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高校
第一卷舊校舍的惡魔 Life.0
臺版轉自千木咲音、鏡hinata@SOSG論壇和那個人的髮色一樣——看著沾滿鮮血的手掌,我如此心想。
紅色——比自然的莓金色更加豔麗的鮮紅髮色。
沒錯,那個人的美麗鮮紅長髮,就和我手上的鮮血同樣顏色。
兵藤一誠——這是我的名字。「一誠、一誠。」父母與學校的人都是這樣叫我。
目前是個高二生,正值歌頌青春的年紀。
偶爾會聽見不認識的學生說:「那個傢伙就是一誠吧?」真不知道我的名字是有多麼家喻戶曉。
其實我是風雲人物?
不,沒有這回事。畢竟我涉嫌偷窺女子劍道社的社辦,成了惡名昭彰的色狼。
竟然懷疑我偷窺女子社團的社辦。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我……
對不起,我的確在現場。就是女子劍道社隔壁的倉庫。我原本是打算從倉庫牆上的小洞偷窺沒錯。
可是我沒有偷窺。誰叫松田和元濱一直不肯讓出偷窺孔,那些傢伙真是……
光是聽到那兩個笨蛋興奮地說些「嗚喔喔喔!村山的胸部果然很大。」、「喔——片瀨的腿超美的。」之類的話,我就快要不行了。
我也很想看啊!可是因為有人似乎打算進來倉庫,我們只好趕緊逃跑。
就在我每天投注熱情在這種色色的事時,幸福突然降臨到我身上。
「請你和我交往。」
有女生向我告白!
真是青春啊。
對沒有女朋友的我而言,那就像一陣風——一陣名為青春的酸甜之風……
我人生之中第一個女朋友——名叫天野夕麻。是個擁有一頭潤澤黑髮的纖瘦女生。
她真的好可愛,我一見到她就對她一見鍾情。
眼前出現一名超級美少女,又對我說「兵藤同學!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任誰都會立刻答應吧?
對於一個沒女友期=年齡的男人來說,這真是再夢幻也不過的狀況。跟別人說了就算得到「你是在說哪個戀愛遊戲的情節?」反應也不奇怪,但是真的發生了!
奇蹟真的發生了!有人對我告白!還是美少女!
我原本也以為這是不是什麼整人企劃,還再三懷疑她是否帶了人等在後面,準備見證懲罰遊戲。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直到那一天的那一刻,我都是個以為自己天生不受惹人愛之星眷顧的少年。
從那天開始,我有了女朋友。層次整個不一樣了。該怎麼說,感覺心情十分輕鬆。在學校的走廊上和其他男同學擦身而過時,我都想對他們說……
我贏了!
想到我的兩個朋友松田和元濱都沒有女朋友,不禁為他們感到可憐。我的心境就是變得如此寬闊。
接著是我們交往之後的第一次約會。
終於來到我老早擬定的約會計劃付諸實行的時候了。
哼哼哼,我昨天晚上刷了好幾次牙,找不到任何牙垢。
我還買了新內褲。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就是這樣,我帶著滿滿的處男心態迎接今天的約會。
確實遵守約定的時間。畢竟我在夕麻出現前三個小時就抵達現場,經過我面前的眼鏡娘都有一百個了!
不過在我等待之時,有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發給我一張詭異的傳單。
是張神秘的傳單,上面寫著「實現你的願望!」還畫有詭異的魔方陣。
……我很想丟掉,但是現在又不方便丟,只好先塞進口袋裡。
見到夕麻來了,我對她說
聲:「沒有,我也是剛到。」
成功,應該說是終於說出口了。我一直想說這句話!
接著我們手牽手邁開腳步。可以和美少女牽著手悠閒約會,真是太感動了!
感動到眼睛快要流出溫熱的液體。
彆著急。現在還不是慌張的時候。
之後我們逛了服飾店、看看裝飾房間的小飾品等等,盡情享受這次約會。
畢竟還是高中生,午餐只是到家庭餐廳吃飯,但是夕麻點了巧克力百匯,似乎吃得很開心。光是看著這副模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深刻體會到:啊——這就是年輕人的約會啊。我確實感覺到自己現在真正活著。
媽媽,謝謝你生下我。爸爸,我原本以為自己沒辦法將爸爸的基因流傳下去,不過看起來不需要擔心了。
正當我想著這些事時,時間已經來到傍晚了,各位觀眾!
約會的高潮即將來臨!
親吻?回家前來個吻別?我在腦中像個傻子般亢奮不已!
說不定還可以更進一步!
身為一個正值性慾旺盛期的高中男生當然會這麼想。
傍晚的公園。
這個與市區有點距離的公園渺無人煙,除了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也因此讓我色色的妄想更進一步升溫。
早知道就應該多調查教導成人知識的書才對!
夕麻不知何時放開我的手,走到噴水池前面。
「今天玩得很開心。」
以噴水池為背景露出微笑。
嗚——!怎麼會這麼可愛。可惡,背景的夕陽襯托得太完美了。
「吶,一誠。」
「什麼事,夕麻?」
「為了紀念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可以嗎?」
來了。出現了!
這就表示要那個吧!只有那個的可能吧!
嘴巴的味道!沒問題!心理準備!嗯——!心臟跳得超快的——!
「你、你想拜託我、什、什麼事?」
啊啊啊啊啊。聲音忍不住往上揚。被她發現我愚蠢的妄想怎麼辦!
都走到這一步了,我竟然犯下最糟糕的失誤……
然而夕麻只是對著我微笑。
然後清楚地對我說道:「可以請你去死嗎?」
……咦?什麼?
「……咦?你是說……奇怪,抱歉,你可不可以再說一次?我的耳朵好像怪怪的。」
聽錯了。
我心裡這麼想。一定是這樣沒錯。所以我才會反問。
可是——「可以請你去死嗎?」
她又一次清楚地笑著開口。
讓人不明就裡的發言。我不由得苦笑,正打算回她一句「這個玩笑有點過分喔,夕麻。」之時——啪。
夕麻背上長出黑色的羽翼。
羽翼拍了幾下,幾根黑色的羽毛隨之飛舞,落在我腳邊。
那是怎麼回事?
咦?夕麻的確是像天使一樣可愛沒錯……
天使?不,怎麼可能。
這是某種特效吧?
美麗的她以黃昏為背景拍打黑色的羽翼,的確是相當夢幻的場景。
只是我怎麼可能相信會有這種現象。
她的雙眼從之前的可愛,變成冰冷、恐怖的眼神。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過得很開心。感覺就像陪青澀的小孩子玩扮家家酒。」
夕麻的聲音聽起來極度冰冷。成熟又妖豔,嘴角還掛著冷笑。
嗡。
一個比遊戲的聲效還要沉重的聲音震盪空氣。
隨著近乎耳鳴的聲音響起,夕麻手上出現什麼東西。
狀似長槍的東西。
好像在發光?感覺像是由光聚集而成……話說那根本就是長槍。
咻。
風切聲。隨後響起一
個沉悶的聲響。
咚!
好像有東西碰上我的腹部——腦袋才剛這麼想,原本在夕麻手上的光之長槍已經貫穿我的肚子。
原來是她對我擲出長槍……
不對、應該說,為什麼?
我想把長槍拔出來,但是長槍突然消失。
只留下貫穿肚子的洞。血。血。血。汩汩噴出。
腦袋暈眩,視線模糊。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已經站不住腳,倒在地上。
喀、喀——腳步聲朝我接近。
一道細微的聲音傳進我耳中。是夕麻。
「抱歉囉。你對我們而言是個危險因子,必須趁早收拾才行。要恨就恨讓神器寄宿在你身上的神吧。」
神……什麼……?
倒在地上的我無法追問。她沒有多作停留,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貫穿肚子的洞,這算是重傷吧,雖然我感覺不到痛楚。
不過我清楚理解到情況不妙。我的意識正在急速消逝。
如果就此像睡著一樣失去意識,應該會很舒服吧。不過這麼一來我絕對會死。
真的假的……我才高二就要死了?
我的人生連一半都還不到耶!
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公園,被女朋友拿長槍捅了一下就此掛點一點也不好笑!
唔……在我想著這些的同時,意識也逐漸模糊……
感覺我體內有很多東西都在消失……
唉,明天學校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松田和元濱會不會嚇到?會不會哭啊?應該不會吧,那兩個傢伙……
老媽、老爸……我都沒有好好孝順你們……
話說回來……死後藏在房間各個角落的色情書刊會被翻出來,感覺很差……
……只是都快死了,我還在想這種不正經的事……
手……還能動……
伸手在肚子上摸了一下,然後移到自己面前。
紅……好紅啊,我的血。整個手掌一片鮮紅,這都是我的血。
這時我想起一件事。
在臨終之際,我想起一名女孩。
是名紅髮美女。每次在學校看見她,那頭紅髮都深深映在我的眼中。
……既然要死,應該死在那種美少女的懷中才對——我不禁如此心想……
明明有夕麻這個女朋友還這麼想,讓我覺得自己真是太花心了。不對,殺我的人好像就是夕麻……
……不過既然要死,真希望能摸過夕麻的胸部再死啊……
哈哈、都快死了,我的情色妄想還是停不下來……
唉,視線越來越模糊了……
最後一刻終於來臨了嗎……
該死,真是膚淺的人生……
……如果能夠投胎轉世,我……
「召喚我的人就是你吧。」
突然之間,有個人出現在我的視野裡,對著我開口。
大概是視線太過模糊,我連對方的長相都看不出來。
「你好像快死了。傷勢……哎呀,這個有意思。原來是你……太有意思了。」
那個人發出很有興趣的笑聲。
……什麼事這麼有意思……?
「既然都要死了,不如讓我救你一命,為我而活吧。」
在意識消失之前,我的眼睛看到鮮豔的紅髮。
第一卷舊校舍的惡魔 Life.1 不當人類。
『快起床!快起床!再、再不起床,我、我要、親下去囉……』
「……嗯——」
用傲嬌聲線叫人起床的鬧鐘,並沒有達成叫醒主人的使命。因為它的主人早就摔下床,躺在地板上呻吟。
那個人就是我。
……這樣睡醒真的很糟。
我又夢見那個超級惡夢。
最近老是作那個夢
。被夕麻殺死的夢。
然而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所以果然只是個夢。
「快起床!一誠!」
樓梯下傳來老媽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早晨。
「知道啦!我要起床了!」
隨口應答的我從地上站起來。
唉……
今天依然有個糟糕到不行的開始。心情好不起來……
我一面套上制服,一面重重嘆口氣。
—○●○—「我出門了。」
我強忍著呵欠,走出家門。
上學途中一直瞇著眼睛,忍受刺眼的朝陽。啊……感覺好沒勁。
最近我老是覺得受不了太陽。
曬在身上的陽光讓我感到刺痛,相當難受。
尤其是早上的陽光,就是拿它沒辦法.所以早上完全爬不起來。
也因為實在爬不起來,每天都要媽媽把我挖起床。
相反的,到了晚上便精神百倍。感覺體內湧現各種能量與衝動,顯得相當亢奮。
我完全變成一個夜貓子。
太奇怪了。
原本不是這樣的。我的確是比較晚睡,但是凌晨一點還醒著就已經是個奇蹟。
現在卻一直到凌晨三、四點都還沒有睡意。這段時間我都是看到早上的太陽才上床。
我既沒有沉迷在網絡遊戲裡,也不是收看深夜節目成癮。
……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是不想夢見自己被女朋友殺死,所以腦袋拒絕入睡?
……我個人是這麼覺得,不過應該沒有這回事。身體理所當然需要睡眠。
對於夜晚的感覺……好像也變得和以往不同。
該怎麼說,是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好像有某種不知名的東西從體內深處湧現,讓我不禁蠢蠢欲動。
我曾經試著在半夜外出。腳步特別輕盈,而且越是融入幽暗的夜色之中越是亢奮,身心跟著不住顫抖。
我一時興起,在夜色裡衝刺,發現自己的腳程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加入田徑社大概可以立刻成為正式選手吧。而且體力好像用不完,充沛到跑完全程馬拉松也不過像是慢跑一般。
得意忘形的我試著在白天跑了一下,結果深夜時的體力莫名消失了,成績奇差無比。不,以高中生而言應該算是平均水平,但是和深夜時的腳程相比可是天差地遠。
一到晚上,我就會變得很奇怪。
光是聽這句話。別人可能會以為我是哪來的怪人,不過晚上那種解放感、亢奮感確實使我的身心產生劇烈的變化。
嗚……可是朝陽還是很難受……
相對於晚上的變化,早上讓我極度痛苦。
無論怎麼想。我的身體都不對勁。
這讓我不禁覺得,從那一天、我和夕麻約會的那一天之後,我就變得不一樣了。
—○●○—私立駒王學園——我所就讀的高中。
或許是因為這裡在幾年前還是一所女校,儘管現在變成男女合校,女生的比例依然比男生高得多。
雖然年級越低男生的比例越高,整體而言還是女生比較多。
我是高二,班上的男女比例是三比七。三年級則是二比八。
因此女生依然擁有壓倒性的發言權,學生會里也是女生比較多,連學生會長也是女生。
雖然有著男性弱勢的校風,我還是選擇就讀這間學校。
理由很簡單。
這裡有很多女生。光是這點就夠棒了!
能夠突破公認很困難的入學考試,也是我的好色天性使然。
希望上課時能被女高中生包圍——我會就讀這間學園,完全只是為了這個目的。
那又怎麼樣!
好色又怎
麼樣!
這是我的人生!不準任何人有意見!我要在這間學校建立後宮!
這就是我在入學時訂下的目標。
只是如今已經變成過往雲煙。是我太天真了,以為有這麼多女生,隨便交到兩、三個女朋友應該很容易。
結果受歡迎的還是隻有少數型男,女生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不,對她們而言我和掉在走廊上的灰塵沒什麼兩樣。
該死!
我的計劃裡可沒有這回事!
怎麼可能!依照我的計劃應該一入學就會很快交到第一個女朋友才對!
之後幾經別離與邂逅,等到畢業時會有好幾個女生為了爭奪我的青睞而展開激戰,應該是這樣才對啊!
再、再這樣下去,我的目標會變成單純的妄想!
不對,根本已經是妄想了?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時代嗎?政治嗎?還是……問題其實出在自己身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承認啊!
我每天都像這樣抱頭煩惱。
我嘆氣的同時已經來到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喲——我的真心朋友。之前借你的DVD如何?很色吧?」
來找我聊天的小平頭是我的朋友之一_!松田。外型看似陽光運動少年,其實是個性騷擾發言有如家常便飯的變態。
運動萬能的他在國中時代刷新各項紀錄,高中卻加入攝影社,打算透過鏡頭拍下高中女生一切的邪惡動機十分明顯。
綽號是「平頭色狼」、「性騷擾狗仔」。
「呵……多虧今天早上的大風,才能一大早就看見高中女生若隱若現的小褲褲。」
這個一舉一動都顯得裝模作樣的眼鏡仔則是朋友之二,元濱。具有透過眼鏡將女生體型數值化的特殊能力。擁有拿掉眼鏡戰鬥力就會驟降的特殊體質。
至於他的綽號是「眼鏡色狼」、「三圍探測器」。
他們就是我的兩個損友。
一大早看見他們的臉真是讓我幹勁全消、厭煩透頂。
「我拿到好東西囉。」
松田打開自己的書包,大方地將裡面的東西擺在我的桌上。
只見東西越堆越高,淨是些標題猥褻的書和DVD。
「噫!」
遠處傳來女生輕聲尖叫的聲音。
嗯,很正常。畢竟一大早就看到這種東西。
接著傳來女生「一大早就這麼低級~」、「好色的小鬼去死啦。」之類輕蔑的話語。
「吵死了!這就是我們的興趣!好了好了,老弱婦孺不準看!小心我意淫你們喔!」
你的發言還是一樣下流呢,松田。
不久之前的我,看見桌上這堆東西定會雙眼發亮、大聲嚷嚷「喔喔!這是哪來的這些好東西?」之類的話吧。可是最近我早上精神很差,實在沒那個心情。
看著我心情低落的表情,松田嘆口氣說道:「喂喂喂。這麼多寶物擺在眼前,你那是什麼死樣子。」
「你最近很掃興喔。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之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元濱也在旁邊推了一下眼鏡,失望地開口。
「我也很想說些『了不起!這是怎麼樣!你想害我獸性大發嗎!』之類的話。無奈我最近精力衰退得很嚴重。」
「生病了?不對,應該不可能。你這個性慾的化身怎麼可能感冒。」
這番失禮的話出自元濱之口。這傢伙真的很沒禮貌。
松田似乎是想到什麼,拍了一下手說道:「喔——是那個吧?那個『我有女朋友』的幻想對你的影響這麼大?她叫
什麼來著,夕麻嗎?」
「……你們真的不記得夕麻了?」
我的話只得到兩人同情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個可憐蟲。
「所以我們不是說過了,根本沒聽過這個人。說真的,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好。對吧,元濱?」
「是啊,再問幾次也一樣,你根本沒介縉過一個名叫夕麻的女生給我們認識。」
……沒錯,只要我一提到夕麻的話題,這兩個傢伙的反應都是這樣。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跟我開玩笑。
不過在我認真詢問之後,才知道並非如此。
我記得自己的確向他們介縉過夕麻。他們一看見夕麻,一個說「為什麼這種美少女會想當一誠的女朋友啊啊啊啊!」、一個說「除了這個世界的系統倒轉以外沒有其他可能了……還是說一誠犯了什麼法?」等等,失禮至極。
我則是以遊刃有餘的驕傲態度響應他們「你們也去交個女朋友吧」。
我對這件事的記憶十分深刻。
但是他們卻不記得了。不對,他們連夕麻這個人都不知道。
他們都說——根本沒有天野夕麻這個女生。
彷佛我和夕麻共度的時光都是假的。沒錯,套用他們的話,那只是我的「幻想」。
我的手機裡沒有她的手機號碼和E-MAIL,似乎也證實松田和元濱所言不虛。
儲存數據消失了?有人刪掉了?怎麼可能!我不可能刪,到底是誰刪的!
撥打我背起來的號碼也是空號。
她不存在?是我的幻想?怎麼會有這種傻事……
雖然我想否認,但是除了我的記憶以外,找不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跡。
仔細想想,我不知道她住哪裡。她是其他學校的學生。我從夕麻的制服找出是哪間學校,向在校生詢問有關她的消息。
但是沒有這麼一個學生。從來沒有。
那麼我到底是和誰交往?
和誰約會?
那個夢,最近一直作的那個夢,是我自己創作出來的幻想嗎?
我將夢裡的事信以為真,還告訴了松田和元濱嗎?
喂喂,難道我是神經病?
她的長相,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耶?
……我實在無法理解。
深夜才會湧現的那股莫名力量也是一樣,有些事情不太對勁。
有些事情變得很奇怪。
面對沉思中的我,松田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哎呀,畢竟我們正值青春期,會發生這種無法理解的事也是很正常的。好,今天放學之後來我家吧。就讓我們一起欣賞我的珍藏。」
「那真是太棒了。松田同學,我們一定要找一誠同學一起鑑賞。」
「那還用說,元濱同學。我們可是以慾望為動力的高中男生喔?不做點色色的事,怎麼對得起生下我們的父母呢?」
兩人發出「呼呼呼——」的淫笑。
變態。無論從哪個角度怎麼看都是變態過頭的傢伙,然而我也屬於這個變態集團。
算了。畢竟我也是個變態的男生。
「好吧!今天就不管那麼多了!拿汽水乾杯配著洋芋片,一起觀賞A片吧!」
有點自暴自棄的我也贊成了。
「喔喔!沒錯,就是這樣!這樣才是一誠!」
「就是這股氣勢。我們一起享受青春吧。」
松田和元濱顯得興高采烈。
到了這個地步,夕麻的問題暫且不管了。
偶爾要放鬆一下!至少今天讓我發洩一下鬱悶的心情,好好當個年少輕狂的男生!
就在我們三人變得更加團結的此刻。
一抹紅色映入我的視
野。
鮮豔的紅色——我從教室的窗戶看向操場。一名剛到校的女學生令我看得目不轉睛。
一頭豔紅秀髮的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她是這所高中的偶像。修長的身形,和日本人截然不同。
那也是當然的,因為她不是日本人。聽說來自北歐。
好像是因為父親的工作之故,才來日本念高中。
沒有人不會受到她的美貌吸引,沒有人不會在瞬間對她傾心。
莉雅絲‧吉蒙裡。
這個學園的三年級學生。是我的學姐。
仔細一看,除了我以外,不分男女所有人都盯著她。連松田和元濱也是。
每天早上都是這樣。光是走路上學就會讓許多學生對她行注目禮。有些人停下腳步,有些人閉上嘴巴,所有人都轉頭看著她。
集全校學生視線於一身的她,任紅髮優雅地隨風搖曳。
及腰的鮮紅長髮飄散風中,讓周圍的風景也跟著鮮明起來。
和雪白的肌膚對比之下,更是相得益彰。
美。
如果要用一個字形容她,就是美。除此之外都是多餘。
我也一樣,為她的美貌和高貴的氣質著迷。
每次看見她的身影,我都會停下當時的動作,注視著她看到出神。
然而最近我的感覺有了變化。
她是很美。確實是美得過火。
但是我覺得她的美貌有些恐怖,不知不覺甚至在內心的某個角落對她感到畏懼。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想。不過我也是從夕麻消失的那一天開始才這麼覺得。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移動了。那雙澄澈的碧眼直直朝我看過來。
我瞬間陷入連心都被她奪走的感覺。
這是什麼感覺?好像被實力相差懸殊的對手盯著看……
她瞇起藍色的雙眸,嘴角微微上揚。
她是在對我微笑?
怎麼可能。我和她沒有任何交集。
正當我這麼想時,無意回想起那個夢。
夢的最後,有個一頭紅髮的人對我說話。
那個人影給我的感覺既溫柔又冷酷。
我才將學姐和那個人影聯想在一起,她已經從我的視野之中消失。
—○●○—「好想摸胸部啊!」
我們抱著如此哭喊的松田,一起欣賞這次A片放映會的最後一部作品。
放學後來到松田家,我們帶著過度的興奮看起A片,但是看過一片又一片,我們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開始認真思考「為什麼我們沒有女朋友?」這個問題,反而變得想哭。
松田從三片之前就一直哭到現在。
元濱還在裝酷,但是眼鏡下方早已熱淚盈眶。
當他三十分鐘前低聲喃喃自語「……之前有女生把我叫到體育館後面……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勒索……」的時候,我差點也跟著哭了。
看了A片之後反而變得憂鬱,我們三個是怎麼了。
不,其實我知道。
就是三個沒人愛的高中男生。
該死。一想到此時有其他同齡男生可以和女生難分難捨,我就不禁憎恨這個世界。
一面想著這些事,一面看完最後一片,天色已經暗了。
看向時鐘,已經是晚上十點鐘。雖然我事先聯絡家裡今天會來松田家,但是再待下去家人會擔心,對明天上學也有影響。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聽到我說的話,所有人都在原地伸個懶腰,準備道別。
「再見啦。」
我和元濱在玄關向松田告辭,邁開步伐。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難怪我們想看A片。」
元濱仰望夜空開口,我
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只知道他在用力嘆氣。
這也沮喪過頭了吧。
也罷,明天他們就會變回平常的元濱和松田了。
「好啦,明天見。」
「嗯,祝你有個好夢。」
我和元濱在回家的途中道別,但是他揮手的動作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晚點寄個MAIL幫他打氣好了。
和元濱分開之後幾分鐘。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強忍不久之前從體內湧現的力量造成的疼痛。
就是最近「一到晚上就會湧現力量」的現象。
我的身體果然不對勁。
無論怎麼想,這個現象都不正常。我的精神開始亢奮,五感變得敏銳。
聽力、視力強到超乎尋常。周圍住家裡的人在說話我都聽得見,夜裡昏暗的馬路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連路燈和其他光線照不到的地方看起來都這麼清晰,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我覺得這種現象一天比一天嚴重。
不,這應該不是我神經過敏。
因為我真的感覺到一股寒意竄過全身!
我從剛才就覺得有人在看我,還有一陣針對我的冰冷氣息。
眼前瀰漫在馬路另一頭的不明空氣飄了過來。
我抖個不停,身體不住打顫。
有人!有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瞪著我,惡狠狠地瞪著我。
光是和他四目對望,就讓我感覺到徹骨的冰冷。
這就是所謂的殺意吧?
我知道敵意是什麼感覺,但是他給我的感覺更加危險。這果然是殺意吧!
那個人靜靜定過來。而且是朝我走來!果然是針對我嗎!
變態?危險分子?不太妙吧!
肯定不妙!因為我從剛才就一直抖個不停!
怎麼會在回家路上遇見危險分子啊!
「命運真是奇妙。這裡又不是市中心,竟然會在路上遇到你這樣的存在。」
…………?
他在說什麼?
不不不,大概只要腦袋有問題的人都會說這種話吧。
果然是個危險分子嗎!
哇啊!他如果亮刀子我該怎麼辦!
我又沒學過護身的格鬥技,而且從來沒打過架!
對、對了!
我的能力在晚上會變強!就是這招!只有用這招逃跑了!
我向後退,拉開距離。
那個全身散發變態奇襲的男人快步朝我走來……
「想逃嗎?主人是誰?會拿這種遠離市中心的地方當地盤,不是階級不高,就是喜好異常吧。你的主人是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啪!
我轉身拔腿就沿原路往回跑。全力衝刺。
好快!超快的!雖然自己說這種話很奇怪,可是我在晚上的腳程果然快到異常。
我穿過深沉的夜色,只顧著逃跑。
途中轉了幾個彎,在陌生的街上奔跑。
呼吸很順暢,還可以跑,既然如此,就多跑一段距離讓他追不上吧!
我跑了約十五分鐘,來到一片開闊的土地。
——這裡是公園。
我暫且放慢腳步,改為步行。
為了調整呼吸,我一路走到噴水池附近。
我在公園的路燈下環顧四周,一股奇妙的壓力抓住我。
——我認得這裡。
我認得這個公園……
沒錯,這裡就是在夢中——我和夕麻的約會最後來到的地方!
喂喂,這該算是巧合,還是奇蹟嗎?
不,難道是我在無意識之間跑來這裡?不會吧……
抖。
一股寒意竄過我的背脊。
背後有東西……我有這種感覺。
我緩緩轉頭,眼前飄過黑色的羽毛。
是烏鴉的羽毛嗎?不對。
「你以為自己逃得了嗎?下級的
存在就是這點令人傷腦筋。」
我面前有個長出黑色羽翼的西裝男。
是剛才那個變態。
……天使?不不,再怎麼說也太過奇幻了!
COSPLAY?是的話也太講究了。是、是真的?怎麼可能!
「快告訴我你的主人叫什麼名字。要是在這種地方被你們妨礙,我們也很頭痛。我們也有我們的顧慮……難道你是『離群』?瞧你一臉困惑,如果沒有主人就說得通了。」
那個變態好像在碎碎念些什麼,不要自言自語還自己做出結論好嗎!
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我卻不經意想起夢中發生的事。
那個約會的夢。在最後關頭,我就是在這個公園的噴水池前面被夕麻殺死。
沒錯,就是長出黑色羽翼的夕麻。
然後我眼前是長著黑色羽翼的大哥……夢境成真了?
喂喂喂,我夢到的是美少女不是男人喔!
不對!重點是照這樣發展下去就糟了!
在那個夢裡,之後我會——「嗯。感覺不到你的主人和同伴的氣息,也不見你有消失的打算,更沒有展開魔方陣。根據這些狀況分析,你果然是『離群』。那就表示殺了你也不會有問題。」
男子口中說出駭人聽聞的話語,並且舉起手來。
那隻手怎麼看都是對準我!
耳鳴!我記得這個現象。
類似光的東西聚集在那個人的手上。這、這種奇幻小說情節在夢裡出現就夠了!
光逐漸形成類似長槍的東西。
長槍——還真的是長槍!
我在夢裡就是腹部被那種長槍剌穿,才會釀成悲劇!
——會被殺死!
我才剛這麼想,長槍已經貫穿我的腹部。有東西從肚子裡翻騰上來。
「咳!」
我的嘴巴吐出大量的血。隨即感到一陣劇痛。
痛、超痛的————!
我當場雙膝跪地。感覺肚子傳來一陣有如燒灼的痛楚。
那種痛楚朝全身擴散,令我無法忍受。
這……已經超越劇痛的等級了!
我想拔出長槍,可是手一碰到便很痛。好燙。燙得誇張,碰到長槍的皮膚還燙傷了。
「咕……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呻吟。好痛。真的有夠痛!
光是用手碰到都這樣,剌穿我的長槍豈不是把我肚子裡的東西都燒焦了?
一想到這裡,感覺傷口好像更痛了。用烙鐵在肚子裡亂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實在是太痛了,我不禁淚流不止。
「叩、叩、叩!」一陣皮鞋腳步聲朝我接近。
我抬頭一看,那個男人手上又冒出一把光之長槍。
「很痛吧?因為光對你們而言是劇毒嘛。一旦進入你們的身體就會造成嚴重的傷害。我原本以為不必用太強的光製造長槍就能殺死你,沒想到你挺強壯的。那麼我就再補一下吧。這次我會多用點光之力,這下子再怎麼強壯也該完蛋了。」
想補上最後一擊嗎!再受到這種攻擊就死定了!
如此心想的我,無意間又回憶起夢中的後續發展。
紅色。
那抹鮮紅救了我……
怎麼可能。那是夢。可是這會不會也是夢?
如果是夢就來救我吧。就算是作夢,我也不想面對這種狀況!
咻!
才剛聽見風切聲,我的眼前便爆炸了。
定睛一看,那個男人手上冒著煙,而且還流出鮮血。
「不要碰他。」
一個女人從我身邊走過。
一頭紅髮。即使只看見背影,我也立刻理解這是怎麼回事。
她就是我在夢裡見過的那個人——在夢
中沒看見她的長相,然而我確定就是這個人。
「……紅髮……是吉蒙裡家的人嗎……」
男子忿忿地瞪視紅髮女子。
「我是莉雅絲‧吉蒙裡。你好啊,墮落的天使先生。如果你想繼續對那個人出手,我可不會饒過你喔。」
莉雅絲‧吉蒙裡。
沒錯,就是和我同校的學姐,就是那名紅髮美女。
「……哼哼。原來他是你的眷屬啊。也就是說這個地方是你的地盤囉。也罷,今天的事我道歉吧。不過你要記住,別再放任你的僕役到處亂跑。說不定又會有像我這種人在散步時順手殺掉他喔?」
「你的忠告我會銘記在心。這個地方是屬於我的管轄。如果再來礙事,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這句話我就原封不動奉還吧,吉蒙裡家的繼任宗主。我叫多納席克。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男子拍動黑色的羽翼,飄浮的身體朝空中飛去。
飛到空中之後回頭瞪了我和莉雅絲學姐一眼,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危機解除了?
稍微放鬆的我意識開始遠離,視線模糊。
哎呀?不妙?這樣不太妙吧?
「哎呀,昏過去了?這個傷勢的確有些危險。沒辦法,你家——」
學姐在我躺下時對我開口,但是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就這麼失去意識。
—○●○—『……再不起床,我要殺掉你……再不起床,我要肢解你。』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這是怎麼回事?
……我又作了一個討厭的夢嗎?
那應該是夢吧?可是也太真實了。
不過我現在好端端地待在房裡。而且睡在床上。
被病嬌鬧鐘叫醒的我,看來又作了一場夢。
這次夢到的不是夕麻,而是來路不明的男人追殺我。不過一樣長了黑色羽翼。
我搖搖頭。
振作一點。為什麼每天早上都會作這種怪夢?
還記得我昨天照常上學,過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一天,放學之後和松田、元濱到松田家去舉辦A片放映會。
然後我就回家了。至於在回家路上被長有羽翼的變態攻擊這種事——我突然察覺自己不太一樣。
——赤裸。
身上沒有任何衣物。
怎麼會這樣?連內褲都沒穿!
我竟然光溜溜的!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有回家。難道年紀輕輕就已經開始痴呆了嗎?
再說我沒有裸睡的習慣。
「……嗯嗯。」
好像有個很引人遐想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地將視線栘向身邊。
「……嘶——嘶——」
一名發出打呼聲的紅髮女孩就睡在我身旁。
而且也是赤身裸體……像雪一樣白的膚色看起來如此耀眼。
肌膚似乎非常滑嫩,感覺對眼睛不太好。
怎麼看都是學姐,是我們學園的偶像。散亂在枕頭上的紅髮十分漂亮。
……
莉雅絲‧吉蒙裡學姐。
……
嗯?嗯嗯?
冷靜一點。對了,這個時候要數質數。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十七、十九、二十三……
啊啊——!
不行,我冷靜不下來——!
為什麼我會和莉雅絲學姐同床共枕?
發生什麼事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對,我做了什麼!我有做什麼嗎!
不記得了!我完全不記得啊!
怎麼會這樣!該記的事應該要記好啊!哎呀不對!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和學姐做過了嗎!
咦?我的初體驗就這樣沒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
快想起來!這麼貴重的場景一定要回想起來!
我做了什麼!達成什麼成就!
就在我腦中一團混亂,幾乎快要發瘋之時,被人補上一記追擊。
「一誠!快起床!該上學了吧!」
「老婆,一誠在房間裡嗎?」
「老公,他的鞋子擺在玄關,應該回家了。真是夠了!竟然在朋友家玩到半夜才回來這樣還敢遲到,我可饒不了你!」
父母談話聲從一樓傳來。
接著是爬樓梯的聲音。腳步聲當中帶著怒氣,乒乒乓乓踏得很用力。
媽媽要來了!
等等!等一下!
這種情況、這種狀態非常糟糕!
「等一下!我已經起床了!我馬上起床!」
「不管!這次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有話要跟你說!」
母親大人生氣了!
來了!媽媽要進房間了!
絕對不能讓她看見這個狀態!
「嗯——……天亮了?」!
睡眼惺忪的學姐在我身邊揉眼睛!
醒了!她醒來了!
喀嚓!
我的房門猛然打開。同時學姐也坐起身來。
我和媽媽的視線對上了。她看起來相當生氣,臉上寫著憤怒。
「早安。」
學姐嫣然一笑,向媽媽打聲招呼。
媽媽的視線從我轉到學姐身上。
媽媽的表情瞬間凍結,只有視線再次回到我身上。
我避開她的視線。
「……準備、上學、動作快。」
像個機器人一般說完,媽媽悄悄關上房門。
隔了一拍之後,腳步聲又乒乒乓乓衝下樓。
「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公!」
「老婆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一誠又一大早就一個人做些色色的事嗎?」
「SSSSSSSS、S○X!一誠他——!和、和外國人——!」
「老、老婆!你怎麼啦老婆?」
「國際交流——!一誠他啊啊啊啊!」
「老婆?老婆?冷靜一點!老婆——!」
我只能雙手掩面。
樓下是什麼狀況,可想而知。
怎麼會這樣?這下子肯定要召開家庭會議了!
我要怎麼找藉口解釋這個狀況!
「一大早就這麼熱鬧,真是有活力的一家。」
學姐輕輕鑽出被窩,拿起放在我桌上的制服。
裸體的學姐。美少女的裸體。
……我、我看見很多地方了……
纖細的腰、白皙修長的腳、大腿、形狀姣好的臀部。
還有相當豐滿的胸部……
連、連胸部前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遮一下嗎!連遮都不打算遮嗎!
如果我有元濱的三圍探測器能力,一定可以瞬間將其數值化。
現在的我為了沒有這種能力感到懊悔。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我長到這麼大,看了那麼多色情書刊與A片,沒有女生的裸體比學姐更美。
該怎麼形容,藝術?嗯,因為她的身材幾乎沒有多餘之處。就像美術課本里面的名畫、雕像一樣。
完美。美女脫光還是很犀利。這句話就能說明一切。
但是要我一直盯著看,我也會不好意思。
沒辦法貫徹變態的立場直到最後。
「學、學姐!」
我忍不住出聲。
「怎麼了?」
「陶、胸部……還有其他地方,都走光了!」
我一邊轉頭一邊開口。雖然很想繼續看,但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現在我得忍耐。
「想看就看吧。」
正在穿衣服的學姐說得直接了當,臉上還掛著微笑。
——!
日、日文裡面有這句話嗎?
一道電流閃過!
在學校絕對學不到的美好詞彙,
令我淚流滿面。
我為了美麗的日文感動!
學姐問道:「你的肚子還好吧?」
肚子?
我看著正在穿衣服的學姐,同時摸摸自己的肚子。
「昨天被刺了一下啊。」!
這句話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對了,我昨天在公園被一個長有羽翼的男人刺穿肚子。
被一把疑似是用光凝聚的長槍攻擊。
可是我的肚子沒有類似的傷痕。應該開了一個洞才對……那麼嚴重的傷怎麼可能一天痊癒。而且還流了這麼多血。
那不是夢?卻又是夢?
「對了,昨天發生的事並不是夢。」
……像是看穿我在想什麼的學姐如此說道。
「那、那我應該受傷了……」
「我幫你治好了。雖然是致命傷,不過你的身體出乎意料地強壯,所以憑我的力量也只要一個晚上就能治癒。對了,治療方式是裸體互擁,讓我將魔力分給虛弱的你。這是你我同為眷屬才能使用的方式。」
她……她在說什麼?
嗯?裸體互擁?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果然是這麼回事嗎!
「放心吧,我還是處女。」
學姐好像又看穿我的心思。
喔,這樣啊。不知為何我放心了。
不對,就這麼放心好嗎?
「不用露出一臉感到奇怪的表情。這個世界上奇妙的事,比你以為的還要多喔?」
只穿著內衣的學姐突然靠近,用纖細的指尖滑過我的臉頰。
我不禁滿臉通紅。那是當然,有個只穿內衣的美女做出這種事,任誰都會臉紅吧。
「我是莉雅絲‧吉蒙裡。是個惡魔。」
——惡魔?
咦?開玩笑的?認真的?我不太確定。
「同時也是你的主人。請多指教,兵藤一誠同學。我可以叫你一誠嗎?」
只知道她微笑之中的魔力是真的。
—○●○—「我要開動了。」
敬敔,天上的爺爺。
有個漂亮女生坐在我旁邊小口喝著我們家的味噌湯。
「真是好喝,媽媽。」
「是、是啊。真、真是感謝你的稱讚。」
父親大人及母親大人坐在我眼前,臉上帶著筆墨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爺爺,面對這種狀況,早上看見這種情景,我該如何是好?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狀況吃早餐,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一誠,媽媽特地做了早餐,快吃吧。」
學姐優雅地開口,舉手投足就像我的姐姐。
「是、是的!」
我立刻叫答,開始猛扒飯萊。
「不可以吃得這麼難看。應該要細嚼慢嚥,好好品味。媽媽做的早餐,可是無可替代的珍寶喔?」
學姐拿出自己的手帕為我擦拭嘴角。
現在是怎麼樣?這是什麼狀況?
「一、一誠……」
爸爸戰戰兢兢地叫出我的名字。
你也太大驚小怪了,爸爸。其實我也是。
「這、這位小姐,是、是哪一位?」
聽見這句話,學姐停下筷子,深深低頭:「……原來我還沒自我介紹……真是的,竟然會做出這麼失禮的事,實在傀對吉蒙裡家的名聲。正式向兩位請安。爸爸、媽媽,我名叫莉雅絲‧吉蒙裡。和兵藤一誠就讀同一所學校。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學姐嫣然一笑。看見她的微笑,爸爸的態度也為之軟化:「這、這樣啊……哎、哎呀,真拿你沒辦法,哈哈哈!你是外國人啊?日、日文說得真好啊。」
「是的。因為父親的工作,我在日本待了很久。」
喔喔。爸爸被攻陷了。
但是坐在他身旁的媽媽似乎無法接受。
「莉雅絲……小姐,對吧?」
「是的,媽媽。」
「你和一誠是什麼關係?」
——好個單純易懂,又足以簡潔問出早上那個狀況的問題。
面對媽媽的咄咄逼人,學姐卻還是維持原本的微笑:「是交情很好的學姐和學弟,媽媽。」
「你說謊!」
媽媽立刻加以否定。
那是當然的,學姐。這是沒辦法的事,那種狀況用這種說法根本行不通!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們!明明在床上!」
「是一誠說晚上會作惡夢,所以我才和他一起睡。」
「一起睡?可是你們兩個都是裸、裸體耶!」
「是啊,最近流行這樣一起睡喔,媽媽。」
還有這種說法啊。太誇張了,學姐。
但是媽媽聞言突然安靜下來。
「這、這樣啊……最近流行那樣一起睡啊?」
母親大人!您就這樣相信了!這樣好嗎!
此時我察覺到媽媽的眼神不太對勁。感覺像是被什麼附身了,空洞無神。
學姐在我耳邊說道:「……抱歉。感覺事情會變得有點複雜,所以我用了力量。」
力量?
我忽然想起學姐剛才說過的話。
——是個惡魔。
……惡魔。那麼這個現象也是惡魔的力量造成的?
學姐繼續吃早餐。仔細一看,爸爸的眼神也不知不覺變得空洞。
學姐也對他用了力量嗎……?
惡魔。
這是怎麼回事啊。
—○●○—上學的早晨。
我朝著學校前進,但是打從剛才同校學生就一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這也難怪。
因為學園的偶像,吉蒙裡學姐就走在我身旁。
我當然也不是隻顧著走路,而是拿著學姐的書包,像個跟班一樣前進。
「為什麼那個傢伙可以……」
「莉雅絲姐姐竟然和那種低級的男人……」
四面八方傳來不分男女的哀號。
甚至還有學生嚇到暈倒。
有這麼誇張嗎!我和學姐走在一起有這麼不應該嗎!
我和學姐走進校門,在學校的玄關道別。
「晚一點我會派人過去。放學後再見。」
學姐笑著開口。
派人過來?什麼意思?
雖然不太清楚,我還是一路走向教室。
打開門的瞬問,就有無數好奇的眼神射來。
也、也是,和莉雅絲學姐走在一起會有這種待遇是很正常的。
叩!
有人揍我的後腦勺。我轉頭一看,是松田。元濱也在旁邊。
「這是怎麼樣!」
松田一邊流淚一邊大叫。從這副模樣看來,我已經猜得到他下一句要說什麼了。
「昨天你還是我們沒人愛同盟的夥伴不是嗎!」
「一誠,總之你先說出原因吧。我們解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元濱和大吼大叫的松田相反,冷靜地推推眼鏡,視線卻很尖銳。你們兩個很恐怖耶。
但是我故意對他們露出笑容.然後用力說道:「你們看過真正的胸部嗎?」
兩個損友因為這句話受到震撼。
—○●○—放學後。
「喲。你好。」
我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來找我的男生。
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這所學校排名第一的型男王子,木場佑鬥。
他以爽朗的微笑擄獲無數女學生的芳心,而且和我同年級,不過不同班。
走廊、教室,到處都有女生對木場發出歡欣的尖叫聲。煩死了!超煩的!
「話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儘管我的語氣意興闌珊,木場依然保持微笑響應:「
是莉雅絲‧吉蒙裡學姐派我來的。」
——!
這句話足以說明一切。
原來他就是學姐派來的人。
「……OKOK。所以呢?我該怎麼做?」
「請跟我走。」
不要——!
這次女生髮出慘叫聲。
「木、木場同學怎麼可以和兵藤走在一起!」
「你會被玷汙的,木場同學!」
「我絕對不容許木場同學×兵藤這種配對出現!」
「不對,說不定是兵藤×木場同學!」
她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煩死了。真的有夠煩的。
「啊——我知道了。」
我決定聽從他的話。
但是話說在前頭,我最討厭型男。
木場往前走,我跟了上去。
「喂、喂,一誠!」
松田叫住我。
「別擔心,吾友。我不是要去決鬥。」
沒錯,不需要擔心,好朋友。
「這個!『我和痴漢偶爾還有烏龍麵』怎麼辦!」
松田邊說邊舉起A片。
我抬頭看向天空。
我跟在木場後面,朝校舍後面走去。
這裡有棟包圍在林木之中的建築物,我們叫這裡舊校舍,現在已經無人使用。
舊校舍是這所學園以前的校舍,但是現在沒有人會來這裡,感覺相當陰森,甚至已有相關的學園七大不思議四處流傳。
不過雖然是木造建築外觀又很老舊,窗戶的玻璃卻很完整,乍看之下也沒什麼顯眼的損壞之處。
老舊歸老舊,還不算破爛。
「社長在這裡。」
木場如此說道。
社長?
是在說學姐吧。嗯?社長?
學姐有參加社團?木場也是那個社團的社員?
事情越來越神秘了。算了,反正跟著這個傢伙走就能見到學姐。
我們走在木造兩層建築的校舍裡,上了樓梯。到了二樓一路走到底。
走廊也很乾淨。閒置沒用的教室看起來也一塵不染。
老舊建築物經常會有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和厚厚的灰塵,但是到目前為止都沒看見。
這表示這裡有人打掃嗎?
走著走著,我們似乎抵達目的地。木場的腳步在某間教室前停下。
看見掛在門上的牌子,我嚇了一跳。
「神秘學研究社」
神秘學研究社?
光是看見社團名稱就讓我忍不住偏著頭。不,我不是對神秘學研究社有意見。
而是莉雅絲‧吉蒙裡學姐那種人竟然加入神秘學研究社……
「社長,我把人帶來了。」
木場在開門之前先行報告,裡面傳出學姐的聲音:「好,進來吧。」
看來學姐就在裡面。
木場拉開門,我跟在他身後走進室內,隨即被裡面的狀況嚇了一跳。
室內每個角落都寫滿謎樣文字。
是一種從沒見過的奇妙文字,在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都有。
最特別的是中央的圓陣。
圓陣佔據教室大半的面積,看起來像個巨大的魔方陣。
詭譎與異樣的感覺幾近滿分。
其他只有幾張沙發和辦公桌。
嗯?有人坐在沙發上。是個身材嬌小的女生……
我認得她。我認得那個女生!
她是一年級的塔城小貓!
蘿莉長相、身材嬌小,乍看之下根本就是小學生的本校高一生!
有些男同學非常喜歡她,女同學也覺得她很可愛,算得上我們學校的吉祥物。
她默默吃著羊羹,任何時候看到她都是這副想睡的表情。
這麼說來,聽說她是個表情變化極少的女孩子。
她好像發現我了,眼神和我對上。
「這位是兵藤一誠。」
木場向她介紹我。
塔城小貓對我點點頭。
「啊,你好。」
我也跟著點頭。看見我點頭回禮,她又默默吃起羊羹。
嗯——看來傳聞說得沒錯,她真的不太講話。
譁——房間最裡面的地方傳出水聲。這是在淋浴?
仔細一看,裡面有個角落掛著浴簾。浴簾上有陰影。
是女性的身影。有個女人在淋浴。
等等,淋浴?附設淋浴設備?
有社辦附設淋浴設備嗎?
啾。
關水的聲音。
「社長,請用。」
嗯?簾子後面還有另一個人?
我聽見另外一個女性的聲音,不是社長。
「謝謝你,朱乃。」
學姐好像在浴簾後面穿衣服。
這讓我想起早上那一幕,不由得有點難為情。
學姐,你的身體美極了。看來那方面有一陣子不用擔心了。
「……下流的表情。」
好像有人在喃喃說些什麼。聲音是從塔城小貓那邊傳來。
我朝那個方向看去,只看見嬌小的高一生在吃羊羹。
……是嗎,原來我的下流全都寫在臉上啊?那還真是抱歉。
唰——浴簾拉開。穿好制服的學姐現身。
依然濡溼的紅髮相當引人遐想。
學姐一看見我便露出微笑:「抱歉。因為我昨晚在一誠家過夜,沒有洗澡,現在才淋浴。」
啊——原來如此。
不對,我比較在意的是社辦裡有淋浴設備這件事。
我將視線移到學姐身後。
另一個人也是女性……等等,真的嗎!
我嚇到說不出話來。
黑髮馬尾!瀕臨絕種的馬尾!那不是這所學園裡最後一個馬尾妹嗎!
隨時掛著笑容!散發日本風味的舉手投足!以高中女生的身體具體呈現大和撫子形象,本校的偶像之一,姬島朱乃學姐!
與莉雅絲學姐並稱「兩位大姐姐」的風雲人物!
男生女生共同的崇拜目標!
「哎呀呀。幸會,我是姬島朱乃。今後請多關照。」
學姐帶著笑容有禮貌地向我打招呼,就連聲音都如此令人陶醉。
「你、你好。我是兵藤一誠。我、我才要請你多多關照!」
我也緊張地向她打招呼。
莉雅絲學姐確認我們認識彼此之後,點頭「嗯。」了一聲。
「這樣就全部到齊了。兵藤一誠同學。不,一誠。」
「是、是的。」
「我們神秘學研究社歡迎你加入。」
「咦、喔喔、好。」
「歡迎加入惡魔的行列。」
——看來會發生什麼事喔,爸爸媽媽。
「只是粗茶。」
「啊、謝謝。」
姬島朱乃學姐泡了杯茶,端給坐在沙發上的我。
我喝了一口。
「好喝。」
「哎呀呀。謝謝。」
姬島學姐笑了,看起來很高興。
我、木場、塔城小貓、莉雅絲學姐圍著桌子坐在沙發上。
「朱乃,你也來這邊坐。」
「是的,社長。」
姬島學姐也在莉雅絲學姐身旁坐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這、這是什麼情況……大家坐在一起,視線全部集中在我身上,會讓我緊張……
莉雅絲學姐於是開口:「我就開門見山說了。我們都是惡魔。」
——還、還真是開門見山。
「瞧你一臉無法置信的樣子。沒辦法,這不能怪你。可是你昨晚也看見那個黑色羽翼的男人了吧?」
的確。
如果那不是在作夢,我確實是看見了。
「那是墮天使。他們原本是侍奉神的天使,但是動了罪惡的情感,因而墮落地獄。也是我們惡魔的敵人。」
接著是墮天使嗎?
還真是奇幻至極了。
「我們惡魔和墮天使之間從太古時代便不停爭戰。為了稱霸冥界——也就是人類所說的『地獄』。地獄分成兩邊,惡魔的領土,和墮天使的領土。惡魔和人類訂定契約索取代價,藉以積蓄力量。墮天使則是操控人類試圖消滅惡魔。再加上第三勢力,也就是奉神的命令、與惡魔與墮天使為敵的天使。這樣的三方競爭從違古一直持續到現在。」
「不不不,學姐。再怎麼說,這對我一介平凡的高中男生來說難度都太高了。咦?還是說這就是神秘學研究社的活動?」
現在聊的是神秘學研究社的議題還是什麼嗎?
「神秘學研究社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是我的興趣。其實就是我們惡魔聚集的組織。」
……不不不,這是神秘學研究社在聊的話題吧。
「——天野夕麻。」
聽見這四個字,我忍不住瞪大雙眼。
她是從哪裡聽來的?
「那天你是和天野夕麻約會對吧?」
「……學姐如果是在開玩笑,麻煩到此結束。說真的,我不想在這種狀況聊那件事。」
我的聲音不知何時帶著怒氣。
這件事、這個話題,對我而言是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我提起這件事時沒有人相信,也沒有人記得。
沒有人記得她。
大家都說我在作夢,是我的幻覺。沒有任何人相信,而且她也真的不存在。
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聽說這件事,但是把這個當成神秘學事件來聊我會很傷腦筋。
應該說我會生氣。
「她確實存在過。無庸置疑。」
莉雅絲學姐語氣堅定地開口。
「不過她很仔細地將自己曾經存在於你身邊的證據清理乾淨。」
莉雅絲學姐彈了一下手指,姬島學姐便從懷中拿出一張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人,我啞口無言。
「是她沒錯吧?天野夕麻。」
沒錯,照片上的人,正是我遍尋不著的女朋友。
之前我拿手機拍的照片不復存在,如今她的身影清楚地出現在眼前的照片上。
而且照片裡的夕麻背上長著黑色羽翼。
「這個女孩……不,她也是墮天使。和昨天晚上攻擊你的那個是同樣存在。」
……墮天使?夕麻是墮天使?
莉雅絲學姐繼續說道﹕「這個墮天使是為了某個目的接觸你。然後因為達成那個目的,她才會將你身邊關於自己的記憶和紀錄清除。」
「目的?」
「沒錯,就是為了殺死你。」
——!
這是什麼話!
「為、為什麼我會碰上這種事!」
「冷靜一點,一誠。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應該說你運氣不好。因為持有者並不見得都會被殺……」
「說什麼運氣不好!」
那麼我那天會被夕麻殺死,只是因為運氣不好嗎!
……嗯?
被殺死?不對,我還活著。我現在不是好端端地活著嗎?
「那天你和她出去約會,最後在那個公園被光之長槍殺了。」
「可是我還活著!再說為什麼她會想要我的命!」
沒錯。他們沒有理由要我的命。
憑什麼我要被墮天使什麼的給盯上!
「她之所以接近你,是為了調查你身上是否有某種危險的東西。大概是因為反應不太明顯吧,所以才會花那麼多時間慢慢調查。於是她確定了。你身上確實寄宿著神器(sacred gear)——」
神器(sacred gear)——我聽過這個詞。
——抱歉囉。你
對我們而言是個危險因子,必須趁早收拾才行。要恨就恨讓神器(sacred gear)寄宿在你身上的神吧。
當時夕麻的確是這麼說。
我身上有他們說的神器(sacred gear)……?
木場也開口:「所謂的神器(sacred gear),是指寄宿在特定人類身上的超乎尋常的力量。據說歷史上許多知名人物都是神器(sacred gear)的持有者,是藉由神器(sacred gear)的力量才得以留名青史。」
「現在仍然有許多體內寄宿著神器(sacred gear)的人喔。世界上不是有許多國際知名的人士嗎?他們多半也都是身上帶有神器(sacred gear)的人。」
姬島學姐也在木場之後補充說明。
然後莉雅絲學姐繼續說道:「大部分的神器(sacred gear)具備的功能,能夠影響的頂多只有人類社會的程度。然而其中也有力量足以威脅我們惡魔和墮天使的神器(sacred gear)。一誠,你將手向上高舉。」
咦?手向上高舉?為什麼?
「別想那麼多,快點。」
莉雅絲學姐出聲催促。
於是我將左手向上舉起。
「閉上眼睛,在心裡想象你心目中覺得最強的事物。」
「最、最強的事物……大、大概是『七龍堂』的空孫悟吧……」
「那就想著他,想象他看起來最強的姿態。」
「…………」
我在心裡想象悟打出神龍氣功的姿態。
呃、這樣就可以了嗎?
「慢慢放下手臂,原地起立。」
我放下手,從沙發站了起來。
「然後模仿那個人看起來最強的姿態。要認真模仿喔?隨便比劃是沒用的。」
這是怎麼樣。
這麼大了還得在眾目睽睽之下襬出神龍氣功的架式嗎?
太丟臉了吧!
就算我閉著眼睛看不到,也沒有人可以保證他們看了不會笑我!
「好了,動作快。」
莉雅絲學姐再次催促我。
喂————!真的假的!還真的非做不可!
該死!那麼你們看好了!這就是兵藤一誠畢生最完美的神龍氣功!
「神龍氣功!」
我張開雙手靠在一起,向前推出的同時大聲吆喝。這就是神龍氣功的姿勢。
「好,睜開眼睛。在這個盪漾魔力的空間裡,這麼做應該能夠很容易讓神器顯現。」
我遵照學姐的吩咐睜開眼睛。
炯!
我的左臂發出光芒。
什麼————!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我能發出神龍氣功嗎?
光芒逐漸凝聚成型,圍繞我的左手。
最後光芒褪去,我的左手多了一個赭紅色、看似手甲的東西手甲的裝飾相當精緻,看起來感覺很像華麗版的COSPLAY道具。
手背鑲了一顆圓形寶石,還是該說是寶玉?
「這、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驚訝的我忍不住大叫。
那還用說!這是什麼!原本以為自己發出神龍氣功,結果手上冒出一個好像變身英雄道具的東西!
哇啊、這到底是什麼!
「那就是屬於你的神器(sacred gear)。只要確實顯現過一次,之後你就能夠憑著自己的意志在任何地方發動。」
——這、這個赭紅色手甲就是神器(sacred gear)……?
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還是不敢相信。發個神龍氣功,我……就……
「就是因為他們認為那個神器(sacred gear)太危險,你才會被墮天使天野夕麻殺死。」
……夕麻、這個神器,都是真的。
那麼我被殺死也是事實……?
為什麼我還活著?
「你在瀕死之際呼喚我。透過這張紙召喚我。」
莉雅絲學姐拿出一張傳單。
我隱約記得那張傳單。
約會那天,我在等夕麻時有個發傳單的人拿了一樣的東西給我。
『實現你的願望!』
上面打著斗大的廣告詞,還畫了奇妙的魔方陣。
這麼說來,傳單上的魔方陣和地板上的巨大魔方陣一模一樣。
「這是我們發的傳單。上面的魔方陣是用來召喚我們惡魔。最近沒有人會特地畫魔方陣來召喚惡魔,所以我們像這樣印成傳單,發給可能召喚惡魔的人類。是種經濟實惠的簡易版魔方陣。那天我們派出去的使魔喬裝的人類剛好在鬧區發傳單,碰巧發到一誠手上。然後一誠遭受墮天使攻擊瀕臨死亡時呼喚我。一定是因為你的意念強到足以呼喚我吧。平常應該是呼叫出朱乃他們這些眷屬。」
那時的我被光之長槍貫穿……一心這麼想。
手上沾滿鮮血時,我想到紅色。
我強烈想要那個紅髮女孩,莉雅絲‧吉蒙裡。
對了,那麼那個夢——不,那起事件最後現身的紅髮人果然是學姐。
「我受到召喚來到現場,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墮天使殺害的神器(sacred gear)持有者。不過接下來才是問題,一誠當時已經快死了。被墮天使的光之長槍貫穿身體,即使不是惡魔的人類也會當場死亡。一誠當時就是這樣,所以我選擇救你一命。」
救我一命?
這麼說來是學姐救了我?
所以我現在才會活著?
「讓你變成惡魔——一誠,你已經轉世成為我,莉雅絲‧吉蒙裡的眷屬了。成為我的惡魔僕人。」
啪!
這個瞬間,除了我以外的人背上都長出翅膀。
不同於墮天使的黑色羽翼,是類似蝙蝠的翅膀。
啪。
我的背上也有某種觸感。
我看向背後,發現自己背上也長出黑色的翅膀。
……真的假的。
我是、惡魔?不是人類了?
「我們重新自我介紹吧。佑鬥。」
聽到莉雅絲學姐叫他的名字,木場便對我投以微笑:「我是木場佑鬥。和兵藤一誠同學一樣是二年級,你應該知道吧。還有我也是惡魔。請多指教。」
「……一年級……塔城小貓。請多指教……我是惡魔。」
塔城小貓輕輕點頭。
「我是三年級的姬島朱乃。原則上也兼任神秘學研究社的副社長。今後還請多多指教。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惡魔喔。呵呵呵。」
姬島學姐謙和有禮地深深鞠躬。
最後是莉雅絲學姐。她甩著一頭紅髮,落落大方地說道:「然後我是她們的主人,也是惡魔家系吉蒙裡家的莉雅絲‧吉蒙裡。家族爵位是公爵。請多指教,一誠。」
看來我好像遇上非常不得了的狀況。
第一卷舊校舍的惡魔 Life.2 化身惡魔。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幄喔喔喔喔喔喔!」
我在深夜裡全力踩著腳踏車。
理由很簡單。
我在發傳單。那個簡易版魔方陣。
召喚機制也很簡單,只要有慾望的人拿著這張傳單許願,我們惡魔就會瞬間登場。
我看向手上的行動裝置。屏幕顯示出附近的街區地圖,地圖上有正在閃
爍的紅點。
我朝著紅點的方向拼命騎車。
抵達紅點閃爍的地方,也就是某戶人家,把傳單塞進信箱。
然後再往附近的閃爍紅點移動。
一直重複這樣的動作。
總之就是一直重複。
「該死!沒辦法!我也沒辦法!誰叫我是惡魔——!」
我一面怒吼,一面專心猛踩腳踏車踏板。
時間回到那一天,也就是發現自己是惡魔的日子。
同時也是我知道自己是神器(sacred gear)持有者、夕麻是墮天使、莉雅絲學姐是惡魔的日子。
對了,我在之後立刻收起自己的惡魔翅膀。因為那在日常生活只會礙事。
聽說習慣之後還可以飛。不過拍動翅膀這種新體驗實在有點噁心……
畢竟背上長出翅膀,對我造成不小的打擊。
「在我的手下做事,你的新生活應該也會變得多采多姿吧?」
正當我因為自己變成惡魔感到煩惱時,莉雅絲學姐對我眨眨眼睛說道。
聽說莉雅絲學姐讓我轉生成為惡魔,代價是我必須當她的僕人。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從人類重生為惡魔的人,必定會成為使之轉生的惡魔的僕人。惡魔有這麼一條規矩。
我怎麼會變成僕人……當美女的僕人或許也不錯,但是我始終有點無法接受。
「不過惡魔也有階級之分,就是所謂的爵位。我也有喔。雖然和出身、環境有關係,不過也有白手起家的惡魔。一開始大家都是菜鳥。」
「不要說得好像學校的廣告一樣!話說這是真的嗎?總覺得不太能夠相信。」
看到我很有意見的模樣,學姐湊到我的耳邊。
她的紅髮散發芳香的味道。感覺我的腦袋快要麻痺了。啊、這就是她的魔力嗎?
「如果做得好,或許可以讓你有個受到女生歡迎的人生喔?」
——一句話進入我的腦裡。
「要怎麼做!」
不假思索脫口說出這句話。
好色天性能夠堅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了不起了。
不,或許這也是學姐的魔力使然。因為連我自己也覺得沒必要這麼亢奮。
「純粹的惡魔在過去的戰爭死傷許多,因此惡魔自然必須找尋僕人。不過剩下的惡魔沒有過去那種足以率領大軍的力量和威嚴。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得增添新的惡魔。惡魔也和人類一樣有性別之分,所以惡魔男女之間也會生小孩。可是光靠自然出生要恢復原本的數量,得花上相當長的時間。因為惡魔的出生率極低,這樣是無法對付墮天使的。因此我們決定拉攏有資質的人來當惡魔,不過身分是僕人。」
「到頭來還不是僕人。」
「哎呀,不要這麼失望。接下來才是重點。只是這麼做只會增加僕人,無法出現具備力量的惡魔,所以我們惡魔採取了新的制度。具備力量的轉生者——也就是從人類變成惡魔的人因此有了機會。只要具備足夠的力量,轉生者也可以受封爵位——也因為這樣,這個世界上其實有不少惡魔。像我們這樣潛藏在人類社會里行動的惡魔也不在少數。我想一誠應該也曾經在無意識之間和惡魔在街上擦身而過。」
「原來惡魔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是啊。不過有些人察覺得到,有些人察覺不到就是了。慾望較強的人,或是碰到很大的問題,不惜藉助惡魔力量的人,比較容易強烈察覺惡魔。將畫有魔方陣的傳單發給這種人,我們也比較有機會受
到召喚。即使能夠認知惡魔,卻和剛才的一誠一樣不相信我們存在的人也很多,但是隻要展現魔力,多半就會相信。」
原來如此!我在瀕死之際能夠召喚學姐,是因為慾望夠強吧!
不過原來惡魔社會也在改革!
聽起來很艱辛,只是就目前來說,這種政治問題與我無關。
是嗎,意思就是說我也可以!
「那、那就是說!如果做得好我也可以得到爵位?」
「是啊。並非不可能的事。當然了,這需要相對的努力和歲月。」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忍不住在社辦裡高聲大吼。
「真的嗎!我!我也能建立後宮?對、對女生做些色色的事也沒關係?」
「是啊。如果對象是你的僕人,我想應該無所謂。」
我感受到有如落雷的衝擊。
怎麼可能。
真的會有這種事?
如果是現實社會、如果我還是人類,實在不太可能建立後宮。
身為凡人的我,無論多麼努力都無法聚集一大群女生。
看看我現在的慘狀就知道了。
連個女朋友沒有。不對,有過一個殺了我的前女友。
然而,如果是現在!如果是現在!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幄喔喔!這樣當惡魔不是超棒的嗎!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我超亢奮的!現在要我把珍藏的色情書刊丟掉也——」
說到一半的我想了一下才開口:「不對,色情書刊不行。不能丟。那些是我的寶貝。在被老媽發現以前都要好好珍藏!惡魔和色情書刊是兩回事。嗯,沒錯!」
「呵呵,真是有意思。」
莉雅絲學姐露出感覺很有趣的笑容。
「哎呀哎呀。果然和社長剛才說的一樣。『我們好像多了一個笨蛋弟弟』的確如此。」
姬島學姐也是滿面笑意。
啊哈哈,若無其事地說出過分的話。
「總之就是這樣,一誠。你就是我的僕人囉?放心吧,只要有實力,總有一天會嶄露頭角。到時候或許就能得到爵位了。」
「是的,莉雅絲學姐!」
「不對。要叫我『社長』。」
「社長?叫『大姐姐』不行嗎?」
我順水推舟地問道。
我很想要「大姐姐」。雖然無法搞出什麼百合劇情,但是我想每個男生都有找個年紀比自己大的美女叫「大姐姐」的需求才對。
莉雅絲學姐認真地煩惱之後搖頭說道:「嗯——那樣雖然也很不錯,可是我的活動是以這所學校為中心,還是叫社長比較好。好歹有個神秘學研究社的偽裝。而且大家都叫我社長。」
「我知道了!那麼,社長!請指導我怎麼當個『惡魔』!」
聽到我這麼說,學姐——社長露出惡魔的笑容。她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呵呵呵,說得好。真是個好孩子,一誠。好,我來讓你成為真正的男人。」
社長的手指劃過我的下巴。
大、大姐姐!我的大姐姐!
我要在她手下覺醒成為惡魔!不,我還要往上爬!
有什麼關係!
反正我沒辦法變回人類吧?那麼只能在這條路上奮力向前衝了!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毫不抗拒地接受這種狀況。
或許有點傻,但是這麼做也未嘗不可——我試著如此說服自己。
應該說是我的好色天性完全啟動,凌駕於一切之上。一方面或許也是因為
我現在異常亢奮的緣故。
幸好我是個以情色為動力的男生!
與其悶悶不樂審視自己的新世界,不如活在當下!
「我要成為後宮王!」
冷靜回想,當時的我或許是被社長的魔力影響,腦袋出了問題。
算了,這樣也無所謂。
後宮。無論如何能夠建立後宮還是很棒。
就是這樣,我成了神秘學研究社資歷最淺的社員。
我的惡魔人生開始沒幾天。
我在半夜拼命踩著腳踏車。
自從那天之後,我成為莉雅絲社長的僕人,每天揮汗勞動。
首先是到舊校舍的社辦集合。時間是深夜。
這是因為我們在夜晚比較能夠發揮惡魔的力量。
每逢夜晚,從我體內湧現的不知名力量就是惡魔的力量。
因為是惡魔,在黑暗世界裡力量會變得更強大,真是太棒了。
也因為是惡魔,才會覺得白天難熬。惡魔討厭光。據說光的力量越強,對身體越不好。
光是毒——社長是這麼告訴我的。
墮天使和天使以光為武器,正是惡魔的天敵。社長叫我遇見他們就逃跑。
不過習慣之後,白天的陽光好像不至於構成威脅。
我之所以那麼受不了白天,是因為剛轉生為惡魔,還不習慣白天的光線。
聽說再過一陣子就會習慣。
社長在我變成惡魔之後之所以暫時置之不理,是因為希望我自己察覺變化。
原本打算在時機成熟之後叫我過來,告訴我真相。
就是我被穿西裝的墮天使攻擊的那天,這還真是太巧了。
總而言之,我後來以惡魔的身分、以莉雅絲‧吉蒙裡的眷屬惡魔的身分努力工作。
我變成惡魔的時日尚淺,得先從惡魔社會的結構開始學起。
所以我這個基層成員,才會像這樣在半夜發傳單。
半夜跑出來感覺父母應該會擔心,然而社長只是笑著說聲:「那天我見到一誠的雙親時,已經把這方面的問題全部處理好了。」
的確,在我完成工作半夜回家時,爸爸和媽媽都沒生氣。
「喔——辛苦了。」
他們的反應只有這樣。
嗯——社長的魔力果然厲害。
說到社長厲害的地方,最令我驚訝的是她足以掌控學園的權力。我們就讀的駒王學園是社長的領土,因此她也是學園的地下統治者。
學園的高層似乎也是和惡魔有所來往的人,對吉蒙裡家畢恭畢敬。
也就是說,那間學校幾乎是莉雅絲社長的私有財產。
我們能夠半夜在學園裡集合,也是因為如此。
好了,話題回到工作上。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根據社長給我的神秘機器前往獲選的住家,將畫著能夠召喚莉雅絲‧吉蒙裡眷屬的魔方陣傳單塞進郵筒。
我手上的這個機器,好像是用惡魔科學制造出來的秘密道具。
外型很像時下的掌上型遊戲主機。有屏幕,也有按鈕,然後還有觸控面板。機器還內附觸控筆。
我依照社長教我的操作方式操作機器。
屏幕上顯示我住的這個城鎮——也就是社長的「地盤」地圖。
每個惡魔在人類世界的活動範圍都是固定的,只能在規定的領域裡工作。
工作——也就是被人召喚、訂定契約、實現對方的願望。
然後收取對應的代價作為報酬。有時是金錢,有時是物品,偶爾也會取走姓名。
不過最近好像沒有什麼簽訂契約的人,會許強到必須付出性命的願望。
即使有,也會因為代價和願望兜不攏而
交涉決裂。
社長表示:「人類的價值並非平等。」
嗯,真是現實。
屏幕地圖上那些閃爍的點,就是擁有強烈慾望的人住的地方。
我移動到那些地方,發送畫有魔方陣的傳單。
只要地圖上還有紅點在閃爍,我的夜間騎車運動就不會結束。
因為我是惡魔,其他人類,尤其是警察似乎察覺不到我的存在。這好像是因為我以惡魔的身分開始活動,人類無法察覺工作中的我。
不過即使我每天騎著腳踏車發傳單,屏幕上閃爍的紅點完全沒有消失的一天。
這就表示人類的慾望有多麼深。
聽說許過一次願望的人就會上癮,很容易再次呼喚我們惡魔。
基本上契約限制在夜間進行。因為惡魔能夠行動的時間只有晚上。
白天好像是天使和神的時間。這個部分我還不太清楚。
而且傳單隻能使用一次,只要拿到的人把傳單用掉,我就得再發一張到他們的郵筒。
也就是說,我的基層工作會永無止盡地重複。
不過也因為這樣,莉雅絲社長等人才能從事惡魔的活動,我也不怕沒工作,得以確實累積身為惡魔的分數。
社長表示,只要多籤幾個契約、多實現幾個願望,就能得到惡魔之王的讚賞。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就是一直工作,國王就有可能賜我爵位!
而且似乎是案子越大越好。
我也想要!
我也想簽訂契約!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幄喔喔喔!好想早點被女生團團包圍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現在要耐著性子勤跑基層!
……話說回來,我要做到什麼時候?
—○●○—某天的放學時間。
我向兩名損友道別,一路朝舊校舍前進。
說到發傳單的工作,原本好像是由社長的使魔負責。
學姐能夠差遣老鼠、蝙蝠,讓它們化為人型,像我一樣到處發傳單。
使魔發傳單的部分好像不分晝夜。
之所以刻意要我去發傳單,是為了讓我從最基本的地方開始學習惡魔的工作。
木場他們也都做過這種事。
木場、塔城小貓、姬島學姐也都是莉雅絲社長的惡魔僕人,等於是我的前輩。
原來他們也幹過那種基層工作。果然人都有過去。啊、不是人,是惡魔。
還有一件小事,就是塔城小貓和姬島學姐都答應我,可以用名字稱呼她們。
同樣身為社員,這可以說是前進了一大步。
哼哼哼,我還在松田和元濱面前直接叫她們「小貓」和「朱乃學姐」呢。看見他們兩人一臉懊惱的模樣,真是太爽了。
我沒對松田他們說我的遭遇。反正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而且萬一害他們隨便踏進惡魔的世界,那就太危險了。
我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用不著把他們拖下水。
至於木場還是直呼木場。型男去死吧。誰要叫你「木場同學」啊!
我今天被叫到社辦。
我走進越來越熟悉的舊校舍,前往二樓的社辦。
「我要進去了——」
語畢的我走進社辦,發現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已到齊。哎呀呀,我是最晚到的嗎?
室內很暗。窗戶都拉上黑色的窗簾,完全隔絕光線。
唯一的光芒只有地板上的幾根蠟燭。
「你來啦。」
一看到是我,社長便對朱乃學姐下達指示。
「是的,社長。一誠,請過來魔方陣的中央。」
朱乃學姐向我招手。
感謝美女向我招手!光是這樣對我來說
就是獎勵了。
我站到魔方陣中央。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一誠,你的發傳單工作結束了。你做得很好。」
社長面帶笑容開口。這樣啊,我的發傳單工作終於結束了。
「從現在開始,你身為惡魔的工作要正式起步。」
「喔喔!我也可以簽訂契約了嗎!」
「是啊,沒錯。當然了,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會從等級比較低的契約內容開始。小貓那裡接到兩個預訂契約,因為沒辦法同時去兩個地方,其中一邊就交給你了。」
「……請多幫忙。」
小貓對著我鞠躬。
原來是代替小貓啊。這樣也好。
正好我也做發傳單的工作,做到有點想哭了。
沒想到半夜一個人騎著腳踏車發送傳單的日子,會讓我的內心如此孤獨。
其他社員都離開魔方陣,只剩下魔方陣中央的朱乃學姐似乎在詠唱什麼。
魔方陣發出藍白色的微弱光芒。
「請、請問……」
社長對我說聲:「先別說話,一誠。朱乃正在讓魔方陣讀取你的刻印。」
喔喔,我的刻印。畫在社辦地板上的魔方陣好像就代表「吉蒙裡」。
根據我所學到的知識,對於我們這些社長的眷屬惡魔而言,這個魔方陣就像家紋。
也就是說,對於召喚我們、想訂契約的人來說,這是代表我們的記號。
發動魔力好像也和這個魔方陣有關。
木場等人身上到處畫了大大小小同樣的魔方陣,會隨著魔力發動產生作用。他們是這麼說明的。
我原本也想請社長在我身上畫魔方陣,可是剛成為惡魔時好像要從控制魔力學起,想透過魔方陣使用超自然現象等級的魔力,還得訓練好一陣子。
我原本是這麼以為。
「一誠,把你的手掌對著我。」
聽到社長的話,我乖乖舉起左手,將掌心對著她。
社長用指尖在我的手掌上畫了幾下。這是什麼法術嗎?
感覺她好像畫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就在這個瞬間,我的手掌發光了。
上面畫了一個散發藍白色光芒的圓形魔方陣。
喔喔,是魔方陣!
「這是用來通過轉移魔方陣,瞬間移動到委託人身邊的魔方陣。在訂完契約之後也會帶你回到這個房間。」
喔喔,原來如此。這個有那種功用啊。
「朱乃,準備好了嗎?」
「好了,社長。」
朱乃學姐離開魔方陣的中央。
「去吧,站到中央。」
在社長的催促下,我站到魔方陣中央。
魔方陣的藍光變得更加強烈。
我好像感覺到一股力量。自從接觸這個魔方陣,力量就由我的體內湧現。
這就是「眷屬」的特權吧。
「魔方陣感應到委託人了,接下來你會飛到對方的所在地。抵達之後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
「很好。那就上路吧!」
我開始興奮啦!
第一次上工!我一定要順利完成!
魔方陣的光芒變得更加強烈。終於要瞬間移動了嗎?
光芒達到最大,包圍我的身體。刺眼的光線讓我閉上眼睛。下次睜開眼睛時我就在委託人身邊了!呼——!好期待喔!
接下來就——一鼓作氣——瞬間移動
…………
嗯?嗯嗯?
咦?移動了嗎?結束了?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看見眼前的景象,我說不出話來。
——是社辦。
奇怪?瞬間移動呢?委託人呢?
仔細一看,社長手扶著額頭,一臉傷腦筋的樣
子。
朱乃學姐嘴裡念著「哎呀哎呀。」一臉遺憾。
木場那個混賬還在嘆氣。生氣歸生氣,不過我到底怎麼了?
「一誠。」
社長出聲叫我。
「是。」
「很遺憾,你好像沒辦法透過魔方陣移動到委託人身邊的樣子。」
嗯?這是什麼意思?
見到我一臉疑惑,學姐開始說明:「使用魔方陣需要一定程度的魔力……不過並不是多高的魔力。不對,應該說只要是惡魔,就算是個小孩子,應該任誰都辦得到。魔方陣跳躍可以說是基本中的基本。」
這、這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一誠,你的魔力比小孩子還不如。不,是因為魔力水平太低,魔方陣毫無反應。一誠的魔力實在低得太誇張了。」
什……什麼!
「這是怎麼樣!」
我不禁說不出話來。
咦————也就是說我沒有魔力,所以沒辦法用魔方陣前往委託人身邊囉?
我是惡魔吧?我好歹是個惡魔吧?
「……丟臉。」
小貓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需要這樣打擊我嗎,小貓?
「哎呀哎呀。這下傷腦筋了。該怎麼辦,社長?」
朱乃學姐也一臉傷腦筋地詢問社長。
嗚——我的惡魔之路還沒出人頭地就遭逢波折……
社長稍微想了一下,毅然決然對我說道:「既然有委託人,就不能讓對方等太久。一誠。」
「是!」
「雖然史無前例,不過你就用雙腳直接前往現場吧。」
「雙腳?」
我不禁感到驚訝。我完全沒料到會有這種答案,社長大人!
「沒錯,用和發傳單時一樣的方式移動,前往委託人家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你沒有魔力。既然如此就用其他部分補足吧。」
「騎腳踏車嗎?騎腳踏車到對方家裡!有這種惡魔嗎?」
指。
不發一語的小貓只是指著我。小貓!你有必要這樣不斷傷害我嗎……
「好了,快去!惡魔的工作就是簽訂契約!不可以讓人類等太久!」
社長以認真的神情催促我。
嗚嗚,我的出人頭地之路一開始就這樣碰壁了!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我加油就是了~~~!」
我一邊流淚,一邊衝出社辦。
—○●○—我在深夜以最高速踩著腳踏車。
我的眼角因為淚水而濡溼。我哭了。沒錯,我哭了。
無法經由魔方陣召喚的惡魔。那就是我。聽說史無前例呢,各位看倌。
我不由得淚流不止。
沒有魔力是怎麼回事!該死!這樣的我有辦法得到爵位嗎?
我一面用惡魔行動裝置搜尋,一面騎著腳踏車朝召喚我的人住家前進。
距離學園二十分車程的公寓。委託人好像就住在這間公寓裡。
如果這是叫外送,都過了這麼久,就算挨客人罵也不奇怪。
正常來說是瞬間移動,我卻讓客人等了超過二十分鐘。如果是人類在做生意,我早就被店長罵慘了。
我們家的店長只是對我露出有點傷腦筋的表情。我是不是讓她失望啦?
嗯——惡魔人生真不好混。
我敲了兩下門。
「晚安!不好意思,我是惡魔吉蒙裡派來的使者!召喚我的客人住在這裡吧?」
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只有想訂契約的人能夠認知惡魔。即使我在深夜敲門大喊,對於其他無關的居民來說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剛才那些話也只有委託人聽得到。惡魔在工作中會有特殊的魔力加持,不會對無關的人造
成困擾。以上是社長的說明。
「誰、誰啊!」
裡面傳來一個有點狼狽的男聲。
「呃——我是惡魔。還是個新手。我是因應您的召喚來到這裡。」
「你、你少說謊!哪有惡魔會站在門口敲門!惡魔應該會從這張傳單的魔方陣現身才對!我之前召喚時都是這樣!而且我叫的是小貓!」
你說得沒錯。
這一點我得道歉。非常抱歉。
其實我和社長他們都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啊、不好意思。好像是因為我的魔力不足,所以無法從魔方陣現身。」
「我看你只是普通的變態吧!」
這句話讓我怒火中燒!
「我不是變態!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如果可以我也想從魔方陣現身!幹嘛還要這麼悲情大半夜的騎腳踏車狂奔!」
「惱羞成怒啊,死變態!」
「死變態?開什麼玩笑!就跟你說我是惡魔了!」
「回去!」
委託人打開門,當面對我怒吼。
是名消瘦的男子。看起來不太健康。
他原本正在氣頭上,但是一看見我的臉,表情反而緩和下來:「……你在哭嗎?」
「咦?我?」
我伸手一摸臉頰,發現上面有淚水。
我哭了。
「這樣啊。你是因為沒辦法從魔方陣現身,大受打擊才會哭啊……」
「大概吧。」
我被請進室內。
委託人還端了茶給我。
魔方陣那件事,加上剛才的對罵,似乎對我的心靈造成超乎想象的傷害,讓我在無意識間流下眼淚。
也難怪我會想哭。
看見我在哭,委託人——森澤先生不禁感到同情,讓我進到屋內。
裡面頗為整潔。以獨居男性的住家來說算是相當清爽。
一問之下,他似乎是個公務員。
平常認真工作的森澤先生,好像因為渴望與人交流,看了我們的傳單忍不住召喚惡魔。
「來的不是小貓啊……」
然後對第一次簽訂契約的小貓一見鍾情,之後一直都是召喚她。
「抱歉,因為她很受歡迎。應該說可愛系的契約,好像都由她負責。」
對著傳單許願時呼喊想要指定的惡魔名字,就能召喚本人。
我在接受說明時聽過這件事。
只有今天這種狀況,會讓小貓的工作轉到我手上。
也就是說在負責人忙不過來時,也有可能是其他有空閒的惡魔代理業務。
「我、我對契約傳單許的願望也是可愛系的……」
「我也是可愛的新手惡魔,這次能不能請您將就一下?」
「哈哈哈!太強人所難了吧!如果這裡有受過祝福儀式的銀劍我一定捅你一刀!」
大哥,你雖然在笑,可是眼神很認真。
「順便問一下,您原本召喚小貓過來想許什麼願?」
這是我的疑問。那個願望沒辦法由我代理嗎?
這個想法在森澤先生從家裡的某個角落拿出一樣東西之後,頓時煙消雲散。
「我想讓她穿這個。」
感覺好像是哪間高中的女生制服。嗯——總覺得好像看過又好像沒有。
「這是短門希優的制服。」
「短門……啊!『暑宮秋乃』的那個。」
我也知道那部作品。
「暑宮秋乃」系列。最近引起熱烈討論的動畫。
那段時間我也和兩個損友一起看過。主要是看女性角色。
「惡魔老弟,你也喜歡短門啊?」
「不,真要說來我是夜水可子派。」
「理由呢?」
「胸部。」
「——」
聽到我毫不遲疑地回答,森澤先生一時語塞。
夜水
可子——「暑宮秋乃」系列的固定班底,是個身材姣好的美少女。
「你是巨乳派?」
「是的,胸部充滿了夢想。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我在腦中回想起社長軟嫩的胸部。
社長,我對社長的胸部一見鍾情了。雖然在本人面前很難為情所以說不出口,但是社長的胸部由我來守護。
森澤先生髮出「呼呼呼——」詭異的笑聲:「好眼神。可以看得出你對胸部的熱情非同小可。原來如此,你的喜好和我正好相反。我喜歡的是貧乳角色。」
「我看得出來。我有個朋友也是。」
我指的是眼鏡損友——元濱。那個傢伙是純正的變態,這一點我也可以肯定。
「嗯。說起來小貓和短門有點像吧?整體給人的氣氛等等……不過身高矮了一點。」
聽他這麼一說,小貓雖然有點嬌小,但是面無表情、沒什麼高低起伏的體型、短髮,這些特色的確是很像。短門希優也是這種感覺的角色。
「所以我才想讓她穿這套。超級想的!」
森澤先生流下悔恨的淚水。他一定深感遺憾吧。
可見他有多想叫小貓穿這個……
「不好意思。我知道了,那就由我來穿——」
「殺了你喔,混賬!」
森澤先生用大吼打斷我的善意。不要氣到號啕大哭好嗎?開玩笑,我是開玩笑的。
他擦乾眼淚,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深深吐出一口氣之後,他似乎恢復冷靜。
「算了。你會什麼特技?既然是惡魔應該有什麼專長吧?某種神奇的力量。順便告訴你,小貓擅長的是怪力。她可以對我公主抱喔。」
森澤先生說得頗為自豪。身為男人這樣可以嗎?
好吧,大概也有這種被女生抱起來會感到興奮的男人。
話說回來,特技啊。嗯——我雙手抱胸想了一下,然後認真說道:「我的特技是神龍氣功。」
「去死吧。」
「怎!怎麼樣!有必要立刻叫我去死嗎!而且還帶著殺氣!」
「那當然!哪個世界有特技是神龍氣功的惡魔啊!」
「就在這裡!在‧這‧裡!」
我指著自己強調。
「那你做給我看!」
「做就做!」
「辦得到就快點!別小看我們七龍堂世代。我們還是小學生時,每個星期一上學的下課時間都在練習神龍氣功。為了凝聚豪氣玉,不知道浪費多少時間收集全地球的豪氣。別小看我們這個世代!」
「吵死了!躬逢其盛又怎麼樣!我也有全套漫畫!特裝版也是全部都買初版!也和損友在公園裡玩過『借氣尋人捉迷藏』!」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不會客氣。
不過我生氣了!沒錯,我真的生氣了!
既然如此,就讓他見識一下!兵藤一誠使盡渾身解數的神龍氣功!
發動神器(sacred gear)!
首先閉上眼睛,高舉左手。在腦中想象空孫悟的身影……然後在放下手臂的同時,擺出神龍氣功的架式。
全力以赴!混賬!給我看好了,躬逢其盛的傢伙!這就是我的渾身解數!
「神龍氣功————!」
我的左手瞬間發光!
我的神器(sacred gear),赭紅色的手甲逐漸在我的左手成形。
怎麼樣!這就是我的神器!
譁。
我心想這下子森澤先生總沒話說了,轉頭一看,發現他在大哭。
他從書架上拿出《七龍堂》第一集。
然後抓住我的手,熱情地與我握手。
「來
聊聊吧!」
譁。
我的熱淚奪眶而出。
有這句話就夠了,對七龍堂迷而言是最棒的一句話。
「好的。來聊聊吧!」
漫長的夜晚開始了。
「哈哈哈。我也這麼覺得。戴爾的配音找老本真是找對了。」
「沒錯沒錯。讓人覺得『就是這樣!』的感覺。」
我們兩個手拿漫畫,一起聊了兩個小時。
相談甚歡的我們甚至成了忘年之交。
呵呵呵。原本第一印象很差,聊起來才發現彼此這麼投合。
「好——我就試著跟你訂個契約吧。」
「喲!總統!感謝您的指名!」
好耶!好耶好耶好耶好耶!
幾經波折,總算拿到第一個契約!
接下來就是一路出人頭地!我的傳說要開始了!
「來個變成有錢人之類的好了?雖然很老套。」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主流的常見願望。
「我知道了。讓我查查看。」
我打開惡魔專用行動裝置的電源,迅速操作了一番。
輸入期望事項,屏幕顯示答案。
「啊——呃——如果是森澤先生,許這個願望必須以性命作為代價。你會死。」
「死!」
「是的,惡魔似乎有句格言『人類的價值並非平等』,真不好意思。森澤先生要許願成為有錢人就是會死。」
「這、這個說法雖然傷人,不過算了。那麼假設實現了,我何時會死?」
「我看看。啊、在大量金錢從天而降之時就會死。好像連碰都還沒辦法碰到。這也未免太慘了。」
「嗚!連想拿整疊的鈔票打你都沒辦法嗎!」
「不,請不要打我。」
嗯,這樣的發展還真是破壞夢想。
這樣啊。果然以森澤先生的人生來說,變成有錢人是個高不可攀的願望。
這就是所謂的「價值並非平等」吧。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難混了。
「那、那不然後宮呢?如果我許願要充滿女孩子的酒池肉林會怎麼樣!」
喔喔。接下來是這個嗎!
我有點感動。畢竟是個男人,想許這種願望也很正常。
「森澤先生!我也非常喜歡後宮!真是男人的夢想對吧!太棒了!我一定可以和你把酒言歡吧!雖然我還沒成年就是了。」
「先別說這些了,結果怎麼樣?」
我迅速在機器上按了兩下。哎呀呀,這個答案也好不到哪裡去。
「呃、在美女,或是美少女出現在森澤先生視野的瞬間就會死。」
「看一眼就會死!」
「不,既然是『出現在視野的瞬間』應該連美女還是美少女都看不出來吧。好慘啊。在街上和美女擦身而過都比許這個願好。」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森澤突然哭了起來:「原來、我、我是這麼沒有價值的人嗎!嗚、嗚嗚、這下子不是隻能說生在這個世界上我很抱歉嗎……」
於是我摟著森澤先生的肩膀:「今天我們就聊七龍堂聊到早上吧。要不要來玩扮演遊戲?我當悟、森澤先生當福祿達。就這麼說定了。」
森澤先生一面流淚,一面點頭。
就是這樣,我的第一個契約沒能談成,轉而做起委託人的照護工作。
—○●○—「…………」
隔天放學後。
社長在生氣。豎起眉毛的她不發一語,只是沉默。
站在社長眼前的我臉色蒼白。
昨晚我和委託人一直在玩七龍堂遊戲,就這麼過了一個晚上。
「真是史無前例。」
木場面帶苦笑說出這句話。
「……一誠。」
社長
的低沉聲音好可怕。
「是!」
「你和委託人聊完漫畫之後怎麼了?契約呢?」
劈頭就問重點嗎?我忍不住冷汗狂冒。
「契、契約沒談成……之、之後一直到早上,我都在和委託人森澤先生玩某部漫畫的扮演遊戲!」
「扮演遊戲?」
「是、是的!就、就是扮演漫畫裡的角色,彼此展開想象戰鬥的行為!」
為什麼我必須這麼認真說明這種事啊。
說著說著我都想哭了。
「我、我也覺得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這樣很丟臉——不對,都已經是惡魔了這樣真的很丟臉!我、我有在反省!非常抱歉!」
隨著謝罪的話語,我深深低下頭。
說真的,我何必通霄做那種事。
「……契約之後照例要在傳單上填寫問卷。就是詢問委託人『和惡魔訂契約的感想如何?』等等。寫在傳單上的問卷內容會浮現在這張紙上……」
社長將記載問卷內容的紙張拿給我看。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惡魔的工作也很仔細嘛。
「……『很開心。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希望可以再見到一誠,也希望下次能夠訂個好契約。』……委託人的問卷上是這麼說的。」
——我感覺心中有股暖流。
森澤先生……我明明沒有為你做任何事……
「這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問卷。連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才會不知道如何反應,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吧。」
社長沒有生氣?
可是我沒簽到契約也是事實。
「對惡魔而言,最重要的是確實和召喚者訂下契約,然後收取代價。如此一來惡魔才能長久存在……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以惡魔來說應該是不及格,但是委託人卻很開心……」
一臉困惑的社長忽然笑了:「可是很有趣這點倒是真的。一誠,你的確是盡出些史無前例的狀況,也是個有趣的傢伙。你或許是意外性第一的惡魔喔。不過基本事項還是要遵守。和委託人簽訂契約,實現願望,收取代價。知道了吧?」
「是的!我會加油!」
社長原諒我的行為。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我樂得飛上天。
社長,這次我一定會成功!
—○●○—就在我重振氣勢的當天晚上。
我的工作再次開始。
在深夜騎腳踏車飛奔到委託人身邊。
這次是距離學園三十分鐘車程的大樓。
我已經衝得很快了,還是花了三十分鐘。委託人會不會生氣啊?
站在門前的我按下電鈴。按電鈴的惡魔感覺超空虛的。
好想早日能夠被魔方陣召喚。
過了不久,對講機有了反應。
『門沒鎖。請進妞。』
是個低沉的聲音。是男人吧。嗯?「妞」?剛才語尾是不是「妞」?
不,應該是我聽錯了。
我打開門,在玄關脫鞋,提心吊膽地走進屋裡。
就在「喀嚓!」一聲打開房門的瞬間,我啞口無言。
「歡迎妞。」
壓倒性的巨大身軀。同時也擁有壓倒性的存在感。
那是個千錘百煉、肌肉發達的男人,身上卻穿著哥德蘿莉服飾。
仔細一看,衣服上的鈕釦都快彈飛了,四處的布料也發出哀號,隨時可能裂開。
最可怕的是他的雙眸對我發出悽烈的殺意——然而瞳孔卻散發純真潔淨的光輝。
不對,最可怕的應該是頭部。
頭上戴著貓耳。
我吞下一口口水,汗水從我的臉頰流過,手因為緊張而不住顫抖。
不
應該叫他男人,而是鐵錚錚的男子漢!
壓倒性的存在感,踏入絕境的危機感。
我的直覺隱約告訴我,我將面臨毫無道理的死亡。
我戰戰兢兢地發問:「請、請問……您、您是不是有召喚惡魔……召喚吉蒙裡的眷屬……?」
鏗!
男子漢的眼睛一亮,我彷佛聽見這樣的音效。
甚至感覺有種鬥氣,使得我們之問的空間產生扭曲。
我會被殺掉!噫——!
身為惡魔,我卻擺出保護自己的架式。
「是妞。因為有個願望,才會呼喚惡魔先生妞。」
低沉的聲音說出無法理解的話語。
語尾是「妞」!
怎麼可能……這樣真的可以嗎?
「希望你可以把小咪露變成魔法少女妞。」
「請您轉移到異世界吧。」
我立刻回答。
辦不到的。這是辦不到的事,我是說真的。
這個超乎尋常的願望使我煩惱不已。
小咪露?小咪露是什麼?
男子漢的言行令我混亂。
以他的體魄,到異世界闖蕩一番也能活著回來!想打倒魔王都不成問題!
「那個方法小咪露已經試過妞。」
「還試過了!」
「可是沒用妞。沒有人給小咪露神奇的力量妞。」
「不,從某個角度來說,現在的狀況已經夠神奇了……」
「事到如今,只剩下拜託小咪露的宿敵惡魔先生一條路可以走妞。」
不知不覺我被當成宿敵了……不過我硬是將這句吐槽放在心裡。
「惡魔先生——!」
男子漢——小咪露發出的聲音,強到整個房間都在震動。
這是什麼!聲音魔術?
「請賜與小咪露神奇的力量妞————!」
「夠了!你已經夠神奇了!神奇到我都想哭了!」
我真的快哭了。
該死!
怎麼我負責的委託人全是些變態!這是怎麼回事!
「小咪露!小咪露冷靜一點!如果可以我願意陪你聊聊!」
總之我覺得自己應該先跟他聊聊,於是試著安撫他。
小咪露聞言拭去斗大的淚珠,粗獷的臉孔上浮現燦爛的笑容:「那麼陪小咪露看『魔法少女銀彩螺旋7Alternative』妞。魔法就從那裡開始妞。」
漫長的一夜開始了。
—○●○—隔天,在形式上的社團活動結束之後,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唉——我忍不住嘆氣。
社長今天的表情也很微妙。連續兩次沒能簽訂契約。
可是問卷上對我的評價又是讚不絕口。
社長也為了史無前例的事件連續發生而感到困惑。對不起,我老是搞出莫名其妙的事。
我一方面覺得過意不去,一方面又擔心自己的惡魔之路。看來想要出人頭地,似乎像中還要艱辛。
昨晚我陪著小咪露看動畫DVD直到早上。
一開始我還想抱著有點輕蔑的心態,不打算認真觀看,沒想到那明明是魔法少女作表現手法卻出奇熱血,劇情也相當感人,讓我不禁看到入迷,興致勃勃地看到早上。
不過為什麼我的委託人都是那種變態?
「哈哈哈,兵藤同學大概有某種被那種人選上的魔力吧。」
這麼說來,木場好像帶著爽朗的微笑對我如此說道。
型男去死。聽說召喚他的人有很高的比率都是美女大姐姐。
該死!那個傢伙和大姐姐簽訂的都是什麼樣的契約!
色色的嗎!她們許的是色色的願望嗎!
光是想象就讓我湧現殺意。該死!木場這個混賬————!
「哇嗚!」
嗯?突
然有個人聲。
從後方傳來的同時,還響起什麼東西倒在路上的聲音。
我轉頭只看見一名修女跌倒在地。
她張開雙手,臉部向下撲倒在路上。怎麼有人可以跌得這麼誇張。
「……你、你還好吧?」
我走向修女,伸手扶她起來。
「啊嗚~~為什麼我會跌倒呢……啊啊,抱歉。謝謝你」
聲音聽起來滿年輕的,大概跟我同輩吧?
我牽著她的手,拉她起身。
呼。
一陣風吹飛修女的頭紗。
原本固定在頭紗裡的一頭金色長髮在我面前滑落。直順的金髮在夕陽映射下閃閃發光。
我的視線接著移到修女的臉上。
——只是這麼一眼,便奪走了我的心。
眼前是名金髮美少女。綠色雙眸美麗又深邃,好像要把我吸進去。
…………
我望著那名女孩,不禁看了出神。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一臉狐疑地望著我的臉。
「啊。抱、抱歉。呃……」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不能告訴她我看傻了吧。
話說這名女孩,該怎麼說,就是那個。
簡直和我理想中的女生形象(金髮美少女版)一模一樣!我會看傻也很正常吧!
總覺得應該要想辦法多聊一點!
其實這是攻略條件吧?我甚至冒出這種想法。
無意間看見她背在肩上的旅行袋。這麼說來,會在這個地區看見修女算是相當難得的經驗,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
總之先幫她撿回飛走的頭紗。幸好只是飄到附近。
「你、你是來旅行的?」
修女搖頭回答我的問題:「不,不是旅行。其實我今天是到這個城鎮的教堂赴任……你也住在這個城鎮吧。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她輕輕鞠躬。
喔——來這裡的教堂赴任啊。是人事變動嗎?宗教團體也真辛苦。
「可是剛來到這裡就碰上麻煩。就是……因為我不太會說日文……然後我迷路了,路上的人沒有一個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一臉困惑的修女,雙手在胸前合十。
……也就是說她不會說日文囉。
可是我卻能夠和她溝通。這是因為惡魔的力量。之前社長曾經說過——「變成惡魔之後有個特別待遇就是『語言』。從你變成惡魔的那一刻起,全世界的人都聽得懂你說的話。聽見你的聲音的人會自動將你說的話轉換為最熟悉的語言。美國人就會聽成英文,西班牙人就會聽成西班牙文。相反的,你聽見日文以外的語言也會轉換成日文。」
沒錯,就是這樣。
上英文課時,英文傳到我耳中全部變成日文。超嚇人的。
然後英文老師點我起來唸課文,於是我勉強唸完,結果是周圍的同班同學嚇了一跳。
我想也是。我的英文突然變得那麼溜,班上同學當然會嚇到。
連老師也因為驚嚇過度而僵住。
不過看到的英文字母、單字不會變成日文,這種能力好像只限「聲音」。
不過光是這樣就夠了。走遍世界各地,到哪裡都說得通,已經很厲害了。
就是這樣,我無條件變成國際化的高中生。
「我好像知道教堂在哪裡。」
我記得郊外有棟老舊的建築物,好像就是教堂。大概是那裡吧。
可是那裡還沒有倒嗎?
「真、真的嗎!謝、謝謝你~這一定也是主的指引吧!」
修女眼角帶淚,對我微笑。這名女孩真是太可愛了。
可是看見她胸前的玫瑰念珠,我便戚覺到
無比的排斥。
也是。畢竟我是惡魔,我們之間的關係,原本就不應該相遇、說話。
可是我不能放著遇到麻煩的女孩子不管。
於是我帶著美少女修女,一路前往教堂。
在前往教堂的路上,我們經過公園前面。
「嗚哇————」
這時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沒事吧,小義?」
媽媽就在附近,應該沒事吧。而且看起來只是跌倒。
然而跟在我後面的修女突然朝公園裡面走去。
「喂喂。」
她走到坐在地上哭的小孩身邊。
我也跟了上去。
「沒事吧?男孩子不可以因為這點小傷就哭喔。」
修女溫柔地摸摸小孩的頭。
他應該聽不懂吧。不過修女的表情十分溫柔。
她緩緩將自己的手掌貼在小孩受傷的膝蓋上。
下一個瞬間,我嚇了一跳。修女的手掌發出淡綠色的光芒,照亮小孩的膝蓋。
那是什麼?魔力?怎麼可能,社長說過只有惡魔或是和惡魔往來的人才能使用魔力。
只見到小孩的傷口逐漸消失。是手上發出的光治好了傷?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神器。
寄宿在特定人類身上,超乎尋常的力量。我記得木場是這麼說的。
隱約之中,我感覺到是這麼回事。看見那道光芒之後,我的左手便隱隱作痛。要說無關實在不太可能。
莫非是我的神器和她的神器產生共鳴?有所反應?
小孩的傷口不知在何時恢復,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好厲害。
這也是神器的力量……還真是變化多端。
小孩的母親也愣住了。眼前發生難以置信的現象時,任誰都會這樣。
「好了,傷口不見囉。沒事了。」
修女摸了一下小孩的頭,轉頭面對我說道:「不好意思,一時忍不住。」
同時伸出舌頭,輕輕笑了一下。
原本發呆的母親趕緊低下頭,帶著小孩離開現場。
「謝謝你!姐姐!」
是小孩的聲音。表示感謝的話語。
「我好像知道教堂在哪裡。」
我記得郊外有棟老舊的建築物,好像就是教堂。大概是那裡吧。
可是那裡還沒有倒嗎?
「真、真的嗎!謝、謝謝你~這一定也是主的指引吧!」
修女眼角帶淚,對我微笑。這名女孩真是太可愛了。
可是看見她胸前的玫瑰念珠,我便戚覺到無比的排斥。
也是。畢竟我是惡魔,我們之間的關係,原本就不應該相遇、說話。
可是我不能放著遇到麻煩的女孩子不管。
於是我帶著美少女修女,一路前往教堂。
在前往教堂的路上,我們經過公園前面。
「嗚哇————」
這時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沒事吧,小義?」
媽媽就在附近,應該沒事吧。而且看起來只是跌倒。
然而跟在我後面的修女突然朝公園裡面走去。
「喂喂。」
她走到坐在地上哭的小孩身邊。
我也跟了上去。
「沒事吧?男孩子不可以因為這點小傷就哭喔。」
修女溫柔地摸摸小孩的頭。
他應該聽不懂吧。不過修女的表情十分溫柔。
她緩緩將自己的手掌貼在小孩受傷的膝蓋上。
下一個瞬間,我嚇了一跳。修女的手掌發出淡綠色的光芒,照亮小孩的膝蓋。
那是什麼?魔力?怎麼可能,社長說過只有惡魔或是和惡魔往來的人才能使用魔力。
只見到小孩的傷口逐漸消失。是手上發出的光治好了傷?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神器
。
寄宿在特定人類身上,超乎尋常的力量。我記得木場是這麼說的。
隱約之中,我感覺到是這麼回事。看見那道光芒之後,我的左手便隱隱作痛。要說無關實在不太可能。
莫非是我的神器和她的神器產生共鳴?有所反應?
小孩的傷口不知在何時恢復,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好厲害。
這也是神器的力量……還真是變化多端。
小孩的母親也愣住了。眼前發生難以置信的現象時,任誰都會這樣。
「好了,傷口不見囉。沒事了。」
修女摸了一下小孩的頭,轉頭面對我說道:「不好意思,一時忍不住。」
同時伸出舌頭,輕輕笑了一下。
原本發呆的母親趕緊低下頭,帶著小孩離開現場。
「謝謝你!姐姐!」
是小孩的聲音。表示感謝的話語。
「他是說謝謝你,姐姐。」
我翻譯給她聽,她便露出開心的微笑。
「……你的力量……」
「是的。這是治癒之力。是神賜與我的美好禮物。」
她依然在微笑,但是神情隱約有些落寞。
該怎麼說,好像稍微看見她為此吃苦的身影。
應該不要多問比較好吧。
「其實我也有神器喔——!」
感覺現在不是表明立場的時候。擁有這種異常的力量,應該有人會因此吃苦吧?
像我在神器出現手上的瞬間,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喜悅,反而很震驚。
而且到了現在還不清楚這怎麼使用,所以也不知道該從何高興起。頂多只是在模仿神龍氣功時派得上用場。
對話在此中斷,我們再次朝教堂前進。
從公園往前走了幾分鐘,有間老舊的教堂。
啊——果然,她一提到教堂我就知道是這裡……還是一樣老舊。
不過我從來沒聽說這裡還有人,但是遠遠看過去,建築物亮著燈,應該有人吧。
抖。抖抖。
渾身上下冒冷汗打冷顫。從剛才開始一直都是這樣。
這也難怪。我可是惡魔。教堂是和神、天使有關的地方,對我來說是敵方陣地。
社長說到不可以接近的地方時,也特別強調神社和教堂。
「啊、就是這裡!太好了~」
對照紙條上的地圖,修女鬆了口氣。
喔喔,果然是這裡沒錯。太好了太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天色已暗,還是早點離開。
要和美少女修女道別是很難過,不過我是惡魔,她是修女……
跨越立場的戀愛或許是很動人,然而這肯定超出那個程度吧。
再說我很害怕教堂。全身都在發抖。
這對惡魔而言是出自本能的恐懼吧。就像被蛇瞪視動彈不得的青蛙。
不對,應該說是發現了蛇、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青蛙吧。
「那麼我先走了。」
「請等一下!」
道別的我正想離開現場,修女叫住我。
「我想答謝你帶我到這裡,請進教堂——」
「不了,我趕時間。」
「可是,這樣我會……」
她顯得很過意不去。或許是想諳我暍杯茶之類的,答謝我常她來這裡吧,不過在這裡喝茶實在太危險了。雖然有點可惜,也只能放棄這次機會。
「我是兵藤一誠。大家都叫我一誠,所以你也這樣叫吧。你呢?」
我報上名字,修女帶著笑容回答我:「我叫愛西亞‧阿基多!請叫我愛西亞!」
「那麼愛西亞修女,希望我們有緣再會。」
「好的!一誠先生,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愛西亞深深鞠躬。
我也揮手道別
。她一直目送我,直到我離開她的視線。
這讓我知道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這次邂逅,也牽動我和她之間不可思議的命運。
—○●○—「不準再接近教堂。」
當天晚上。
我在社辦裡接受社長的再三叮囑。社長的表情比之前都還要嚴肅。
應該說我被罵了一頓。
「教堂對我們惡魔來說是敵方陣地,我們光是踏進去就會引發神和惡魔陣營之間的間題。那裡隨時都有天使監視。這次對方似乎是因為你是好心送修女過去才沒有動作,否則任何時候從裡面飛出光之長槍都不奇怪喔?」
……真的嗎?
我、我當時的處境那麼危險……
現在回想起來,那股寒氣的確非比尋常,我只感覺得到恐懼。
這樣啊,那就是危機戚,是惡魔的本能認真告訴我「有危險」。
「和教堂有關的人也一樣,不可以和他們來往。尤其『驅魔師』更是我們的仇敵。那些接受神祝福的人,力量足以消滅我們。更別說是持有神器的驅魔師。遇見他們簡直可以說是與死亡為伍。一誠。」
社長甩動一頭紅髮,一雙碧眼直視著我。
充滿魄力、氣勢凌人的眼神,顯現出她有多認真。
「是、是的!」
「人類面臨死亡時,或許還能夠轉生惡魔逃過一死。但是惡魔在遭到驅魔儀式之後會完全消滅。迴歸於無——無。不復存在、無法感受、無能為力。你明白這有多嚴重嗎?」
……無。老實說,我不明白。
見我不知該作何反應,社長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抱歉。我太激動了。總之你以後要多注意。」
「是。」
我和社長的對話就此結束。
「哎呀,訓話結束了嗎?」
「喔哇!」
朱乃學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背後。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笑容可掬。
「朱乃,怎麼了?」
「我好像知道教堂在哪裡。」
我記得郊外有棟老舊的建築物,好像就是教堂。大概是那裡吧。
可是那裡還沒有倒嗎?
「真、真的嗎!謝、謝謝你~這一定也是主的指引吧!」
修女眼角帶淚,對我微笑。這名女孩真是太可愛了。
可是看見她胸前的玫瑰念珠,我便戚覺到無比的排斥。
也是。畢竟我是惡魔,我們之間的關係,原本就不應該相遇、說話。
可是我不能放著遇到麻煩的女孩子不管。
於是我帶著美少女修女,一路前往教堂。
在前往教堂的路上,我們經過公園前面。
「嗚哇————」
這時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沒事吧,小義?」
媽媽就在附近,應該沒事吧。而且看起來只是跌倒。
然而跟在我後面的修女突然朝公園裡面走去。
「喂喂。」
她走到坐在地上哭的小孩身邊。
我也跟了上去。
「沒事吧?男孩子不可以因為這點小傷就哭喔。」
修女溫柔地摸摸小孩的頭。
他應該聽不懂吧。不過修女的表情十分溫柔。
她緩緩將自己的手掌貼在小孩受傷的膝蓋上。
下一個瞬間,我嚇了一跳。修女的手掌發出淡綠色的光芒,照亮小孩的膝蓋。
那是什麼?魔力?怎麼可能,社長說過只有惡魔或是和惡魔往來的人才能使用魔力。
只見到小孩的傷口逐漸消失。是手上發出的光治好了傷?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神器。
寄宿在特定人類身上,超乎尋常的力量。我記得木場是這麼說的。
隱約之中
,我感覺到是這麼回事。看見那道光芒之後,我的左手便隱隱作痛。要說無關實在不太可能。
莫非是我的神器和她的神器產生共鳴?有所反應?
小孩的傷口不知在何時恢復,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好厲害。
這也是神器的力量……還真是變化多端。
小孩的母親也愣住了。眼前發生難以置信的現象時,任誰都會這樣。
「好了,傷口不見囉。沒事了。」
修女摸了一下小孩的頭,轉頭面對我說道:「不好意思,一時忍不住。」
同時伸出舌頭,輕輕笑了一下。
原本發呆的母親趕緊低下頭,帶著小孩離開現場。
「謝謝你!姐姐!」
是小孩的聲音。表示感謝的話語。
「他是說謝謝你,姐姐。」
我翻譯給她聽,她便露出開心的微笑。
「……你的力量……」
「是的。這是治癒之力。是神賜與我的美好禮物。」
她依然在微笑,但是神情隱約有些落寞。
該怎麼說,好像稍微看見她為此吃苦的身影。
應該不要多問比較好吧。
「其實我也有神器喔——!」
感覺現在不是表明立場的時候。擁有這種異常的力量,應該有人會因此吃苦吧?
像我在神器出現手上的瞬間,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喜悅,反而很震驚。
而且到了現在還不清楚這怎麼使用,所以也不知道該從何高興起。頂多只是在模仿神龍氣功時派得上用場。
對話在此中斷,我們再次朝教堂前進。
從公園往前走了幾分鐘,有間老舊的教堂。
啊——果然,她一提到教堂我就知道是這裡……還是一樣老舊。
不過我從來沒聽說這裡還有人,但是遠遠看過去,建築物亮著燈,應該有人吧。
抖。抖抖。
渾身上下冒冷汗打冷顫。從剛才開始一直都是這樣。
這也難怪。我可是惡魔。教堂是和神、天使有關的地方,對我來說是敵方陣地。
社長說到不可以接近的地方時,也特別強調神社和教堂。
「啊、就是這裡!太好了~」
對照紙條上的地圖,修女鬆了口氣。
喔喔,果然是這裡沒錯。太好了太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天色已暗,還是早點離開。
要和美少女修女道別是很難過,不過我是惡魔,她是修女……
跨越立場的戀愛或許是很動人,然而這肯定超出那個程度吧。
再說我很害怕教堂。全身都在發抖。
這對惡魔而言是出自本能的恐懼吧。就像被蛇瞪視動彈不得的青蛙。
不對,應該說是發現了蛇、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青蛙吧。
「那麼我先走了。」
「請等一下!」
道別的我正想離開現場,修女叫住我。
「我想答謝你帶我到這裡,請進教堂——」
「不了,我趕時間。」
「可是,這樣我會……」
她顯得很過意不去。或許是想諳我暍杯茶之類的,答謝我常她來這裡吧,不過在這裡喝茶實在太危險了。雖然有點可惜,也只能放棄這次機會。
「我是兵藤一誠。大家都叫我一誠,所以你也這樣叫吧。你呢?」
我報上名字,修女帶著笑容回答我:「我叫愛西亞‧阿基多!請叫我愛西亞!」
「那麼愛西亞修女,希望我們有緣再會。」
「好的!一誠先生,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愛西亞深深鞠躬。
我也揮手道別。她一直目送我,直到我離開她的視線。
這讓我知道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這次
邂逅,也牽動我和她之間不可思議的命運。
—○●○—「不準再接近教堂。」
當天晚上。
我在社辦裡接受社長的再三叮囑。社長的表情比之前都還要嚴肅。
應該說我被罵了一頓。
「教堂對我們惡魔來說是敵方陣地,我們光是踏進去就會引發神和惡魔陣營之間的間題。那裡隨時都有天使監視。這次對方似乎是因為你是好心送修女過去才沒有動作,否則任何時候從裡面飛出光之長槍都不奇怪喔?」
……真的嗎?
我、我當時的處境那麼危險……
現在回想起來,那股寒氣的確非比尋常,我只感覺得到恐懼。
這樣啊,那就是危機戚,是惡魔的本能認真告訴我「有危險」。
「和教堂有關的人也一樣,不可以和他們來往。尤其『驅魔師』更是我們的仇敵。那些接受神祝福的人,力量足以消滅我們。更別說是持有神器的驅魔師。遇見他們簡直可以說是與死亡為伍。一誠。」
社長甩動一頭紅髮,一雙碧眼直視著我。
充滿魄力、氣勢凌人的眼神,顯現出她有多認真。
「是、是的!」
「人類面臨死亡時,或許還能夠轉生惡魔逃過一死。但是惡魔在遭到驅魔儀式之後會完全消滅。迴歸於無——無。不復存在、無法感受、無能為力。你明白這有多嚴重嗎?」
……無。老實說,我不明白。
見我不知該作何反應,社長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抱歉。我太激動了。總之你以後要多注意。」
「是。」
我和社長的對話就此結束。
「哎呀,訓話結束了嗎?」
「喔哇!」
朱乃學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背後。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笑容可掬。
「朱乃,怎麼了?」
「我好像知道教堂在哪裡。」
我記得郊外有棟老舊的建築物,好像就是教堂。大概是那裡吧。
可是那裡還沒有倒嗎?
「真、真的嗎!謝、謝謝你~這一定也是主的指引吧!」
修女眼角帶淚,對我微笑。這名女孩真是太可愛了。
可是看見她胸前的玫瑰念珠,我便戚覺到無比的排斥。
也是。畢竟我是惡魔,我們之間的關係,原本就不應該相遇、說話。
可是我不能放著遇到麻煩的女孩子不管。
於是我帶著美少女修女,一路前往教堂。
在前往教堂的路上,我們經過公園前面。
「嗚哇————」
這時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沒事吧,小義?」
媽媽就在附近,應該沒事吧。而且看起來只是跌倒。
然而跟在我後面的修女突然朝公園裡面走去。
「喂喂。」
她走到坐在地上哭的小孩身邊。
我也跟了上去。
「沒事吧?男孩子不可以因為這點小傷就哭喔。」
修女溫柔地摸摸小孩的頭。
他應該聽不懂吧。不過修女的表情十分溫柔。
她緩緩將自己的手掌貼在小孩受傷的膝蓋上。
下一個瞬間,我嚇了一跳。修女的手掌發出淡綠色的光芒,照亮小孩的膝蓋。
那是什麼?魔力?怎麼可能,社長說過只有惡魔或是和惡魔往來的人才能使用魔力。
只見到小孩的傷口逐漸消失。是手上發出的光治好了傷?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神器。
寄宿在特定人類身上,超乎尋常的力量。我記得木場是這麼說的。
隱約之中,我感覺到是這麼回事。看見那道光芒之後,我的左手便隱隱作痛。要說無關實在
不太可能。
莫非是我的神器和她的神器產生共鳴?有所反應?
小孩的傷口不知在何時恢復,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好厲害。
這也是神器的力量……還真是變化多端。
小孩的母親也愣住了。眼前發生難以置信的現象時,任誰都會這樣。
「好了,傷口不見囉。沒事了。」
修女摸了一下小孩的頭,轉頭面對我說道:「不好意思,一時忍不住。」
同時伸出舌頭,輕輕笑了一下。
原本發呆的母親趕緊低下頭,帶著小孩離開現場。
「謝謝你!姐姐!」
是小孩的聲音。表示感謝的話語。
「他是說謝謝你,姐姐。」
我翻譯給她聽,她便露出開心的微笑。
「……你的力量……」
「是的。這是治癒之力。是神賜與我的美好禮物。」
她依然在微笑,但是神情隱約有些落寞。
該怎麼說,好像稍微看見她為此吃苦的身影。
應該不要多問比較好吧。
「其實我也有神器喔——!」
感覺現在不是表明立場的時候。擁有這種異常的力量,應該有人會因此吃苦吧?
像我在神器出現手上的瞬間,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喜悅,反而很震驚。
而且到了現在還不清楚這怎麼使用,所以也不知道該從何高興起。頂多只是在模仿神龍氣功時派得上用場。
對話在此中斷,我們再次朝教堂前進。
從公園往前走了幾分鐘,有間老舊的教堂。
啊——果然,她一提到教堂我就知道是這裡……還是一樣老舊。
不過我從來沒聽說這裡還有人,但是遠遠看過去,建築物亮著燈,應該有人吧。
抖。抖抖。
渾身上下冒冷汗打冷顫。從剛才開始一直都是這樣。
這也難怪。我可是惡魔。教堂是和神、天使有關的地方,對我來說是敵方陣地。
社長說到不可以接近的地方時,也特別強調神社和教堂。
「啊、就是這裡!太好了~」
對照紙條上的地圖,修女鬆了口氣。
喔喔,果然是這裡沒錯。太好了太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天色已暗,還是早點離開。
要和美少女修女道別是很難過,不過我是惡魔,她是修女……
跨越立場的戀愛或許是很動人,然而這肯定超出那個程度吧。
再說我很害怕教堂。全身都在發抖。
這對惡魔而言是出自本能的恐懼吧。就像被蛇瞪視動彈不得的青蛙。
不對,應該說是發現了蛇、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青蛙吧。
「那麼我先走了。」
「請等一下!」
道別的我正想離開現場,修女叫住我。
「我想答謝你帶我到這裡,請進教堂——」
「不了,我趕時間。」
「可是,這樣我會……」
她顯得很過意不去。或許是想諳我暍杯茶之類的,答謝我常她來這裡吧,不過在這裡喝茶實在太危險了。雖然有點可惜,也只能放棄這次機會。
「我是兵藤一誠。大家都叫我一誠,所以你也這樣叫吧。你呢?」
我報上名字,修女帶著笑容回答我:「我叫愛西亞‧阿基多!請叫我愛西亞!」
「那麼愛西亞修女,希望我們有緣再會。」
「好的!一誠先生,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愛西亞深深鞠躬。
我也揮手道別。她一直目送我,直到我離開她的視線。
這讓我知道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這次邂逅,也牽動我和她之間不可思議的命運。
—○●○—「不準再接近教堂。」
當天晚上。
我在社辦裡接受社長的再三叮囑。社長的表情比之前都還要嚴肅。
應該說我被罵了一頓。
「教堂對我們惡魔來說是敵方陣地,我們光是踏進去就會引發神和惡魔陣營之間的間題。那裡隨時都有天使監視。這次對方似乎是因為你是好心送修女過去才沒有動作,否則任何時候從裡面飛出光之長槍都不奇怪喔?」
……真的嗎?
我、我當時的處境那麼危險……
現在回想起來,那股寒氣的確非比尋常,我只感覺得到恐懼。
這樣啊,那就是危機戚,是惡魔的本能認真告訴我「有危險」。
「和教堂有關的人也一樣,不可以和他們來往。尤其『驅魔師』更是我們的仇敵。那些接受神祝福的人,力量足以消滅我們。更別說是持有神器的驅魔師。遇見他們簡直可以說是與死亡為伍。一誠。」
社長甩動一頭紅髮,一雙碧眼直視著我。
充滿魄力、氣勢凌人的眼神,顯現出她有多認真。
「是、是的!」
「人類面臨死亡時,或許還能夠轉生惡魔逃過一死。但是惡魔在遭到驅魔儀式之後會完全消滅。迴歸於無——無。不復存在、無法感受、無能為力。你明白這有多嚴重嗎?」
……無。老實說,我不明白。
見我不知該作何反應,社長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抱歉。我太激動了。總之你以後要多注意。」
「是。」
我和社長的對話就此結束。
「哎呀,訓話結束了嗎?」
「喔哇!」
朱乃學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背後。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笑容可掬。
「朱乃,怎麼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惡魔、墮天使,還有神所率領的天使展開一場三方鼎立的大戰。各自率領大軍、彼此爭戰,時間長到各個勢力都以為這會是一場恆久之戰。結果每個勢力都極度疲憊,戰爭在沒有勝利者的情況下,於數百年前結束了。」
社長說到這裡,木場接了下去:「惡魔方面遭受的打擊也很大。爵位足以率領二、三十個軍團的大惡魔,在漫長的戰爭中失去大部分的部下,幾乎無法維持麾下的軍團。」
這次輪到朱乃學姐開口:「聽說純粹的惡魔也在大戰中死了不少。然而即使現在戰爭結束,我們和墮天使以及神之間的制衡關係依然持續。儘管墮天使方面和神方面也失去大部分的部下,只要稍微露出可乘之機,我們依然會很危險。」
然後社長又說道:「於是我們惡魔決定採取少數菁英制度。這個制度就是『惡魔棋子』——」
「evi! piece?」
總覺得有點複雜,但是不問清楚不行。
「擁有爵位的惡魔根據人類世界的桌上游戲『西洋棋』為惡魔僕人賦予特性。其中也包含諷刺的意味,因為成為僕人的惡魔多半都是由人類轉生。不過在那之前西洋棋已經在惡魔的世界流行。先不說這些。身為主人的惡魔是『國王』,以我們來說就是我。然後,接著創造『皇后』、『騎士』、『城堡』、『主教』、『士兵』等五個特性。維持不了軍團的替代方案,就是將強大的力量賜給少數僕人。這個制度雖然是最近幾百年才形成,擁有爵位的惡魔卻意外地對此有不錯的評價。」
「評價?對西洋棋的規則嗎?」
「因為惡魔們開始比較,『我的騎士比較強!』、『不,我的城堡比較有用
!』等等。於是上級惡魔之間開始用僕人進行類似西洋棋的遊戲。就是用活生生的棋子大費周章地下西洋棋。我們稱為『排名遊戲』。總而言之,這種遊戲在惡魔之間蔚為風潮,現在還流行到舉辦大型比賽。棋子的強弱、遊戲的優劣,甚至已經足以影響惡魔的地位、爵位。最近也流行起所謂的『收集棋子』,就是將優秀的人類收為己用。因為優秀的僕人也象徵自己的身分地位。」
原來如此。
那個遊戲玩得越好,身為惡魔就越了不起,越能夠引以為傲吧。
……嗯——原本是人類的惡魔僕人,會在惡魔的遊戲發揮棋子的功能啊。
心情有點複雜。我總有一天也得在那個遊戲上場嗎?
「我還不是成熟的惡魔,無法參加官方大會。要參加遊戲還得先通過各種條件。也就是說,一誠和在場的各位,我的僕人暫時不會參加遊戲。」
「所以木場他們也沒參加過那個遊戲囖?」
「嗯。」
木場點頭響應我的問題。
該怎麼說,總覺得惡魔的世界好像也變得不太一樣,原本我想象中那種邪惡又恐怖的印象正在逐漸瓦解。
不對,應該只是我沒見識才會那麼想。
不過有件事令我感到更好奇。
沒錯,就是我的『棋子』,我扮演的角色。
「社長,我的棋子、我扮演的角色和特性是什麼?」
「這個嘛——一誠……」
說到這裡,社長不再說下去。
我也知道為什麼。一股寒意竄過我全身。
因為瀰漫在四周的敵意和殺意變得更加濃烈。
有東西、有東西在接近我們!連惡魔資歷尚淺的我都能立刻理解。
「有股聞起來很難吃的味道喔?可是也有聞起來很好吃的味道喔?到底是甜的呢?還是苦的呢?」
聽起來像是來自地底的低沉聲音。
尤其是那個詭異的感覺真不是蓋的。光是聽到聲音就足以讓恐懼佔據我的腦袋。
「離群惡魔拜薩,我們是來消滅你的。」
社長毫不怯懦地宣告。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異樣的笑聲響徹周遭。啊——這下子我明白了。這不是人類發出來的笑聲。
也不是我認識的惡魔發出來的。
呼……
黑暗中緩緩浮現一個赤裸女性的上半身。不過女子的身體浮在半空中。
不。
咚!
沉重的腳步聲。接著出現巨大的野獸身體。
眼前是個具有女子上半身與怪物下半身,難以形容的異樣怪獸。
野獸的雙手各自拿著一把狀似長槍的兵器。
怪物的下半身有四隻腳,每隻腳都很粗壯,爪子也很銳利。尾巴好像是蛇?嗚哇。尾巴還會獨自活動!
從大小來看應該有五公尺以上。如果用後腳站起來,應該還會更高。
無論怎麼看都是怪物。
這也是惡魔嗎?應該是吧,都叫「離群惡魔」了。
嗚哇——還有這種惡魔啊!我重新體會惡魔真可怕!
「逃離主人身邊,只為滿足一己之慾胡作非為,足以萬死。以吉蒙裡公爵之名,我要讓你灰飛煙滅!」
「囂張什麼————!不過是個小女孩————!我要讓你全身沾滿鮮血,染成和你的髮色一樣鮮紅————!」
怪物放聲大吼,社長只是嗤之以鼻:「越是小角色越喜歡廢話。佑鬥!」
「是!」
啪!
附近的木場奉社長之命衝了出去。好快。怎麼會這麼快。話說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社長對我說
道:「一誠,我繼續指導你接下來的部分。」
傳授?是指惡魔棋子的特性嗎?
「佑斗的角色是『騎士』,特性是速度。成為『騎士』速度會變快。」
如同社長所說,木場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後達到肉眼跟不上的境界。
怪物揮舞長槍想要攻擊,但是完全打不中。
「然後佑鬥最強的武器是劍。」
木場停下腳步,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像是西洋劍的東西。
他伸手一拔,長劍便閃著銀光出鞘。
咻!
木場又消失了。下一個瞬間,怪物的慘叫響徹四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定睛一看,怪物的雙手已經連同長槍和身體分家。傷口正在噴血。
「這就是佑斗的實力。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和高超的劍術。兩者合而為一時,他便成為速度最快的騎士。」
慘叫的怪物腳邊有個嬌小的身影……等等,那不是小貓嘛!
「接下來是小貓。她是『城堡』。城堡的特性——」
「該死的小蟲!」
轟轟!
怪物的大腳踩向小貓!
小、小貓!這樣不太妙吧——但是怪物的腳距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沒能將她踩扁。
鼓鼓鼓……
嬌小的少女一點一點將怪物的腳頂起來。
「『城堡』的特性很簡單。就是驚人的力氣。還有強韌的防禦力。沒用的,被那種惡魔踩一腳小貓還不至於倒下。沒那麼容易被踩扁。」
呼!
小貓將怪物的腳抬了起來。
「……飛吧。」
她跳到半空中,銳利的一拳打在怪物的肚子上。
轟隆!
怪物巨大的軀體朝後方飛得老遠。
我回想起最喜歡小貓的那名委託人森澤先生說過的話。
——小貓擅長的是怪力。她可以對我公主抱喔。
這已經超越怪力了吧!
她一拳打飛巨大怪物耶!
啊啊,我決定以後千萬不能反抗小貓。她只要輕輕揍個一拳恐怕就會要了我的命。
超怪力少女。太可怕了。看上她的森澤先生也很可怕。
「最後是朱乃。」
「是的,社長。哎呀哎呀,該怎麼辦呢。」
朱乃學姐一邊笑,一邊朝小貓一擊打倒的怪物身邊走去。
「朱乃是『皇后』(queen)。是僅次於我的最強部下。兼具『士兵』(pawn)、『騎士』(knight)、『主教』(bishop)、『城堡』(rook)所有力量的無敵副社長。」
「咕嗚嗚嗚嗚……」
怪物狠狠瞪視朱乃學姐。朱乃學姐見狀,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哎呀哎呀。你還這麼有精神啊?既然這樣,試試這招怎麼樣?」
朱乃學姐朝天空舉起手。
赫!
剎那之間,天空閃現光芒,一道落雷打在怪物身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怪物被電得哇哇叫。
「咻————」冒出黑煙,全身上下電得焦黑。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惡魔、墮天使,還有神所率領的天使展開一場三方鼎立的大戰。各自率領大軍、彼此爭戰,時間長到各個勢力都以為這會是一場恆久之戰。結果每個勢力都極度疲憊,戰爭在沒有勝利者的情況下,於數百年前結束了。」
社長說到這裡,木場接了下去:「惡魔方面遭受的打擊也很大。爵位足以率領二、三十個軍團的大惡魔,在漫長的戰爭中失去大部分的部下,幾乎無法維持麾下的軍團。」
這次輪到朱乃學姐開口:「聽說純粹的惡魔也在大戰
中死了不少。然而即使現在戰爭結束,我們和墮天使以及神之間的制衡關係依然持續。儘管墮天使方面和神方面也失去大部分的部下,只要稍微露出可乘之機,我們依然會很危險。」
然後社長又說道:「於是我們惡魔決定採取少數菁英制度。這個制度就是『惡魔棋子』——」
「evi! piece?」
總覺得有點複雜,但是不問清楚不行。
「擁有爵位的惡魔根據人類世界的桌上游戲『西洋棋』為惡魔僕人賦予特性。其中也包含諷刺的意味,因為成為僕人的惡魔多半都是由人類轉生。不過在那之前西洋棋已經在惡魔的世界流行。先不說這些。身為主人的惡魔是『國王』,以我們來說就是我。然後,接著創造『皇后』、『騎士』、『城堡』、『主教』、『士兵』等五個特性。維持不了軍團的替代方案,就是將強大的力量賜給少數僕人。這個制度雖然是最近幾百年才形成,擁有爵位的惡魔卻意外地對此有不錯的評價。」
「評價?對西洋棋的規則嗎?」
「因為惡魔們開始比較,『我的騎士比較強!』、『不,我的城堡比較有用!』等等。於是上級惡魔之間開始用僕人進行類似西洋棋的遊戲。就是用活生生的棋子大費周章地下西洋棋。我們稱為『排名遊戲』。總而言之,這種遊戲在惡魔之間蔚為風潮,現在還流行到舉辦大型比賽。棋子的強弱、遊戲的優劣,甚至已經足以影響惡魔的地位、爵位。最近也流行起所謂的『收集棋子』,就是將優秀的人類收為己用。因為優秀的僕人也象徵自己的身分地位。」
原來如此。
那個遊戲玩得越好,身為惡魔就越了不起,越能夠引以為傲吧。
……嗯——原本是人類的惡魔僕人,會在惡魔的遊戲發揮棋子的功能啊。
心情有點複雜。我總有一天也得在那個遊戲上場嗎?
「我還不是成熟的惡魔,無法參加官方大會。要參加遊戲還得先通過各種條件。也就是說,一誠和在場的各位,我的僕人暫時不會參加遊戲。」
「所以木場他們也沒參加過那個遊戲囖?」
「嗯。」
木場點頭響應我的問題。
該怎麼說,總覺得惡魔的世界好像也變得不太一樣,原本我想象中那種邪惡又恐怖的印象正在逐漸瓦解。
不對,應該只是我沒見識才會那麼想。
不過有件事令我感到更好奇。
沒錯,就是我的『棋子』,我扮演的角色。
「社長,我的棋子、我扮演的角色和特性是什麼?」
「這個嘛——一誠……」
說到這裡,社長不再說下去。
我也知道為什麼。一股寒意竄過我全身。
因為瀰漫在四周的敵意和殺意變得更加濃烈。
有東西、有東西在接近我們!連惡魔資歷尚淺的我都能立刻理解。
「有股聞起來很難吃的味道喔?可是也有聞起來很好吃的味道喔?到底是甜的呢?還是苦的呢?」
聽起來像是來自地底的低沉聲音。
尤其是那個詭異的感覺真不是蓋的。光是聽到聲音就足以讓恐懼佔據我的腦袋。
「離群惡魔拜薩,我們是來消滅你的。」
社長毫不怯懦地宣告。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異樣的笑聲響徹周遭。啊——這下子我明白了。這不是人類發出來的笑聲。
也不是我認識的惡魔發出來的。
呼……
黑暗中緩緩浮
現一個赤裸女性的上半身。不過女子的身體浮在半空中。
不。
咚!
沉重的腳步聲。接著出現巨大的野獸身體。
眼前是個具有女子上半身與怪物下半身,難以形容的異樣怪獸。
野獸的雙手各自拿著一把狀似長槍的兵器。
怪物的下半身有四隻腳,每隻腳都很粗壯,爪子也很銳利。尾巴好像是蛇?嗚哇。尾巴還會獨自活動!
從大小來看應該有五公尺以上。如果用後腳站起來,應該還會更高。
無論怎麼看都是怪物。
這也是惡魔嗎?應該是吧,都叫「離群惡魔」了。
嗚哇——還有這種惡魔啊!我重新體會惡魔真可怕!
「逃離主人身邊,只為滿足一己之慾胡作非為,足以萬死。以吉蒙裡公爵之名,我要讓你灰飛煙滅!」
「囂張什麼————!不過是個小女孩————!我要讓你全身沾滿鮮血,染成和你的髮色一樣鮮紅————!」
怪物放聲大吼,社長只是嗤之以鼻:「越是小角色越喜歡廢話。佑鬥!」
「是!」
啪!
附近的木場奉社長之命衝了出去。好快。怎麼會這麼快。話說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社長對我說道:「一誠,我繼續指導你接下來的部分。」
傳授?是指惡魔棋子的特性嗎?
「佑斗的角色是『騎士』,特性是速度。成為『騎士』速度會變快。」
如同社長所說,木場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後達到肉眼跟不上的境界。
怪物揮舞長槍想要攻擊,但是完全打不中。
「然後佑鬥最強的武器是劍。」
木場停下腳步,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像是西洋劍的東西。
他伸手一拔,長劍便閃著銀光出鞘。
咻!
木場又消失了。下一個瞬間,怪物的慘叫響徹四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定睛一看,怪物的雙手已經連同長槍和身體分家。傷口正在噴血。
「這就是佑斗的實力。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和高超的劍術。兩者合而為一時,他便成為速度最快的騎士。」
慘叫的怪物腳邊有個嬌小的身影……等等,那不是小貓嘛!
「接下來是小貓。她是『城堡』。城堡的特性——」
「該死的小蟲!」
轟轟!
怪物的大腳踩向小貓!
小、小貓!這樣不太妙吧——但是怪物的腳距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沒能將她踩扁。
鼓鼓鼓……
嬌小的少女一點一點將怪物的腳頂起來。
「『城堡』的特性很簡單。就是驚人的力氣。還有強韌的防禦力。沒用的,被那種惡魔踩一腳小貓還不至於倒下。沒那麼容易被踩扁。」
呼!
小貓將怪物的腳抬了起來。
「……飛吧。」
她跳到半空中,銳利的一拳打在怪物的肚子上。
轟隆!
怪物巨大的軀體朝後方飛得老遠。
我回想起最喜歡小貓的那名委託人森澤先生說過的話。
——小貓擅長的是怪力。她可以對我公主抱喔。
這已經超越怪力了吧!
她一拳打飛巨大怪物耶!
啊啊,我決定以後千萬不能反抗小貓。她只要輕輕揍個一拳恐怕就會要了我的命。
超怪力少女。太可怕了。看上她的森澤先生也很可怕。
「最後是朱乃。」
「是的,社長。哎呀哎呀,該怎麼辦呢。」
朱乃學姐一邊笑,一邊朝小貓一擊打倒的怪物身邊走去。
「朱乃是『皇后』(queen)。是僅次於我的最強部下。兼具『士兵』(
pawn)、『騎士』(knight)、『主教』(bishop)、『城堡』(rook)所有力量的無敵副社長。」
「咕嗚嗚嗚嗚……」
怪物狠狠瞪視朱乃學姐。朱乃學姐見狀,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哎呀哎呀。你還這麼有精神啊?既然這樣,試試這招怎麼樣?」
朱乃學姐朝天空舉起手。
赫!
剎那之間,天空閃現光芒,一道落雷打在怪物身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怪物被電得哇哇叫。
「咻————」冒出黑煙,全身上下電得焦黑。
「哎呀哎呀。好像還很有精神呢?看來還可以多電幾下。」
「哎呀哎呀。好像還很有精神呢?看來還可以多電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