林江仙的教導下,蘭兒很快從一個凡人進修成了一位修行者,並且突破孱弱的初識境界,來到了修行五境的第二境——感知。
“蘭兒,從感知境開始,你便要確定自己修行的法門方向了。世間法門千千萬萬。你可有自己的想法?”二人坐在炕上,面對面的傳授知識。
“你不是隻會用劍嗎,還能教我其它的?”
林江仙莞爾,這位金貴的小主人對她的強大一無所知:“的確,我這輩子只識用劍。但如果我願意,便可以劍入萬法。所以你想學的東西,我都能教。”
“我只想學能夠打敗你,控制你的方法。”蘭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林江仙愕然。打敗我?
蘭兒抬起腳,蹬上了對面林江仙的臉。雪白的襪子覆蓋住劍主的美貌,將她的顏面收攏在腳底:“我會讓你成為我徹頭徹尾的奴僕。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在實力上征服你。”
“哈哈哈,我期待著那一天。”哪怕蘭兒不超越自己,只要她成為頂尖的高手,自
己拋棄一切做她的狗又有何妨呢,“對了,修煉神唸的念師創造過一種神通,可以使雙方的神念締結主僕之約。奴僕將永遠不得違背主人。這條契約可以讓修為很低的人也能役使高手。”
“那如果我學會了,是不是也可以控制你?”
“嗯……或許修煉到第五境知命境,就可以完全控制我了吧。”
“那你教我吧。”
林江仙吻了一口蘭兒的腳底,把她的小腳從臉上拿下,然後將食指抵在自己的眉間,集中神念凝練出一柄青色的小劍。指尖一彈,小劍飛入蘭兒的額頭。信息在蘭兒的腦中散開:“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修行成為念師的方法。你慢慢看,我會隨時為你解答的。”
蘭兒天賦異稟,不出一個月就掌握了修行神唸的法門。
一日,林江仙剛進家門,就發現一隻白襪子飄在自己臉前的空中。雖然沒有人穿著它,但是它卻像被塞進了一隻腳一樣,活靈活現的翹動著腳趾。襪子漂浮到林江仙面前,用腳底的位置觸碰她的額頭。
一道威嚴的但是動聽的聲音直接在林江仙腦中響起:“低賤的奴僕,在本尊的襪子前跪下!”
林江仙非常驚訝,沒想到這個小女孩進境如此迅速,短短几天就學會了用念力取物與神念傳音。她跪倒在地上:“蘭兒,恭喜你成為念師。”
“爬進來。”襪子晃晃悠悠地飛走了。
林江仙跟在襪子後面,慢慢爬進了自己的房間裡。然後她看到了得意洋洋的蘭兒,爬過去跪在了她的腳下。
蘭兒非常喜歡自己新掌握的神通,哪怕是與林江仙面對面,她也堅持用神念傳音。蘭兒笑盈盈地看著林江仙,威嚴的聲音繼續在她腦中響起:“怎麼樣,奴僕?”
“你的念力太弱,對襪子的控制力微乎其微,還不能算有戰鬥力……”
蘭兒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林江仙又補充道:“但是神識很強,傳音不僅十分清晰,而且可以改變聲調。總體來說,蘭兒的進步可以算是神速了。在神念修行方面,你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天才。”
“現在該把締約之術呈上來了吧。”
“悉聽尊便。”林江仙再次從眉間凝出一把小劍,射入蘭兒腦中。
蘭兒在識海里查閱之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第二天,林江仙發現一排排的飛鳥從山林中飛到院子裡,規規矩矩地排好隊,向屋裡蘭兒的位置“鞠躬”;一星期後,一隻巨大的魔熊“誤闖”山莊,在釀坊丟下一大堆果子後自己爬回了山裡;一個月後,山林裡最危險的一隻大型妖獸在自己的領地裡瘋狂打滾,用爪子抓撓自己的腦袋,將山林攪得塵土喧揚。最後,妖獸安靜下來,對著鑄劍山莊的方向匍匐,大大的腦袋恭敬的觸在地上,膜拜著已經控制住它神唸的尊貴主人。
山莊中的蘭兒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高興的晃著自己的腳丫。
又是一段時日後,一道神識攻擊襲向毫無防備的林江仙。
林江仙立刻分辨出這道攻擊來自蘭兒,於是她笑了笑便放下神識戒備,任由蘭兒精神攻擊進入腦中。只可惜,蘭兒的神念比之林江仙弱之又弱,一根細短的麻繩,根本無法捆住龐大的巨龍,哪怕巨龍毫無防備之心甚至極為配合。
這次失敗讓蘭兒很惱火。當天晚上,她在被窩裡狠狠的懲罰了林江仙。粉嫩的玉足在腳底的林江仙身上如雨點般落下,發洩著
心中的憤怒。
一不小心,蘭兒踹到了林江仙隆起的肚子。
“啊!”人婦輕叫了出來。
蘭兒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禍,有些不安:“你怎麼了…?你的胎兒不會被我踢壞了吧?”
“不是的,”林江仙的眼中流露著驚喜,“剛剛你用腳碰到我肚子時,孩子動了。它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反應。”
“是嘛,”蘭兒鬆了口氣,壞笑著把腳壓在林江仙的肚皮上,“不愧是你的孩子,該不會它也喜歡我的腳,想做我的僕人吧。”
咦?兩個人都訝異的發現,肚中的胎兒真的又動了!它在肚子裡一陣折騰,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來跟子宮外的神秘聖物親近。
胎兒的一陣折騰讓林江仙疼的齜牙咧嘴。卻讓蘭兒捧腹大笑,她的另一隻腳丫在江仙臉上胡亂的拍打著:“你對我的奴性真是深入骨髓,都刻在血脈裡了不是嗎。連你的孩子都喜歡我的腳。有沒有什麼神通,讓我直接奴役你的血脈算了,讓你世世代代的後人,都做我和我孩子們的奴隸。”
林江仙只能尷尬的賠笑。
蘭兒臨機一動,催發神念,向林江仙肚中的孩子包裹過去。林江仙理性上覺得不應該放任此舉。可是她看到蘭兒一腳踩著自己臉、一腳踩著自己的孩子,莊嚴施法的威儀神態,竟不知怎的失去了阻止蘭兒的想法。
尚處在混沌中的孩子,腦海裡鴻蒙初開,迎來了人生的第一個想法。不幸的是,這想法卻是來自別人的一道精神印記。蘭兒用自己的力量,輕鬆的在孩子心中鐫刻下了主僕印記,這個孩子出生後,將終生作為蘭兒的奴僕,永遠無法反抗主人的思想。
“你…居然不阻止我?”施法結束,蘭兒看向林江仙。
“蘭兒大人,我不過是您最卑微的奴隸,我永遠沒有反抗您的資格。我的孩子也會以此為榮的。”
“很好~你的忠心蒼天可鑑。既然如此,本尊便提前正式收你為奴。”蘭兒從床上端坐起來。“林江仙,你是山莊劍主,而我為劍主之主。以後你便稱我為主上,明白了嗎?”
“奴兒明白,主上。江仙願永遠跪伏在您腳下,為您侍奉服務。”林江仙跪在地上,捧起蘭兒的腳,深深的吻在其腳趾上。
十月懷胎,一朝生產。林江仙叱吒一生,刀槍不入,沒什麼東西能傷到她。可是這個肚子裡的孩子,卻從內而外破了她的功。臨盆那天,孩子在肚中大鬧天宮,害的林江仙出血嚴重,修行境界不斷下跌,從五境之外跌回五境之中,實力大打折扣。
正值此時,一批黑壓壓的黑衣修行者,悄無聲息的包圍了鑄劍山莊,蓄勢待發。忽然之間,山莊的護山大陣不攻自破。守護著山莊的透明護罩像碎玻璃一樣從天穹墜下。黑衣人看準時機,殺入山莊。一場血腥的屠殺降臨在鑄劍山莊頭上。
劍主府裡,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府外,喊殺聲漸趨寧靜。染滿鮮血的黑衣殺手沉默地站在府外,地上全是死去的山莊子弟。
臉色蒼白的林江仙推開門,握著劍走了出來。極度的悲痛與憤怒湧上心頭,林江仙口吐鮮血,修為又跌一層。
感應到林江仙修為跌落,黑衣殺手們大為振奮。一名帶頭的站了出來:“妖女林江仙,你鑄劍山莊自持鑄劍寶術,上欺朝廷命官,下壓黎明百姓。還勾結北域妖族,所犯罪行罄竹難書。天子已定你等之罪
,我等江湖義士替天行道,望你不要負隅頑抗,乖乖伏誅!”
林江仙一言不發,只是緩緩地拔出劍來。
河女劍,劍長二尺半。從劃分人妖兩界的大河中淬火而出。一條浪紋在劍身上奔湧,陽光下呈現漸變之青色。這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利劍,它的劍氣,在主人的殺意中,刺向敵手。林江仙每拔出一分,在場的人中,便死去一個人。
“妖女,大陣已破,你又重傷在身,我看你如何苟活!一起上!”入侵者高呼一聲,一齊朝林江仙圍了上去。
劍主手腕一翻,劍尖勾勒出一個漂亮的圓圈,一道繁奧的陣圖出現在院子裡。湧上來的眾人怎麼會料到,護山劍陣林江仙竟然能信手拈來?
“拼了!”劍陣內萬劍齊現,各路殺手也祭出看家本事,與林江仙拼殺在一起。
妻子與仇敵拼殺,殺落了一個個神通廣大的高手,同時害的自己身上的上越來越重,越發的致命。林江仙的丈夫,那個當年被她從外面帶回山莊的小書生。如今除了站在林江仙身後抱孩子,什麼也做不到。這位姓劉的書生恨得咬碎了牙齒:百無一用是書生!
“退退退!莫要與這妖女硬碰!她已是強弩之末,我們耗死她!”來勢洶洶的殺手大呼小叫著往後退去,恐懼地看著浴血的林江仙。染血的河女劍閃耀著死亡的紅光,像是來自死亡深淵的殺器,光是看著就令人感到折壽。
林江仙呼吸越來越弱,眼神卻依然明亮。在這明亮眼神的注視下,沒有一人感輕舉妄動。她朝背後的劉書生招手:“親愛的,你來。”
劉書生立刻衝到林江仙身旁,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江仙,對不起!我是個廢物!”
“什麼話,親愛的。”林江仙細聲細氣的安慰道,“如果不是你沒日沒夜的跟師傅們研究礦理,我們鑄劍山莊永遠也造不出今天這樣的好劍。也不會像今天一樣能養活這麼多人,造福這麼多百姓。”
“我當年年輕氣盛,惹了太多人。這次我難逃此劫,已經快不行啦。”劍主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她把河女劍插進劍鞘中,遞給了書生,“帶上我們的女兒,逃吧,找個地方過平靜的生活。我能為你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書生涕泗橫流,只是不斷地搖著頭。
“走吧,保住孩子,這是我唯一的願望。”林江仙輕輕一拍,一股柔勁把書生連人帶劍送了出去。
“不要!江仙!”
書生的叫聲越來越遠,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莊的後山裡。
林江仙轉過頭來,燃燒最後的生命威懾著眾惡人。她的手裡沒有了劍,可是卻依然沒人敢上前。
此時,一隻魔熊從遠處爬來,無視場內緊張和危險的氣氛,來到了林江仙面前。看到這隻魔熊,林江仙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為什麼護山大陣不攻自破、為什麼自己的孩子忽然大鬧、為什麼入侵的時機巧合的蹊蹺……
“為什麼……”林江仙凝視著高高立起的巨熊,散去了身上元氣,問了句為什麼。
一道動聽的聲音直接在她腦中響起:“對不起,因為我本就是孫家的人。我得聽家裡的話,孫家得聽皇家的話。從一開始,我就是你們的敵人。”
巨熊高高的舉起大掌,朝氣數將盡的林江仙身上揮去……
眾人圍繞在林江仙的屍體身邊久久佇立,似乎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死了。
“孫家主!”
“鄙人在!”一箇中年男人朝一個黑衣人跪下。
“你孫家降妖有功!這鑄劍山莊的遺產,便交由孫家全權打點,可有異議?”
“沒有異議,沒有異議!小的謝過公公!謝過公公!”
……
劉書生帶著孩子在山林中狂奔,事到如今,他無論如何也要逃過追兵,讓江仙的孩子活下去。這是江仙最後的遺願。
咔。他被隱蔽的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吃屎。嬰兒受到衝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清脆響亮的啼哭聲響遍了整個山林。
“別哭啦,”劉書生焦急地安慰嬰兒,“別哭啦!再哭我們命就不保啦!”
可是嬰兒卻越哭越大聲,怎麼都止不住。
“你可快別哭啦!”劉書生粗暴地晃動著嬰兒。
“住手~孩子不是你這麼帶的~”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劉書生嚇得猛一回頭,發現一個身穿米黃色繡衫的女孩子坐在一隻大熊的背上朝自己這邊過來。
“把孩子給我。”女孩伸出手,想接過孩子。
劉書生怎麼可能答應。但是邪門的是,這個女孩的聲音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腦,像命令一樣直接刻進了靈魂裡。他乖乖的把孩子交了出去。
女孩接過孩子的同時,脫下了自己右腳上的鞋襪。“乖,小狗~主人餵你吃你最喜歡的東西。”說著,她把自己的大腳趾塞進了孩子嘴裡。孩子居然真的停止了哭鬧,幸福的吮吸起了女孩的腳趾。“呵呵,這副德行跟你媽一模一樣。”
“你、你…!”劉書生終於想起了這個面善的女孩是誰,她是江仙的那個貼身丫頭!
“哼,你什麼你,跪下!”
劉書生自動的跪了下來,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孫禮蘭的食指勾著自己右腳白襪的襪口,斜著眼睛看向劉書生:“想給林江仙報仇嗎?”
想!書生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哼,你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還是讓你女兒來吧。”孫禮蘭把襪子丟到了書生的臉上,把孩子塞到他懷裡,然後騎著熊揚長而去,“等她長大了,告訴她這隻襪子的主人就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本尊隨時等著她來尋仇。”
傳承篇
一、醜小鴨
對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來說,鑄劍山莊姓林還是姓孫,沒有任何區別。做人需要生活,日子得照常過。林家覆滅一度引發的軒然大波,也在十年時間的撫慰下寧息。慢慢的,世人也習慣了“鑄劍山莊孫家”這一存在。
白城是北方第一雄城。白城城郊的白書院是北方第一大書院,它募集了天下諸多知名教習,傳授學生各行各當的常識智慧。從前,白書院在鑄劍山莊的大力資助下,面對世間,以最低的學費無差別招生。所招學生不論出身,只論天賦與態度;書院教習有教無類,一視同仁。久之,無論是窮是富、是貴是賤,無論是想修行還是想考取功名,所有人都願意把自家孩子送到白書院來唸書。
可惜好景不長,自從林家“勾結妖族”,在朝廷號召下被“天下義士”所滅後。鑄劍山莊的所有者就變成了孫家,以往的所有資助關係自此一筆勾銷。白書院為謀活計,只得提高學費,劃分內、外兩院,對窮富之人區別對待。內院的精英學子佔據了白書院的絕大部分教學資源,外院的一眾寒門子弟則只能分到一些殘羹湯水。
書院的腹地處有一篇青翠的竹林。竹林間,一男一女正在飛快的穿
梭,其速度之快,步伐之精妙,超出凡人所能想象。從服飾上能看出,他們都是書院內院的學生。
“禮香妹妹,你別跑那麼快呀~”男子在後面追趕,他身為學生,年紀尚輕,稚氣未拖,可是臉上卻掛滿了淫蕩油膩的神情,活像一個嫖了半輩子的色鬼,“你停下來,跟哥哥攜手共進不好嗎?”
“對不起,李公子,劍院的教習要開始授課了,我時間不多,恐怕沒有功夫陪公子您戲耍了。”儘管語氣十分禮貌,但是女孩的臉上寫滿了厭惡,“(啐!人渣,看見你我都覺得噁心!)”
“不要這麼說嘛!”男弟子忽然加速,幾個閃身便來到女弟子身邊,一把捉住她的皓腕,迫使她停下腳步,面向自己,“叫我李公子多生分,大家都是一個院的學生,叫聲師兄來聽聽?”
女弟子一個轉身,齊眉的劉海和烏黑的長髮在空中飄起,皮膚雪白而健康,她的眼眸勾勒著溫柔的曲線,誰一眼望去都會深陷於那美麗而寧靜的深潭。可是此時,這方深潭卻因為憤怒而暗流湧動。
“放開我!”天地元氣朝女弟子身上聚集,展露出感知境界的實力。
男弟子絲毫不鬆手,挑釁得直視女弟子憤怒的眼神。沒有天地元氣凝聚的徵兆,啪一聲響,他的身上放出了不惑初期境界的氣息。不幸,在修行者的道路上,男弟子比她要走的更遠。
“下週,京城紅樓的舞班子就來白城巡演了,那可是一票難求啊!我聽說,舞班子的那個頭牌水蓮姑娘能歌善舞,天生絕色,是禮香妹妹你最喜歡最仰慕的舞娘。”說著,男的從懷裡掏出來兩張紙票,“所以啊,我特意弄來了兩張票,想請你下週陪師兄我去白城的紅樓坐一坐,還請你一定要賞臉啊。”
“不必了,單單只是想到水蓮姑娘的舞和美貌竟然要被你這等貨色看到,我就氣的不能要是跟你一起去看,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你!”女弟子白淨的臉蛋氣血上湧,因憤怒而變得通紅。
“狗孃養的,小小一個孫家,不過是些臭打劍的,竟敢忤逆本公子?”男弟子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要是在你臉上劃幾道,就算你再漂亮也沒人會要吧?到時候你求著本公子看你一眼,我都不會看!”
嗆啷啷一聲金屬脆響,孫禮香抽出佩劍,仰天一掄,在兩人間劃開距離。擺好架勢緊緊地盯著對方。
沒想到對方竟敢反抗,李姓弟子惱羞成怒,揮舞著刀劍就衝了上來。他使出各種名家劍技,朝孫禮香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修行境界間的差距往往很難彌補,儘管李公子的氣息虛浮,根基鬆垮,但是他仍然能輕描淡寫的將孫禮香逼入絕境。
孫禮香且戰且退,運用孫家的劍技苦苦支撐。李公子肆意揮毫體內元氣,劍刃側露的罡風沿路斬斷了許多根翠竹……
竹林深廣,其中之事往往不為外人所知。孫禮香在這兒被欺凌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將不會有第三個人看到。然而湊巧的是,今天這個時間裡,在竹林裡逃竄的人不止她孫禮香一個。
一個灰不溜秋的女孩,差不多十歲的年紀,倉皇地在林中奔跑。她的速度遠不及之前孫禮香那般迅速,然而背後的追兵卻比孫禮香更多。幾個書院的學生怪里怪氣的叫囂著,緊緊地跟在女孩後面,時不時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她砸去:“跑啊,繼續跑啊,跑快一點
!”
“哎呀!”腳下一個不注意,女孩在一個陡峭的土坡上失足摔下,掀起了一陣塵土。她身上打滿補丁的書院制服又變得更髒了一些。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一摔讓她暫時甩開了背後的霸凌者,卻又讓她陷入到了新的危險中——李公子與孫禮香互相纏鬥著,從她身邊經過。
女孩還沒弄明白狀況,一道側露的罡風就朝她飛來。
“小心!”
恍惚間,女孩只聽到有人提醒自己小心,然後便是一陣香風撲面。一個漂亮而優雅的、典型的大家閨秀般的同齡女性護在了自己身前,消除了那道危險的罡風。
“禮香妹妹,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有空管別人吶!哈哈哈哈。”李公子下一秒就出現在兩人跟前,舉劍劈向孫禮香。
孫禮香橫劍格擋,架不住李公子的劍招力大,向後退了幾步,一腳重重的踩在女孩小腹上,另一腳退到了女孩的胸上。
“嘔!”女孩直接乾嘔。
“對不起!”
“我沒事……”落魄女孩看出孫禮香十分狼狽需要幫助,便伸出兩隻手輕輕扶住孫禮香的腳踝,防止她因為在自己身上沒站穩摔倒。
“謝謝你。”
眼看攻擊轉瞬將至,孫禮香腳尖在女孩的腦袋上輕輕一點,飛躍到空中,把李公子的攻擊引向另外的方向。再落地時,已經離落魄女孩十米遠了。
剛剛落在自己胸腹的那兩腳,雖然很重很疼…卻並不痛苦。那一聲“小心”、還有隨之而來的香風,似乎是自己出生以來從未體驗過的關懷與溫柔,就連自己的阿爸也沒有這麼對待過自己。髒女孩瞬間做出決定,要幫助孫禮香。
咦?髒女孩知道自己不懂修行,可是為什麼,她似乎知道孫禮香正在用的劍招?啊,那不就是自己阿爸每天早上起床練的劍嘛!比起自己阿爸,大小姐使出的招式明顯遜色多了。看可以看得出來,她對口訣的理解有些不到位。
李公子的劍刺向大小姐的左腰。
孫禮香艱難擋開半分,剩下的半分力道在她腰上劃開一道傷口,流出來鮮血。忽然,她注意到十米外那個亂入的髒女孩似乎在對自己喊著什麼東西……嗯?她喊的是我孫家的劍訣?
李公子的劍橫劈而來。
“勿助、勿長!”
孫禮香試著聽從髒女孩的指引,竟然事半功倍,輕易撥開了那不惑境界的一擊。
李公子攻擊的勢頭突然受挫,被一招瓦解。“什麼情況!”他羞怒提氣,又使出一劍。
“不應、不辯!”
孫禮香一個轉身,劍襲公子腋下,劍鋒突破元氣護體,在他身上留下一個血點,惹得孫公子嗷嗷大叫。
孫禮香大為振奮,抓住機會,主動進攻。
“無知、無慾,【捨己從人】才能【我順人背】。”
利劍倒映天光,輕易突破面防,劍鋒像破開畫布一樣在李公子臉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嗷!嗷!”李公子哆嗦著扔掉手裡的劍,激動得捂住臉,“我破相了!我破相了!爸!”
什麼都不顧,他屁滾尿流的離開竹林,可謂醜態盡出。
“謝……”孫禮香轉過頭來,想好好認識一下那個髒女孩,卻發現她也同樣飛速的逃離了現場。爭分奪秒的慫樣不比李公子差。
竹林一時間安靜了下來……但是很快又變得熱鬧了。
“賤人!你在哪啊!”“滾出來!”“有膽就出來啊!”…內院的霸凌者追了上來,四處搜尋著髒
女孩的蹤跡。
“哎!快看,那不是鑄劍山莊的大小姐嘛!”“是啊”“她怎麼在這兒”“快別喊了,懂不懂教養!”……
“你們!”孫禮香開口叫道。
“是!”跟書院裡女神般的人物說話,他們一個個都緊張得不行。
“你們在追誰?““一個賤民而已。”“西山一個樵夫的女兒。”“外院的雜碎罷了。”
“孫師姐,您不必為此事操心,懲罰雜碎賤民,維護書院秩序的工作交給我們來做就好了!”說完,一幫人昂首挺胸地追了下去。
風吹竹林,唰唰作響。一個身穿白色衣的侍女出現在孫禮香身旁,她跪在孫禮香腳邊使勁地往腳下磕頭:“對不起,大小姐!我保護不到位讓您受傷了,我罪該萬死!”
“不怪你,小鳳,這次是我大意了,我沒想到那個登徒子會這麼色膽包天。”孫禮香用腳制止住侍女小鳳不斷扣地的頭,眼神向髒女孩逃走的方向望去。那個女孩,是什麼來頭呢?
遠處傳來劍院的鐘聲,教習的講授就要開始了,孫禮香只能先趕往報道,日後再做打算。
“阿爸,我回來了。”書院結束了一天的課程,髒女孩穿過城郊的樹林,回到了西山的小木屋,這是她跟她阿爸的家。
“回來啦,”一個黝黑精壯的男人在木屋外劈柴,動作行雲流水,濃黑邋遢的鬍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就算是林江仙在這兒,恐怕也認不出當年那個白淨瘦弱的劉書生。
劉書生看了一眼髒女孩,皺起了眉頭,不悅的問:“小丫,你又跟人打架了?”
“嗯…”小丫含糊了應了應。
“你要我說你多少次!不準打架、不準打架!”劉書生停下手裡的活,憤怒地朝小丫吼道:“打架永遠幫不到你。你打得過別人有什麼用?永遠會有更厲害的人來收拾你!做人,講道理才是最重要的。聽明白沒有!”
小丫撇了撇嘴:“他們打了我,我就是要打回去……”
“又欠揍了是嗎。”劉書生揚起了手掌。
小丫趕緊溜進屋裡,躲到床下面,直到屋外又響起了劈柴的聲音,她才敢鑽出來。
她放下書袋,躡手躡腳地走到阿爸床邊,熟練地從床下拉出一個大木箱。阿爸從來不讓小丫動這個木箱,據他說裡面放了很多珍貴的東西,小孩子不讓碰。在小丫看來,裡面不過是一些破銅爛鐵罷了——一把灰暗斑駁的破劍、幾件舊的扯扯就爛的衣服……
但是有一件東西,她從小就一直很感興趣——在木箱的最深處,有一個石匣,裡面保存著一隻女式的白襪子。
小丫將這隻襪子從石匣中雙手捧出,小心翼翼地送到了鼻子邊,閉上眼睛陶醉地聞了一下。襪子主人存留的足香直入大腦深處,與小丫的靈魂相共鳴。每次聞到這絲氣息,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就會浮現在眼前,一個身穿米黃色衣衫的美麗女孩把腳伸向自己,微笑著看著自己。
香氣直接征服了小丫的靈魂。在這隻白襪子面前,小丫感覺自己是多麼的卑微渺小,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撲通一下跪到在地上,捧著襪子的雙手高高的舉過自己頭頂。“啊…主人……”小丫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動作與稱呼。似乎當她還很小的時候,第一次調皮翻出這隻襪子時,這些儀式就自動出現在了腦海裡。每當她完成這些儀式後,一股極為舒爽的酥麻感就會從頭穿
過脊椎,讓小丫一陣哆嗦。
“主人,等我長大了,就離開阿爸來找您,請您等著我…”小丫看著襪子,嘴裡唸唸有詞。
啪。屋外,劉書生放下了斧頭。聽到動靜的小丫趕緊最後親了親襪子,放襪關匣推木箱,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最後迅速抓起一本書假裝用功。
劉書生走進屋,發現屋內的土地板塵還沒落定,他掃了眼小丫:“剛剛又幹什麼壞事了?”
“沒有啊?”小丫言不由衷。
唉……劉書生嘆了口氣,從床下的箱子裡取出河女劍,獨自坐在一張搖搖椅上睹物思人:江仙,要是你還在就好了。
“阿爸,你又在看那把破劍哦?”
“說什麼胡話,這不是破劍,是寶劍。”
“鬼咧,我在書院見過寶劍,都是亮亮白白的,那才叫寶劍。”
“你懂什麼,你根本沒見過這把劍真正的樣子。”劉書生似乎不願意輸掉這場嘴仗。
“那你倒是讓我看看它真正的樣子咯?”
劉書生看著手中灰突突、斑駁不堪的河女劍,愣住了……
“它的主人不在了,它永遠也回不去從前的樣子了。”
二、小鳳的衷言
第二天一早,孫禮香一進外書院,就看見幾個內院弟子在打髒女孩小丫。
小丫兩手抱頭,蜷縮在地上,狼狽的挨其他人拳打腳踢。塵土不斷揚起,覆蓋在小丫身上,滿身灰塵讓小丫看著像落水狗一樣悽慘。但是她的雙眼卻依然像獵人一樣銳利,透過塵土與手臂,死盯著為首的胖弟子。
“都讓開,讓我來。”胖弟子趕開幫兇,想要獨享欺凌的快感。
誰知道跟班們剛剛被支開,小丫就跳了起來,掏出早就藏好的磚頭,狠狠地往胖子頭上招呼過去。胖子猝然中招,鮮血順著腦門流了下來。小丫撲倒胖子,揪住他的衣領、踩住他的雙臂,手裡的磚頭雨打芭蕉。
跟班正要幫忙,就被小丫喝住:“都別動,誰上來我就敲碎他的門牙!”
跟班面面相覷,他們都不是修行者,拿這個場面沒有辦法。無奈之下,不知道誰帶了個頭,對小丫開始進行言語羞辱:“小丫是個野孩子~生下來就沒有媽!”
“哦哦~野孩子!哦哦~沒有媽!”……
小丫舉著磚頭的手有些微微地發抖,自己生下來就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這是她心中最深的傷疤。也是霸凌混混們屢試不爽的小丫羞辱法。悲傷立刻轉化為憤怒,小丫咬牙切齒,打算立刻敲碎胖子的牙。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風撲面而來。
“誰說她沒有母親!”孫禮香從遠處一躍而至,落地後一個華麗的轉身,站在了小丫身前,“每個人都是母親生下來的,你如果說她沒有母親,就說明你不是你母親生的!”
內院弟子定睛一看,是孫禮香師姐,既出身名門,又有卓越的修行天賦,還生有閉月羞花之貌。那可是內院有名的人物,自己是惹不起的。於是趕緊紛紛告退,作鳥獸散。
“師姐,救我…”小丫腳下的胖子發出了弱弱的呻吟。
機不可失,小丫的磚頭朝下砸去,她可沒有放棄敲碎他牙齒的打算。
“住手。”孫禮香踢出一腳,腳尖精準而快速地戳中小丫腋下的穴位,讓小丫的右臂瞬間酥麻脫力。磚頭軟綿綿的掉在了地上。
這一腳讓小丫一時間不知道突然出現的院服長裙漂亮女孩是敵是友:你為什麼幫了我又要傷害我?面對這種情況,小丫腦
中出現的第一反應是先逃跑再說。她放下胖子,託著右臂轉身就跑。
白衣侍女小鳳從一旁掠出,像一根羽毛一樣輕輕踩在小丫頭頂,又像一座山一樣把小丫壓垮在地上:“不準跑,我家主人有話要跟你說,給我乖乖待著。”
“你幹什麼呀~!哪有你一見面就踩別人頭的,下去、下去。”孫禮香小跑過來,揮舞著長袖把侍女從小丫頭頂趕走,然後捏著袖子輕輕拭掉小丫頭頂的土。
“你叫小丫對吧,你還還記得我嗎?”孫禮香蹲在小丫頭旁邊,輕柔的問道。
小丫把臉抬起來,仔細看了看孫禮香:“嗯……我記得你,內院的人。見面的時候踩了我三腳。”
“啊?哈哈,有這回事嗎…?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呵呵呵?”感受到侍女揶揄的目光,孫禮香打起了哈哈。
“肚子一腳,胸上一腳,頭上一腳。不可能記錯的,我從來不會忘記自己吃過的虧。”小丫在自己身上詳細比劃起來,“但是你當時救了我,我不討厭你,你踩我的事情我可以忘記。”
孫禮香神情尷尬。
“呸~!你還是好好記著大小姐這三腳吧,那可能是你這輩子最榮幸的時刻了。”小鳳走上來在小丫頭上輕輕踹了兩腳,然後把腳擱在了小丫肩上,“看看你自己,大小姐的鞋底都比你的臉乾淨、金貴。要是白城辦選美,我的腳趾都可以甩你兩百條街。”
小丫從地上爬起來盤腿坐好,表情有些尷尬。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小鳳如此埋汰她,她卻一點也不生氣。她從來沒給過內院弟子好臉色,但是對於面前這兩個出自名門的內院學生,小丫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小鳳說的話小丫都聽了進去,反思了一下,確實覺得自己不太得體。她抓了抓腦袋,心情有些低落。
“小丫,欺負你的那些學生說,你偷了他們東西,是真的嗎?”孫禮香問。
“當然不是,貓貓不是他們的東西。”小丫敞開胸襟,一隻橙色的小貓妖從懷裡爬了出來,“他們到處抓這種小貓,折磨它們致死,怎麼能說是他們的東西。”
“真可憐……”
“是啊,沒有這種貓,廚房的老鼠都氾濫了,外院的學生每天都吃不飽肚子,怪可憐的。”
“……”
孫禮香伸出手指,抓了抓貓妖的下巴。貓妖很享受的用下巴磨蹭孫禮香的手指。
“哦?這還是貓貓第一次主動親近內院的人。”小丫在心裡想到,她也是第一次讓別人踩自己的頭。
孫禮香和小丫交談一番,得知了小丫會孫家劍法的解釋,還更加了解了小丫平時的生活。
“小丫,你有這個到處保護貓妖的時間,不如去好好聽教習講課。學到知識才能保證你們以後每一天都吃好。”孫禮香好意的勸道。
聽到這樣的勸導,小丫不屑地摳起了耳朵:“什麼哦,教習要講的東西,我連同到結業的份,全都自學完了,簡單的掉渣。”
孫禮香有些驚訝,沒想到小丫竟然腦子很好使?
“那你為什麼不申請結業,或者升學內院?”
“上內院是不可能的,我阿爸和我交不起學費。至於結業,每年的飯錢都交了,當然要全都吃回來。”
……
孫禮香和小鳳相覷一眼,覺得很無語。
“我說…小丫,”孫禮香揹著手,饒地上的小丫走了一圈,最後站定在小丫身前,饒有興趣道,“我有個建議,既可以讓你每天
到內院聽課,又可以賺些工錢,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小丫抬起頭仰視著大小姐,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有這種好事?”
“當然……”
孫禮香的落地長裙被掀起,精緻的繡鞋從裙底探出,白紗羅襪和它包裹的白玉腳踝在陽光下反射著聖潔的光輝。繡鞋的鞋尖挑起了小丫的下巴,少女的足香浸入了她的嗅覺。小丫的心跳突然加速,這股足香,與家裡那隻襪子的香氣何其驚人的相似!這股香氣透過肺腑,融進了小丫的血液,讓她的身體燥熱起來、讓她的思緒混亂起來、讓她的眼光熱切起來。孫禮香的輪廓在她的眼中變得越發高貴莊嚴,只要這位尊貴的大小姐腳尖一指,小丫就會願意為她搬刀山填火海。
“如果你跟小鳳一樣,做我的侍女,那你以後可以隨主人我一起在內院聽課,並且我還可以給你工錢。”
小丫心亂如麻,她從未觸及過與主僕相關的人際關係,但是她知道有一位“主人”,從她還小時就在冥冥之中等待著自己。如果答應了做孫禮香的侍女,是否意味著背叛那位神秘的女神呢?
遠處傳來書院的鐘聲,提醒學生們早修即將開始。
孫禮香放下腳,笑著問小丫:“先陪我去修一天課,明天告訴我你的決定好不好?”
小丫訥訥點了點頭。
“小鳳,把你的襪子脫下來給小丫穿,小丫的襪子太髒了,教習一定不會讓她進書室的。”
“是,小姐。”小鳳脫下腳上的白襪,露出了她的光潔腳丫。白淨嫩滑的腳背、錯落有致的五趾讓仍然坐在地上的小丫看呆了。在她的認知裡,人的腳都是髒的,像這麼幹淨漂亮的美腳,只屬於天上的仙女。
“好看麼?”
好看。小丫點頭。
“香麼?”小鳳把襪尖懸在小丫的鼻子前面。
香。小丫點頭。
“小姐,這個髒丫頭要不得,她根本不是真心崇拜您,她只是饞您的腳。”小鳳煞有其事的警告自己的主人。
……
進入內院,找到孫禮香所屬的修行部,脫鞋步入書室。
小丫走在硬木地板上,腳卻好像踩著雲朵,她從來沒穿過這麼軟乎乎、這麼舒適的襪子,她自己的襪子可以說只是一塊能包住腳的布。孫禮香在前面帶路,小丫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大小姐的腳後跟。細滑的腳踝、溫潤的足跟,還有像雲霧一樣的白紗羅襪。
自己不配與這雙腳一起行走。小丫的心中想到,所有其他的內院弟子也不配。他們都應該在路上跪好,讓大小姐踩著我們的頭前行。
……
“什麼?陪讀了一整天啥也沒學到?大小姐,我跟您打賭,這個丫頭絕對整天一門心思都撲在了您的腳上。”小鳳的蔥指用力地戳著小丫的額頭,向主人憤然道。
“我…我現在就把襪子還給你。”小丫不敢看小鳳,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不用了!你那麼髒,穿過的襪子我碰都不想碰。”小鳳刻薄道,“看看你這小髒樣,想當大小姐的侍女還早了一千年!”
鑄劍山莊劍主堂主位上,孫家家主居右,一個身穿銀衣的陰翳老者居左。孫家的各個長老分別坐在大堂兩側。
“公公,您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啊?”孫家主拱手問道。
陰翳老者乃是當朝大內總管,不僅修為高深莫測,而且老謀神算,陰險狠辣,覆滅鑄劍山莊一事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事後被他親手
扶持起來的孫家自然不敢對公公有任何不敬。
“孫劍主,朝廷軍隊這十年來,不斷有良兵寶劍相供應,整體如虎添翼,其中孫家功不可沒啊,”公公擺手示意孫家主不必客套,繼續說道,“近日來,北域妖族不斷擾邊,害的我朝邊民民不聊生,朝廷決意出兵討之以平民憤。貴山莊人才濟濟,於是我特意跑上這一趟,給貴山莊送來特招入伍的名額若干,還望貴山莊不要負了朝廷的一番美意。”
“呃呵呵,敢問公公,朝廷賜給山莊多少名額?”
公公舉起一根手指。
“一十人?”
公公搖頭:“一成,所有孫家子弟的一成。”
“萬萬不可!”孫家主連忙拱手推脫。
“有何不可?”公公瞪著眼孫家主,“如今貴山莊家大業大,人丁興旺,生意遍佈我朝南北。難道連幾百號人都拿不出來?”
“公公息怒,萬事好商量、好商量!”大長老趕緊出來制止激動的孫家主,“公公,請寬限我鑄劍山莊一些時間以作安排,結果一定讓公公滿意。”
“哼,一個月時間,我在京都等你們消息!”公公放下茶杯,甩手出門。臨走前回頭看了大長老一眼,“大長老?令媛的神念之術,我們可是恭候已久了,不知道她考慮的怎麼樣,同意交出來了沒有?”
“哎、哎!問題不大、沒問題、沒問題!”
……
儘管接管了林家的家底,但是孫家人的臉上總是愁眉不展。他們說到底,仍然只是皇家養的看門狗,看似佔據了偌大家業,其實全部的財富都屬於養狗人。為了防止犬大噬主,皇家還總是三番兩頭就想法子來削弱孫家的實力。這次強制參軍,恐怕又會讓孫家元氣大傷。
“你是誰?”小鳳的眼裡滿是驚恐。
按照約定,小丫第二天來到內院的私宅區,親口告訴孫禮香她的決定。前一天大受打擊後,小丫回家一頭扎進山裡的池塘,仔仔細細給自己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穿著小鳳的襪子,第二天來到了書院。為了避免弄髒衣服,一路上還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能會找她打架的人。
“我是小丫。”
小丫的眉宇間有七分林江仙當年的神韻,小女孩乍一瞧還顯得瀟灑好看。人們一直以為小丫是個醜髒醜髒的丫頭,誰知道她竟然如此有美人相。
看見小丫如此認真的打點自己,小鳳明白她恐怕是決心要做大小姐的侍女了。
“大小姐,今天的早修習可以請您允許我失陪一下嗎,我有些話想跟小丫說。”
“嗯……好吧,但是你不準欺負小丫,干擾她的決定哦?”
“您放心吧。”說罷小鳳便拉著小丫進了大小姐的私舍。
小鳳從孫禮香的桌案前抽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小丫面前。這張椅子本來是孫禮香專屬的,她根本沒享用的份。但是現在屋子裡只有她和小丫,小鳳便以自己為尊了。
她跺了跺腳前的地面:“跪著。”
小丫有些遲疑。
“認了大小姐當主人,我就是你的姐姐,你的長輩。姐姐的話難道你不聽?”
小丫撓撓頭,還是跪下了。
“給姐姐把鞋脫了。”小鳳把腳伸到小丫面前。
小丫乖乖的替她脫下鞋,一股熱騰騰的足香撲面而來。小鳳在小丫的鼻子下面活動了一下腳趾,讓她充分吸嗅了自己的腳味。
“好聞嗎?”小鳳歪著頭,從腳的旁邊看著小丫,“如果好聞,
你就親親我的腳底。”
少女的足香與衣物的味道混合,小丫不得不承認侍女小鳳腳上的氣味很好聞,於是她在眼前的腳底親了兩口。一口親在腳趾間,一口親在腳掌上。
“告訴我,我的腳好看嗎?你喜不喜歡?”
“好看,我很喜歡……”小丫點點頭,又補充道,“但是大小姐的腳更好看。”
“你不說後面那句話沒人會覺得你是啞巴。”小鳳往小丫臉上踹了一腳,白了她一眼。
大小姐的侍女抬起另一隻腳,用小丫的頭頂蹭掉了上面的鞋,然後把兩隻腳都搭在小丫的左肩上:“已經很久沒有人說過喜歡我的腳了……其實我還蠻懷念這種感覺的。既然今天你這笨丫頭誠心的親吻了我的腳,那不管之後大小姐收不收你當奴,你這個妹妹我都事先認了。”
“而既然是姐妹,有些為你好的話,我就不得不說給你聽。你聽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當大小姐的侍女。但是你記住,不管你做什麼決定,這些話都不準告訴大小姐聽,否則……”小鳳嚴肅的看著小丫,身上散發出警告的氣息。修行者的元氣宣洩而出,給身為凡人的小丫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小鳳此時展現出的實力,赫然是五境第三境、不惑境界的水平。這水平比她的主人孫禮香還要穩高一層。
“我知道了,你說的話我會保密的,小鳳姐姐。”
“乖~”小鳳用腳背拍打了一下小丫的臉,“聽著,大小姐所生的孫家裡,可不是每個人都像大小姐一樣善良溫柔……不,倒不如說,整個孫家,除了大小姐,幾乎就找不出第二個真正的好人了……”
小鳳的雙腳搭在“腳凳”小丫上,進入了回憶——小鳳在成為一個小小侍女之前,曾經擁有著一個顯赫的身份。她因為修行天賦異稟,被一個修行宗門選為當代聖女,作為宗門未來的領袖被全力培養。後來,宗門所處的祖傳風水寶地被朝中權貴看上。宗主誓死不願交地,導致全宗被冠以妖孽之名,在鑄劍山莊孫家的主持下剿滅。聖女小鳳是全宗為數不多的存活者,她本想與入侵的惡人玉石俱焚。可沒想到惡人間有一人,極其精通神念控制之法。以絕對碾壓的神識力量侵佔了她的身體。宗門的聖女,在一眾同門的屍體間,朝那控制者下跪投降。
那控制者,正是神念大成的孫禮蘭。當時孫禮蘭走上前去,踩著小鳳的頭,強行與她的靈魂締結了主僕之約。之後把小鳳擄回孫家,逼她做自己的侍女。
講到此處,小鳳緊緊握住了椅子的扶手:“那時的我簡直如同行屍走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後來,孫家大小姐出現在了小鳳的視線裡。善良仁義的孫禮香如同淤泥中的一朵蓮花,一下子吸引住了小鳳的注意。大小姐成了小鳳為奴人生裡唯一的光亮。而為孫禮香服務,成了小鳳生命的全部意義。
“在那個大人的允許下,我成為了大小姐的隨身侍女,奉大小姐為主人。但是直到現在,我與那位大人的主僕契約也沒解除,只要那位大人動動腳趾,我就會像玩偶一樣任由其操控。”
“你明白了嗎,一旦你選擇成為大小姐的侍女。你要面對的,會是一個無情無義、冷血殘忍的主家。你有這份在那樣一個家裡生存的覺悟嗎?”
孫家大長老來到了自己女兒的閨房門前,駐足猶豫起來:他到
底該用什麼說法,說服女兒向朝廷交出她那從林江仙那兒學來的神念修行術呢?
他推門進屋,看了看陣法中的妙齡女孩——十年過去,孫禮蘭已經從當初的小女孩出落為了一個亭亭玉立的青春少女,關於這些年發生的很多事情,都有了屬於自己的看法。
“禮蘭,這些天你吃的還好嗎?”
“託父親關心,我過得很好。”孫禮蘭始終閉著眼睛打坐,看都沒看父親一眼。
“讓你禁足這麼久,為父其實很難過。禮蘭,你就別犟了,把那妖女給你的功法交出來,好不好?”
孫禮蘭忽然睜開眼睛,緊盯著大長老,澎湃的精神力量狂暴的衝擊著禁錮她的陣法:“我說過,不準在我面前叫林江仙妖女!”
“噫!”大長老也急了,“朝廷說她是妖女,她就是妖女!那林江仙年輕的時候大鬧京都,不給皇帝好臉色,嚴重動搖民心,她對這個國家來說,就是妖女。”
“她不是妖女。你們這些見利忘義、貪得無厭的人才是妖人。”
“孫禮蘭,你說誰貪得無厭!”
“說的就是你們!你們先把一個孩子送去當奸細,又騙這個孩子幫你們殺人,現在殺手和姦細都用不上了,又貪圖我的功法,你們真令人噁心。”
……
“唉……”大長老長嘆一口氣,“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孫家嘛。禮蘭,你的那份功法很可能是失傳已久的頂級神念功法,朝廷志在必得。為了孫家大業,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功法,我不可能會交。大不了朝廷可以讓這世上再多一個妖女。”
大長老又是嘆了口氣,離開了孫禮蘭的房間。
三、女教習餘玄
孫禮香給李公子破相的事最終鬧到了各家長輩那裡。李家有皇室的背景,迫於這一原因,孫家主不得不進白城登門李家道歉。並真誠的賠上歉禮。
事末,孫家主與女兒在書院相見。許久不見,自己的女兒在劍道修為上大為精進,看著她純真的眼神,孫家主的心頭揪了一揪。
“禮香,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錯,我孫家的兒女不能受這種羞辱。”
“父親,謝謝你。”孫禮香知道自己可能給家裡添了麻煩,聽到父親這麼說,她有些感動。
“但是……”可是緊接著孫家主話鋒一轉,“下次如果遇到這種事情,還是能忍就忍吧,禮香。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再給為父一些時間,等到我們鑄劍山莊真正壯大了,就沒人敢來欺負你了。”
孫禮香低下了頭,剛剛的感動轉眼化為了傷心。
“最近在書院可有什麼開心的事情?”
“嗯……”孫禮香想了一會兒,答道,“對了,我認識了一個外院的弟子,她是一個挺神奇的人。出身低微卻不懼富貴、雖然不懂得任何修行,但是卻對我們家的劍法有很深的理解。”
這句話一下子引起了孫家主的重視:“懂我們家的劍法?那個弟子出身何處?”
“她似乎是西山一個樵夫的兒子。”
“樵夫?”孫家主像是被逗笑了,“滿天下搜了這麼久,沒想到你竟然就躲在白城邊上,還成了一個樵夫,不愧是林江仙看上的男人。”說罷,孫家主哈哈笑了起來。
孫禮香一臉疑惑:“林江仙是誰?父親在找什麼人?”
“這與你無關,女兒。”孫家主摸了摸禮香的頭,滿眼都是慈愛,“女兒,劍院裡那個叫餘玄的教習沒有找過你的麻煩吧?”
“餘
玄教習?她對我很是關照,今日下午我還要去接受她的親自教導,父親為何擔心這個?”
孫家主隨口解釋了兩句,便與女兒告別了。偌大的鑄劍山莊,在野心與恐懼間搖擺的孫家,還有無數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餘玄的劍術不是修行部劍院中最好的,但她的學識最為淵博,相人看面的本領被許多同行所羨慕。她有伯樂的刁鑽眼光,往往將一些不為人重視的學生挖掘出來,親自指導授受。而這些有幸拜在餘玄腳下學習的弟子後來大多成為了修行界的大才。在弟子們的回饋下,餘玄在劍院的地位也是越來越高。
下午,餘玄教習的小院裡,孫禮香伴劍起舞。此時她舞的是書院教習聯合編寫的練習劍法【感知篇】。這是專門為身處感知境界的修行者設計的劍法,會伴隨修行者的一整個感知境界,一旦此篇大成,便意味著離破境不遠了。
餘玄身穿端莊的教習服,在一旁看著孫禮香舞劍,不時地點兩下頭表示自己的讚許。她本來並不喜歡這個孫家的女兒。但是經過多日的相處,餘玄對這個女孩的印象大為改觀,傾注的關注喜愛已經超過了自己絕大多數的學生。
“不錯,”餘玄拍了拍手,“‘感知’篇已經圓滿,你離不惑境界可以說只差一窗之隔,一個契機便可隨時破境。”
“謝謝教習。”孫禮香舉劍齊眉,敬了一禮。
餘玄扭頭進屋,留下孫禮香在屋外繼續操練。她在木窗邊的書案坐下,透過敞開的窗戶注視著一絲不苟練劍的女弟子。孫禮香既有天分又勤奮,對任何老師來說都是最喜愛的那種學生。但是餘玄的心裡卻始終對孫禮香有著隔閡。這層隔閡,來自於如今已經不能輕易言出的過往——餘玄所有名聲與成就的起點,是一個名叫林江仙的女弟子。無論帶了多少弟子,林江仙永遠是餘玄心裡最喜愛的學生。
呼——一陣風吹打在木窗上,將窗戶用力地關上。撞擊的聲音打斷了餘玄的回憶。她眉頭微皺,識別出來那陣風是修行者的劍氣。但是這種強度的劍氣不是屋外的孫禮香能使出的,是何人在自己面前撒野?
開窗一看,餘玄震驚的發現,這陣陣劍氣居然的確來自孫禮香。她此時此刻,正在越階操練修行劍法的【不惑篇】。按理來說,感知境界的修行者沒有駕馭【不惑篇】的能力。但是孫禮香依靠她對劍道的獨到理解,有模有樣的詮釋了【不惑篇】裡的一招一式,效果堪稱小成,完全足以力壓內院裡的不少不惑境的學生。
一劍舞畢,孫禮香氣喘吁吁。她轉頭髮現餘玄教習在屋裡看著自己,便舉劍齊眉,問道:“不知弟子剛才表現幾何?請教習指教。”
餘玄並不直接回答,只吩咐道:“你進來。”
孫禮香捏起袖子,擦掉額頭上的香汗,收劍進了屋。她看見餘玄教習從椅子上看了起來,示意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女弟子乖乖坐好後,教習托起她的一隻手,為孫禮香把起了脈,隨口問道:“這麼著急,越境學習劍法,你很著急變強嗎?”
孫禮香想著這兩天的遭遇,答道:“確實如此,弟子近日的確體會到了缺少實力的為難。為了保護家人、保護自己,弟子渴望更強大的實力。”
“【不惑篇】是練習劍法的最高階,雖然樸實無奇,但卻是書院教習的思想結晶。熟練掌握的
話,即使到了洞玄境界也能發揮出不錯的實戰效果。”餘玄兩指掐著孫禮香的手腕,徐徐說道,“你身處感知境界強行用之,必然會導致自己身體難抗負荷,久之積勞成疾,一過青壯年月就有你好受的了。”
“啊?”孫禮香本來以為教習打算誇自己,誰知道被潑了一頭冷水。
餘玄從櫃子裡抽出一張蒲團,丟在了孫禮香腳邊,然後跪坐在了蒲團上面。
“咦?教習,您這是在做什麼。”
餘玄看向孫禮香,冷靜的眼神不容拒絕:“你坐好,我給你按摩腳底穴位,疏通一下經脈中積淤的元氣。”
“這怎麼能夠…教習,不如您把按摩的方法教給我的侍女,讓她給我按摩就好。”孫禮香踩住餘玄的手,不想讓它捉住自己的腳。
但是洞玄境界的餘玄精準的捧住了孫禮香的雙腳,然後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你不必難堪……我不是第一次為弟子做腳底按摩了。”
“哎?”孫禮香沒想到,端莊淑雅的餘玄教習難道喜歡替人捏腳?
“我曾經與人做過約定,就是給每個越階學會練習劍法的弟子捏腳按摩。教了這麼多弟子,你是第二個。”餘玄在孫禮香的腳下抬頭看著自己的女弟子,眼裡表達出一絲讚許,“所以你也是世上第二個有幸被我按摩的人。”
捏住白繡鞋的鞋跟,餘玄輕鬆脫下了孫禮香腳上的兩雙鞋,露出了白紗羅襪和它包裹的雪白玉足。香汗的氣息從繡鞋中蒸騰出來,直撲餘玄的面容。儘管心裡有著隔閡,但餘玄還是下意識地暗贊孫禮香的腳幽香怡人,不動聲色地多聞了幾下孫禮香的足香。
“教習,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閉上眼睛,把我想象成你的侍女就好,或者假裝這不過是一場夢,醒來便忘記。”
聽從餘玄的意見,孫禮香閉上了眼,專注的想象在自己腳下按摩的,是侍奉了自己無數個日夜的侍女小鳳。餘玄的按摩技藝十分精湛,沒過一會兒,孫禮香就適應了這舒服的狀態,進入了接受僕人侍奉的主人角色。
她沒有被按摩的那隻腳,自然的想踩上侍女的肩頭。但是因為小鳳比餘玄矮,孫禮香的腳尖在餘玄的胸上劃拉了幾下才找到目標。
“昂~你輕點,主人被你弄疼了。”
餘玄眉頭一挑,沒想到這位大小姐真的進入了狀態,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僕人。但是……餘玄好像也並不討厭這種感覺:“是,主人。”
……
“主人,這隻腳按摩好了,請換一隻腳吧。”餘玄把手裡的腳放回大腿上,輕聲對孫禮香說。
“好的,謝謝你了。”搭在餘玄肩膀上的腳落到了腿上,被按摩好的腳直接踩上了餘玄的臉。無知可愛的腳趾還一翹一翹得點在餘玄的額頭上。
雖然不怎麼客氣,但是對待下人的禮貌態度讓餘玄對這位千金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
終於,兩隻腳都按摩完畢。孫禮香渾身舒暢,像是接受了傳說中的洗骨伐髓一樣。她把兩隻腳都踩到餘玄的臉上,蹬直雙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啊~!真舒服,謝謝你了,小……”
小鳳二字剛準備脫口,孫禮香才想起來跪在自己腳下的人一直是餘玄教習。兩隻腳踩在教習臉上既想趕快拿下來,又不敢看到教習現在的表情。
“我的臉,踩得還算舒服嗎,主人~?”腳底的教習意味深長的問道。
孫禮香趕緊把
腳拿下來,低著頭不敢看餘玄。
“哈哈,你別緊張,我開玩笑的。”餘玄笑了,“正如我剛才說的,你是第二個有幸被我按摩的人。這也意味著你是我第二喜歡的學生。所謂的師生尊卑,在我們之間不必在乎。”
餘玄幾次提到孫禮香是第二人,這讓她對第一個受到教習喜愛的學生產生了巨大的興趣:“教習,請問那第一位師兄師姐,是何方神聖,如今在哪裡高就?”
“她啊……”餘玄的眼神閃爍起來,各種情緒在一雙眼睛中雜陳。
“天妒英才,她如今已不再人世了。”
孫禮香驚訝的捂住嘴,表達著自己的吃驚與惋惜。
餘玄兩手捧起孫禮香的右腳,手指輕柔的在五根腳趾上滑過,然後用自己的瓊鼻頂了頂孫禮香的足尖:“她和你很像,溫柔、善良、勤奮、聰明,長著一副美人相,而且有一雙漂亮的玉足。”
“那還是我很年輕的時候,我只是書院的一個教員,她是我的第一個弟子。本來我是她的老師,天天教育她。可是沒過多久,我就能從她身上學到東西了。不出一年,她已經儼然變成了我的老師。”……
當時的林江仙雖然修為等級尚淺,但是悟性驚人,做出了越階學劍的創舉。長久練習之下,林江仙察覺了越級修煉高階劍法的弊端。於是她發明出可以根治暗創的腳底按摩法,並且跟餘玄約定進行武鬥。如果餘玄輸給了她,就讓餘玄來給她做腳底按摩。
年輕氣盛的餘玄心裡本就嫉妒林江仙天賦異稟,這一挑戰正中她的下懷。教員餘玄拿定主意,要利用等級壓制好好教訓一番自己名下的這個女弟子,讓她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
可是當她被僅有十餘歲的林江仙擊敗,笑眯眯得踩在腳下的時候,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原本還心有不服的餘玄被林江仙所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徹底的征服。作為賭約,輸掉武鬥的餘玄跪在自己專屬的木椅下,給鳩佔鵲巢的林江仙按摩腳底。她注視著伸到自己手裡來的美腳,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去吻了一下。
自那之後,兩人雖還是名義師生,但實際上卻如同主僕。更為神奇的是,餘玄從此掌握了一項“聞味道”的才能,她能夠一眼就看出一個學生身上的“味道”,來判斷這個學生的潛力。對“味道”弱的弟子,她就像石頭一樣無心、對“味道”強的弟子,她就像春風一樣溫和。而像林江仙一樣,能讓她俯首稱臣的學生,卻再也沒有遇到過。
後來,林江仙終於不再滿足於這片北方的天,要向南往皇城去。她跟餘玄玩笑似的又做了個約定:如果她在京城的【八方會武】中拔得頭籌,那麼餘玄就還得做她的下僕;如果林江仙沒成為京城第一,那就反過來讓餘玄翻身當主人。
“結果怎麼樣了?”孫禮香好奇的問道。
“她當然奪得了第一,”餘玄驕傲地說,“她是她那一代中最耀眼的新星,沒有人能與她爭鋒。來自八方的人才,都不過是她腳邊的灰。”
緊接著,餘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我就一直在等她,等著她了卻了一身功名事,再回到這方書院來,讓我再給她捏一次腳……誰知道,等來的卻是她的死訊。”
孫禮香也被餘玄的傷感所感染,腳趾一摳一摳的活動著。
……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居然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
子。所以,情不自禁的想要重溫年輕時的那段日子。”
“教習,我不是師姐那樣的天才,沒辦法把自己的老師當作下僕。”
“那就不要把我當作你的老師,像剛才一樣,忽視我的身份。”餘玄解開衣裳的扣子,脫下了端莊典雅的女式教習服,身上只剩下白色的內襯衣。她解散頭上的髮髻,讓頭髮散落在肩膀上。“現在呢?”
餘玄的眼神傳遞著堅定的信念。孫禮香感受到了教習的決心。
大小姐端詳了許久餘玄的臉龐,將她這副形象記在了心裡:“餘玄教習,你的這副面孔我已經好好記住了,現在的你什麼也不是,只是本小姐腳下的奴僕。”她抬起腳,踏上餘玄的臉。凹凸有致的腳底在餘玄臉上來回摩擦,“小僕人,你的臉,主人踩得很舒服。”
恰在此時,小鳳爽朗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請問教習先生在嗎?我是孫家的侍女,我來找我家的大小姐~~”
小鳳敲開們,正好撞見自家主人和她腳下脫了教習服的餘玄。
“大小姐,您這也太花心了吧?”小鳳叉著腰走了進來,“小丫那邊還沒徹底收下,這邊又找到一個。”
“小鳳,不是這樣的。”
“噢~?”小鳳不善的目光看向了餘玄,“那就是你勾引我家主人咯?”
孫禮香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好像的確如此。小鳳毫不客氣地踢了一腳餘玄:“真沒想到教習的女僕這麼不懂得忠義。”
孫禮香五趾發力,扣住了想要發怒的餘玄,問自己的小侍女:“你來這兒做什麼?”
“哦,對了。”小鳳招招手,把門外的小丫喊了進來,“小丫她想好了。”
孫禮香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她用腳踢了踢餘玄,吩咐她先去一邊跪好等著。然後面向小丫,打算優先處理小丫的事情。
沒有人注意到,撤到一旁的餘玄盯著小丫的臉露出了撞鬼般的精彩表情。一眼,餘玄只用一眼,就認了出來,小丫絕對是林江仙的女兒。再加以神念檢視其骨骼,餘玄發現小丫骨骼清奇,乃是萬里挑一的練劍奇才。
絕對沒錯,這個丫頭是江仙的女兒!餘玄在心裡大聲疾呼。孫家的長女和林家的長女,這可是血仇,她們怎麼會處在一起?
孫禮香的後背靠在了椅子上,翹起了右腿,只穿著襪子的腳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小丫,告訴我,你的決定是什麼?”
小丫撲通一下跪在了孫禮香的腳下,額頭幾乎要碰上孫禮香的腳尖:“大小姐,我決定答應您的建議,請您做我的主人,讓我作為一個侍女來服侍您吧。”
孫禮香溫柔似水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好~主人我今天就正式收下你。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親親我的腳背吧。”
小丫雙手捧起那纖美的玉足,虔誠的吻了上去。
“話說回來,小丫,我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我的姓名就叫小丫,”小丫低著頭答道,“我阿爸說我命賤,起個賤名才容易養活。”
孫禮香皺起了眉頭:“這可不行…我的侍女,怎麼能是無名無姓之輩呢?既然這樣,你隨主人我姓好不好?”
“孫…丫?”
“對,這是主人賜給你的姓哦。”孫禮香甜甜一笑。
“孫丫、孫丫、孫丫……”小丫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忽然間落下來眼淚,“我…我有姓了……是主人賜給我的姓……”
“不哭不哭,”孫禮香用腳拭去小丫
臉上的淚,“大家以後就是好姐妹啦。”
“哎~~”小鳳發出了不滿意的聲音,“大小姐,你收我那會兒就說收了是姐妹。現在您長大了,是不是輩分也該不一樣了呀…?”
孫禮香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要我說,孫丫她應該認您做她的媽媽~”
語驚四座。
一旁的餘玄為林江仙直呼不值,但是同時又期待看到下一步的展開,她似乎發現,孫禮香身上的“氣味”正在逐漸增強;身處感知巔峰的孫禮香似乎被這個詞所觸動,感覺到自身的瓶頸有了一絲鬆動的徵兆。
孫禮香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腳下的小丫。對這個外院的單親孩子,她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情緒。她喜歡這個刺頭一樣的孩子服從自己、崇拜自己,像只聽話的寵物一樣圍在自己腳邊轉;同時,她也希望這個可憐的孩子在自己的腳下安心成長,希望飽受生活折磨的她能在自己的腳下得到庇護。她的腳像母親的手一樣,在小丫的頭頂溫柔地撫摸著:“孫丫,如果從今天開始,我既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媽媽,你會怎麼想呢?”
答案顯而易見,當小丫為了孫禮香賜的姓感激落淚時,大小姐就已經是她心中唯一的女神了:“孫丫很高興有一位主人媽媽,”好像是本能一般的,孫丫用臉頰磨蹭著孫禮香的腳和襪子,“女兒願意為主人媽媽做任何事情。”
“嘿嘿~好侄女,也來蹭蹭姨娘的腳呀~”小鳳伸出腳,踩到孫丫臉上。
餘玄心神巨震。自己一生來唯一崇拜的人,她的血親竟然認仇家為母。多年來,餘玄的信仰再次坍塌。孫丫此時好像就是林江仙的化身,跪在了孫禮香的腳下搖頭擺尾,承認自己不過是孫禮香腳下一隻馴順的狗。那…既然連女神都臣服了,做信徒的還有什麼理由不服呢?
“禮香媽媽……我也願意做您的女兒。”餘玄爬到孫禮香的另一隻腳下,仰視著高貴的大小姐。
孫禮香的境界本就已經鬆動,再加上此時餘玄又奉上了她真誠崇拜的眼神。孫禮香忽覺茅塞頓開,對於修行,對於人生,對於自己的身份,她有了多方面的感悟。
“小鳳,你也跪到我腳下來~”
金黃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孫禮香的身上,大小姐一隻腳踩著孫丫,一隻腳踩著餘玄,同時手還撫摸著自己貼身侍女的頭頂。保持著這個姿勢,孫禮香突破感知境,進入了不惑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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