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悟空傳gts
序言
神仙世界，女子為尊，無論是道家天庭還是西天佛界，諸天神佛皆為女性，只有底層的一些天兵和沙彌，才是少見的男性。
自盤姑開天闢、女媧造人以來，人類一直是神仙的僕役，妖獸的口糧。
直到人帝的出現。
這位人帝幾乎沒留下傳說，只知道她帶著領人族，斬妖魔逐神仙，建立了人類王國，並下令禁止百姓祭神。
然而祭神活動屢禁不止，愚昧的民眾似乎天生就會崇拜那些呼風喚雨的神仙。
人帝只好換一種方式，她改變了人族觀念，使人族以男子為尊，演化成了父系社會，並順勢將那些上古神話、諸天神佛皆蔑為男性，改其神像，亂其傳說，以斷其香火。不僅如此，人類祭拜“假神”所形成的願力與天上的神仙們陰陽相沖，令她們難以進入人間，至此，仙界與人界隔絕。
數千年後，有妖猴橫空出世，為禍一方，新代人帝欲除之，不敵，無奈再次祭天，請神仙相助，與諸天神佛立下約定，允許部分神仙下凡，但不可影響凡人的生活。
人帝與西方諸佛、天庭眾仙達成了和解，並定下盟約，烙印於天道，被稱為“天令”。
凡是有神仙妖魔要在人間大戰，都需要先請動這道盟約，強迫敵人與自己一同縮小後再戰，這種儀式被稱為“請天令”。
變小後的神仙妖魔、人間道士再如何打架，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打得山崩地裂，最多也就是轟出個幾平米的大坑，凡人們根本無法瞭解發生過什麼。於是無數年過去了，人類文明在人帝的庇護或者說矇蔽下茁壯成長，進入了工業時代、信息時代，時至今日，絕大多數現代人都不會相信神仙和妖魔真的存在過。
第一章千年後的再會
我叫孫皓，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過著和大多數人一樣的生活，不出意外的話會繼續走著讀書，成為社畜，生小孩，讓小孩讀書再成為社畜這種平凡人重複了無數次的生活。
從家到學校的路上，有幾條近路可以抄，那是幾條人跡罕至的小巷子，側面水溝里長著的青苔已經變得乾燥，石頭鋪成的路面坑坑窩窩的。
我哼著歌，走進了小巷，看見巷子另一頭走過來了一位帶著白色遮陽帽，穿著粉色卡通短袖的女孩，透過帽簷可以看見她姣好的臉蛋，我一時好奇，稍稍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是很好看的女孩子。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抬起了頭，與我對視。
“孫—悟—空！”那女孩面相忽然變得十分猙獰，雙眼變為血紅之色，口中長出了尖牙，咬牙切齒道：“你殺我姐妹，滅我族人，今日定要叫你血債血償！”
我一下子被這女孩妖魔般的面相嚇得全身汗毛倒豎，怪叫一聲便轉身就跑，沒有注意到她奇怪的臺詞。
我真的是被嚇壞了，以此生從未達到過的速度衝出了小巷，卻聽到一聲急促的剎車聲，咚地一下，我被馬路上一輛極速駛來的汽車撞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好痛，感覺身上有一半骨頭都快碎了，被撞飛出去的我頭部磕在了地面上，大腦裡嗡的一聲，一片混沌，一時間什麼都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好像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現在要拼命地逃跑。
於是我掙扎著站了起來，發現手上，身上到處是血。
在路人震驚的目光下，這個被撞到瀕死，失血過多的人竟然站了起來，用力
推開關心他的人群，發瘋一般撒腿就跑，要不是看見了他被撞的一幕，人們沒準會覺得他才是肇事者。
此時的我還是個唯物主義青少年，對超凡世界一無所知，所以不知道，按人帝定下的規矩，無論是神仙還是妖怪，都不能當著凡人的面使用法術或者顯出原形，其實留在人群中才是最安全的。
那個帶著白色遮陽帽的少女不敢當眾行兇，只能緩緩擠過人群，遠遠跟著我，追進了另一條沒有人的小巷，見四周無人後，她的背上竟然伸出了兩隻黑色的翅膀，一下子飛了起來，向著正在拼命奔跑的我飛掠過去。
在我的視線中，小路兩邊牆壁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像是一座幾百米寬的大峽谷，本來十幾步就能衝過去的路口越來越遠，彷彿永遠都沒有盡頭。
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常年照不到日光的小巷陰冷冷的，心頭的恐懼更加強烈了，只能拼命地向前奔跑。
一片陰影籠罩了我，我抬頭向上看去，那是一個赤紅雙眼，長著尖牙，扇著著黑色翅膀的女孩子，像一座大型客機一樣飛在我上空。
她俯衝了下來，伸出右腳，巨大的腳拇趾與腳食趾夾住了我，把我帶離地面。被她的腳趾緊緊擠壓著，我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像蟲子般被碾碎，比被車撞還要痛苦，我徒勞地掙扎著，想要推開，但她的腳趾卻紋絲不動。
我要被這個怪物吃掉了嗎？如果不考慮那些非人特徵，她還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吧，我這樣安慰自己道，卻平息不了內心的恐慌。
“求求你，別殺我！”我帶著哭腔喊道。
黑翼女子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腳趾間的這個小小男人，他真的是當年那個桀驁不馴，睥睨天地的齊天大聖嗎？他竟然在向自己這個小妖求饒？
“你在向我求饒嗎？”她似乎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戲謔笑道：“跪下來舔我的腳，叫三聲祖宗奶奶，我就饒了你。”
我當然不會殺你的，我會讓你嚐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解我心頭之恨！她這樣想著。
“嗯？怎麼樣啊？”她催促道，同時搓了搓腳趾，我本就破碎的骨骼肌肉再次被撕扯，劇痛幾乎讓我停止思考，下意識就要去答應她。
“建國以後不許成精！”不知是誰說出了這句俏皮話，打斷了我們，那是一個非常熟悉的女子聲音，我卻想不起來是誰。
話音剛落，兩根巨大的白色柱子便捏住了黑翼女子的翅膀，不知何時，她竟然也被縮小了一百倍，像一隻飛蛾一般被那女子捏在手指間，撲騰著翅膀掙扎著，而原本1cm的我也等比例縮小了，變成了0.1mm，仍然被黑翼女夾在腳趾之間。
“你是誰！為什麼天令對你沒有效果！”
請天令後，如果有外人插入戰鬥，也會受到天令的影響，黑翼女妖用天令把我和她變小了一百倍，而她自己變大的力量抵消了天令的效果，看起來就是沒變小。新來的神秘女子也使用了天令，二者疊加足足有一萬倍的天令效果，使我變成了萬分之一，黑翼女妖變成了百分之一，但她卻還是正常大小，萬倍天令不加身，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剛背的課文，差點忘了。”她一點沒有高人的樣子，如果不是那可怕的妖怪被她捏
在手裡，而我被妖怪夾在腳趾裡的話，我甚至會以為她就是一個普通中學生。
“救命啊！”我尖叫道，雖然我不知道變小的原因，但這個更巨大的女孩子似乎是人類，她會幫我的吧？
“請天令！”黑翼女妖大概是以為天令出了故障，繼續請天令，她使用的百倍天令被強化成了千倍，我們在原來的基礎上再縮小了十分之一！1釐米的她被壓成了1毫米，而0.1毫米的我則被壓成了0.01毫米，普通人的十萬分之一大小，那女孩捏著我們的手指在我眼裡就像是一座數公里大的白色小島，只要她屈指，便有著摧毀山河的力量，這是女孩子的手指嗎？我心中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妖女心頭一寒，兩人的天令相互疊加，已經達到了十萬倍的縮小幅度，但那女子竟然能維持正常身高，說明她本身就可以用法術把自身巨大化到10萬倍！這是什麼概念？這是法力通天啊，連上古時期的神靈大戰，變化出的法相也就萬丈而已，遇到這等人物，她這次大概是真的栽了。
因為變成了1mm，就像小蟲子一般，人類微不足道的力量便足以使她受傷，神秘女孩還沒有把手指上捏百分之一蟲子的力度調整過來，她的翅膀就被巨大的白色指甲捏斷了，發出痛苦的慘叫，腳趾一鬆，我摔落了下去，落到那位神秘女孩的指尖上，她的一條指紋便如同十米寬的小山溝，我爬在一條指紋小山上，看著她的整個指肚，以及十公里外的白色手掌大陸，遠在天際的纖細手臂，震撼於微觀變宏觀的神奇。
她把女妖丟到了地上，抬起腳尖，用剛好把女妖壓住但不會踩死的力度踩住了她，把我變回了原樣。
剛恢復的我並不知道女妖已經被制服，跪坐在地上，茫然地看著正常大小的世界。
“姐姐救我！”看見那個女孩後，我明白是她救了我，慌亂地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她的大腿，小心打量著四周，防止黑翼女妖再次偷襲。
“放開吧，已經沒事了。”被一個男人抱住自己的腿，她表情瞬間僵住了，無奈說道。“那蝙蝠精已經被我鎮壓在腳下了。”
我將信將疑地去看她另一隻腳下，似乎有微量的灰塵從鞋底下飛出，變小到1mm的妖怪，就算胡亂破壞也只會在地上打出個蟻洞吧。
“沒想到這一世的你竟這般懦弱，膝蓋這麼軟，要是當年的他，哪怕只是一介凡人，也敢指天罵地，睥睨眾神。”
“你在說什麼，見到妖怪是個人都肯定會害怕的啊，傻子才會直接莽。”我從恐懼中緩了過來，意識到自己抱著女孩的腿是件失禮的事，便訕訕放開手，站了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看見救命稻草緊緊抱住也是人的本能啊，不是故意的，謝謝你救了我。”
“也罷，你既是他，又不是他，他已經不在了。你過來一下。”
她伸出手指，點在了我的額頭上，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傳遞到了我的全身，那些被撞壞的骨骼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而我那被車禍撞壞的腦子也逐漸清明，想起來了失憶之前的事，這個女孩果然是熟人，她竟然是我的同班同學，關音。
“關……關音同學？”我的同學竟然是道法高人，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是觀音。”
“我當然知道你是關音，只是有點驚訝，你居然是個捉妖高手。”
“不是那個關音，我的意思是我是觀世音菩薩……”不論是什麼樣的高手，用這般話語和普通人解釋自己是誰，逼格都會直線下降。
“你是觀音菩薩，我還是如來佛祖呢！”我和關音同學還算熟悉，順口打渾道。其實因為她名字的諧音，偶爾也會有人給她取個觀音菩薩的綽號，但如果告訴我我的同學真的就是那位傳說中的菩薩，怎麼都難以置信。
“噓，噤聲，不可妄言佛姐。”她忽然面色嚴肅道。
看她認真的神色，似乎真的有什麼了不得的事，難不成背後議論那位佛祖就會被祂感知到？我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道：“關音同學，咱不要開玩笑了，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如果需要保密的話，我可以發誓……。”
“你不是佛祖，但你是悟空。”
“哈哈”太逗了，這是在玩什麼中二play嗎，要不是看著她腳下那隻還在掙扎的蝙蝠妖，我真的會以為她在開玩笑。
“我給你開開眼吧”，說著，她拿出了一瓶眼藥水，笑道：“觀世音牌眼藥水，效果同火眼金睛，一滴有效期24小時，一滴一百塊。”
說著這麼俏皮的話，怎麼看都不像是菩薩，不過這種一次性的火眼金睛，應該叫水眼金睛更合適吧？
我滴過眼藥水後，世間的一切都通透了起來，我看到了各種光怪陸離的、難以理解的平時看不到的東西，甚至能夠透過牆壁看見別人家裡的情況。
我的目光轉向關音同學，看見了在普通高中生關音的形象之外，另有一座神態莊嚴雍容，頭戴寶冠，身披天衣，腰束貼體羅裙，捧著玉淨瓶的寶像虛影。
我又低頭看我的身體，我可以內視自己的血肉骨骼，但並沒有看到什麼毛臉雷公嘴的猴子，也沒有什麼其他奇怪的東西。
“要是那麼容易看出來，你早就被發現了。我幫你隱藏，讓你作為孫皓活了十幾年，但是現在，你必須承擔起前世的一切了。”
“其實你是孫悟空的轉世，準確的說，是誕生了孫悟空的那個神物的轉世。”
“所以西遊記的傳說是真的？不過他為什麼會轉世？傳說裡他不是成佛了嗎？”我疑惑道，大聖竟是我自己？哪怕不是大聖而只是補天石的轉世，我也不至於這麼平凡吧。
“這就說來話長了。”
“先讓你記起我們的約定吧。”關音再次伸出手指，點向我的額頭，在我水眼金睛下，能看出伸過來的實際上是沾了玉淨瓶中甘露水的楊柳枝。
我從身體到靈魂一片清明，似乎有一段記憶碎片，跨過數千年的時光，傳遞而來。
畫面中，歷經了八十一難的師徒四人終於來到了西天世界，正於須彌山下拜見佛祖，求取真經。所謂須彌山，其實是佛祖盤坐在蓮花上的真身，須彌山高84000由旬，1由旬約13公里，即110萬公里，以凡人的視力，遠遠不能窺見她的全身，她的一根腳趾，便有著超過地球的大小，其間有無數生靈生存，以她的趾紋為山脈，凹紋為平原；她盤坐的雙腿，是更為廣袤的佛國，無數的佛、菩薩與羅漢立於她的腳掌之上，看著師徒四人；她身後的三千青絲，聯通著三千世界。
所謂十萬八千里的取經路程，對如此巨大的她來說，也不過是五釐米，難怪猴子當年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第二章西天世界
她是一
位極其美麗的女子，這裡說的美，與凡人女子那種個別部位有著異常誇張曲線的誘惑之美不同，她的身體十分莊嚴中正，讓人難以心生慾念，不敢褻瀆。
當然，也只有擁有火眼金睛的我，才能一窺整個佛姐真身的全貌，以凡人的目力，連她的腳趾都難以全觀，那些在她腳趾上生活的普通生靈，可能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生活在一位女子的腳趾上吧。
記憶畫面裡的視線又降了下來，落到身前那個穿著粉色僧袍的女孩子身上，不要決得粉色僧袍很奇怪，顏色的本質只是不同波長的光，如果你糾結這個，那就著相了。
是的，我的師父並不是什麼光頭和尚，而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唐王敬重佛教，為表誠意，也為一些政治因素，派出了自己的私生女，一位十幾歲的公主，前去西天取經，一同走過十餘年的取經路，她也長成了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
因為是私生女，她從小被偷偷養在寺廟裡，雖然她只是一位年輕女子，但卻頗具慧根，耳濡沫染下對佛法的領悟已經十分高深，連寺裡的方丈都讚歎不已，此去西天取經，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莊嚴肅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佛祖賜下真經，併為我們五人封下果位。
祂先封師父為旃檀功德佛，一道宏偉的金色佛光落下，師父沐浴在佛光之中，彷彿一位金色的女神。
“孫悟空，汝因大鬧天宮，吾以甚深法力，壓在五行山下，幸天災滿足，歸於釋教，且喜汝隱惡揚善，在途中煉魔降怪有功，全終全始，加升大職正果，汝為鬥戰勝佛。”
又一道金色的佛光由天而降，就在它即將落在我身上時，忽然整個西天世界一陣地動山搖，此間生存的無數生靈們站立不穩，開始驚慌逃竄，那代表著鬥戰勝佛果位的金光一下子就斷掉了。
佛姐此前一直在閉目打坐，從東土大唐來的取經公主，和五年前大鬧天宮的猴子，以及兩位天庭舊部，加上龍族後裔，這樣的陣容似乎並不值得她多加註意。整個西天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只需要分出一縷意識，西天世界就會自動宣講我們的功德併為我們封下果位。
而當我的鬥戰勝佛果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時，佛姐終於睜開了眼睛，朱唇輕張，說了一聲：“定！”
動搖不止的西天世界瞬間平靜了下來，此間生存的芸芸眾生們也逐漸平息了內心的慌亂。
但是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一道陰影籠罩了西天世界。
在上億公里的高天之上，一隻纖秀潔白的手掌緩緩壓了下來，它比整個佛姐的身體還要巨大，西天世界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個小盤子，萬億生靈都無法逃離她手掌覆蓋的範圍。
佛姐的身高是170萬公里，她的周圍，是八山八海和須彌四洲：北俱蘆洲、東勝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賀洲，這四大洲幾乎每一座都有八九千由旬長寬，也就是10萬公里，接近一百個地球陸地面積，每一洲都生活著數百億人類以及更多其他生靈。這樣的四座大洲，卻不及佛姐的腳掌大小，像是佛姐腳邊的小土塊。日月繞著佛姐的身體旋轉，當太陽繞到佛姐身體的另一側，佛姐的影子落在她身下這些大洲上，便是這裡人們眼中的黑夜。（地圖參照百度詞條須彌山）
佛姐真身，也就是須彌山，是整個西
天世界的中心，是四洲之上那些凡人們無法企及的隔斷日月的神山，而此時覆蓋西天世界的那比佛姐真身還要巨大的纖秀玉掌，連地球都可以不起眼地放入她的指紋之中，籠罩了整個天空，讓無數生靈陷入絕望。
西天世界，不再有天空，有的只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大地山河，宛如掌下的塵土。
這手掌，好像有些眼熟？
“是玉帝那個死老太婆！”我咬牙切齒道，雖然不知她忽然進犯西天世界是想做什麼，但更讓我疑惑的是她真的有這麼強大嗎？這浩浩天威，遠比當年佛姐鎮壓我那一巴掌強大了無數倍，她這麼強，當年還能容我在天宮裡蹦噠那麼久？
哪怕是那三位天尊合擊，也不見得有這威力吧？雖然我沒有真正和三位天尊交過手，但我和太上那丫頭熟，對三清的實力也有大致評估。
有十萬八千羅漢從佛姐身上飛出，升入高空，結成了金光大陣，這大陣澎湃的力量遠比天庭的十萬天兵天將強多了，但我並不認為他們能夠抵得擋住這隻手掌，羅漢大陣再強，也只是和十萬天兵天將同一檔次，大概能和我打個旗鼓相當，而這一掌可是遠超過我不知多少個檔次的強大力量啊！
果然，羅漢們根本無法阻擋那手掌，佛光大陣連一秒都沒能阻擋，瞬間破碎，羅漢們金身破碎而亡，屍身粘在了手掌上，但他們的屍體於那手掌而言太過渺小，看起來依舊潔白、一塵不染。
巨大的手掌繼續拍落下來，即將抵達佛姐的頭頂，巨大到不可理解的佛姐在那巨掌之下就像是一隻小蟲子。但佛姐並沒有變大身軀，對於她們這個級別來說，身軀的巨大其實意義並不大，她抬起手，與那巨大的手掌對了一掌。
“小巧”但實際上卻能放下幾十個地球的手掌拍在了那巨大手掌的手心裡，她竟然擋住了那手掌，那隻巨掌戛然而止！
整個須彌山顫動了一下，無數寬萬丈寬的裂縫從佛姐臀部向四周蔓延開去，而她們對掌造成的浩浩蕩蕩的餘威橫掃著地面，幾乎摧毀了地上的一切，萬億生靈灰飛煙滅，只有在佛姐身上極樂世界居住的生靈，才憑著佛姐的庇佑倖免於難。還好這裡是佛姐建造的西天世界，否則在她們對掌的餘威之下，整個地球都會不復存在吧。
暴烈的颶風席捲而來，一本本經書被捲走，此時的我無心去管經書，我大喝一聲，把金箍棒插在地上，雙手抵住金箍棒，撐起了一道屏障，護在師父與師弟面前，抵擋那餘威，金箍棒在強大的力量推動下劃開了地面，我的雙腳也隨之向後滑著。可能只是幾秒的時間，卻像幾萬年那樣漫長，我死死咬住牙，支撐著屏障，卻終究沒能抵擋住那餘威，被掀飛了出去，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滾落在萬米之外，而師父和師弟在祂們對掌的餘威下片刻都沒能撐住，便瞬間神形俱滅。
在他們還沒有完全化為飛灰之前，我好像看見了師父轉過頭來，向我微微一笑，含笑而逝。
五百年前，五指山下。
“小猴子，你怎麼長在石頭裡呀？”
“小猴子，給你水果吃。”
“小猴子，不好吃就算了，你咬我腳趾做什麼。”
“不想拜我為師？因為我是女人嗎？父皇說，雖然眾生平等，但實際上只有女子才能修成真佛呢，那些神仙，也都是女子。”
……
“你說那些神仙打
不過你？神仙好好的為什麼要打神仙啊？”
“你說為師太有生活氣了不像和尚？我本來也只是俗家弟子呀，而且我這不是貪嗔痴，我這是真。”
“什麼？你不信？再質疑為師就要念縮身咒了。”
“悟空，你為何要縮小鑽進為師的胸間，快出來。”
“悟空，我們是出家人，不能談戀愛的。”
“悟空，放下吧。”
“悟空，悟空。”
……
“不——”回憶的碎片像是刀一般割在我心上，我絕望地大喊，跪在地上，當年大鬧天宮的我，後來打穿八十一路妖魔的我，竟然是這般無力。
暴怒的情緒充斥了我的胸腔，我召回了金箍棒，踩上了筋斗雲，準備像五百年前那樣，去把那天庭掀個天翻地覆！
“悟空。”觀音菩薩從佛姐的腳掌上飄落下來，叫住了我。
“菩薩莫要攔我，俺老孫今日定要讓玉帝那老太婆陪葬！”
“悟空，我可以幫你復原她被磨滅的魂魄，讓你們來生還能再見。”
“菩薩慈悲！謝過菩薩！”
“作為交換，你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這就俗了，菩薩。”
“不，我需要你這個承諾也是為了天下蒼生。”
“那俺就先謝過菩薩了，承諾什麼的，盡皆依你，待俺回來再說吧。”
“悟空，天帝已經今非昔比了，你打不過的。”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一蹬腳下，乘著筋斗雲騰空而去，直上九天！
耳畔似乎傳來五百年前的一段對話：“大聖此去欲何？”
“欲踏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玉帝已經收回了手掌，這回她探出了一隻腳，卻更為巨大，不僅覆蓋了西天世界，還覆蓋了西天世界的根基！西天世界的根基是直徑達十二億三千四百五十由旬的金輪、水輪和風輪，也就是一百五十六億公里，而玉帝的腳長有二百二十億公里！她是想把整個西天世界踩碎！
莫說地球和北俱蘆洲這等渺小的物體，連宏偉的佛姐真身，百萬公里的須彌山，在她面前都渺小得如同細菌！
她穿著一隻很奇怪的鞋子，白色的側壁由無數太陽直徑粗的白色“細線”組成，橙色的鞋底印著規則的紋路，腳尖與後跟處稍稍有些磨損。按理說天衣無縫，神仙的衣服哪怕變大也看不到上面的孔隙，而這隻鞋子上每個孔隙都比整個佛姐真身要巨大，每根細線都比佛姐的身體粗，若說佛姐的身體是一個巨型的星球，那麼這隻鞋子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小型宇宙了！不知多少億億億億億億人住進去，才能填滿她腳掌和鞋壁之間的縫隙？
“吃俺老孫一棒！”這一棒，帶著我滔天的怒火，不甘與絕望，帶著五百年的信念，帶著八十一難的回憶，定叫你灰飛煙滅！
那鞋底不斷下落，西天世界的法則都被它碾碎了，九天之上無量空間破碎，變成空無一物的虛空，不再沒有空間，只有那隻鞋子鎮壓一切，連佛姐在它面前都渺小如細菌，更何況普通凡人，橙色的鞋底如同無邊無盡的大陸，連西天世界的整片天空只是鞋底的一小部分，他們仰望著，卻根本看不到盡頭，鞋底一個紋路都有著佛姐百倍的大小，一塊紋路便可容納百萬億個地球，而他們世代生活的大陸，甚至連那鞋底的一粒塵埃都不如！
我毫無懼意，手中烏黑的鐵棒也在不斷變粗變長，最後終於與那鞋底相遇！
霎那間，天地失色。
我那時不知道，玉帝的這隻鞋子相當犯規，要是五百年前我揮這一棒，玉帝可能當場就被打死了，而現在，脆弱的一方是我。
無堅不摧的金箍棒被壓彎了，幾乎瞬間就被那鞋子壓彎成了180度，我的手無法承受金箍棒彎成180度的力量，鐵棒瞬間脫手，被彈飛，而那鞋底，也砸到了我的身上。
連太上那丫頭的八卦爐都燒不死的我，在那鞋底下卻毫無抵擋能力，身體碎成了無數片，像被踩死的螞蟻一樣，化作了鞋底的泥土。
有著第二世記憶的我看到記憶碎片裡這隻鞋子時則大為震驚，不是因為它的巨大和強大，而是它是一隻在21世紀很普通的普通路人女孩常穿的帆布小白鞋，橙色的膠底下赫然有著簡體字“人本”和阿拉伯數字“220”！這樣的鞋子卻出現在了一千三百年前玉帝的腳下，作為那個時代沒有的款式，有種不和諧的穿越感。
畫面開始逐漸模糊，所謂齊天大聖，竟然於一只女式小白鞋下粉身碎骨，令人唏噓。
那隻鞋子繼續落下，整個西天世界被踏碎。
第三章西遊的內幕
她點在我額頭上的甘露帶來的斷斷續續的回憶很快就結束了，雖然有些短暫，但他見到的畫面、內心的感情、死亡時粉身碎骨的疼痛，對我而言都像是親身經歷一般，我沉浸於震撼之中，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的……師父現在還好嗎？八戒和沙師弟他們是不是……唉，還有玉帝為何要對佛祖出手？菩薩想要的是什麼承諾？”我一時有無數疑問不知從何問起，便將問題一股腦拋給了她，等待她的解惑。
“我的能力有限，拼盡全力也只能救下她一人。”菩薩嘆息了一聲。
雖然接收了一些孫悟空的記憶碎片，但我仍然不是真的悟空，所以並沒有因此感受到太多悲傷。
“你的這些問題，我們先從悟空的身世說起吧，孕育悟空的，其實並不是什麼仙石。一千八百年前，有一天難葬地難滅的神物從天而降，落於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上，插進了山上一塊凡石中，那神物的神異之處難以想象，竟讓凡石誕出了靈胎來。之後的事你也能猜到了，那靈胎化作一猴，便是後來的悟空。”
“要說悟空，又不得不說一下人界與仙界的那件大事。
無數年前，妖魔與異獸橫行於世間，人類生存艱難，只有供奉神仙，請求神仙的庇護，才能避免淪為妖獸的口糧。
在神仙的庇護下，人類大量繁衍，足跡傳遍九天十地，在龐大的人口基數下，人族英傑輩出，最終誕生了一位強如神魔的絕世強者，被尊為人帝。人帝帶領人族斬殺妖魔，放逐神仙，讓人族成為了凡間的真正主宰。”
“怎麼聽起來像是人類在忘恩負義一樣……”我有些不是滋味。
“自信點，把像去掉。”關音同學嘻嘻一笑，玩了個梗，打斷了之前堅持好幾分鐘的莊嚴菩薩形象。
“不知你注沒注意到悟空的回憶裡，諸天神佛多為女性，這是因為大道所限，女子才能成仙成佛。”
“那八戒和沙僧，還有……那位悟空，不都是男性？”
“多少萬年天庭才有那麼幾個男性神仙，他們本來就是罕見的絕世人傑。”
我一時語塞，男性中最頂級的人才，在女性為尊的仙界中不過爾爾，因為犯了點小錯就被貶下凡間，最後
慘死，令人唏噓。
“而你呢，你那時的本體是石頭，石頭是無性的懂不懂，所以你可不是男人呦～”關音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對我挑釁，但以她的說法，神仙世界女性為尊，說人不是男人好像也不是什麼侮辱的話。
“天生靈胎卻只是被封了個弼馬溫，天庭低估了你的實力是一方面，更是因為你不是女性啊。”
“原來孫悟空也是性別歧視受害者啊，哈哈哈哈。”我不禁笑出了聲。
“且不說這個，那時人類祭神的傳統已經根深蒂固，只要還有人祭神，神仙便可通過祭祀降臨人世，之前驅逐神仙的努力就完全作廢，於是在人帝的推動下，人族從順應天道的母系社會轉化成了以男子為尊的父系社會，並將眾仙神像皆改為男性，斷其香火，隔絕了仙界與人間的聯繫。”
“原來是這樣啊！我之前也以為是因為生產力呢。”
很明顯，仙界的重女輕男大概和地球封建社會的重男輕女正好反了過來，封建時代女性不能做官朝堂之上全是男人，而天庭則幾乎全是女性，那位人帝可真是完全和仙界對著幹啊。
“但是悟空出現了，那時的你是一個絕世大妖，為禍人間，新代人帝與你一戰，不敵，所以再次請神相助，但這次她和神佛做了約定，允許部分神仙下凡，但不可影響凡人的生活，神魔鬼怪之間若要相戰，需將身軀縮小，把破壞控制到凡人無法察覺的地步，所以一千年過去後，依舊無人見過神仙妖怪。”
“神仙們討伐你便是後來的大鬧天宮等故事了，天帝那時看見你悍勇無比，已經心生疑惑，但她那時在隱藏實力，另有圖謀，並沒對你出手。就在你大鬧著即將突破天庭的底線時，佛姐出手了，為了不引起天帝的注意，祂沒有直接把你帶回西天，而是把你鎮壓在五指山下，待五百年後，才用取經的形式，讓你前往西天接受度化，看似是壓你，實則是在救你啊。”
我想起了玉帝一腳踏碎整個西天世界的恐怖畫面，關音或許說的是對的，那時的玉帝多半是在隱藏實力，否則我根本沒法蹦噠那麼久。
“五百年後，是唐朝的時期，唐國雖然在地球的亞洲上，但實際上與西天世界的東勝神洲相接，只是空間通道過於脆弱，凡人能夠往來，但神佛和大妖無法進入地球。地球佛教信的都是男性偽佛，所以那時的佛經皆為偽經，度不了世人，為了求取真經，必須前往西天世界，見到真正的佛，唐王便派出了自己的女兒，這便是西天取經的由來了。”
“沒想到西天取經的背後還有這樣的事，但唐朝及後世至今佛像還是男性，便是因為我們沒能把真經帶回去吧？”這一點，正好和取經隊伍團滅的信息對上了，我本來對她的很多話都將信將疑，但這邏輯確實很嚴密，有一定的真實性。
“是的，但天帝還是注意到了，她暗中派手下神仙指使各路妖魔去阻攔你們，藉此機會觀察你，也觀察靈山方面的態度，最終，在我們半真半假的掩護下，她還是沒能確定你是否就是那件神物。”
（注：靈山是佛姐腳下的一個微小土包，上有大雷音寺，代表著佛門，各路神仙去拜見佛祖都是去靈山大雷音寺而不是直接和佛姐真身交流）
“她本著寧錯殺勿放過的原則，在你們即將成佛之時，襲擊了西天世界。她知道
哪怕把你抓走你也不會服從，所以直接用神器把你鎮殺了，你死後，那件神物再次現世，不過天帝來不及將它收取，它便破開時空飛走了，直接穿梭到了一千三百年後，這回它融進了一個嬰兒的身體裡，那便是你。所以說，你既是悟空，又不是悟空，悟空是被那神物插中的石頭，而你是一個肉胎凡人。”
“額……我也不想是他，我沒法力還要被妖魔追殺，可太慘了。”我有些哭喪著臉，這都什麼事，沒有繼承他一身神通的遺產反而繼承了他的負債嗎？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不繼承他的因果了，答應我的事，可不許食言哦。”所謂菩薩，在這一刻彷彿就像是個催債的。
“所以您和大聖的約定是什麼？”我還是不習慣用“我”這個詞來稱呼孫悟空，似乎與我差別太大了，對她用上“您”這種敬稱，也不誇張，就算我一時難以接受這個同學模樣的菩薩，但人家畢竟是真菩薩，不少人在寺廟裡見到菩薩像就得跪拜了，眼前這位可是真身！
關音道：“我也需要那件神物，但它是取不出來的，天帝把你打碎也沒能得到它。我需要的是，你認我為主。”
“這……”畢竟21世紀了，平等觀念深入人心，讓一個人認他的同學為主人這種事……我又不是sm圈的人真的做不出來，不過有一說一，要是知道這位主人是觀音菩薩的話，估計真的會有人搶著來當。
“有一個上古禁忌契約，你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我的腳底，用舌頭把自己的名字舔上去，同時心中默唸禱詞，這樣你從身體到靈魂都將屬於我，那件神物自然也一樣。”
要這麼誇張嗎？我一時無語，斟酌片刻道：“我覺得大聖他，如果知道是這樣的內容，是肯定不會同意的，您是不是和他有仇，要折辱他？”
我覺得對於老孫同志來說，答應菩薩的事，哪怕她要他去揪佛姐的頭髮，他也去了，但這等折辱之法，真的不是他能接受的東西。
“不，這很重要，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用強的，其實我完全可以在你剛出生時就把你變成鞋墊一直踩在腳下，但你畢竟是個人，我讓你作為孫皓過了正常人生活十八年，還把你師父帶到了你身邊，現在是你還清因果的時候了。”
“關音同學，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商量做別的事，不要讓我做這麼侮辱人格，哦不，乾脆就是放棄人格的事好麼……”
“你還真是欺軟怕硬呢。”關音失望地搖了搖頭，“那蝠妖踩住你的時候你都快要屈服了，面對我反而硬氣了呢，我在想是不是我一直太善良了所以你不相信我會用強。”
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彷彿向我擠壓了過來，我的身體開始迅速變小，本來比我矮半個頭的關音，快速拔高這，很快便像是一座高破雲層的大山，連腳上的鞋子都是一座小山，地上的小石子像是巨石一般。
“菩薩，等等！讓我再考慮一下，你等了十八年，不急這一時吧？”
漆黑的鞋底從天而降，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變成同學腳下的一隻螞蟻，拼命逃跑也沒能逃離她一隻腳的範圍。
她控制得很好，剛好踩住我但不至於把我踩死。
雖然知道她不會殺我，但在這一千倍的大小差距下，我心裡還是升起了螞蟻面對人類的恐懼。人們總是對於螞蟻一感受到自己腳步的震動就驚慌逃竄嗤
之以鼻，殊不知對螞蟻來說人類的一腳無異於山崩於眼前。
“悟空啊，我不想這樣對你，但是為了我的大願，只能如此，何況你也不是當年的悟空，我也不是當年的菩薩了。”
連孫悟空都拜過菩薩，讓我拜一下沒什麼的，只是這跪舔腳底，並契約為奴……
我還是有點貪生怕死的，何況關音是個大美女，其實也不算虧，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人活著都只是活著，所謂尊嚴，也只是可笑的麵皮罷了。
但是我覺得那位大聖是不會答應的，作為他的“後世”不能辱沒了他，也或許是，從小看西遊記長大的我，真的無法接受大聖跪地舔人腳的這種畫面吧？
“可以讓我緩一緩嗎？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忽然有妖怪要殺我，忽然同學變成了菩薩，忽然我又是孫悟空的“轉世”，忽然菩薩又要把我變成奴僕，我一時沒有接受過來，給我一點思考時間好嗎？”我忽然急中生智，費力抽出胳膊，看了一眼時間：“還剩1分半就上課了，這時間也來不及完成你那個儀式吧。”
本來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菩薩忽然面色一變，也看了一眼手錶，迅速說道：“真的要快遲了，行，我再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一下，反正不論你接不接受結局都是一樣，好好說服你自己吧。另外，就算我不收你，你也會被別人抓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以為蝠妖找到你是偶然嗎？某些人一直都在找你！被普通妖怪抓走倒還好說，最壞的結果是落到天帝手裡，天帝這人吶，呵呵。”
說罷，化作一陣清光，在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居然會被遲到給嚇到，這菩薩真的沒有個菩薩樣……我鬆了一口氣。施加在我身上的天令效果消失了，我恢復到了正常大小。
不過正如她所說，我思考也沒有什麼用，畢竟我不是真的孫悟空，她想要拿捏我就像踩死一直螞蟻簡單。
我再次低頭看錶，臥槽還有十幾秒就上課了，雖然我在某種程度上是孫悟空的“轉世”，但我真的一點法術都不會啊，關音飛走的時候倒是帶上我啊，這回我肯定遲到了。
算了，還好把她打發走了，還拖了三天時間，我一邊準備往學校走，一邊陷入沉思，真實版的西遊，真實版的神仙們，以及那個承諾，著實令人焦頭爛額，我這真是沒繼承大聖的遺產反而繼承了他的負債呢。
恍惚間，我彷彿看見了兩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向我走來，一人身穿黑色露臍背心，黑色短褲上繫著白色的腰帶，腳上穿著黑色的短靴；另一人則一頭白髮，身穿白色露臍背心，白色短褲上繫著黑色的腰帶，穿著白色短靴。只見那白髮女子手裡拿著一張批文，背面有“孫皓”二字，念道：“凡人孫皓，於辰庚子年七月二十日辰時三刻，因車禍而死，享年十八。”
那黑衣女子冷聲道：“孫皓，你壽數已盡，跟我們走一趟吧。”手中拎出一條鐵鏈，不由分說，便把我栓住，拖出了自己的身體。
我內心真的媽賣批，原來這特麼是黑白無常？好吧，見過了妖怪和菩薩，黑白無常也不算什麼怪事了，不過她倆的打扮是認真的麼，要是知道黑白無常長這樣，怕不是不少宅男都會考慮去死上一死了。
不，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她們是在抓我啊！老子魂魄都被拖出來了！
我又不是真的孫悟空，去了地
府還能揍閻王改簿子，我要死了可是真的死啊！
“二位，你們抓錯人了，我是活人，我還活著啊！”我拼命掙扎道。
“老實點！”黑無常抬起潔白大腿，一腳將我的頭踩到了地上。
白無常則嘿嘿一笑：“不甘心的人我們可見多了呢，都說自己沒死還能搶救一下，呵呵，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說罷，又一條鎖鏈栓在了我的身上，這兩條鎖鏈湊到一起的時候，我沒動彈一下，全身就像被灼燒一樣疼痛難忍，這是我以前沒體驗過的對靈魂造成的傷害，實在太痛了，所以我放棄了掙扎。
“菩薩救我！”我大聲喊道，剛才還想辦法把她打發走，現在快要想死她了。
“二位美女，我是活人啊，行行則個，我真是活人啊，是菩薩把我救活的啊，你們起碼得給菩薩點面子吧？”
白無常發出了陰陽怪氣戲腔，唱著不知拿來的臺詞：“這人間，哪來的——菩——薩？”
“是觀音菩薩啊！她剛才還在這兒的，不信我帶你們去找她！”
黑無常嗤笑道：“觀音？嘿嘿，一千三百多年前就沒了！”
一千三百多年前，正是唐代，是西天取經的時代，是我那個記憶碎片中西天世界覆滅的時代。
我腦中嗡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時間幾乎不能思考，踉踉蹌蹌，任由她們把我的魂魄拖走。第四章陰曹地府一陣陣陰寒氣息襲來，將我從渾噩狀態驚醒，不知何時，我已經被兩位無常帶進了陰間，她們倆拉著我高速飛行著，陰風捲在身上十分難受，但又無可奈何，我畢竟不是真猴哥，連一個小妖打不過，又要怎樣從地府中逃走呢。
穿過一陣陰森的霧霾，視線由混沌逐漸變得清明，一座宏偉的大殿出現在我們眼前，這座大殿的尺寸難以估量，東抵東極，西抵西極，彷彿佔據了整個陰間，殿門正上方有著“閻王殿”三字。二人帶著我飛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幾乎停止了思考，而那座大殿在視野裡竟然沒有一絲變化，這說明說，我們趕了這麼久的路，對於這座大殿的尺寸而言是可以忽略不計的距離！
空中有一艘紙船劃了過來，上面站著一位戴著斗笠，看不清相貌的擺渡人，他的衣衫腐爛不堪，就像是從墳裡挖出來的屍體。
雙方均沒有說話，黑白兩位無常很熟練地把我扔到船上，轉身就走。
我掙扎著坐了起來，看那擺渡人似乎沒有注意到我，便準備跳船逃生。
擺渡人說話了，那是一個沙啞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聲音：“如果你掉進冥河，閻王來了都救不了你。”
我打消了跳船的念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看我，只是一槳一槳地划著船，像是一個機器人。
我再次望向那座巨大到不可思議的閻王殿，紙船似乎有著空間跳躍的能力，那原本幾乎永遠無法接近的大殿，一幀一幀地拉近，最後抵達了殿門前，停在最頂層的臺階上。
正常來說只有一腳寬的臺階，在我們的大小上看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平原，我懷疑就算把地球弄過來，也只是臺階上的一粒沙子。
“哎，別走啊！”我腳下的紙船忽然消失了，轉頭一看，那擺渡人已經將紙船往回劃去，把我留在了臺階上，在我喊話的同時，已經劃出了不知幾千裡遠，在陰森的冥河裡像是一個小黑點。
我轉回身來，向殿內望去，
心想這下要見閻王了吧？
在地府裡，我是鬼魂，沒有視力極限的限制，只要物體足夠大，無論多遠都能看清。只見那閻王殿內，坐著一位女子，一手翻著一本簿子，一手拿著毛筆，一個個亡魂飄到她面前，手中毛筆一揮，便被髮落到其他地方。
她就是閻王嗎？當我定睛一看，看清她的面容時，不由大吃一驚！
這閻王，我竟然認識，她是我小學時的同學，閆思琪！
她上身穿著粉色的短袖，下面穿著齊臀的牛仔短褲，修長的白色大腿伸向公案桌下面。如果不考慮她巨大到可以成為星體的身軀，她的身材其實是相當誘人的。
古代時的閻王穿古裝，現代時的閻王穿現代裝，神仙也要與時俱進，這沒毛病！
我心頭一喜，這下好了，原來老子是關係戶，只要和她說幾句好話，沒準能讓我回去呢？
我大聲喊道：“閆思琪！是我啊！我是孫皓啊！”
聽到我的喊話，她的手微微顫抖，那隻筆差點被甩了出來。
她手中的筆變成了一位身體修長的白髮美女，白色頭髮的末端則是黑色的，像是粘了墨水的毛筆，沒想到它竟是一隻筆妖，或者說筆仙。雖然相隔不知幾億億裡，但以閆思琪的身軀而言，這隻筆仙也足夠巨大了。她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道：“十萬年來，你是第一位敢於直呼閆姐姓名的。”
“判官，進殿不跪，直呼吾名，當如何？”閆思琪冷生道。
那筆仙女子道：“凡人孫皓，口無遮攔，不敬閆王，當入拔舌地獄！”
我慌了，這哪裡是關係戶，老同學見面就要讓對方下地獄的嗎？這歡迎儀式我可受不起啊。
“等等！”
我看著飛過來準備把我押去拔舌地獄的鬼差，連忙大喊道。
我跪了下來，一時間竟顧不上自己是那位大聖“後世”所以不能失了骨氣的事。這可不是鬧著玩，這特麼是下地獄啊！
“閆……王大人，我們可是同學啊！求您顧及一下往日情面……”
“那只是一具凡身罷了，與吾無關。”
好絕情！我繼而哭喪著臉道：“閆……姐姐，我還沒死呢，菩薩已經把我的傷治好了了！你們怎麼能抓活人呢？”
“哦？你一介凡人還能遇到菩薩？倒是有趣，來說說，是哪位菩薩把你救了？”
“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不，你過來看。”她素手輕招，跪在殿門口的我瞬間就被移動到了公案桌上，“我這生死簿，如果你被延壽了，它會自動改寫的，但現在你仍然死於今日，死因車禍。”
這一本生死簿上記錄了古往今來億萬生靈的平生，每一頁的內容都是天文數字，所以字很小，那也是相對於閆王那巨大的身軀而言很小，實際上每個字都有兩米長寬，她把我轉移到了孫皓那行。
看著自己的名字與死因，忽然有一種悸動從靈魂深處傳來，我竟然升起了一股想把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字劃掉的衝動！那衝動愈發強烈，難以抑制，手裡卻沒有筆，我幾乎是腦子一熱，用直接伸手用手指去扣孫皓那一行字。
遠比星球巨大無數倍的手指壓了下來，把我死死按住，臉緊緊地壓在了生死簿上，整個身體（靈魂）都被按扁了，她氣笑道：“你以為你是那隻猴子？一介凡人也敢來改我的生死薄？”
“算了，作為同學，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投胎為人的機會，你可以選擇出身
，而且不用喝孟婆湯。”
閻王殿內，萬億鬼魂羨慕得直“咽口水。”
因為數量原因，大多數投胎者都淪為畜牲，只有少數能成為人類，對於在地獄中受苦的鬼魂來說，連能投胎都是極大的幸運，更何況是做人了，還能選擇出身，還不用喝孟婆湯，那幾乎千萬年來無人可躲的孟婆湯。
躲過孟婆湯有諸多好處，首先，你前世的知識不用再學一遍，生來就會；其次，你年幼時不會因為無知貪玩而耽誤大量時間，在孃胎裡就可以修煉，等到別的孩子剛懂事時，你已經成為第一流的人傑了。
可以說，閆思琪的這一句話，相當於送我一條命加開局屠龍刀加成長外掛，不能不讓我心動，要知道，不論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還是可以選擇出身，都是能讓人為了這倆條件願意自殺來進行重啟的啊！
“不是我不識好歹，問題是我還沒死啊。”哪怕這一世我是一個無趣凡人，還要面臨妖怪的追殺，我也不想草率地結束這一世，我還有親人，我還有朋友，我還有自己喜歡的人，雖說父母失去我的悲傷可以隨時間化解，心上人也可以來世再見，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誰知道投胎要幾年，萬一她嫁人了呢，萬一我成她兒子了呢？
“觀音已經沒了，把你救“活”的，不知道是哪來的邪修，怕是準備把你煉成屍人吧？你確定那也叫活著？”
這正是我之前不願面對的，和黑無常說的一樣，如果觀音菩薩沒了，那麼關音又是誰。
“菩薩……是怎麼死的？”我問道。
“一千三百多年前，那場滅佛之戰。”
“滅佛之戰？”我迷惑問道。
“域外邪神取代了佛祖，將西天化作一片魔域，玉皇大帝為守護三界，與邪神戰於西天，那一戰，諸佛隕落。”
這說的就是玉帝一腳踏碎西天世界那件事吧？明明是單方面碾壓，卻說得跟玉帝多麼高尚似的。
神話人物現世就夠離譜了，現在連域外邪神都出來了，這玉帝想針對佛門也不找個正常點的理由。
“你笑什麼？判官，嘲笑閆王和玉帝，要怎麼判？”閆王見到我不以為然地笑，怒道。
“閆姐姐！我錯了！”我面色一變，當機求饒道。
“也不怪你不信，我當時也難以相信，以玉帝之尊，倒不至於來欺騙我們，更何況當時她召集群臣，在混天鏡前講訴了此事。混天鏡你知道嗎？只要有人在它面前說謊，它就會發光射中那人，所以玉帝所講，句句屬實。”
我知道，想要通過測謊儀，可以用一些語言技巧，讓自己覺得自己沒有說謊，就比方說她爭奪神物把悟空打碎這件事，她就可以說，自己是不想至寶被域外邪魔所得，確實沒毛病。但是，“佛祖被域外邪神取代了”這句話我一時想不明白可以如何包裝，所以它大概率是真的，至少在玉帝的認知裡是這樣，能讓玉帝相信佛祖被邪神取代這麼離譜的事，絕對不會是空穴來風。
看來那座西天，也有問題。
“你若不信，我可以給你找位知情者。”
“宣地藏王菩薩！”
“見過閆姐。”地藏王菩薩出現在公案桌上，向閆王一禮。
我打量著那位菩薩，發現她竟然穿的是古裝！
目前為止，我(不包括“前世”悟空)見過的所有神仙妖怪，全是現代女子打扮，就連閻王這種應該十分威嚴的存在，裝扮也如
同地球上的青春少女一般，這位地藏王菩薩穿著幾千年前的服飾，倒是讓我驚訝。
說來這位地藏王菩薩其實挺慘的，《地藏菩薩本願經》裡都明確表明了，老孃是女的，普通人也知道她是女的，然後給她建了個男像，當真是令人絕望。
地藏王菩薩反覆打量著我，看得我有些發毛，她不會是想讓我進地獄當她的助手吧？
“孫施主，自從許下大願，本座就再沒回過靈山了，然吾有一法，可直通大雷音寺，施主請觀。”
隨著她的聲音，隱隱有禪唱傳來，半空中顯現出了一座破敗的寺廟，廟門牌匾上寫著大雷音寺。
“用世人的說法，此法相當於遠程會議，吾等可以寺中佛像為憑依，千里論法。”
我望向那寺中的諸佛神像，只見大部分佛與菩薩均已碎裂，而原本觀音寶像的位置，只剩下碎落一地的石塊，我心頭一突，半晌未能接受。
當我繼續轉頭，望向那大殿正中央時。
原本該坐於正中央的那金色的佛祖像，竟然是一尊渾身漆黑，染著鮮血，陰森可怖的魔佛！第五章無間地獄“請閆姐把我送回去吧。”沉默了許久，我才捋清了思路，平靜說道。
我仍然選擇相信關音，因為畢竟我和她還算相熟，救了我的是她，守了我十八年的是她，把前世所愛帶到身邊的也是她，她是不是菩薩已經不重要了，讓我信任的，是關音，而不是觀音。至於那位和悟空親善的觀世音菩薩，反而和我沒什麼交集。
更何況，我作為一個連佛祖和玉帝都不惜撕破臉爭奪的肥肉，她能忍住十八年，能把已經吃到嘴邊的肥肉放下，多給了我三天考慮時間，已經釋放出足夠的善意了，除了要霸佔我外，機會都是在為我著想的。而閆思琪只是多年不見的小學同學，地藏王菩薩就一路人，哪怕她們說的是真的，也不足以挑撥我和關音之間的關係。
“請閆姐送我回去吧。”見她沒有反應，我再次出聲道。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鬼殊途，何必留戀呢？”她嘆息了一聲。
“我說了，我沒死！”忽然，不知哪裡來了一股暴戾的情緒，語氣忽然強硬了起來。
閆王竟然沒有懲罰我，反而陷入了沉思，片刻後道：“好吧，我可以送你回去，不過後果自負。”
“好。”我迅速答應下來，省得她反悔。
“地藏，我同學好不容易來一趟，在臨走之前，你先帶他參觀一下地獄吧。”
“我可不想參觀！”
“那我可以讓旅行票變成居住證。”
好吧，剛才那股莫名的氣勢一過，我瞬間就慫了，不敢和她爭論，望向了地藏王菩薩，眼裡盡是求助之意。
“施主這邊請。”地藏王菩薩做了個引路的手勢。
我只好認命般跟在她身後，她身上的一道清光籠罩了我，隨著她邁步，我也被帶著一起移動，兩邊的景物在快速向後退去，這一步便是數千裡！
數千裡的距離，實際上還不及閆姐一根髮絲的直徑，我們用了不少時間，才攀登到她的手指上，那是一片極為廣袤的大陸，隨便停留在她指紋間的某個位置，都難以看到兩邊的邊界。
她的身軀太過巨大了，我懷疑這些大boss級的人物，像西天的佛姐、地府的閆王之流，是不是都喜歡保持巨大的身軀，讓界民圍繞著她們身體居住。
地藏王菩薩一步千里，越過閆姐皮膚表
面的白色山川，帶著我走了很久，才穿過手掌，來到手腕處，一根在宏觀上來說微不可見的寒毛出現在我們眼前，其上掛著無數人皮，陰風吹過時，嘩啦啦地響成一片，聲如鬼哭，十分恐怖。
隨著我們的接近，那根寒毛變成了參天巨樹，變成了一堵看不見兩邊的牆，我這才發現，樹下有一位容姣好的女子，手裡捏著一個小人，只見她長長的指甲刺進小人的體內，捏住小人的皮肉，然後向外一撕，像撕葡萄皮一般，幾下子就把整個人的皮剝下來，小人那瘮人的慘叫聲聽得我一陣頭皮發麻。
“這是剝皮地獄，阿冉是一位被地主迫害的女子，死後被閆姐選做了刑官，每當有剝削百姓、為富不仁之人被髮落於此，便由她剝皮。”
我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只見她染著血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純真而美好。魂體畢竟不是屍體，原來所謂女鬼也不會像鬼故事裡那樣吐著長舌猙獰醜陋，和人間美女並無多大區別，我忽然有了大膽的想法，腦中閃過了“只要膽子大，女鬼放……”的梗。
忽然，她剝完那個鬼魂的皮後，很熟練地放下手，捏起了我。
“菩薩怎麼改行押解犯人了？”阿冉疑惑道，同時白色的巨手已經把我拿到空中，另一隻手的指甲已經向我掐了過來！
我驚恐地大叫著，我可不想被剝皮啊！
“且慢！這位可是閆姐的貴客，我帶他參觀一下地獄。”還好地藏王菩薩幫我解了圍。
阿冉有些遺憾地把我放了下來，連聲道歉，我卻被嚇壞了，不敢停留，瘋狂暗示菩薩趕緊離開。
經過漫長的旅途，我們穿過閆姐的手臂，鎖骨，頸部，見過諸多由刑官行刑的地獄，有用頭髮把小人穿成串的，有活活啃食小人身體的……終於來到了她的嘴唇上。
看著腳下那誘人的女子紅唇，我有了想趴下吻一下的衝動，但還是連忙打住了這個念頭，她畢竟是閆王啊，“強吻”閻王一下不知道會下什麼樣的地獄呢。
閆姐的口腔世界極為巨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一顆巨大的白色牙齒，那牙齒似從無盡深淵立起，直入無盡高空，寬度直通東西兩極，哪怕是相鄰的牙齒，也是在極遠的天邊，讓人望斷脖子都難以目及，更不用說整個口腔的大小了。
地藏王帶著我飛了起來，穿越那片堅硬的白色大地時，她指著下面說道：“此為舂臼地獄，浪費糧食之人，口出汙穢之人，被壓於此，當閆姐合齒時，他們便會被碾碎，如此往復，無盡輪劫。”
我心頭一陣惡寒，人家就浪費點糧食，或者說了句草泥馬，就要受這樣的酷刑？
越過那超級大陸一般的牙槽，億丈懸崖下，是一片大海，實際上是她口腔裡的口水，海中有無數人拼命地向各個方向遊著，一旦停下來就要被溺死，只能不停地遊，遊了幾億年也未曾抵達邊界。（注：地獄和人間有時間流速差，百度可以查到各種地獄刑期是以億年為單位）
“此為苦海地獄，小心不要掉下去，苦海無邊，回頭無岸，在此地獄中，有法則限制，無論你怎樣遊，看起來海水被拋在了身後，實際上位置沒有移動，所以這些人永遠也遊不到邊界。”菩薩臉上閃過一絲憐憫，解釋道。
飛過苦海上空，地藏王菩薩帶著我飛上了閆姐的舌頭，那巨大的舌頭猶如一隻柔軟的星空巨獸，
無邊無際的紅色的地面黏溼著，散發出口水的溫度與腥氣，巨大的味蕾宛如一棵棵世界樹，每一株上都可以承載一個世界。
我伸手拘起了一捧黏液，舔了一下，只是普通口水，疑惑道：“也不是苦的啊。”
地藏王菩薩目光怪異地看著我，一言不發，繼續向前走，帶著我穿過了巨大的舌頭表面，指著那深邃黑暗的咽喉道：“我們就不下去了，下面是閆姐的胃，是酸蝕地獄，進入地獄之人會受到無盡酸蝕之苦。”
從閆姐的口腔出來，我們翻越了上嘴唇，來到了閆姐的鼻子前，那是兩座漆黑的巨洞，彷彿能吞噬星空，在漆黑的鼻毛巨柱之上，粘黏著無數小人，當閆姐呼吸時，理論上應該超過了光速的狂風一個粒子一個粒子地把小人身上的血肉帶走，她一個呼吸間就完成了不知多少年的風化過程，那些小人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血肉，看不出形狀。
“這是風刑地獄，風過其身，如同凌遲，被刮成白骨後，又會重新長出血肉，再次受刑，永受輪劫。”
閆姐的身體，即是地獄。
她髮絲上長出無數黑繩勒死犯人，是黑繩地獄，她臀下有著氣體不會散溢的空間，是屁刑地獄……地藏王菩薩帶著我參觀著各種各樣的地獄，而我一點也沒有欣賞美麗女生身體細節的喜悅，只想早點離開這裡。
沿著修長的大腿向下，是地獄種類最多的鞋內世界。
首先整個鞋內世界就是一個蒸籠地獄，無盡的溼熱臭氣充斥著整個昏暗的空間，無人可以逃脫。每一根腳趾上帶有著不同的法則，有的發出極寒，是冰山地獄，有的發出極熱，是炮烙地獄，在腳趾下方，隨著閆姐身體微不可見的動作，腳趾和鞋墊壓合區域變大，碾死無數小人，是石壓地獄……
更可怕的，有一些小人，他們受著飢餓之苦，挖掘著閆姐的腳垢和腳汗，忍著噁心不停地吃下去，卻永遠吃不飽，又不能停下來，只能永遠保持著吃腳垢的狀態，是飢餓地獄。
真不愧是地獄啊，雖然說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罪有應得，但還是太過於可怕了。
地藏王菩薩帶著我路過這一個個地獄時，還能聽到惡鬼們大叫著：“這是那個關係戶！我都聽見了，閻王要放他去轉世，自選出身還不用喝孟婆湯！”
“關係戶！幫我和閻王說說好話！放我去投胎吧！我把我埋寶藏的地點告訴你！”
我估計這是一個海盜，沒有理會他的叫喊，跟著地藏王菩薩繼續向前走。
“企鵝公司是我們家族的產業，幫忙通融通融，我可以讓小馬給你用不完的企鵝幣！”
我忽然想到，如果死人復活了他以前的遺產到底該怎麼算。
……
似乎聽到了惡鬼們的吵鬧，閆姐抬起了腳，那彷彿亙古不變的巨型世界般的巨大白色腳掌升了起來，再重重踏下，數以億萬記的惡鬼都在這一腳造成的巨大沖擊下被掀飛萬里，又被法則拖回去，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整個鞋內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哪怕有著菩薩的庇護，我也能想象出那一腳的威力。
從她的巨大腳掌和鞋壁之間的縫隙中爬出來，站在鞋口，看著外部的景色，我忽然覺得和地獄相比，陰森的地府都變得可愛起來。
“結束了吧？”我向菩薩問道，我們幾乎已經爬便了閆姐的整個身體了，雖然不知道地府和人間的時間流速差是多
少，但是如果回去晚了，我的肉身估計也快涼了。
“還有最後一站，無間地獄。”
無間地獄，是最可怕的地獄，時無間、空無間、苦無間，閆姐身上的無數地獄，都是有著刑期的，雖然都是以億年計數，但刑滿總會釋放，無間地獄沒有刑期，犯人會被關押至天地的盡頭。其他地獄都有著短暫的休息時間，可以趁著身軀破碎後重新長出來獲得短暫喘息，而無間地獄沒有這種喘息時間，無時不刻都要受著極致的痛苦。
“無間地獄在閆姐的鞋下，犯人承受著著整個閆姐身軀的重量，身體感受著破碎的痛苦，卻無法真正破碎，只能無時不刻地忍受痛苦。”
閆姐的身軀是多麼龐大，這樣大的重量壓在人身上，只會讓人當場死亡，感受不到粉身碎骨的痛苦，雖然人們總用粉身碎骨來形容痛苦，但殊不知粉身碎骨時人已經死了，怎麼能感受到粉身碎骨的痛苦呢，而在無間地獄，這變成了現實，而且承受的是整個閆姐身軀的重量。
地藏王菩薩用大法力撐起一片光幕，使我們可以鑽進鞋底的縫隙而不受影響，她繼續說道：“無間地獄最初的目的是用於鎮壓作惡的大妖，可惜地府沒有能夠把大妖魂魄帶進來的鬼差，大妖們不是被鎮壓在人間，就是被煉得魂飛魄散，很少有被押入這裡的，關在這裡的，是幾個人類。”
人類？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會被關在這裡？戰犯？萬人屠？
地藏王菩薩嘆息一聲：“其實以她們的所作所為，在人間算是萬古流芳的功績了。關在這裡的，其實是歷代人帝。”
竟然是歷代人帝！我震驚了，人帝是什麼人物，那是驅逐了妖魔和神仙，帶著人類從矇昧的神話時代走向了掌控自身命運和自然規律的科技時代的偉人啊，她們沒有讓人族傳頌她們的萬古功績，只是默默躲在暗處守護著人間，得知她們死後竟然如此悽慘，讓我有些難過。
不過這並不令人意外，人帝也是人，人終有一死，生前再如何強大，死後的魂魄也反抗不了地府的規則，地府受天庭的管轄，一直與神仙們作對的她們，下場可想而知。
“我還是提點你一句吧，閆姐讓我帶你參觀地獄必然大有深意，我覺得她應該是想讓你明白，凡人反抗天庭的下場。”地藏王菩薩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點頭應付著，我一介凡人當然不敢去忤逆神仙，可是“我”是那猴子啊，如果不反抗天庭那還是他嗎？或許這就是宿命吧，我有一種預感，感覺自己總有一天也會走上這條路。
我仔細回想我在人間認識的那位閆思琪的性格，感覺地獄觀光或許她只是在對我炫耀一下自己的身體強大？
地藏王菩薩帶我走進了無間地獄，強大的壓力將她撐起的光幕都壓得變形，讓我不禁有些提心吊膽。
眼前有一位女子盤坐在地上，只見她全身都痛苦地顫抖著，卻強行忍耐著極痛，不讓自己發出慘叫或狼狽地掙扎，難以想象，這種痛苦她們一刻不停地經歷了可能幾十萬年！
“有人來了，是菩薩嗎，還是新帝？”眼前那女子喃喃說道，無間地獄不僅鎮壓她們的身體，還壓制了她們的五感，讓她們看不見，聽不到，聞不到，只能感受到痛苦，所以我們走近時才勉強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陛下，我是一個凡人，菩薩帶我來
參觀。”我仔細思考要不要跪下來拜一下，以人帝對人族的功績，是值得所有人類拜謝的。
她沒有回話，似乎是在忍受痛苦，難以分神。
地藏王菩薩的光幕忽然變大，光幕中出現了幾十位女子，她們茫然看著四圍。
“這位是帝青，是上一代人帝”
“這位是帝婷，是唐初時的人帝。”
“這位是帝萱，與神佛定下盟約的那位人帝。”
“這位是……”
……
“這位是孫皓，和閆姐的凡身認識，會被放回人間。我只能屏蔽閆姐一柱香的時間，時間有限，你們有話儘快交代。”
人帝們被關押在閆姐鞋下的各處，永世不得相見，此時地藏王菩薩竟然把她們全聚了過來，我沒想到的是，這位地藏王菩薩竟然是站在人類這邊的！不過這不算意外，畢竟菩薩成道之前也是人類。
諸帝們忽然擺脫了無間地獄的鎮壓，伸了伸身體，理了理儀容，打量著我。這幾十位可都是人間頂級的大人物啊，我一個小菜雞被她們盯著壓力山大。
“時間有限，諸位挑重要的事說。”
“諸位先帝不必擔心，人間目前仍然安好。”前代人帝青說道：“新帝帝瑩修為尚可，只是心境不佳，容易受到蠱惑，孫皓，如果你回到人間能見到她，一定要告訴她，記得前代的遺言！”
“不，天庭對人間的滲透從未停止過！后土那賤人在人間做的佈置就被老孃發現了，不過她幫手多，老孃一大意便栽了。這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速令新帝去查明，還有，叫她把后土的所有祠廟都給老孃拆了！”一位三百年前的人帝憤聲道。
“竟有這種事？我記得那后土皇地祇不是男祠嗎？誰又給改回去了？要不改成真身的性別她能下凡？”一位極為古老的人帝皺眉道。
“當年妖猴作亂，朕不能抵擋，只能求助於天庭，允許一部分神仙下凡，不過前輩們可以放心，她們不可能再在人族頭頂作威作福了。”帝萱連忙解釋。
……
人帝們被關押在無間地獄，對自己死後的事幾乎沒有瞭解，她們互相提供消息就用了很長時間，也讓我聽到了不少辛秘。
“帝婷陛下知道滅佛之戰嗎？”我找了個機會，提出我的疑惑。
“只是略有耳聞，畢竟神佛皆不在人間。那件事發生之後，我便和東勝神洲的人族失去了聯繫，而且本來經常顯靈幫助世人的觀音廟，也沒以前那麼靈了。西天諸佛，可能全滅了吧。”
“那……當年唐王派女兒去取經應該是失敗了吧，為什麼史書上有玄奘取回真經的事？”我還是忍不住去幫猴哥問了一句。
“是我做的，不過是用一番說辭糊弄唐王，斷絕他派人尋找西天的想法。人類的過去，求諸於神，人類的未來，不能再交給神仙了，佛也不行。就算那丫頭帶回了真經，我也不會允許唐王重鑄真佛的。”
原來是這樣，我不好評斷誰對誰錯，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她們各有各的立場。
一千多年前的取經事件，不僅是玉帝與佛祖爭奪神物，還有另一層博弈，唐王這一求佛派、人帝這種暗中操控人間的抑佛派，佛教自然是希望收到更多香火的，玉帝必然不想讓佛祖得到地球的香火，所以至少有四方勢力參與其中，當年的八十一路妖魔，沒準就會有人帝一派串通妖族一起設置的阻礙。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看似超然的神仙只是利沒有達到她們需要爭的地步，一旦利夠了，爭奪起來也和凡人沒什麼兩樣。
“有勞你傳話了，帝萱在天令中留了後門，可惜你不是女子沒法學習，我們也沒法給出別的什麼答謝之物，你還是去找帝瑩要報酬吧。”
我可不敢找當代人帝要報酬啊，雖然人帝這個概念在歷史書上根本沒有，但是通過關音她們的語言，可以判斷出相當於人族的實際當權者，這種當權者是不分國家的，是全人類共同的帝，所以人類自己的內部戰爭她們不會插手，只有人與妖之間，人與神仙之間發生衝突，才會有她們的身影。我這種凡人幾乎是人類社會最底層的草芥罷了，怎麼敢去跟人族共帝去索要報酬。
“不必了，諸位陛下為人族付出良多，我傳幾句話又怎敢收取報酬呢。”
這幾十位女子，不僅生前在為人族某出路，死後也惦記著人世，哪怕在無間地獄中無限受苦，她們中也沒有一人向閆王屈服、求饒過，沒有一人後悔過，其實我是很敬重她們的，在臨走前向她們深鞠了一躬。
……
“請閆姐把我送回去吧。”回到閆王的桌面時，我已經收拾好了情緒，面色如常地說道。
“那你耗子尾汁吧。”閆姐嘆了一口氣，道：“送客！”
“等一下，閆姐你凡身有Q號或者微信什麼的嗎？加個好友唄。”我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加上了閆思琪的qq，就有機會幫人看生死簿賺錢，沒準以後還能開展地獄撈人的業務……當然，我覺得就算我把地球上的閆姐凡身發展成女朋友，也不見得能從地獄撈出人來。
將我送走後，閆王取出一面寶鏡，上香後拜了三拜，對著鏡面恭敬道：“陛下，我是地球地府的閻君分身，這裡有個凡人說自己沒死，是觀音菩薩救活的，我懷疑，他就是那猴……”
“知道了。”鏡子對面，一個冰冷地聲音傳了過來，結束了對話。
“猴子，觀音，地球……”
仙界，天庭，陶養殿內，一位身穿黃色龍袍的女子放下鏡子，負手望著窗外的天空，此女正是太上開天執符御歷含真體道金闕雲宮九穹御歷萬道無為大道明殿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率穹高上帝，簡稱玉皇大帝。
“說來元始和道德也逃到地球了，巧了，朕的敵人都在地球上，正好可以一網打盡。”
她轉過身來，望向大殿中央的祭臺上，那裡擺放著一隻地球上常見的人本小白鞋。
作為三界之主的玉帝，竟然向那隻鞋子焚香拜了三拜！
“神鞋大人，朕欲將那地球帶回仙界，可否助朕打破空間壁？”
誰知那鞋子竟然鞋尖一扭，用後面對著玉帝。如果鞋尖是它的頭部的話，那這個動作就是扭頭不搭理的意思。
玉帝驚訝了，她知道神器有靈，所以千百年來每日都會祭拜這隻鞋子，但對她來說只是個形式罷了。她不僅祭拜這隻鞋子，還吸取它的力量，甚至穿在腳上，但無論如何它似乎從來都沒有什麼反應，像是一個死物。今日，它居然做出了扭頭的動作，這是釋放出明顯態度不願相幫了！
“那個地球……究竟有什麼？”
玉帝轉身，伸出右手，手掌破開了虛空。
一隻巨大無比的纖秀玉手出現在了太陽系，地球在它面前就宛如一顆小石子，它比太陽還要巨大，使整個太陽系的
引力結構為之一變！
地球面對著那隻大手的大洋表面，掀起了千年不遇的大潮，地球背面，海水從海岸線上退潮數百米，整個星球的海水都受到了它引力的牽引！
地球被那隻巨大手掌產生的引力牽扯著，偏移了軌道！在這過程中，全球人都感受到了地面的明顯震動！
巨大的手指開始合攏，抓向地球，地球在它面前就像小蟲子一般，無力躲避！
然而就在它即將把地球抓住時，那隻巨手又瞬間消失了。
對於地球上的人類們來說，只感覺到了大地震動，天空忽然黑暗了2秒鐘，便一切恢復了正常，眾多天文學家討論許久，也只能推測出有忽然出現的龐大的星體，產生的引力將地球軌道拉偏了一點，便消失了，卻無法給出具體的解釋。
第六章回學校
崑崙山，曾經作為神仙們在人間的一處居所，現已經被人帝佔據。
在凡人無法進入的結界裡，那傳說中的瑤池邊上，有一座堪比宮殿的宏偉別墅，正門牌匾上寫著三個金色大字：“人帝宮”！
帝瑩，當代人帝，穿著很普通的粉色睡衣，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坐在瑜伽墊閉目打坐。
別墅裡沒有太多現代設備，倒是擺放了不少古器，如果有見識廣博之士見到這些古器，恐怕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帝瑩身後的牆壁上懸著掛一把鋒芒內斂的寶劍，竟然是傳說中的軒轅劍！
在寬廣的客廳中央，擺放著一座古樸的青色大鼎：神農鼎！
西廂，有一片被符文封印的區域，玄鐵支架上掛著一口大鐘：東皇鍾！
……
幾乎所有人族能夠拿到的神器，均為人帝所有，也難怪她們能夠驅逐妖魔，對抗天庭，讓人族成為凡間的主宰。
人帝修行的功法，是結合了人族氣運的獨特神功，需要一口氣運轉完一周天，若中途分神，輕則前功盡棄，重則遭受反噬，功力受損。
就在帝瑩即將完成此次運功時，忽然有位十幾釐米高的侍女匆匆跑了進來，打斷了她的運功。
“陛下，有龍族使者求見！”
運功到緊要關頭卻被打斷，帝瑩大怒，豁然起身，一腳把那侍女踢飛，撞到了牆壁上。
“我不是說了我閉關期間不許打擾嗎？”
“奴婢錯了，奴婢是新來的……”那位侍女跪在地上，拼命地道歉道。
帝瑩身上，有一股旁人無法察覺的黑色的陰影纏繞著她，那道陰影蠱惑著她：“踩死她，踩死她！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螻蟻罷了，竟然壞你修行，你可是全天下的帝！連踩死一個螻蟻都不敢做嗎？”
帝瑩的內心，不知何時起了些不該有的念頭，瘋狂掙扎著。
“何必被那些無趣的規矩束縛呢？你可是全天下的帝！世間萬物都要臣服在你腳下，你就是法律，惹怒你的人，就該被殺掉。”
……
當帝瑩回過神來時，自己的腳掌已經快要踩在了那名侍女的頭上。
“嗚嗚～不要啊，陛下。”侍女跪在地上哭泣道。
“下不為例！還有那個什麼龍族使者？叫它滾進來！”
帝瑩收回腳掌，隨手招來伏羲琴，素手輕撫琴絃，仙樂飄飄，鎮壓心魔，狂暴的心境緩緩平靜了下來。
“哈哈，人帝居所果然名不虛傳！能聽到人帝的琴音，更是不虛此行了！在下青戎，見過人帝陛下。”一位青衣男子緩步走了進來，拱手一禮。
“誰允許你以這個大小在帝宮行
走的？”冷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讓他如墜冰窖。
一股沛然莫御的壓力轟然壓下，青戎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小，他顯出了原形，催動全身法力對抗那天道盟令（前文天令全稱），沒想到他的原形竟然是傳說中的神獸青龍！青龍拼盡全力對抗那種縮小的力量，卻還是被壓成了一隻幾毫米長的青蟲，可憐兮兮地趴在地上。
“給你十秒鐘時間說完，然後滾，否則，死。”
青蟲花了一秒回過神來，然後用今生從未有過的語速拼命喊道：“我們妖族發現了造就孫悟空的那件神物的蹤跡，不過他身邊有位實力恐怖的高手坐鎮，我們想與陛下結盟，共取那件神物，想必陛下也不想那件神物最後落到天帝手中吧！”
派小妖試探無法繞過那位高手，大妖出手動靜又必然引起人帝的注意，最後妖族竟然直接來找人帝合作，不知葫蘆裡賣著什麼藥。
“哦？那猴子的轉世？倒是有點意思。我問你，他這一世是人是妖？”
“是人。”
“那他有沒有威脅到其他人類的生存？”
“好像……沒有。”
帝瑩冷笑著：“所以說你這個妖族是想勸一位人帝去對付一個人族？”
青蟲身上直冒冷汗，將龍頭和前肢壓得很低，忙喊道：“不敢！不敢！”
“都說了，神仙妖怪不得現於人世，放你們一條生路，還敢出來搞事情？還來誘惑我？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帝瑩巨大的腳掌踩了下來，青蟲想要騰雲遁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被禁錮住了，無法移動。
啪，一灘血跡在白色的腳趾下爆開，這條起碼有著上千年道行的青龍像蟲子一樣被踩死了。
人帝抬起腳，轉身走向了臥房，有幾位十幾釐米高的侍女快步跑過來清洗地面，將那些龍筋、龍骨、龍鱗和龍血當做煉器材料收了起來。
C城偏僻小巷裡。
我的魂魄在自己“屍體”上趴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勉強容納進去。
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暗罵離譜，自己居然“死”了一次，這特麼都是些什麼事啊。
一開始聽說自己是神話人物孫悟空的轉世，還有些竊喜，以為能打破這平乏無味的生活，現在我只希望自己還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呆瓜。
繼承了大聖的因果卻沒繼承神通，真是件悲慘是事啊。這些神仙妖魔，我一個都打不過，捲入其中遲早會被玩死。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我有些神經質地一邊打量四周一邊與周圍的人保持距離，尤其是女人，總是擔心這些人裡忽然冒出個什麼大妖或者什麼星君，旁人看我這樣神經兮兮的，還以為是個變態。
果然，神仙妖怪還是沒那麼容易遇到的，我安全地回到了學校，鬆了一口氣，不是說學校就肯定沒有妖怪，主要是這裡有菩薩，或許不是菩薩，但她是關音，一位願意幫助我的強者。
走廊裡，有同學見到我，打招呼道：“孫皓！上節課徐老師說，她準備給你家長打電話了。”
臥槽？我內心一陣mmp，灑家現在正陷入神仙危機中，哪有時間去管這等小事，不對，我還是個肉體凡胎，回家一頓痛打怕是躲不掉了，我陰著臉說知道了。
“菩薩啊，我被黑白無常抓到陰曹地府裡了。”我趁著現在是下課，回到自己座位上，轉身向坐在後桌的關音同學訴苦，觀察著她的反應。
聽完我對地獄一日
遊稍加修改的描述後，她沉默了片刻。
“閆王沒說錯，嚴格來說，我確實不是菩薩。”
啊？我震驚了。
“當初為了救你師父，我便舍了菩薩果位，菩薩果位和冠位這種東西一樣，是可以用掉的消耗品。”說著嚴肅的事情還不忘玩梗，她繼續說：“雖然佛姐想重新賜與我新的果位，但我沒接受，如果接受佛姐賜下的果位，我的一舉一動就全在她的掌控之中了，不像我自證的果位那樣自由。所以說，我現在確實不是菩薩，只能算是一個凡人修士。”
我有些啞然，不論是猴哥還是我這個名為孫皓的個體，關音都幫我們做出了太多的犧牲，我竟然還在懷疑她，真是不該。
“菩薩的大恩大德，俺老孫日後必定相報。”我學著猴哥的口吻道，不知這算不算逃避責任，猴哥本尊是多半不可能蹦出來回報她了。
“我需要什麼你很清楚。”關音微笑暗示道。
我心裡很清楚，不過，她要我接受那個契約實在是太過分了，哪怕我這個貪生怕死的人，會願意捨命去還這個天大的人情，卻對那點尊嚴有著異樣的執著，看來只能想別的方法報答她了。
“那所謂滅佛之戰是這麼回事？佛祖真是域外邪神？”我轉移話題問道。
“嚴格來說，你也算是域外邪魔。”
“啊？”我傻眼了，難道佛姐也是被什麼神物砸了？我回想著她之前的說辭“有一件難葬地難滅的神物從天而降，落於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上，插進了山上一塊凡石中”，所以說這“神物”是從“域外”來的？
“域外是哪裡？星空嗎？”
“其他宇宙。”
我再次震撼，這世界有神仙妖魔已經很不科學了，居然還有穿越？但是依照玉帝對我和佛姐的不同態度，佛姐應該是穿越過來的人，而我是穿越過來的物。
“宇宙外是什麼樣的？”
“我沒去過，我怎麼知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是我的失策，我沒想到自己現在的道已經不為天地大道所承認了，所以他們會把你當做死人。我當時一定是腦子壞了才告訴你我是觀音的QAQ。當你對閆王說出你是觀音救活的時，我便暴露了，我在天帝那邊是掛了名的死人，一旦知道我還活著，之前的不少謀劃都白費了。隱藏了上千年，卻栽在這種小事上，我的心好痛。”
“也罷，這就是命，一飲一啄皆是定數，反正我現在也有和他們叫板的底牌了，且看這一局，誰是贏家吧。”
“菩薩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呢？”
“知道這個對你不好，如果你要和我簽了那個契約，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呢～”
“算了吧，還有兩天呢。”
“時運不齊，命途多舛啊，本來只有妖族那邊知道你還好說，現在連天帝也知道了，真是麻煩，麻煩啊。”關音蹙著好看的眉，玉手按在我的手心，塞給了我一塊玉符，“你這兩天小心一些，如果遇到危險就把這個捏碎。”
一聽到有危險，我更慌了，道：“菩薩救我，我需要你貼身保護！”
她不再理會我的無理取鬧，翻開語文書，開始背古文了。
我看見語文書，忽然想起下節課要考古文默寫，本來準備前幾節課上課時悄悄背那些古文的，結果死了一趟耽誤了這麼長時間。
於是我認真地看著關音同學的臉頰，雙手合十，小聲唸叨：“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我不保佑
。”關音板著小臉道。
危孫皓危。第七章危機四伏本來只是皮一下，但也有心存僥倖的成分，萬一菩薩顯靈了呢？沒想到她直接當面給拒絕了，我這個悟空2.0不要面子的嘛。
臨時抱菩薩腳失敗了，這可怎麼辦，我看著那好幾篇沒背完的古文，一陣頭大，就算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悟空轉世，那也是自帶連佛姐和天帝都要搶破頭的神物的吧，怎麼連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這種神仙的基操都沒有。
神仙基操……我忽然一拍大腿，小爺還有水眼金睛這個外掛呢，差點給忘了！能夠看破萬物本質的水眼金睛，透視一本語文書簡直不要太容易。
就在我露出得意的笑容時，關音忽然壓低了聲音，嚴肅道：“出事了。”
“啊？怎麼了？”關音同學有時不太正經，嗯，也不是那種不正經，而是當她說出事了時，我無法分辨出是老師要突擊檢查這種出事，還是天帝找上門來了這種真的大事。
“一會兒再說，先委屈你一下。”
說著，她左手抓住了我的肩頭，輕輕一握，我整個人都隨著她手掌的合攏而變小，最後被她抓在了手心裡。
“關……”我推了一下身前身後那完全推不動的肉壁，不知說什麼好，一言不合就把我給縮小了，這種被人隨意擺佈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啊！
幾分鐘後，班主任推門而入，向班上同學宣佈有省教育局的大人物要來聽課，提醒了我們一些注意事項。
“孫皓是不是回來了？”他看著我座位上的書包，皺眉問道。
“老師，我剛才下課時還看見他了。”有同學打報告說。
關音舉手站了起來，道：“老師，孫皓早上出車禍了，他回來後感覺身體不適，又回醫院去了，讓我向您請個假。”
“好，我知道了。”雖然這說法有些奇怪，但他卻沒有去多想。
關音嘆了口氣，把攥著我的手放在了腿上，鬆開了五指。
我掉落了下來，視野剛由暗轉明，就發現自己正從不知幾萬米的高空中墜落，下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陸。
我的恐懼一瞬間達到了頂點，不禁尖叫了出來，我恐高症發作了！
恐高症患者都知道，哪怕你明知道自己很安全，不會有事，但向下看發現自己在很高的地方時，就會無法扼制地害怕，更何況此時是在不知多高的地方加速墜落。
如果那時我知道我的墜落高度實際上只有幾釐米，不知會如何做想。
關音可能把我縮小了千萬倍，甚至上億倍，以至於幾釐米的距離對我來說就像幾萬米一般，我下墜了很長時間踩才摔到她那潔白的大腿上，一開始還是驚恐，到後期幾乎快要停止了思考。
躺在“地面上”，我整個人都快癱瘓了，不停地發抖。
那些注意過《西遊記》《封神演義》等神話傳說故事的人，或許會發現，絕大多數體型的變化都是改變自己的大小，幾乎沒有把別人變大或者變小的法術，因為改變別人的大小比改變自己難得多。然而人帝與諸天神佛的盟約改變了這一情況，無論是妖魔還是修士，在戰鬥時只要“請天令”就能帶著敵人和自己一起縮小。但這種縮小卻是雙向的，關音把我縮小上億倍時，自己必然同時承受著上億倍縮小的法則之力，如果她沒有人帝說的那種後門，就意味著，關音起碼能自身巨大化千萬倍，甚至上億倍，那可是比地球
還要巨大的身軀！
她真的很強大，是個很好的靠山，如果我只是我，多半就放下矜持徹底投靠她了，但是，那件神物帶給了我猴哥的記憶，有些事情終究無法接受。
在我躺在這片白色大陸上胡思亂想時，忽然一位衣衫有些凌亂的漂亮女孩子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心想這妹子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女孩張開嘴，露出了獠牙，一口咬在我的肩上。
臥槽！我想起來了，她是那隻蝠妖！我用力推開她，肩頭一痛，一大塊肉被撕了下去，我忍著疼痛，轉身就跑。
真是的，無論是佛姐閆王還是關音，怎麼都喜歡把人關在自己身體上？留在身上也就算了，還把我和她放在一個位置？
之前還震撼於她的強大，現在又覺得太不靠譜了。
我當然不會認為是她想要用這種方法迫使我和她籤契約，她不是那種人，甚至單純地想看我出糗可能性都更大一些。
我在白色的大地上狂奔，蝠女不知何時變大了十倍，展開雙翼，轉瞬間就追上了我，懸停在我的面前。
“臥槽！”我不禁爆了句粗口，不知為何，觀音的皮膚表面放大一億倍後，摩擦力足夠我奔跑，卻無法剎住車，我難以停下腳步，一頭撞在了蝠女的腳背上。
一股巨力傳來，她把我踢飛出十幾米遠，這比之前被汽車撞時還要疼，而我掙扎著抬起頭時，她已經飛了過來，白色的腳掌又一腳踢了過來。
“停！停！”我吐了口血，大喊道。
“姐姐饒命！我真不是那孫悟空啊！”我又開始向小妖求饒了。
她這個級別的妖怪，在西遊記裡連龍套都算不上，而且地球元氣遠比東勝神洲稀薄，所以就算她又修煉了千年，也只能勉強達到龍套的級別。可我只是一個凡人，再拉的妖怪也能把我按在地上暴錘，著實太慘了。
“呵呵。”她冷笑著，又一腳把我踢飛。
真是欺人太甚，她真的不怕我忽然變成大聖，掏棍子把她打死嗎？
“你聽我說！剛剛我和關音說的話你應該聽到了吧？我被無常捉進地府時，生死薄上寫的是孫皓，連閆王都不認為我是孫悟空！你又憑什麼這麼咬定？”
見她愣了一下，我趁熱打鐵道：“肯定是有什麼人告訴你的吧？那他有證據證明我就是孫悟空嗎？他們肯定是圖謀別的東西，但知道菩薩在這裡，不敢親自試探，所以才利用你去當炮灰，小姐姐，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哪！”
她咧了咧嘴，姣好臉蛋的嘴角帶著血跡，十分瘮人，道：“說的有點道理，但我現在被她鎮壓在這裡，可全是因為你啊！”
說罷，又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臥槽？這就是妖怪思維嗎？你不來害我又怎麼會被菩薩鎮壓，還怪上我咯？好吧，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嗎？
我一個側翻，險之又險地避開她的一腳踩踏，雖然沒有猴哥的法力和法術，但他記憶碎片裡的戰鬥意識還是被我繼承了，躲避一個十倍大小的、法力被封印了的小妖的攻擊並不算困難。
她高速飛行著，伸出五指，一抓抓向我，卻抓了個空，掃在了地面上，這分金裂石的一抓卻連關音的表皮細胞都沒能抓破。
我在白色的原野上一邊奔跑一邊躲避她的攻擊，體力飛速消耗著，我有些焦慮，這樣下去絕對難逃魔爪，但也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破局。
忽然，一片巨大的陰影
籠罩了大地。
我抬頭一看，那是另一片白色的大陸，倒懸著彎曲排列的山脈，擁有水眼金睛的我一窺全貌，竟然是關音的手指！
關音手指微曲，指尖扣了下來，巨大的食指、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如同四根撐天的神柱，插在了大地上。
“菩薩姐姐！我在這裡！”無求時叫關音，有求時叫菩薩，我拼命大喊道。
我不認為蝠女抓了幾下地面就會對關音造成皮膚瘙癢，如果她不是在撓癢，那就是在幫我，所以一定能聽見我的聲音！
巨大的手指橫掃著這片大陸，地面一邊震動一邊開始塌陷，我一個沒站穩撲倒了下來。
數千裡的距離轉瞬即至，她的手尖從我頭頂掃了過去。
巨大的指甲離地只有一米左右，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剛才還是站著的，腦袋多半是要搬家了！
隨著轟隆隆的震響，遮天蔽日的手指終於過去了，帶起的一陣狂風又把我掀飛出去十幾米。而蝠女則沒能躲開關音的指甲，被撞飛出了幾千裡！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地平線上。
撓完癢後，巨大的手指收了回去，天地復得清明，令我耳鳴的聲音也緩緩靜了下來。
在高倍的大小差距下，一個微小的動作就宛如天災般恐怖，不知如果佛姐閆王身體活動時，她們身上的小人又會見到怎樣一副光景。
我躺在地面上休息，然而沒過多久，這片大陸又忽然開始傾斜！
難道關音要站起來了？我心頭一慌，想找什麼東西抓住，但在這個大小下，她身體最微小的細胞結構的凸起也遠比我整個人還大，根本無處可抓，無處可抱！
果然，整片大陸豎了起來，我又開始了墜落。
雖然她的身體對而言有著行星一般的引力，但摩擦力不足，根本無法抵消地心引力，所以我就像彈跳滾落的山石一般，被一個細胞的凸起彈飛，又被吸引回去，被皮膚大陸摩擦著身體，再次被彈飛，再吸引回去，就這樣貼著她光滑的大腿墜向無盡深淵。
教室裡，伴隨著全班同學的問好聲，一位帶著墨鏡，踩著紅色的高跟鞋，燙著金色的大波浪的女子走了進來。儘管怎麼看她都不像是一位教師，但從其他人以她為首的樣子可以看出，她就是那位大領導！教育局的牝副局長！
她也不就坐，而是直接來到講臺上，向老師索要班上的名單。
“關音同學是哪一位？”
“老師，是我。”關音有些弱弱地舉手道。
伴隨著高跟鞋的塔塔聲，她走了過來，站在了關音的課桌旁。
關音有些忐忑地站了起來，望著她。
牝局長忽然笑了笑，伸出右手，捏了捏關音的左臉。
關音敢怒不敢言，身體都有些發抖，臉上卻露出了純樸而疑惑的表情。
“裝得挺像的，怎麼看都是一個毫無法力的凡人。”牝局長點頭道。
“老師您在說什麼？”
教室裡的其他師生聽不清她們的對話，但卻能看見她們的動作，這麼親暱的動作，大概關音是牝局長的親戚吧，他們這樣腦補著。
“裝得真像呢，如果不是這個名字，我就算知道你在這個學校也很難把你找出來。一千多年了，別人連你的生死都無法確認，那些觀音顯靈的傳說，也都撲朔迷離。如果不是因為他，你也不會暴露吧。”
關音沒有說話，但已經不裝傻了，用漠然的表情看著她。
“孫皓在你身上吧？藏得挺好呢。”牝
局長的目光在關音的身上掃了掃。
“說這些有什麼意義，你又不敢在凡間動手。”
“我就來看看，既然你已經暴露，還是早做打算吧，你鬥不過陛下的，臣服，還能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生死，很重要嗎？”
“也是。”牝局長笑了笑，像觀音這種人，意志之堅定，萬劫磨難不可移，何況區區生死。
她伸出左手，又捏了捏關音的右臉，道：“手感真不錯。”
“好了，你好自為之吧。”就在關音都快要炸毛之前，牝局長收回了手，也不聽課了，跟老師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教室。
我從關音的大腿，下落到膝蓋、小腿，白色的世界像是沒有盡頭，或許微觀與宏觀有著很大的時速差，我在下墜中幾乎快要睡著了，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變。
白色的地貌變成了無數條黃色的直線山脈，那是她的襪子，每一根纖維的粗細都超過了珠峰的高度，看起來十分震撼。
一條條山脈向後掠去，一片黑色的深淵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要掉進她的鞋裡了！
她腳踝與鞋子間的縫隙，像是能吞噬星空，我眼中的光線驟然變暗，周身空氣開始變得潮熱。
水眼金睛加持下，我能看清這幾十萬米寬的峽谷兩邊，一邊是鞋壁，令一邊是關音的腳，兩邊的絕壁逐漸向上攀升，頭頂的光線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條縫隙。
“咚！”我終於落在了地面上。
這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大陸，大陸上有無數小山，小山之間被海水淹沒，變成了一個個孤島。
關音腳上流下的微小汗液，散發成蒸汽，在鞋墊和腳掌間聚成了大片雲層，隨著她腳掌微小的移動，冷空氣被帶了進來，與汗液雲凝結出了小水滴，當雲層中含水量飽和時，天空開始下起了大雨。
肉眼不可見的水分，沒想到對於微觀人來說就像自然運動一般。
我沒有傘，被從天而降的腳汗雨給淋了個透，讓我有些擔心被變回去時，會不會帶著一身腳汗？
更可怕的是，鞋墊大陸上的積水越來越深了，我站著的的小島從足球場般大縮小到了十幾平米，最後完全淹沒，沒過了我的膝蓋。這汗水要積多深？我可不會水啊，要是淹死在她的腳汗裡，那可就尷尬了。
實際上，隨便一個稍微有點境界的修士，就可以做到通體無垢了，關音哪怕失了菩薩果位，也不可能會產生代謝物的，這大概就是她對凡人的完全模仿吧，任何細節都不放過，她也會生病，也會受傷流血，甚至會肉身死亡。
北邙山，有一位數千丈高的女子屹立在大地上，臀部長出的九隻巨大狐尾包裹住了整個座山峰，數千妖怪跪惶恐不安地跪在山頂上。
為首一隻健碩的虎妖求饒道：“大人，不是我們不從，只是人帝太可怕了，青龍一族的長老只是去送個信，就人間蒸發了，我們要敢在人間作亂，那是必死無疑啊。”
九尾狐的冷漠地看著地面，忽然抬起了大腿，腳尖轟然點下，巨大的圓潤腳指直接將那虎妖踩成一灘肉泥，血液濺到了旁邊跪著的狼妖身上，嚇得它一陣發抖。
巨大的腳掌抬了起來，懸在了眾妖頭頂，眾妖噤若寒蟬，沒有人再敢說話。
“妖帝陛下已經出世了，她的力量豈是人帝可以比擬，幾萬年了，重鑄妖族的上古輝煌就在此日！青戎是什麼東西？現在的我，隨便一根狐毛就可以
鎮殺他。為陛下立功，你們也可以獲得這樣的賞賜。”
一提起妖帝，九尾狐眼中閃過了崇拜的目光。
地球上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過妖帝了，這裡說的妖帝，自封的那種不算，起碼是要和人帝、天帝這等人物比肩的，才能算作真正的妖帝。當年那位名為孫悟空的猴妖，擁有妖帝級別的力量，但卻無意一統九洲妖族，所以能算是一方妖王，算不得妖帝。
如果真的有妖帝橫空出世，那妖族也算是具有和人族角逐的力量了，此時起事，似乎也不是白白送死，不少妖怪都開始心動了。
看著腳掌下跪著的密密麻麻的各種妖怪，九尾狐閃過一絲厭惡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群蟲子，如果不是對陛下的大計有用，她真的想一腳踩碎這些垃圾一般的東西。
“先在就去，懂？”
……
同樣的，在世界各地上演著相似的一幕，蟄伏數千年的妖族，再次被動員起來。
“屠人城！開人宴！屠人城！開人宴！”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叢林中，已經聚集好的百萬妖兵齊聲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