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注意腳下(長篇無意識)(一)
很快,老婆就將岑薇以及半死不活的鄒荃送去了她們的魚缸。臨別前,岑薇還特意衝我擠了擠眼,道:“該保密的我自會保密。你們享受二人世界去吧~”
我老婆也說了幾句套話,便與她道別了。
然而,我卻看到了極其隱秘的一幕:鄒荃被岑薇攔腰抱著,眼見老婆離去,還偷偷伸出手,和她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隨即又被岑薇用力一夾,硬生生收了回去。再望向老婆,卻見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久違的神情——沒錯,那種天下之間唯我獨尊的傲嬌,那種我是女神誰能配我的冷傲!
我心頭一寒。
還記得,大約八年前,我第一次見她時,她的表情裡就不時夾雜著這種神情。那時的她還是學生,家裡人不給她戀愛;加上追她的男生太多,於是她便形成了那種冷冷的性格。當大部分男生用那種她早已看過無數遍的表情看她時,她便會用這種冷漠進行回應。我當時看了她一眼後,心裡頭滿是坦然:“呵,就我這樣,想靠近她都不可能的。”
之後,一次學生活動,她作為全場女主持,盛裝在後臺做準備工作時,一直金龜子闖入了人群,嚇得身邊的女生尖叫一片。而她呢,只是冷冷地操起書本,啪一下將金龜子打到地上,然後抬起那40碼訂製的高跟涼鞋,一腳就蓋了上去——腳趾部分將它徹底覆蓋,我們幾乎看不到什麼情節,只能勉強聽到令人心動的碎裂聲與擠壓聲。接著,只見她抬起另一隻腳,將重心放在這隻腳上,稍微顛了顛,等確定那蟲子已經扁的不能再扁時,信步走向了一旁衛生部的負責人,道:“地上那些,就拜託你了。”
那時候,可憐的小蟲還粘在她那巨大的鞋底,地面上只剩下一灘液體及小部分碎片;後來,隨著她繼續走動,剩餘的扁平碎片也陸續粘在了地上,好比一副平面的二維拼圖,破碎而扭曲。我至今還記得,一位追她的學長問她,這東西是不是弄髒了她的鞋底。結果呢,她只略微抬了抬頭,道:“就它?也配?”
沒錯,就是這種神情,就是這種“就他,也配”的神情!
其實,自從談戀愛後,老婆的種種體貼與懂事都儘量減少了我的壓力;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從前有些中二。然而,我在心底裡還是覺得配不上她的——甚至在心底裡擔心哪天她也會認清這麼個“事實”,從而離我而去。而這種刻意的自卑,如今貌似在侵蝕著我的身體和心靈。難道說,我變小的原因就在這裡?這便是我自卑的源泉?
“老婆……”眼見快到盒子了,我終於忍不住支吾著問了一句,“你會鄙視像鄒荃那樣的男人麼?”
“那沒辦法啊,他自己可不就想我去鄙視他蹂躪他嘛。是挺賤的。不過……”,說著,老婆有手指頭摸了摸我,一臉溫柔地說道,“我家老公才不是這樣呢。我家老公是我的依靠,是我的英雄喲~”
這句話並不是第一次聽她說,但此時的我居然感到面頰發燙背脊發涼。我連忙打圓場,道:“哎,身體都這麼小了還怎麼保護你啊。還是先想辦法復原吧。”
“好的!”老婆一口答應,同時將我放在了紙盒子的入口。
“哦,對了。”臨走前,老婆最後囑託道,“如果明天辦葬禮的話,潘鈺也會來。她說她想回來參加顧華的葬禮。你們說話小心些,別刺激到
她就好。”說罷,便將我從手心放了下來,起身離去了。
望著她那迅速遠去的背影,我不禁悲從中來——再往後,我還能享受她帶給我的一切嗎;或者說,知道事情真相後,她還能把我當成心目中的英雄嗎?
大腳板踏著涼拖鞋一步一步地遠去。今夜,你笑靨如花。第一節飛來橫禍話說,今天真的有點不對勁。自打告別嬌妻出門上班起,就覺得胸悶的慌。隱隱約約,當初上小學時那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了心頭——這是多少年都沒再騷擾我的噩夢啊。那種感覺,總的來說就是害怕吧,怕去學校被老師罵,怕被同學欺負,怕成績不好,怕辜負自己對自己的期望……可今天這是怎麼了,明明都老大不小了,老婆都有啦,還返祖變幼稚了?
我一邊打趣著自己,一邊一步一步往地鐵站挪動。上班就是上墳,天天供奉著老闆這祖宗,自己還不討好。都說墳墓是詭異不詳之地,我看應該是鬼怪們感謝凡人們的地方才是。算了不說了,扯遠了。我得趕緊……咦?這感覺……噗嘔……!
真是倒黴到家,前腳剛進地鐵站,肚子和食道一抽,一低頭,竟把早飯啥的全吐出來了!頭暈的厲害!四周眾目睽睽,卻也沒個上了幫忙的。我心想這班也別上了,先回家歇著吧。我轉身就朝來的地方疾走,心裡卻想著該如何向老闆請個假。眼見著家門口就在不遠前了,突然,我雙眼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地平面打著轉地朝我襲來……嘭!額頭與地面親密接觸,我倏忽間便失去了意識。
是一聲呼喚把我從無盡的噩夢中拉扯了出來。這是女人的聲音,柔美卻不嫵媚,總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她貌似在呼喚著什麼人,但我實在是頭疼的厲害,聽不清楚。微微睜開眼睛,只見一位面色溫慈的中年女子半跪在我身旁,手裡捧著一個像碗一樣的石頭,裡面裝了點水。看樣子她正準備把水傾倒在我的臉上,但見我已醒了過來,臉色於是變得喜悅起來,馬上把手裡的石頭放低,問我要不要喝一口。這時,一箇中年男子從她後面靠了過來——如果沒猜錯應該就是她剛才呼喚的人。這個男人身子略顯單薄,手臂卻很粗壯。有趣的是,他倆還真有點夫妻像。見我甦醒,他們張羅著攙我站起來,說了句“先回去”,便把我半扛半拽地往一個方向拖去。
我登時覺得自己被綁架了,但頭暈的厲害的我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環視四周,只覺得自己身處洞穴:四面都是黑暗一片,只有一條小道直通未知的前方;壁上坑坑窪窪,時不時露出一顆顆大石塊,倒不潮溼,但處處有種壓抑感。兩位仁兄開始自我介紹,女的說她名叫顧華,男的說自己叫方榭,兩人還真是夫妻。然後,他倆開始絮絮叨叨著什麼“有些事要自己接受”“活著最重要”之類的話,聽的我不知所云。此時,我才發現一個令我詫異不已的情況:她,他,還有我,居然都是赤身裸體!是的,全身赤裸,連鞋子襪子都沒有!我甚至能看到顧華一顫一顫的酥胸!……好吧,其實也不算很大,但他倆的泰然自若令我十分害怕。難道我被綁架進了什麼與sex有關的fetish組織嗎?還是……
正當我百思不解的時候,只見前方豁然開朗。隨著一束光芒打破了四周的壓抑,一個大
廳似的空間展現在眼前——儘管還是一壁的亂石,但至少有了能夠放開活動的空間。大廳中間有一個火堆,燒的確實不知名的東西。一股惱人的氣味直直地衝鼻腔湧來。定睛一看,天啊,這裡面還有不少和他倆一樣的人——有男有女,同樣一絲不掛,同樣泰然自若!當他們看到我們一行三人時,都湊了過來,眼裡寫滿了——同情和憐憫!那些什麼“好好活著”的話從四面八方傳了出來。
我想我受夠了,再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我會瘋掉的!我強忍著暴走的慾望,咬著牙問他們中看似最穩重的一個男子:“哎,哥們兒,說說看,發生了什麼,這都是什麼!”那男子抬眼瞅了我一下,然後“咳咳”清了清嗓子,雙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頓時四周聲音漸微——看來他還挺有威嚴。然後,開始瞭如下的對話:“咳咳。我想,你還不知道你目前的處境吧。”
“嗯嗯,我不清楚。能……煩請您告訴我嗎?”
“哎,在這兒,重要的是守規矩。啊,好好聽話,就能活命。”
“那,煩請您先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他那赤裸的身體,配上這標準的官腔,實在有些令人……作嘔。
見我心急如焚,他也不繞彎了,雙手攤開,繞著自己身子劃了一圈,問:“這是什麼?”
“這……我哪知道,”我環視四周,“某地下洞穴?”
“不,不是!”他目光忽地變得犀利起來,“這裡,是個廢棄的蟑螂洞!”
說實話,我一向不是個有幽默感的人。但那一刻,我被逗笑了;是那種氣急而笑。
“呵,呵呵……嗨!你特麼就拿這個忽悠我哪!”
“不信?過去看看。”
他隨手一指,人群頓時散出了一條道。我順著那個方向,朝不遠方看去。由於那裡地處陽光直射不到的地方,所以我適應了好久,才看到一副巨大的盔甲一樣的東西隱約擺在那兒——目測起來,大概有我兩倍高吧。
“這算是……歷史文物了吧?”
惱人的是,人群中居然傳來笑聲。
“走近點,再看看。”
我一步一步走近,心情卻越來越恐慌,那股惱人的氣味也越來越濃——一陣冰涼的刺痛瞬間倒灌入我的腦門!那個東西,居然,是一隻死去已久的蟑螂!
第二節噩夢降臨
整整一天時間,我都在驚愕和恐慌中度過。儘管不時有人安慰,但我始終無法相信這一切。或許是這隻蟑螂變異了呢,也或許壓根就是一隻像蟑螂的史前怪物!可那位自稱叫劉謹之的頭兒卻一步一步把我推向絕望。他告訴我,這裡的人全都有我當初的經歷,也就是說,都是突然嘔吐,然後暈倒,最後變成這副模樣——當然,包括他自己。而他,之所以能成為頭兒,主要還是因為他屬於第一批被變小的人——那大概也有半年左右了吧。我問他,那頭幾批受害者中的其他人在哪兒?他搖了搖頭,沉默了很久,緩緩地說了一句:沒了。
沒了?
沒了。
我還想再問,但他擺了擺手,扭頭走了。我感到迷茫而且恐懼。這時,一開始就見過面的方榭走了過來,告訴我最好別對他提最初的人這茬兒。然後,他自告奮勇要帶我四處逛逛,也好熟悉環境。
經他介紹,我才明白,這裡是他們(也就是我們)這批小人暫居的地方,勉強算得上安全——當然僅限這洞穴裡面
。他們都是當初暈倒後,發現自己一絲不掛且變得很小,然後或安然或歷盡苦難來到這附近,被裡面的人救了進去。由於失去了一切工具,他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生火,然後用那些蟑螂的殘骸作燃料——我想火堆裡奇怪的東西大概就是蟑螂的內臟和四肢了吧。至於這洞口外面,據他說則是一間起居室,當然由於洞口在床腳附近,隱蔽的很,所以沒有被房間主人發現。
“那麼,我們是為什麼會變得這樣呢?”我百思不解。
“這……我們也想知道啊。我們也曾詳細討論過是中可能的原因,但依舊百思不得其解”劉謹之無奈地攤攤手,“不過啊,我告訴你,還有一些人也被縮小了,但沒我們這麼小——或許,他們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比如,同樣被縮小,為什麼他們會比我們大一些……”
“真的?他們在哪兒?”
“哦,但他們不在這兒。不過或許有機會見到,因為他們也知道我們的存在,只是避難所不在一塊兒罷了。比如,出了這外邊的臥室所在的房間,隔壁房間還隱藏著個群體,身材都是我們兩倍高。那個頭兒是個女的,還蠻漂亮,我最多到她腰間。在我們面前,她還真是個女巨人了。”
奇怪,當他說起女巨人的時候,臉竟然微微紅了一下,還嚥了一口唾沫。這裡貌似有奇怪的興奮點,不過我還不太熟悉,也沒當回事。
“那,平時飲食啥的怎麼辦啊,該不會是吃……蟑螂肉吧!”
“當然不是。那個我們哪吃的下。不過,哎,這也是問題所在。你呆一段時間就會明白。凡是在這裡超過一星期的成員,都要抽籤出去尋找水源和食物。當然,如果不慎被房間女主人發現,就會……”
“就會什麼?”
“粉身碎骨!”
接著,他給我講解了寢室女主人是多麼兇殘,儘管——據有幸見到她真實面容卻未命喪其玉足之下的同伴說——面若桃花,身材姣好,但踩起東西來可是毫不留情,一腳一隻甚至一腳一片。我們給她起的名字就叫——噩夢!
說到這,他臉又微微紅了一下,貌似有種異樣的興奮。嘖,這是為什麼呢?
接著,他具體給我描述了一下那個“噩夢”的一切,包括動作,樣子,甚至聲音。奇怪,怎麼這麼熟悉,有種親切的感覺?我不顧阻撓,執意要探頭出去望一眼。在勸阻我多次無效後,他懷著“這小子想找死就讓他去吧”的心情,放我去了。我探出頭,環顧了一下——沒錯,沒錯!一陣眩暈,我差點掉出去!但方榭立刻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硬拖了回去。
這特麼就是我的臥室啊!
我說自己怎麼來到這兒的,感情我在家門口暈過去之後,就沒怎麼挪過地兒!
這個所謂的安身之處,就坐落在我自己家臥室的角落裡!
以此推斷,那個所謂的“噩夢”——不是我的嬌妻是誰!
第三節回味幸福
說到我的嬌妻,那可真是,哎,近乎完美了。1米78的個子,苗條的身材卻也不乏健美,面若桃花,披肩長髮。尤其是那雙眸子,能閃的你心頭打顫,也能在凝視中讓你不由自主深陷其中。可惜,她自己有時會苦惱自己的腳丫——與其他女生對比來說,40碼的鞋號總顯得略大了。然而,我卻覺得這也無比完美,那修長而白皙的腳趾,那平滑而微布血管的腳背,渾圓
而剛勁的腳後跟,以及略微扁平足但絲毫不影響大致曲線的腳弓!
出身不錯,社會工作出眾,成績沒出過前十五,畢業後馬上進入大企業實習,光是氣質就可以碾壓大多數人!啥,你問我這慫貨怎麼娶到她的?額,咳咳,哎,還不是因為小學起就同窗,然後正好她前男友是個渣渣……扯遠了扯遠了。
不過說起來,在這裡兩天了,還真有些想念老婆了!也不知當他們知道她居然是我老婆時會怎麼想——額,不會殺我洩憤吧!
突然,一陣回憶襲來——我豁然開朗,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麼這麼狠,這麼一腳一個,這麼心如蛇蠍……這,還不都是我慣出來的嘛!
說來話長。我妻子什麼都好,就是有個毛病,看不慣有東西在自己腳邊——尤其是小東西,總喜歡用玉足將其粉碎。我發現這個毛病,還是在剛結婚後不久的一天。
當時她在廚房做飯,我則在客廳整理餐桌。正當我端著餐桌上的果盤往廚房中的冰箱走去時,一個橘子調皮地滾落了下來,愣愣地停在了她的腳邊。
那天她穿著家居的木製人字拖,鞋底平整而厚實;鞋面上被她的玉足充的滿滿的,腳跟處還略微突出來一點——畢竟大腳板嘛。我甚至覺得這鞋子挺可憐,被如此充實地控制著,被踐踏著,成為她腳底卑微的附庸。
這時,只見她玉足微微抬起,就在我剛彎下腰想拾起那個可憐的橘子時,啪一聲突然一腳踏下,完完整整地踩在了橘子身上。
那橘子其實還沒有手掌大,被這麼結實一踩,頓時被整個覆蓋住了!鞋底完全和地面重合,鞋面上則是一隻完美無瑕的玉足,而玉足的擁有者卻在漫不經心地慢慢把重心全都壓在這條腿上,手裡還繼續切著黃瓜。隨著重心的轉移,我甚至聽到“噗嗞噗嗞”的壓抑的聲音。然後,她抬起另一隻腳,腳尖點地,扭過頭來,對我嫣然一笑。
我想我絕對是看呆了,那種異樣的快感!我還彎著腰,眼鏡鏡片上殘留著幾抹橘子的融漿;我細細一看,只見鞋子邊緣有更多的汁漿一般的東西緩緩溢出——當然,基本都是液體了。
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只知道她切完了一根黃瓜和兩個番茄,然後隨性地抬起腳——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慘烈的場面。哪兒還有什麼橘子,分明就是一層薄膜!薄膜浸泡在汁水和漿液之中,除此之外毫無固體可言;還有部分黏在了鞋底,成為了鞋底的花紋!恍惚間,我居然還在想那些橘子籽去哪兒了,直到我意識到我再也無法分辨出啥是啥之後,才不舍地把目光挪開,然後對上她的大眼睛。
她呢?調皮地閃閃眼睛,問我:“喜歡麼?”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喜歡就好~其實,我也挺喜歡的!”真是一笑百媚生啊~從此,她便不時地當著我面碾碎那些出現在地板上的可憐生物或非生物,比如穿著高跟涼鞋指著地面一隻路過的蟑螂大叫“啊,蟑螂”,然後一腳跳踩上去,左右搓碾直至蟑螂徹底成為液體;又或者故意站在一隻蜘蛛身上,大腳丫下的涼鞋完全蓋住了蜘蛛的整個軀體,然後就讓那薄薄的跟紙一樣的屍體一直黏在鞋底,該幹嘛幹嘛,直到最後要換鞋了,抬起腳往鞋底看看,然後問我“是不是可以做標本了”——或許確實可以了,身體都扁的透明瞭啊,連牙齒
什麼的也成了扁扁一片,整個兒都沒了厚度!
回想起來,出事前幾天老婆還抱怨家裡的蟲子變多了,而且還不像之前的蟑螂蜘蛛。難道那些所謂的蟲子其實是……
我一陣惡寒。
第四節咎由自取-1
“來來來,都來都來。”
“誒,該來的總要來的……”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一陣嘈雜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嗯,看樣子這就是所謂的抽籤儀式了吧!方榭的臉色也證實了我的想法。只見他臉色蒼白,嚥了口唾沫,對著我朝他們努了努嘴,然後雙手合十,對天比劃裡一個“拜一拜”的姿勢,然後也朝人群走去。人越聚越多,到最後也有三四十人了。只見大夥兒圍在劉謹之身旁,一個個緊張而面帶憂慮。
“今天,還是老規矩。”劉頭兒大聲宣佈道,“抽到最短的兩位勇士出征,我和另外兩位抽到最長的後援,目標還是廚房的水,以及可能找到的能吃的食物。當然,安全第一,保命要緊!……啊,那誰,”突然他指了指我,“你新來的,還不用參與抽籤。不過好好看著學學,以後就要一起了。”
說實話,我第一次覺得,其實這些人都算是壯士,也都是敢於直麵人生的勇者;雖說因為過去的自卑變小,但多少年來的磨礪也讓他們心靈成長了不少吧。或許,這也是弱肉強食的一個最直觀的體現,也只有生理、心理素質都最好的人才能倖存下來……
“哦……啊……”一陣夾雜著嘆息的喘氣聲從人群傳來。看樣子是出結果了。這是最殘酷的時刻,也是最令人銘記的瞬間。
“嗯,好的。嚴浚,王省(xing),你倆收拾收拾準備出發;羅凡,邢麗,你倆隨我殿後。祝勇士成功歸來!”
我循聲望去,至今一高瘦個兒的哥們,和一矮瘦身材的兄弟,正一臉愁苦地看著對方。當然,愁苦歸愁苦,他們很快就開始了最後的準備。後來聽方榭說,那個高個兒的叫嚴浚,矮個兒的叫王省,他倆之前曾一起出過任務,拯救一個被“噩夢”無意中踩到下半身並將腰部以下部分給碾成了肉餅的勇士。當然,救回來之後不久他就死了。但是,正如方榭所說:“勇士雖死,尊嚴猶存!”或許,一個簡單的葬禮也是必須的吧。
想著想著,嚴浚、王省二人已經走到了洞口的出口前。二人對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劉謹之,緊了緊背囊,抬腿,出發!
其實,說起那背囊,可以算是這裡面的人少有的貼身裝備了。但出去冒險,沒工具可不行。於是,劉謹之派人弄回來一些布料,看樣子是從床單的殘片,然後撕成三角形,自己裹成了一個個簡易的“背囊”。至於裡面有什麼,我當時並不知道,只知道有不少海綿,用來吸收並搬運飲用水——這也是方榭之前無意中提及的。
等待的時間總是如此漫長,卻又十分無聊。我偷眼看了看劉謹之——這幾天來已經習慣了大家光著身子跑來跑去,所以沒有太多不適——只見他眉頭緊鎖,一臉嚴肅,身體梗的筆直,似乎在等待什麼未知的任務。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從軍隊裡學來的。能在這種情況下當頭兒,還是需要一點本事。
“看,來了!”一聲驚呼,大夥兒都探頭往洞口外望去。至今遠方臥室門口的邊緣處,一條銀色東西正往這邊移動,
身上還泛著刺眼的白光。大家帶著疑惑,看著它一點兒一點兒的挪過來,正自疑惑,突然有人吆喝一嗓子:“娘嘞,他們順了一條魚!”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我定睛一看,好傢伙!果然,倆人搬著一條銀色的魚,正一步一步地朝基地這兒挪來。我猛然想起,平時我和老婆最喜歡炸點這種小魚,一來解饞,二來下酒。看來,他倆是撞上了大運了!不過,看樣子那魚已經死了。也是,要是活魚他倆哪兒擰的動。大概是跳出了水盆,被渴死了吧。
我正兀自揣測的,卻見劉謹之臉色越來越差,眼珠也越瞪越圓。突然,他破口大罵道:“找死呢吧!有誰見過屋裡跑魚的!”
我一聽,腦袋嗡的一聲,嘴巴半天沒合攏——忽地明白了他的擔憂:魚本來就不會在地上跑,加上銀白色的身軀如此顯眼,想不被發現都難!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大片烏雲遮蔽了天空,整個洞穴突然變得莫名的黑暗。
“看,看,‘噩夢’來了!”……
人群的騷動證實了劉謹之之前的擔憂,也預示著恐怖的襲來。我下意識地縮了縮頭,卻仍然目不轉睛地望著那條銀白色的魚挪動的地方。而那倆人呢,明顯沒覺察到什麼,因為那條魚還在慢慢往前挪動著。“如果從高處往下看,這就是螞蟻搬家吧”我苦笑著自嘲著。
“啊~~~”人群中忽地發出一串尖叫,整個洞穴都亂了起來。只見,就在眼前,離洞口最多不到一米的地方,一隻巨大的黑色皮靴轟然降臨,這感覺就好像天庭的柱子!這雙皮靴,我再熟悉不過了。當初,這還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呢!
當然,我也深刻理解這雙皮靴的優美以及殘酷。美,是美在那鋥亮的泛著光的黝黑皮質,美在那齊膝的長筒,美在那優美的腳型,美在那平整而幾乎沒有紋路的金屬靴底。畢竟是訂做的大碼皮靴,這玩意可花了我不少錢!
但,殘酷,也伴隨而來。還記得她穿上皮靴後的第二晚,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一不留神”踩扁了一隻路過的壁虎。說實話,我一直覺得壁虎是種堅強的生物,比起一般的昆蟲更是多了堅硬的內骨骼和脊柱。但當她抬起靴底時,我還是驚呆了:巨大的靴底正中,有一個渺小的存在——那不是生命體,甚至連屍體都不算。有的,只是一層比紙巾還要薄的片層:全身扁平不消說,內臟被迅速擠壓出身體後又再次被碾的扁平;頭顱上原本大大的眼珠成了平面畫兒一般,而且早已移位去了腹部附近;四肢除了扁扁的以外,經過多重挫碾,早已形成了奇怪的姿勢,以一種不可能的方式扭曲著;脊椎骨還勉強能見,但明顯也是扁平的;至於其它骨骼,很明顯已經成了粉末,否則在這個幾乎透明的“標本”上不可能看不出來。
“你……用了多大的力氣啊?”我吃驚地問道。
“啊,沒怎麼用力啊?就是正常走過去而已。它主動跑到姐姐腳底的,那既然有心找死,我就幫它咯~”
“這……有什麼感覺麼?”我居然還有些好奇。
“嗯……開始吧,就好像踩在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上,軟中帶硬,不是那種把腳輕輕放上去就會化掉的感覺;然後,我漸漸把重心放上去,就微微感覺到它那微不足道的抵抗。呵,真是無助。然後呢,我就感覺腳底什麼東西徹底裂開了
,裡面的內容物從四面八方溢出,但又立刻被再次碾壓固定,直到整個都扁的毫無厚度……嗯,基本就這樣。第一腳第二腳還有感覺,之後就完全沒感覺,就像走平路一樣啦~”
“你……真沒刻意用力?”
“真沒有~”
回想起老婆那天真無邪卻又充滿御姐氣質的笑容,我居然又感受到了那種莫名的興奮感。我正回味到正酣處呢,突然,只見眼前一陣天搖地動,所有人都大叫不好——那幢參天玉柱抬起來了。
第五節咎由自取-2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劉謹之迅速行動。他一面指揮著羅凡和邢麗分別從左右兩邊包抄救人,一面一躍而下,直愣愣地就朝那條魚匍匐而去!
我剛想說危險,卻發現差的找不到他的身影——仔細一看,原來劉謹之的背上居然都是炭黑!我們家用的是暗色的大理石地板,所以這種顏色的保護作用十分明顯。不愧是當過兵的貨色!我暗自讚歎。
而那邊的嚴浚、王省二人呢,明顯也感到了不對勁;他倆奮力把魚往旁邊一拋,然後一邊朝我們這邊奔跑,一邊把身上吸滿水的棉球接下來扔地上。但我明白,他倆完了——你想,如果你在家裡看到一條魚在“跑”,你是會懷疑那條魚,還是懷疑有什麼其它的蟲子作祟?我長嘆一聲。
果不其然,只見那參天墨柱抬起後毫不猶豫,疏地便以排山倒海之勢蓋了下來,只聽“噗唧”一聲,整個蓋在了那條魚身上!
巨大的震盪波與氣浪把洞穴外的五人都往上送了好幾釐米高,而倆位勇士更是直接一頭栽在了地上,頓時失去了基本的行動能力。此時,我才明白人類與昆蟲之間的差距——人之是比蟑螂大而已,如果一比一體積地徒手搏鬥,人基本毫無勝算。就拿剛才來說,如果是蟑螂,保準不帶停的繼續逃命;而人呢,頓時蔫了!
就這樣,那巨大的高跟皮靴定定地佇立在了那裡。就在他倆驚恐地看著它的時候,另一幢柱子又升了起來!沒錯,那就是第二條腿了吧。只見巨大的靴底移至了二人的上空,然後慢慢地放了下來。我甚至能看到平整的靴底上之前殘留著的扁平的殘骸——一朵路邊的野花,扁的也是跟紙一樣,面積卻比之前大出了幾乎一倍;一隻早已看不出品種的飛蛾,身體和旁邊殘破的翅膀幾乎一樣薄;還有一些廚餘垃圾等等,無不形態扁平,毫無生氣。這,就是一座墳場啊!而如今,這座墳場,正向著倆無助的小生靈鋪天蓋地地碾壓過去。
我心裡默默祈禱著奇蹟的發生,但世界的殘酷往往能佔上風。只見羅凡和邢麗離事發地點還有一段距離,且剛被震倒後還沒緩過來;劉謹之呢,雖然離事件中心最近,但他也不是傻瓜,如今正死死趴在地面,頭卻抬著,目不轉睛地望向前方,望著那倆無助的生靈。
畢竟還是沒有奇蹟啊!(奇蹟哥對不起……)當巨大的靴子毫無阻攔地蓋了下來,接觸到他倆身體的下一瞬間也接觸到了平地,我想,一切都結束了——對於他倆來說,這就是終結,這就是葬禮,這就是最後的儀式!“噗唧……稀里……嗞嗞……”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並未持續很久。“噩夢”扭動著她婀娜的身子,肆意地擰動著自己的玉足。很快,一切歸於寂靜,只剩下我身邊無助而恐懼的喘息聲。
突
然,一陣令人心神盪漾卻也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天而降:“咦,那兒還有!”然後,之前第一隻放下的玉足突然抬起,朝著劉謹之的地方迅速碾去!
劉謹之轉身就跑,也顧不得匍匐前行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但劉頭兒畢竟是頭兒,一個側身溜進了櫃子底下的縫隙裡。“轟隆!”第一腳踩了個空,抬起時,那隻被她碾了近一分鐘的魚的屍體卻留在了地面——依然是扁平的幾乎透明,完全分不出哪兒是哪兒了。要知道這才過了一分鐘啊!就在這時,只覺眼角一陣騷動,只見之前邊路的邢麗突然跳了出來,正正站在了路中間!
這一下子,“噩夢”也被嚇了一跳;就好像我們平時半夜在樓道里突然竄出只蟑螂一樣,第一反應還是害怕的。只見“噩夢”嬌喝一聲,順勢一腳把邢麗踢飛出去了差不多1米!我明顯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音。只見邢麗如同斷線風箏一樣,軟綿綿地倒在了不遠處的床底下——也就是與劉謹之隔著過道相對的地方。
“哼~”“噩夢”嬌哼一聲,轉身離去——我知道,她這是去拿工具去了。畢竟床底啊還有縫隙什麼的是她無法輕易攻擊到的地方。但若是一會兒她拿著笤帚再次出現,那他們就全完了。
此時,劉謹之和羅凡也迅速趕到了邢麗面前,把大口吐著鮮血的邢麗抬了起來。此時,他們又該何去何從?我想,我需要幫他們!
於是,不顧方榭阻攔,我探頭出去,對著他們大喊:“走裡面的箱子!走裡面的箱子!”我還是瞭解我老婆的。要讓她碾碎幾隻小生命,那輕而易舉;但要她翻箱倒櫃找蟲子,那還是勉為其難。每當蟲子躲進箱子啊櫃子什麼的後面,基本都要靠我出面解決。所以,往箱子那兒跑,沒錯!
剛開始,他們還沒弄明白我啥意思。但劉謹之畢竟有些本事,在我重複第四遍的時候,果斷和羅凡抬起邢麗,朝角落的箱子走去。
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噩夢”拿著笤帚來掃蕩了一圈,一無所獲後悻悻而去。可憐的是,這期間她又無意中多次從那倆人糜爛的身體上碾過去,把已經成了肉泥爛醬的屍體再次擠壓成完完全全的肉餅。
半小時後,三人終於成功回到了基地。儘管損失慘重且毫無收穫,但人群還是發出了響亮的歡呼聲。劉謹之大步走向一箇中年禿頂男子面前,請求——沒錯,是請求他——一定要救救早已毫無氣息的邢麗。後來我依稀瞭解到劉謹之和邢麗之間的微妙關係。但,畢竟是有緣無份;而這緣,也終於在今天瞭解了。
“對不起……但,不可能了。我無能為了。”那中年男子,應該原本就是醫生吧,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內臟完全融溶狀破碎,大多是骨骼都粉碎性骨折,完全是粉末了;肋骨幾乎沒有完整的片段,腦部還有嚴重挫傷,脊椎也都粉碎成十幾截了……”
是吧。下意識的一腳,邢麗就當場死亡了。我突然意識到了一種異樣的無助。那種無助,如此熟悉,也如此陌生。我感到渾身不自在,直到雙眼通紅的劉謹之走到我面前,坐在了一塊碎石上。
“今天,我倆欠你一命。”
“誒誒,哪兒的話……哎,節哀,節哀。”
“他倆這是咎由自取。死了,算是自找的。”劉謹之忿忿地自言自語了一句。突然,他愣愣著看了看
我,眼色暗淡下來,嘴角也幾乎耷拉到了地上:“那我呢。哈,我也是咎由自取啊,我也是吧。我還特麼算什麼男人!”
說著,他又忿忿地看了我一眼,嚥了嚥唾沫,雙眼又歸於迷茫,直視著遠方。這時,方榭夫婦及時趕來。顧華馬上跑去安慰劉謹之,方榭則來開導我:“誒,劉頭兒就這樣。每次只要出事了,他總責怪自己,覺得是自己沒本事……所以別看他平時挺橫,我們都還挺服他……”
我卻無心再聽下去。
遠處,那兩團肉餅已經被碾壓的不分你我,扁平的薄膜在夕陽的照射下已經呈暗灰色了。我知道,一會兒老婆就該清潔衛生了,於是這兩位勇士將連最後的遺蹟都不會留下。
“咎由自取……真的,是咎由自取嗎?”我反覆問自己,直到累的沉沉地合上了雙眼。
第六節初出任務
悲哀的日子總會過去,我們的生活——如果這也叫生活的話——還得繼續。劉謹之沉默寡言幾天後,啞著嗓子繼續指揮著大家,同時擔任著領頭的職責。我呢,這些天也算樂得清閒。畢竟沒有任務,其他人也沒多打擾我什麼。倒是方榭,對我頗有了幾分敬重。可能是因為我救了劉謹之一命吧,他直到很後來還一直津津樂道這件事。
然而,就在這一天,當我還在獨自回憶著老婆的驕人並品味著自己的自卑之時,劉謹之走到了我的身邊。他開始沒說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喘著粗氣看著我。我也就這樣看著他,直到對方終於開口:“咳,我也就直說了吧。最近幾次任務都損失慘重,你可能要提前上場了。”
呵,該來的總要來的,但聽到這話,我還是頗有些不是滋味——我,一個意志平平的男人,很快就要面臨老婆——當然,當初是老婆,現在是遙不可及的女神——的碾壓了。如果不幸在她玉足底下化為爛泥,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當然,不會讓你去做太危險的活兒的。你腦子挺好使,不能這樣浪費了。咳!”他訕笑了一下。看來,他沒忘當初的一命之恩。不過話說回來,有啥任務是不危險的呢?
“這樣吧,我們也商量了一下,”說著他向著遠處的方榭努了努嘴,“看你平時口齒還不錯,去隔壁搞外交怎麼樣?”
我當時一愣,沒反應過來。後來,經過劉謹之和方榭的耐心解釋,我才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還記得當初方榭提及的身高是我們兩倍的縮小女嗎,她所在的團體就在隔壁房間,且裡面大多數人都是相當的身高。出於弱者的相互同情,兩個團體間時常會有聯絡,更會有資源的交換。比如,之前隔壁房間搞大掃除(當然就是我和老婆一起進行的),他們的日子就特別難過,還是從我們這邊運送水資源過去的呢。如今,我們算是陷入了小小的危機,那跑去找他們要些吃喝,大概也不會被拒絕吧。
“不過啊,你可別被那娘們兒騙了。看著還挺漂亮,沒想到……”方榭還想接著說下去,被劉謹之瞪了一眼,便兀地啞聲了。
“你別聽他胡說。記住,見機行事。好了,時候不早,你先休息。明天一早出發。”他說著就轉過身去準備離開,“哦,對了,我們和他們之間有一條密道;雖然不甚安全,但在‘噩夢’沒工具的情況下傷不到你。好好幹吧!”
密道?我怎麼不知
道。不過,時候不早,還是休息為好。我看了眼跟在劉謹之後面準備離去的方榭,見到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覺得這裡面有些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算了,別想太多。我找了個角落,靠著裸露的鋼筋混凝土,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第一次背上了那個熟悉的背囊,裡面裝著必要的工具,在方榭夫婦的再三叮囑下朝密道走去。揹包裡的東西多是用殘破的木屑簡略加工而成,簡單而言就是用於攀巖或緩衝的工具,總的來講做不了什麼。而那條密道呢,說白了就是房間牆角處地磚與牆面之間的縫隙。原本那條縫隙根本容不下我們,但隨著天氣潮溼,牆壁塗粉脫落,居然還勉強容得一人行進。我想,如果我今後能變回原型,一定得把家裡的牆好好休整一下,然後把地磚縫給堵起來……想著想著,不禁一聲苦笑。
突然,一陣劇烈的震盪讓我警覺了起來——看樣子,是我老婆,她又來了。說實話,每次她進這屋都伴隨著可感知的震動,我們也都習慣了;可如今我並不在特別安全的地方。儘管她踩不到縫隙裡的我,但要真較真起來我還不是束手就擒。我把身體蜷縮在縫隙裡,微微抬起頭,偷眼朝震動的方向望去。
天哪,看過去的第一眼,我居然就要窒息了!只見我老婆化著淡妝,嘴唇略微乾燥卻依然嬌脆欲滴,雙眼滿是疲憊但充滿一種頹廢的美,這完全是天仙下凡!我想,她完全在風塵女子和清純女孩兒之間找到了個完美平衡點,能讓所有口味的男人都得以滿足!
當然,如果說我這樣評價略誇張的話,那她那對修長的雙腿總不會讓人失望了吧。光潔無瑕的皮膚,苗條卻不失肉質感的大腿,筆直而富有肌肉曲線的小腿,精巧而剛勁的的腳踝,以及——那雙玉足!今天她腳著一雙黑高跟涼鞋,屬於那種整個兒就是一個鞋板附加幾根固定線條的品種,整個大腳暴露無遺——我曾說過自己更喜歡看她的完整的腳面,所以涼鞋基本都買暴露型的。只見她瞧著二郎腿,一隻腳穩穩地踩在地面上,大腳板把鞋板征服得嚴嚴實實;另一隻腳微微翹起,乾淨的鞋底一目瞭然——嗯,這回沒什麼屍體和殘骸,大概是剛清潔過吧。我暗自量了量自己和那翹起的腳的比例,發現自己大概只有她的小腳趾蓋兒大——這還算抬舉自己了,因為自己並不是圓形。她要是一不留神把玉足放到我身上,那一定是毫無知覺的吧!而我呢,則會在一瞬之間化為她鞋底永遠的汙漬,扁平而扭曲,完全就是一片薄紙,而且身體所有的器官都瞬間化為泥濘……想著想著,那奇怪的興奮感再次襲來。我定了定神,硬是把自己從這無盡的意淫中拉扯出來。
然而,今天的老婆似乎心情不好——乾燥的嘴唇和疲憊的眼神也證明了這一切。只見她不斷改變著坐姿,一會兒站立一會兒坐下,不時還拿起身邊的手機劃拉兩下,然後又沮喪地放回去。我疑惑了半天,恍然大悟——對啊,她老公都已失蹤近兩星期了,這樣能不急嗎!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還是那熟悉的夜之探戈(這首曲子真的很適合她)。她站起來拿起手機,劃拉了一下,便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踱出了房間。啊,她的聲音還是如此悅耳!儘管已經有些沙啞,但依舊動人如此!可
惜,我只聽到了開頭的幾句話,什麼“啊,你好你好”“他……穿著的是白色襯衣。嗯嗯,沒記錯,是白色”“那天早晨…………”後面便模糊不清了。
我在感到滿滿的溫暖的同時,居然還產生了少許罪惡感——如今的我正在你面前,卻毫無勇氣站出來承認;你在為我焦慮勞心,我卻躲起來過著蟑螂般的生活……哎,不過我還不是傻瓜。要真是出去相認,可能只是在下一瞬間變成她鞋底的汙垢而已。她甚至不用站起來,也不需用力;腳面輕輕放下,漫不經心地一碾,這連她普通的一小步都不算。而如今的我,還是有任務要完成的。定了定神,我繼續朝目的地進發。
然而,當時的我做夢也想不到的是,在目的地等待著我的,將是如此情形;而我那天生的自卑與奴性,也是在那裡得到了充分的顯現以及最後的發揚光大。
第七節一切順利
到達目的地的洞穴門口,我幾乎立即再次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好氣派的洞口!儘管說白了就是隔壁房間櫃子後面一大塊掉了粉的牆面,但這麼宏偉的入口比起自己的基地簡直就是摩天大樓。我探身進去,發現側面有一條隱秘的通道,於是乾脆順著通道摸索下去。與之前的經歷一樣,開始時幾乎沒看到光,也不知道具體方位——倒是那熟悉的壓迫感不存在了。也是,畢竟如此氣派的“走廊”還是前所未見。然後,在轉了幾個彎之後,一道強光霎時出現在面前,照亮了整個前方;相對狹窄的走廊也豁然開朗——呵,終於到了!
然而,未等我定睛望去,一雙大手——沒錯,幾乎和我整個胸部一樣大——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雙掌一合,就幾乎把我從肩部攏了起來。我驚慌地扭動著身體,卻惹來一陣銀鈴般的媚笑;只覺得那雙大手一用力,就把我整個舉了起來!我覺得天旋地轉,整個兒被望去託舉了一段距離,然後被放置在了前方大廳的一塊平地上。我一下沒穩住重心,當即就坐在了地上。然而,當媚笑再次響起時,我終於看清了自己面前的巨大物體——沒錯,那是一個巨大的女人!
當然,由於之前有過心理準備,我還是沒有太過於驚慌——儘管這所謂的待客方式頗有些令人不快。然而,當一個有自己兩倍高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時,我還是覺得有些目眩。總的說來,我只到她的腰部那麼高,而面前佇立著的玉柱,不正是她的兩條美腿嘛!由於依然幾乎一絲不掛,我一抬頭居然直接看到了兩個巨大的乳房——當然,對我來說是巨大,可對那個身材來說的女生,最多也就是中等吧,嗯就比我老婆的小一點(可惜老婆也不是巨乳型的,不過我該知足了)。至於兩腿之間的森林部分,我吃驚地發現居然被一片遮羞布給蓋住了——說實話,把布料這種稀有資源這麼用,實在是過於土豪;不過,這也正證明了這邊人民生活富足,看來我的外交任務還是蠻有希望的!
顯然,眼前的女人對我這種打量的態度心有不滿。她半蹲下來,用修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臉色泛紅地問了一句:“看什麼看,沒見過啊!”我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如此失禮,於是連忙道歉並自報門號。她聽後微微點頭,道:“等你好久啦,大姐就在裡面,隨我來吧。”
就這樣,跟隨著這位自
稱叫岑薇的大個女孩,我一步步走向最終的目的地。這一路上,我也仔細打量了這位美女——嗯,還真算得上是美女。儘管整體顯得不大成熟,可亦不像所謂蘿莉那樣的故作可愛;怎麼說呢,就好像剛上高中的清純女孩。修長的身體,精緻的五官,雖然不算特別驕人但依舊有模有樣的身板,這絕對是個美女胚子啊!至於身高嘛,之前說過,是我的兩倍;這直接導致了她的腳板和我大腿一樣長。她一路沉默寡言,看似有些羞澀,但也隱約有種不屑的感覺——這反倒令我對她頗有幾分敬重。至於行進嘛,自然是她遷就我咯,畢竟她的一步約等於我的三步了。就這樣走了——當然,對她來說是挪了——近十分鐘,我們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
又是一個大廳,也是具有明顯的對外開口;儘管所有尺寸都大了不止一號,但總體佈局還是不算陌生——看樣子,房子牆壁裡的缺洞都長的差不多啊。而坐在正中間高臺上的,便是之前說的“大姐”了——說是大姐,不如說是女王。儘管看上去年逾三十,可風韻猶存;關鍵是那氣場,一種天下皆胯下之物的獨尊,我想就算是劉謹之在她面前也最多是個高級點兒的玩物罷了。
這女王自我介紹叫夏侯韻,也是第一批被變小的人,不過還好沒小的那麼離譜。雖說氣場強大,但為人總體親切可敬,一陣寒暄過後,沒等我提出具體要求便主動說要提供幫助。
“當初我們正當難關,還是靠你們解救。如今你們身陷困境,我們自然不能袖手。”
我心下大喜,連忙道謝,同時順勢向四周看了看——只見一大批大個兒男女赤身裸體在旁邊圍著,不過離我也離夏侯韻頗有一番距離,大概是因為劉謹之比較喜歡大夥兒一起稱兄道弟,而夏侯韻更加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覺吧。值得一提的是,他們所有人的襠部都有一塊遮羞布,而女士的又比男士的明顯完備一些。看來,這裡的生活不是一般的好啊。
任務完成,夏侯韻強行想留我住一晚上;我連忙擺手拒絕,只說自己的弟兄們還渴著餓著,得快些回去交差。夏侯韻眼神中明顯透露出一絲不快,但她還是強忍住了——直到後來我才明白,這所謂的不快究竟是出於什麼,而令方榭如此頭疼的事情又是什麼。只見她擺擺手,讓我隨倆身強力壯的男士去倉庫搬東西。至於運輸,則由岑薇負責。我心下奇怪,為何運輸這樣的苦力活兒居然要一個弱女子承擔。然而君令已下,我不好質疑,只好隨著他倆去倉庫領取物資。
說起來,這所謂的物資也真讓人有些啼笑皆非:一大坨吸滿水的海綿,一大坨土豆泥,還有一大坨肉醬(看樣子是自己醃製好並剁碎了的),正好裝滿一“運輸車”——也就是一片比我大了近三倍的橢圓形樹葉。岑薇讓我也坐了上去,我猶豫良久,終於在她不耐煩的眼神中跳上了樹葉——然後,只見她用腋下夾著樹葉柄,一用力,便拉著樹葉朝洞外走去。
等到了洞外,我才發現,時間已經是下午。岑薇說,由於樹葉太大走不了之前來時的“密道”,得從地板上直接過去。不過,這個點兒“女主人”——嗯,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噩夢”——應該正在午休,所以按理沒問題。不過,我們只有一個小時時間,因為“女主
人”的午休大概就持續那麼久。我苦笑一聲,心說自己老婆的作息時間這麼快就被外人摸透了。然而,心裡還是有點兒打鼓——萬一她醒來的早怎麼辦呢?
不過,事不宜遲,我還是放下了所有的不安,乖乖和岑薇走上了運輸的大道。真希望一切一如既往的順利啊——然而,真是如此嗎?
第八節飛來橫禍
坐在葉子上,只覺著葉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挑的我心裡直癢癢。我半睜著眼,打算就此小憩一下。然而,就當我迷迷糊糊準備進入打盹狀態時,一抹奇怪的黑色出現在我眼前。由於已處於半醒狀態,我只當是夢境的殘影,並未重視,只是閉了閉眼,想著一會兒大概就不見了;然而,當我再次睜眼時,那抹黑色不僅沒消失,反而更真切起來。我疑心頓起,使勁睜大了眼睛,同時瞬間挺直了背——媽呀,這一看不要緊,我幾乎被嚇得睡意全消。只見我面前兩三步的地方,居然跟來了一直黑色的大螞蟻!
那螞蟻看樣子是跟了一段時間了,畢竟那塊黑色出現了好一會兒;開始它可能還比較謹慎,然而跟著跟著膽兒也大起來,居然打算對我下手!我直直挺著腰,也不敢出聲,更不敢回頭,就這樣和它對峙了起來。樹葉摩擦地板的颯颯聲依舊令人煩躁,但大螞蟻不緊不慢的步伐更讓我想抓狂!
就這樣僵持了近三十秒,突然,這傢伙一個箭步衝上來,對著我的腿就是一下!螯枝的力道真不是蓋的!由於我也就比它大一倍不到,它一使勁,居然將我整個舉了起來!想象一下一隻狼狗叼著個人的感覺!我自忖身子比它大,想著通過扭動獲得些許自由,然而天不遂人願,所有努力終歸是徒勞。眼見螞蟻開始轉身,我心說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交代了吧。
就當我幾乎絕望的時候,一隻大腳從天而降,直直落到了螞蟻的背甲上!“咔啪”一聲,螞蟻背甲居然當場破碎,大腳丫甚至直接捅入了螞蟻的背部肌肉裡,把整個背部給碾了個扁!等大腳抽身出來時,已經佈滿了白色的透明的液體;而這隻大腳的主人,正如同女王一般站在一旁,盛氣凌人地看著腳下的這一切。沒錯,是岑薇,這位一隻腳就有我大腿長的大美女!想必是覺得身後不對,來拯救我於水火之中了!
之後的戰鬥毫無懸念。她的一隻腳就有螞蟻的整個腦袋那麼大,而身受重傷的螞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一腳踩在腦袋上,腦漿——如果那是腦漿的話——從眼珠裡迸將出來;一腿側踢至腹部,直接踢掉了兩條腿,還擠壓出了一串不知名的內臟;最後一腳跟砸到胸口,將已經有些扁掉的胸口直接跺成了泥漿一般的雜質!我在一旁看著,一邊覺得賞心悅目,一邊又暗自慶幸——慶幸這些招式不是招呼在我的身上,否則任何一下我都消受不起啊!
終於,可憐的螞蟻徹底不動了;眼前有的只是一團四肢、器官、內臟的糊狀組合。岑薇收起大腳,在地上蹭了蹭,看了看呆若木雞的我,吃地一笑,問:“怎麼,想舔嗎?”便將我舉起,從新放回車上。說了句“腿受傷了就別亂動了哦~”便繼續趕路了。
“怎麼,想舔嗎?”奇怪,為什麼我會一直在回味這句話,為什麼我居然會在這種侮辱之下感到興奮!然而,不消我多想,岑薇又開始和我沒話找話。
原來,經過剛才的有驚無險,她生怕再出來個什麼把我叼走,於是打算和我調侃以便確保我的人身安全。
在這調侃中,我還真瞭解到不少有關於他們這群“大個子”的特點。比如說,他們的洞穴旁就是自來水管,所以並不缺水;加上身材較高大,尋找食物也頗有優勢,因此一般不會太缺食物——是啊,我們連見到螞蟻都得退讓三分,他們卻能直接上去幹架,是中差距可見一斑。當然,也正由於身材高大,他們消耗食物比我們快上許多,所以總體而言也並不算真正的富裕。至於遮羞布,那是因為夏侯韻畢竟是女士,經過她多次強烈要求才達成的共識。
不過,當我提及為何讓她這一女子護送我時,她反問了一句:“剛才你看我身手如何?我可是練過的喲~”我這才明白,原來她是當地少數有過練把子經歷的倖存者,所以才專門出使護送的任務。
“那……咳,話說你們的那位夏侯韻……額,不是,那位大姐,她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啊,還是說做過什麼奇怪的事?”
“……”
一陣奇怪的沉默讓我感到無盡的尷尬。我想,完了,說錯話了;然而還未待再開口,只聽一聲“到了”,便見岑薇放下葉柄,開始從葉子上往下卸貨。
之後的事情還算順利。岑薇勉強擠進了我們的洞穴——不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然後和劉謹之見了面,形式上的感謝啊噓寒問暖啊,還一起吃了點東西。劉謹之看到我安然無恙,似乎挺開心,還給我敬了一杯酒——要知道這廚房弄來的做菜酒可是及其珍貴的物資,一般不隨便拿出來享用的。岑薇雖然極力剋制,可她的食量還是明顯超出了我們好幾個人的總量。最後,酒足飯飽,大夥兒調侃了一會兒,就各自休息了。期間,好幾個男士都眼饞地偷眼看向岑薇的大白腳丫。岑薇也不見外,坐著抬起大腿,把大腳板往地面一拍,頓時踩扁了一個不知是誰的包裹——而且踩著就不動了,腳底板和地面幾乎平齊,我都不敢想象那包裹的慘狀。然後,看著那些男士們垂涎的眼神,岑薇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屑的微笑。至於最後的休息,也是各取所需吧;岑薇一方面需要較大的空間,另一方面又想盡量遠離那隻蟑螂的軀殼,結果只能橫躺在了洞口旁邊,幾乎擋住了整個入口。當然,睡覺前她終於抬起了巨腳,露出黏在大腳板底下那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的扁平包裹,揭下來後隨手扔給了其中一位幸運男士,然後轉過身去,任憑那男士費力地從扁扁的布料中掏出依然扁得走樣的物件和食品。
這一刻,我突然發現自己居然要成為這雙巨腳的奴隸了!這是多麼美麗的畫面!然而,轉念一想自己當下的處境,又想想因為我的失蹤而操碎了心的老婆,我強壓下各種不道德的想法,轉個身,沉沉睡下。
可惜,我當時做夢也不會想到,我試圖保留著的最後一絲道德底線,將會在一天之內被徹底碾碎,而且碎的灰飛煙滅。
第九節屈身為奴
一陣顛簸驚醒了我。我總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馱著,全身上下也被死死束縛著了。一驚之下,我扭動著身軀,試圖脫離這種控制。然而,一聲嬌喝制止了我:“別動!”我心下驚慌,卻不知所措。突然,一個念頭從我腦子閃過。剛才那個聲音
,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動人。沒錯,經過一番記憶的搜尋,那分明就是——岑薇!
這種顛簸感持續了近半小時,終於在我眼睛適應了面前的黑暗時停了下來。我剛想審視自己的處境,卻忽地被人從什麼地方摔到了地面,摔的我是七葷八素。等我定了定神,只見面前居然擺著兩雙巨大的腳掌!我慌忙抬頭,見到的卻是兩個熟悉的身影——岑薇,夏侯韻!
岑薇面帶愧色,看著我無辜的眼神,剛咕噥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想……”就被夏侯韻一個手勢打住了。夏侯韻站起身來,細細地大量了我一下,嬌聲道:“聽說,你對我蠻感興趣的嘛~怎麼,今天就讓你好好嚐嚐姐姐的味道啊~”
我猛然想起,原來自己之前對她的打聽或多或少都傳入了她的耳朵,如今她算是找上門來了。而如果她的癖好就是虐待我這種還不到她腰間高的小人兒……我不敢往下想,但心裡卻是終於明白了方榭的警告以及之前夏侯韻自己的不滿神色。
“天啊,我不會這麼背吧……”
然而,情況貌似就是這樣。夏侯韻嬌聲道:“你知道嗎,那些臭男人可是最喜歡老孃的大腳板呢。怎麼樣想嚐嚐不?呵呵呵呵~~~”
說著,她腳板看似無意地一抬,就直接把我踢了個四仰八叉;幸虧她算是留了力道,否則我的下場應該不比那隻螞蟻好多少。
“怎麼樣,我的腳底板漂亮不?”說著,一雙大腳板從臉上鋪天蓋地而來,腳底的溝壑與灰塵清晰而顯眼,時時刻刻提示著我如今卑微的地位。此時我再次定睛大量眼前的女王,發現原來夏侯韻還是有這個資格當女王的——起碼身材不差,肚子微微隆起但並不影響大局;大腿小腿雖說不算完美,但又有種成熟而風韻的美;腳底板的紋路則再次彰顯了雙腳主人的滄桑。至於味覺,我實在不敢恭維——特有的腳臭和灰塵的味道撲鼻而來。不過,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薇兒,看好了,卑微的男人們是如何臣服在我們腳下的。”
由於夏侯韻的一隻腳跟就有我半個頭顱那麼大,我在她腳底就像按摩球一般被搓來碾去。她的腳掌在我臉上肆虐,好像我的臉無非是一張殘破而毫無尊嚴的廢紙;然後,她信腳的搓碾讓我整個身體都在她腳底板下翻滾,疼的我是牙齒打顫;腿上的傷口再次迸裂,全身的骨頭都“咯咯”作響,看樣子是大限將至了。
然而,這還遠未結束。夏侯韻兀自玩兒了一會兒,突然命令道:“舔。”我當然想反抗,但奇怪的是“反抗”的結果居然是乖乖伸出舌頭,抱著比我的臉還大的腳板底盡情地舔了起來。玩弄我一段時間的腳板此時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味道也更加的濃烈了。我就這樣完全沐浴在了酸酸的汗水中。夏侯韻的大腳時而用力,把我的舌頭和牙齒緊緊壓在一起——我毫不懷疑她只要再用一絲力氣我的牙齒就將全數斷裂;時而微微抬腳,好似實施赦免,實則為下一次的用力跺下攢足力氣。我感覺自己的肋骨差不多要粉碎了,而一開始盡力上舉的雙臂也蔫萎得好像枯黃的菜苗,對於抵抗那驚人的力道毫無作用。期間好幾次我都喉頭一甜,但每每這時她總能用腳控制著我的腦袋的方向,讓我把鮮血吐到地上而非其它地方。
玩兒了將近四十分鐘吧,隱約看到
外面天矇矇亮了。夏侯韻以吃早餐卻沒有坐墊為名,乾脆把我放在石臺上,豐臀毫不留情地壓了下來,把我弱小的身軀幾乎徹底包含。我只覺得身上如同壓上了千斤巨石,而那軟中帶硬的感覺卻又令我不自覺地扯起了小紅旗。夏侯韻就像沒事兒人一樣,一會兒翹起二郎腿,將全身重量幾乎壓在我身上;一會兒又故意前後挪動豐臀,把我全身各種扭曲和搓碾。我一直覺得她其實沒有太用力,否則我恐怕早就屎尿齊流一命嗚呼了。此時此刻,我的奴性得到了全面的爆發,自卑感劈頭蓋臉向我砸來。我甚至覺得,哪怕我一輩子都成為她的坐墊或鞋墊,也是我的無上榮幸。
終於,夏侯韻站了起來,看了看全身幾乎扁平的坐墊般的我,又瞥了一眼身邊的岑薇,問道:“怎樣,還看得慣嗎?沒後悔聽我話把他弄過來吧?”
岑薇咬了咬嘴唇,眼裡閃過一絲猶豫,道:“感覺有些奇怪……不過,他們罪有應得!”
“呵呵,可不是罪有應得。想想當初老公怎麼對付我的。還不就是賤!”
我突然想起,當初方榭猜想我們縮小的原理時,就曾提及一位“沒那麼小”的女性,原因是她的自卑源於後天的婚姻,而非先天或從小的心結。這會不會就是她呢?另外,看樣子岑薇早就得令於夏侯韻,只是在等待機會把我綁架過來吧。
“噗!”夏侯韻突然一腳踢在我手臂上,我的手臂瞬間脫臼,身子也整個從石臺上飛出,直接仰面攤在了地板上。
“薇薇,來。現在,輪到你了。”
岑薇眼神裡閃過一絲怯意,但還是邁開大腳走了近來。她看了看我,問道:“我……該怎麼對付他呢?”
“嘁……怎麼對付,用力對付啊!盡情玩兒,隨便虐兒!”夏侯韻似乎對這個問題頗為不屑。
“但……我要真用力,他肯定很快就會因內臟破碎而受重傷,甚至搶救不及……那我們是不是得罪了……”
“誒,薇薇,我說你管這麼多幹嘛!有大姐在這兒罩著,你怕什麼!要知道,他們男人就是你腳底的一灘爛泥,連做你的鞋墊都不配!能被你的雙腳摧毀,那可是他們的榮幸!”
“嗯,好吧!”說完,岑薇不再猶豫。她用歉意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突然抬起大腳丫,一腳就碾在了我的胸口。我嘴裡一甜,當即吐出一大口血。然後,她輕鬆地把大腳丫子一擰——“咔吧!”我的肋骨應聲而斷!看著眼前白嫩的玉足,以及那含苞待放的少女胴體,我覺得,要是能死在她的足下,那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不過啊,越漂亮的女孩子狠起來是越厲害啊……咳咳,咳咳,咳!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等我再次清醒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處理,而那蹂躪我至半死的白嫩玉足也正靜靜地擺在我的身旁。我艱難地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劇痛,呼吸困難;腿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脫臼的手臂也完全沒了知覺。
“你醒啦?”一陣悅耳的聲音傳入耳朵。我心裡不禁一陣苦笑。“對不起啊剛才用力稍微沒控制好,把你……踩爛了……”我聽後,心裡又不禁一陣苦笑。
“那個啥,已經中午了。剛才大姐得知消息,說昨天我打死螞蟻的地方,聚集了一小撮螞蟻,好像是去搬運那具屍體的。於
是大姐火急火燎地帶著人就趕去了,應該是想著趁著‘女主人’午休,前去獵殺幾隻螞蟻回來當儲存物資。臨走前,她就把你交給我啦~”
“你……不……恨……我?”我發現自己連說話聲音都變了。
“嗯……嗯……嗯。這麼說吧,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但你不大一樣。別問為什麼,小心我一腳踩扁你!等等,別動。我去給你拿水。”
說實話,這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彷彿進入了夢境。說實話,自從變小以來,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興奮,以及如此的欣慰。不一會兒,水來了。由於我連脖子都抬不起來,她乾脆把石碗傾斜,讓水順勢滴入我口中。那時的我是如此享受,以至忘記了身體的傷痛,也忘記了男人的尊嚴。我甚至覺得,如果這一刻能定格至永遠,讓我做什麼都樂意!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並不知道,岑薇的單純將在今日永遠地定格;而這近乎永恆的寧靜,也將在剎那間融入歷史的背影,成為記憶深處的一片唏噓。
第十節異變突起
寧靜被打破的總是那麼突然。就在岑薇專心為我治療傷勢並照顧我的時候,兩位身材和她一邊高的男士神色憂慮地出現在了我們身旁。其中一位較高的肌肉健碩,但略微有些駝背,眼神也看似溫和;另一位較矮的雖然顯得沒那麼強壯,但肌肉密度一看就是很高那種,眼神也較為銳利。他們先是站在看了我們幾分鐘,然後,較矮那位終於憋不住了,清清嗓子,對岑薇道:“薇薇,不好意思。我們知道你在忙,但是……”
“但是什麼?”
“大姐帶著幾個兄弟去獵殺螞蟻,到現在還沒回來。”
“哦?”岑薇秀眉微蹙,“這離‘女主人’起床還有一段時間吧,有點耐心。”
“可是,平時大姐帶人出去打獵,哪怕是蟑螂大小的獵物,基本也就半小時。”矮個兒說話甕聲甕氣,“這回可別真出什麼事了!”
“誒,好吧。”岑薇看似下了決心,朝矮個子努了努嘴,“那啥,孟盛,你在這兒看著他,打理打理他的傷勢;我和郄準出去看看吧!”
矮個子男士,嗯,也就是孟盛吧,看了我一眼,應了一聲,便兀自在我身邊坐下。岑薇和郄準則簡單準備了一下,朝洞口走去。
“咳,是不是遭罪了?”短暫的尷尬之後,孟盛主動和我搭上了話。
“可不是……嘛,咳咳咳咳……差點沒……被踩死……”我還是說不出完整的話。
“大姐啊,其實什麼都好,就是自從婚姻失敗後對男人極端看不慣。你看我們,或多或少都被她語言暴力過。至於你,啊,還有之前來外交的幾位,就成了她的出氣筒了。”
“哦……”難怪啊,原來之前還有。劉謹之你這坑爹的頭兒。
“不過你還算好的了,起碼有組織,她不敢拿你怎麼樣;之前有一個流浪的傢伙,身材比你們這些還小一點——嗯,大概只有你的三分之二吧,被她抓到後玩弄了一整天。那叫聲叫一個悽慘。後來啊,叫聲沒了,人也沒了,我們連屍體都沒看到。直到有次她出去打獵,我們清理洞穴,你猜怎麼著,有人眼尖,居然發現她平時用作坐墊的那塊‘布料’居然就是那個男人!整個叫一個扁喲,可是哪怕扁成那樣還沒有大姐整個臀部大,你說遭不遭罪……”
孟盛就這樣兀自說著,
我也就這樣聽著,好像也沒啥不妥,直到——一陣尖叫打斷了我們!
“你在這兒別動,我出去看看!”孟盛話音未落,幾位男士又闖將近來——“‘女主人’醒了!”
說實話,這句話猶如五雷轟頂,孟盛當時就愣了!當然,他很快反應過來,張羅著收拾著就準備出發。我的好奇心戰勝了疼痛,極力想站起來,但剛剛直了起腰,就被一陣劇痛打回了原型。
“你這是作死呢,躺著別動,傷成這樣了都。”孟盛責備地看著我。於是,我央求他把我往外搬搬,至少能看見外面的景象。他拗不過我,終於答應了。幾位大男人把我搬到了洞口附近,同時讓我面朝外部,然後便匆匆趕出去了。
我定了定神,看著洞口外面不遠處,夏侯韻和幾位壯漢正拖著兩隻半死不活的螞蟻,抬著頭呆呆地站在,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景象。而就在我揣測發生了什麼之時,一陣陰影突然襲來!夏侯韻嘴裡大喊著什麼,忽地往一旁撲倒;而兩位壯漢還未來得及做其它動作,就被一直從頭而降的巨腳壓在了下面!
這一腳踩下的十分迅速,我甚至能感覺到掀起的狂風在身旁肆虐;然而落地又如此輕盈,以至於我還能看到腳底板與地板之間的縫隙,以及正在做無謂掙扎的壯漢們。至於這隻腳的主人,我再熟悉不過了——這不就是我老婆嘛!
至於我為何認得老婆的腳,或許有過女友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她為何會打著赤足呢?這點或許只有我清楚:我們家沒有對穿鞋做特別要求,畢竟大理石地板,平時著拖鞋還是高跟鞋還是光腳都沒太大所謂,當然光腳會略涼,所以她一般著拖鞋或高跟;然而,要進廁所解手的話,必須要在廁所門口換上專屬廁所的拖鞋。因此,如果我倆睡覺睡到一半想起洗手間,往往乾脆光著腳丫,走到廁所門口後直接著那裡的拖鞋——而這,也正好解釋了為何“女主人”會“提前起床”——她只是睡了一半起身去上廁所而已!
而此時,眼前這隻玉足並未使勁——或者說,實際上正在稍稍用力抬著以免光是腳丫的重量就把那倆壯漢碾成薄餅。之後的幾秒鐘再無動靜,我想,大概老婆是先控制住局面然後回頭用手去夠拖鞋了吧。畢竟人們光腳時遇到小蟲子多會這樣,先想個辦法固定住它們,然後回身尋找拖鞋或紙巾,給它們以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只見夏侯韻突然暴起,手裡拿著一塊鋒利的石屑——想必就是背囊裡的工具之一了;卻見她忽地跳起,雙手握著石屑,狠狠地將石屑鋒利的一端插入了“女主人”玉足小腳趾的趾甲縫裡!
雖說一般人腳丫的皮膚都比較厚,但我老婆的玉足膚若凝脂,這一下子還是有點作用的——何況這還會給她一種“我被蟲子咬了”的警覺。只聽她一聲嬌嗔,腳下頓時放鬆,露出了下面的兩位可憐蟲。
我的天哪,哪怕如此剋制的力度,依然給他倆帶來了無盡的折磨——只見其中一位壯漢雙手盡折,胸腔明顯有點凹陷,口裡吐著鮮血,眼睛一直在翻白;至於另一位,由於比之前那位還要更加接近腳心,早已是不省人事——只是下半身已經完全成了肉泥,翻白的碎骨屑以及肉醬一般的血肉混合的不分你我,而整塊肉泥的厚度目測還不如我的手掌!
眼見危機暫
除,岑薇和郄準立刻匍匐而上,打算將兩位救援下來;然而,夏侯韻的處境就沒那麼好了。由於被巨腳上抬的威力一帶,她整個飛了起來,而下落點居然是“女主人”的腳面!“女主人”一驚,玉足一抖,夏侯韻把持不住,再次騰空而起。可是,這次的她再也無緣地面。就在夏侯韻飛至半空準備下落之時,巨大的玉足突然直直橫踢過來,用腳跟“轟”一聲把夏侯韻跺在了牆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我感覺整個洞穴都在震動,四周“簌簌”往下落泥沙;身旁的小人們也都驚呼了起來。再看那雙玉足,緊緊貼在了牆壁上,但腳跟明顯更加用力,雪白的肌膚在巨大的力道之下居然有些泛紅;而腳踝之上,是那筆挺而光潔無瑕的小腿,肌肉繃直而富有力度,曲線竟是如此優美!
再看大腳板與牆壁之間,早已沒了半點縫隙——夏侯韻的身體連她腳後跟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如今被完完全全覆蓋在了下面,從外頭居然看不出半點痕跡!而腳後跟下的牆面,也明顯比其它地方的更要凹陷進去,四周還出現了絲絲裂紋!
“女主人”明顯沒有解氣。只見她輕輕扭動腳踝,整個大腳板以腳後跟為圓心畫起了弧線,牆壁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了刺耳的“咯咯”聲。這回我完全聽不到骨肉分離的“噗唧”聲音了,因為,在這隻巨腳面前,這種渺小的生物根本不配發出聲音!
就在我欣賞著這隻玉足正酣時,玉足的主人大概終於趕到滿意,抬起玉足,把腳丫收了回去;隨著腳丫一同掉下來的,是腳後跟附件的幾片牆皮——當然,比之前見到的牆皮要更薄,密度看起來也更大。而巧也不巧的是,那片貼著夏侯韻扁平身體——如果那還叫身體的話——的牆皮,正正好完整地落在了我們洞穴門口,引來一大片恐慌的驚叫!
定睛望去,只見牆皮上完完整整貼著一塊“皮”——夏侯韻的身體扁到連手指腳趾都成了紙片,身體更是完全分不清哪兒是哪兒,有的只是一塊薄薄的多處地方已然近似透明的肉餅!勉強還能區分出腦袋的地方——儘管腦袋已經因搓碾而移位到了胸口——幾顆粉碎狀的牙齒零星分佈,而我毫不懷疑如果誰上去碰碰那已經和紙巾差不多厚度的牙齒,它們一定會當場碎成粉末。至於骨頭呢?我不知道,反正完全沒看到!
另外,我的嗅覺敏銳地發現,除了血腥味,一股腳丫的汗臭也瀰漫在四周——儘管這味道對我來說熟悉而美妙。我想,老婆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啊,居然連腳板底都微微出汗了。我抬頭望去,只見老婆收腳後踮著腳尖走出了視線——不用說,是去拿紙巾擦拭她的腳後跟了吧。趁著這個機會,岑薇他們收拾心情,把兩位壯漢救了回來。
“他倆這樣子,懸啊……”“大姐……哎……大姐怎麼會……”“別哭別哭,我們不還沒事兒呢,日子得照樣過……”四周的嘈雜讓人心煩意亂,但我內心深處卻再次感覺到了深深的自卑——那位用大腳丫輕易就把我虐的死去活來的大姐,如今在我老婆面前,居然連只螞蟻都不如!老婆幾乎只是隨便玩玩,就讓她連屍體都萬劫不復!當然,如果老婆意識到,剛才自己虐扁了的女人,曾在不久前讓自己老公身受重傷,會不會有種報復的快感?
此時此刻
,我完全陷入了一種痴狂的狀態,平日裡老婆虐完小動物後的場景和對話一一浮現在了腦海——“老公~~~你看這隻蜘蛛,前胸貼後背了呢~”這是她穿著平地涼鞋碾過一隻蜘蛛後,指著地面上的扁平物對我嬌聲說的;
“誒喲老公,你看這是啥,和紙一樣薄薄的呢,你說它死了沒有?”這是她穿著黑色長筒皮靴,跳踩了一隻蟋蟀並單腳站立搓碾後,抬起腳板指著腳底的一片狼藉問我的;
“啊啊你看,這隻東東,是不是我第一腳下去就已經死了呢,還是一直有知覺所以慢慢感受著我賜予的重壓呢?”這是她穿著人字拖,用腳後跟跺扁了一隻飛蛾然後碾壓了一上午後伸直雙腿坐在床上把鞋底抬給我看時的明知故問;
“哼,老公,你看這隻小賤貨,心甘情願想當我的鞋墊,那我就滿足它!”這是她“無意中”赤著腳用大腳板碾扁了一隻大軍蟻后,單腳站立用手握著大腳板欣賞著腳板底貼著的扁平而汁水橫溢的螞蟻時的得意洋洋。
……
就這樣,儘管身心俱疲,但那種異樣的快感越來越強烈,直至最後居然達到了一陣頂峰。我想,若不是行動不便,我一定衝將出去,跪在“女主人”面前,央求高高在上的她用巨大的玉足賜予我一個最完美的爆裂,也是一次最享受的死亡!
第十一節雙重打擊
意淫歸意淫,身心的打擊終究使我不堪重負;在經歷了斷斷續續好幾次的昏迷後,劉謹之終於親自找到了這裡,把我給接走了。臨行前,他對著孟盛一行人放了幾句狠話,後者也只能唯唯承諾不再傷害我們——但更多的話都被嚥了下去,畢竟他們剛剛失去了頭領,整體士氣都十分低落。最後,劉謹之說了一句“夏侯韻算是活該,我們也不追究了;有情況再合作吧”,就讓兩個人抬著我離開了。
臨行前,我偷眼望向岑薇——只見她雙眼通紅,嘴唇卻堅毅地抿著,給人一種可憐卻又不可侵犯的感覺。我微微嘆了一口氣,無助地被抬了出去。然而,這期間,我也無意中聽到了郄準他們的交談,從中得出岑薇將取代夏侯韻作領頭的信息。或許,這也算是對她能力的最好認可吧!
於是,我就這也回到了基地,一路無話。然而,就在進入基地的那一刻,劉謹之突然神秘兮兮地對我說,最近有了新情況!
“前天,就你被綁架過去那天,兩位出任務的兄弟偷聽到‘夢魘’講電話。你猜怎麼著,她的老公失蹤了,她正焦頭爛額呢!我猜想,搞不好她老公也是變小了,要不你說怎麼會這麼巧!”
我聽後,心下著實一驚:“那……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如果我們能找到她老公,並留作人質,那將有機會佔得主動權!當然,其中還有很多問題,比如她老公縮得多小,具體現在在哪兒,活著不,就算真找到了又如何讓‘噩夢’注意到我們等等……”
劉謹之兀自滔滔不絕,我卻毫無心情——眼前這傢伙也著實聰明,居然讓我再次感到惴惴不安。不過,如今我還是不宜有所反應,先不動聲色一段時間看看吧……
“咳咳……”經過一段時間胡思亂想,我整理思路,問他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個你別操心,先養病;回頭身體差不多了,我再來找你!”
於是,接下來的兩星期裡,我都呆在
洞穴裡養病,直到一天下午,劉謹之突然闖了近來,對我打量一番後,道:“緊急任務!”
經過解釋,我才明白,原來最近家裡來人了!一位皮膚黝黑的小個子妹子最近天天過來同住,看樣子是來安慰“新曆喪夫之痛”的“噩夢”的——他們管她叫:“夢魘”,原因是,她比“噩夢”更加殘忍,也更熱衷於碾碎小動物!
其實,這個“夢魘”我也是認識的。她真名叫潘鈺,當初是田徑隊的中長跑主力隊員,個子1.58左右,小腳穿35碼鞋,皮膚黝黑,身材姣好且健壯,面貌嘛——僅比我老婆差點吧。當然這事兒見仁見智,有人就覺得她不夠柔美,比起小鳥依人的妹子差著不止一點——但在我看來,這才是人家的魅力所在呢。
然而,這傢伙雖說身材嬌小,但殘忍程度卻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說我老婆喜歡大開大闔的覆蓋式碾壓,那她就更熱衷於那種能夠體現力度與身材的踩跺。這讓我想起當初在隊裡訓練時的一次經歷。當時我們剛結束最後的放鬆慢跑,正準備去隔壁的浴室洗澡;教練也回去了辦公室。這時,一陣尖叫傳來——只見一隻比腳板還大的四腳蛇(也就是蜥蜴)正從女生浴室裡忽地躥出,沒頭沒腦地撞入了人群!
人群四散逃開,還有女生甚至尖叫著跑到了男生浴室附近。然而,就在四腳蛇猖狂地在空地上來回踱步時,一隻嬌小的玉足忽然而至,“噗”一聲正正跺在四腳蛇軀體之上!原來,潘鈺之前已經進入浴室,更衣至一半,聽見外頭有動靜,出來看個究竟來著。只見她身著浴袍,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餘;腳穿一雙破爛的涼鞋——就是那種初中生常穿的那種,有點童鞋的味道,看樣子穿了有年月了。
當然,由於腳丫子本身並不大,加上鞋底比較柔軟,一腳下去並沒有讓它立即喪命——仔細看去,四腳蛇的尾巴和腦袋都有部分露在腳底之外;然而,雖說沒有立刻致命,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立竿見影的——只見四腳蛇口中吐出了淡紅的液體,舌頭也被它盡力吐了出來;尾巴還在一顫一顫地抽搐,看樣子十分痛苦。再看那鞋子,上面的小腳明顯用了十足的力道,和黝黑的腳底板死死連粘,鞋底兒也被其力量所彎曲。
此時的潘鈺呢,像沒事人一樣,一邊整理著盤起的頭髮(只要不是超短髮,跑步時都要盤起的),一邊一下一下地反覆將重心移向那條腿,碾得四腳蛇身體“咯吱”作響,嘴裡的東西也越吐越多,最後甚至開始嘔肉泥狀的內臟了。然後,只見她正正身子,將兩隻腳並排壓在了可憐小東西上——這回我們都看不見四腳蛇了,只見一位妙齡美女在一下一下踮著腳丫,力量的美感盡顯於小腿黝黑的皮膚上,令人賞心悅目。而她呢,繼續把弄著頭髮,眼裡滿滿的不在意——要不是看著腳趾還在不停地扭動,膝蓋也在不斷微微彎曲,我們根本想不到她玉足底下還會有個曾經的生命體。就這樣持續了近一分鐘,“咯吱”聲漸漸消逝,剩下的只是如同踩拖把時發出的“噗吱”聲。由於剛做完運動,潘鈺的腳板滲出了汗水,浴袍也被汗水所潤溼,變為半透明的誘人形態。最後,她不屑地看看腳底的一團泥餅,冷笑一聲:“哎喲,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然後抬起玉足
,腳跟狠狠砸在四腳蛇身上!
漿水飛濺,內臟橫流。這一下的力度應該不比她平時做力量訓練時用的輕,半個屍體頓時如同一灘爛泥!當然,由於腳丫不大,這一下還沒把整個屍體毀滅——於是,她如同原地踏步一般,繼續用腳後跟蹂躪著可憐的屍體,每一下的力道都不比上一道差。就這樣,當那些被嚇跑的女生回過神來並重新聚攏時,她們看到的只是一灘說不出名字的泥餅而已——什麼骨骼、內臟、皮膚,都是浮雲;有的,只是潘鈺嘴角那一抹冷笑。
是的,就是這樣一位女孩兒,如今居然入住了我們家!當然,她和老婆是閨蜜,這是不爭的事實——然而,她可不是美女老婆身邊的陪襯——她的處事之果斷與決絕,有時連我老婆都佩服!我終於明白劉謹之的擔憂了——這傢伙不僅碾壓折磨出現在她腳底的可憐蟲,更會主動出擊尋找可能的獵物!看樣子,我們的小命堪憂了。
然而,未待我回憶完畢,劉謹之便火急火燎地打斷了我的思緒:“嘿,你在想什麼呢!聽好哈,現在任務來了:昨天我派出去打探消息並收集糧食的倆人一直沒回來,但‘噩夢’昨天卻直到半夜才回來。我想,這搞不好就是留在家裡的‘夢魘’乾的。不過,由於沒聽到什麼大的動靜,也沒看到屍體,我們懷疑他倆並未遇難——只是被困住了,也可能是遇到了什麼其它困難。因此,我要求你和兩位勇士前去打探並營救。”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兩位男士。他倆隨後作了自我介紹,一位自稱陸銘,一位自稱朱據。這兩位寒暄著和我說了幾句,還強調說“你的任務只是幫我倆放哨。如果我們出事,馬上逃回來通風報信”。劉謹之也讓我注意身體,這回只消呆在安全的地方便可。就這樣,我們一行三人大致準備了一下,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出發。
“對了,我能問一下嗎,”休息前,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們到底去救誰啊,我認識不?”
劉謹之看了我一眼,又和他倆對視了一下,緩聲道:“方榭,顧華!”
第十二節有去無回
第二天清晨,我們這仨人組成的救援小隊就乘著朝陽的微光出發了。我們走了近一個小時才到達平日獲取食物的地方——廚房。這曾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仔細看看地面,似乎還有上次被老婆無情踩扁碾平的橘子的殘渣,可如今,我們仨,加上方榭和顧華,隨時有可能成為那樣的渣滓,永遠消失於這個世界。我們環顧四周,試圖找出有小人來過的跡象——可惜,一無所獲。陸銘和朱據始終保持著警惕,同時沒有忘記我的任務,一直叮囑我躲在角落的暗處,放哨即可,不必以身涉險。我心頭一暖,同時又對方榭和顧華多了一層擔憂。畢竟除了兩位女主人,各種昆蟲也是致命的敵人啊。沉思片刻,我對無功而返的倆人說道:“如果他倆還活著,那肯定是躲起來了;如果真能被我們輕易發現,恐怕也早被‘噩夢’‘夢魘’發現了;何況,他們還要取暖過夜。話說,你們平時遇險時一般往哪兒躲?”
二人恍然,連忙朝牆角的縫隙裡找去,可惜一無所獲。然後,他倆又在落地櫃後面搜尋了一番,並未見到半個人影。最後,倆人的眼神同時投向了不遠處一件不和諧的物品——一團堆成小山的
布料。
對於這布料,我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我們家廚房的圍裙。平日裡,老婆就是穿著它做菜煲湯,布料下的動人身姿若隱若現。飯後,圍裙將被掛在門後的貼鉤上。然而,前些日子鉤子貌似黏性不佳,老是掉下來,導致老婆早晨進廚房第一件事就是從地上撿起鉤子和圍裙。如今看來,想找個地方過夜,要求是保暖並躲避蟑螂蜘蛛,最好還能避人視線,圍裙中自然是最合適的選擇。他倆對我使了個眼色,讓我潛伏在門後,通過門縫觀察外面放哨,自己則躡手躡腳走向那堆布料。
眼見陸銘和朱據探入了圍裙,我也往門後的牆角靠了幾步,以便更好地透過門縫觀察門外的景象。眼見凌晨的陽光漸漸明亮,客廳中的灰塵也在早晨和煦的微風下揚起。我看著看著,竟覺得有些犯困,但又有些悠閒。
“嘿,你在幹什麼呢!”肩頭一緊,有人拍我!我猛一回頭,卻看到了我這輩子最想看到也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方榭,顧華!”
說實話,一開始我是被嚇了一跳;但很快我就高興起來——眼前的方、顧二人,不僅沒有缺胳膊少腿,看著還挺有精神!我緩了緩神,問他們怎麼會在這兒。
“哈哈,我們啊,可算憋屈了。”方榭看起來心情不錯,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昨天下午來廚房找吃的,沒想到那倆女的居然開始做大餐。好像是‘夢魘’為了安慰失去丈夫的‘噩夢’吧,買來了不錯的食材,倆人一直做到了晚上!後來我們想著,入夜了,蟑螂老鼠也出來了,還是別自找麻煩,所以就在門後面找了個牆洞,躲起來啦~話說,這一覺睡的不錯啊,而且一睜眼就看見我們的小兄弟來接我們啦~”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可嚇死我了。”我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我們來找你來著,還以為出事了。這不,剛才還以為你們躲去了那件圍裙裡呢。”我順手指了指圍裙。
“嗯嗯,剛開始我們也想進去避風來著,但你想,如果她倆突然進廚房,把圍裙撿起來甚至穿身上,我們豈不屍骨無存?”
也是哦,我怎麼沒想到。我一般自嘲著自己的無知,一邊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不對,不得了,如果他倆沒躲進去是因為怕圍裙被拿起來,那陸銘和朱據豈不面臨著同樣的危險!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充滿了驚恐,而就在這時,地震般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她們,起床了!
方榭和顧華沒理解我的慌張。在他倆看來,我早該對那倆女人習以為常。警覺是對的,但沒必要慌張啊。沒等我做聲,他倆就一把把我拽回了他們昨晚藏身洞穴——一個大小僅能容身的牆縫。我還想說話,但理智讓我閉上了嘴;無可奈何的我只能老遠看著那一團死氣沉沉的圍裙。
大約三秒鐘後,隨著地動山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廚房門被打開了。一陣風橫掃廚房,吹的我一個哆嗦,也吹起了地上圍裙的衣襬。
“哎,怎麼又掉了。”聽聲音進來的是老婆,也就是“噩夢”,“鈺兒,今早吃啥?”
“隨便吧”,潘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看樣子就在門口,“烤點兒麵包?”
“嗯嗯。”老婆一邊應承著,一邊撿起圍裙,抖了一下,然後把鉤子摘下來,隨手扔進垃圾桶,“得買鉤子了,要記得。”一邊自言自語著
,一邊圍上了圍裙。
然而,就這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卻看得我膽戰心驚——剛才一抖之下,倆人的行蹤早已暴露,其中陸銘頓時被抖到了地上,朱據則面前抓住了衣襬,等老婆穿上圍裙後就這樣掛在了衣襟處!
陸銘明顯被摔廢了,除了雙手亂動外,兩腿根本沒有動靜,看樣子是折了。還好,老婆沒發現渺小的他,而是徑直走了出去,開冰箱找東西。
此時,方榭和顧華也發現不對勁。他倆臉色蒼白地看著我,我則呆若木雞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方榭狠狠地跺了一下腳,顧華則面色難看,好似要哭出來的樣子——也是,自己在外悠閒了一夜,卻惹得兩位兄弟為自己身陷險境,換做誰都不會好受;何況,此時的陸銘和朱據貌似已無生還的希望。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把他抬回來。”方榭下定決心,卻被我死死攔住。
“別去,這是送死。”我說,“‘噩夢’剛說烤麵包,想必是去冰箱拿麵包片了,很快就會回來。”
話音未落,只見腳步聲驟起——又來人了。不過,這次來的是潘鈺,也就是“夢魘”,手裡還拿著冒著寒氣的麵包片。她把麵包片放入烤箱,和門外的“噩夢”聊了幾句,就聽“噩夢”道了聲“我去趟廁所,你烤好了先吃”,就沒動靜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烤箱“叮”一聲的同時,就聽潘鈺“咦”了一聲,蹲下身子,打量起地上的陸銘!
我們仨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只見那潘鈺先自語了一聲“這是啥蟲子”,然後快步走了出去;幾秒鐘後,她手握著兩張紙巾回來,把陸銘撿起包好,嘴邊明顯有一抹冷笑!
“糟了,定是早起時睡眼惺忪,把他看成什麼古怪蟲子了!”我暗叫不好。眼見潘鈺走將出去,我們仨立刻回到了門後,透過門縫看向外面。
只見潘鈺環顧四周,然後走到鞋櫃邊——也就是我們視野勉強能看到的地方,拾起我老婆的40碼巨大黑長筒靴,往裡看了看,然後把包著陸銘的紙巾放了進去!
這時,門聲響動,老婆從廁所裡走了出來。她看了看潘鈺,問了句“麵包好了沒”,就走到餐桌前,準備坐下。
然而,此時的她選擇了背對廚房的座位。從廚房裡,我們分明看到了朱據的小身板,正死死地攀著老婆的衣角!只見他滿頭大汗,手臂上青筋暴起,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這時,老婆的一個動作,更是判了他死刑——只見她走到餐桌前,背對著椅子,脫下圍裙,抖了抖,放在一邊——這原本是個性感的動作,卻看得我膽戰心驚:她這一抖,正好把朱據抖在了椅子上!
朱據被這樣一摔,明顯也有些吃不消,趴在木椅上直喘氣——然而,這是他最後的呼吸了。老婆——或許,現在稱之為“噩夢”更合適——她穿著內褲的玉臀鋪天蓋地而下,正好碾壓在朱據的小身板上!
說實話,“噩夢”的玉臀不算特別翹,但說它豐滿有肉感還是沒錯的。整個玉臀基本佔據了木椅的大半,朱據的全身都被狠狠壓在了下面——而且,是瞬間壓扁!
接下來的十分鐘,“噩夢”明顯沒發現自己臀下的悲慘世界,而是繼續享用著早餐,不時翹起二郎腿,抬起巨大的玉足,順勢扭動一下玉臀——而她這輕微的舉動,完全能使可憐的朱據七零八落!
這時,潘鈺也坐在了餐桌旁,倆人一邊聊著一邊吃飯。
“姐,今天還去嗎?”
“嗯,去。說不定就有線索了。”
“嗯,好。相信會有好運的。我在家等你,你快去快回。”
看來,倆人還在為我操心吶!但是,此時的我心中少了一份感動,卻多了一份自卑。看了那麼多生生死死,我甚至懷疑,就算老婆認出了現在的我,她會不會不動聲色地將我輕鬆碾平,然後將我順勢變為永遠的鞋底汙垢。
“嗯,我吃差不多了。你把盤子收一下吧,我走了。”終於,“噩夢”放下了手中的麵包,推了推面前的盤子,站了起來。然而,這一站,卻看怕了我,看哭了顧華,看呆了方榭。
只見,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玉臀,下面則是一雙修長的美腿;而在玉臀上,一團肉泥緊緊貼著內褲,好似要與內褲的纖維合為一體——遠看,只是一小團紅斑,圓圓的,這麼看怎麼像死蚊子;可我們明白,那些紅色物體中,分明是被擠壓得徹底變形甚至扁平的內臟和骨骼!而造成這慘狀的美女,此時正邁著玉足往裡屋走去,全然不知剛才發生的一切!
朱據是我到達這裡後第一個死於足部以外重壓的人,能承受女神臀部的壓力,也是他最後的榮幸和幸福吧。顧華淚眼婆娑,方榭則呆若木雞,然而,還未待我們緩過神來,只見裡屋的門又開了——“噩夢”更衣完畢。
這是怎樣一身裝束啊!紫色的連衣長裙,肉色的絲襪,以及黑色長靴,整個兒一個玉人一般,勾人而不失莊重——我知道,只有在會見重要人物時,她才會如此著裝。看來,老婆為了找我,動用了什麼了不得的人脈。然而,就在我左思右想時,顧華捂著嘴,伸出發抖的手指指向前方:“靴子,靴子,不要……”
我鬧到“嗡”的一聲——那黑色長靴,不就是剛剛裝了陸銘的那雙嗎!我頓時臉色慘白。然而,我們仨明顯無能為力。只見“噩夢”把她著了絲襪的巨大玉足伸將進去,拉著靴子的長筒,用力一跺——大腳就這樣實實在在踩了進去,把靴子撐得滿滿的!我甚至能想象陸銘最後的下場。然後,只見她裝好另一隻靴子,抬起沒有陸銘的那條腿——也就是右腿,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了左腳上!接著,她單著腿顛了顛,好像在試圖踩扁不平的鞋墊,嘴裡咕噥道:“好像有東西。”
潘鈺見狀,連忙岔開話題,道:“哎呀,姐,都八點了,再晚怕沒停車位了。”
“噩夢”聽後連稱有理,然後猶豫了一下,最後重重地朝地面踏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臨走前,潘鈺還明知故問:“姐,咋了,鞋底不舒服?”
“嗯嗯,腳跟好像有什麼突起,可能是鞋墊起褶了吧。沒事,我用力踩了踩,已經扁下去了,現在沒啥感覺。走了,晚上見~”說著就出門了。
嗯,好,真好。正好在腳跟處,用力踏了踏,沒啥感覺。我覺得,如果陸銘的屍體能有現在的我的手掌厚,那已經是奇蹟了。一天下來,或許早就和她的絲襪融為一體了吧?
而此時,方榭和顧華狀態也明顯不好。好一會兒,顧華才弱弱地看了看方榭,說了句:“記得‘小不點’嗎?”
“嗯。哎……”方榭長嘆口氣。
對於“小不點”這個梗兒,我也是早有耳聞。想當初方榭、顧華夫婦還沒變小時,曾在
家裡的牆角捉到一直蟋蟀。顧華一向心軟,見當時已入秋,蟋蟀在野外明顯沒啥活頭,就打算把它養起來,並起名叫“小不點”。然而,就算方榭夫婦百般照料,小不點還是無畏地越獄了。之後,逃出盒子的小不點,可能因為冷的受不了了吧,看到個熱氣騰騰的洞,就鑽了進去。誰知道,那個洞,正是剛剛下班回來的顧華脫下的靴子!
顧華雖說不高,但腳板有38碼大小,靴子自然不是小巧型的。正巧,當時顧華根本沒注意自己的小不點越獄,而是突然接到老闆的臨時任務,洗了把臉就穿上靴子出發了。
“當時,只感覺前腳掌處有個什麼東西,軟軟的,而且沒等我有進一步反應就化了——沒錯,是化了,就好像突然成了一灘泥漿,然後屈服成一張紙片。我還想等第二步的時候細細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進沙子了,結果沒有——第二腳下去,已經毫無凸起感,除了一點兒黏黏的觸覺,我還以為是腳出汗了。
“然後啊,我就出門了。整整一晚上,我都碾壓著小不點的小身體,把它的全身壓扁,黏成泥,又壓扁,又碾成泥——反覆了一個晚上啊!等我半夜回家時,老公還在說我的小不點不見了呢;之後,我脫下靴子後,發現自己的絲襪上黏著個不可名狀的肉片——或者說,是泥片更合適。要不是眼尖看到了藏在扁扁的身體裡的一截觸角,我根本不會認為這就是小不點,或者說,根本不會覺得它曾經是個生物!”
顧華回顧這段經歷時,頗有種痛心疾首的感覺——也難怪,他倆剛來的時候,顧華就一直堅信這是對她無意中踩扁小不點並將其當成鞋墊的懲罰,或者說,報應。當然,好心腸並不能幫助什麼。渺小就是渺小。小不點甚至連作顧華的鞋墊都不配。扁平的身體最後被洗掉,而在流水衝至腳板底的一剎那,肉餅瞬間散作肉碎,最後成為不起眼的星星點點,無助地流入下水道。
回想起當初顧華的經歷,我更加堅信陸銘算是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在老婆的腳跟處,被無情地碾壓一整天,最後還能剩什麼呢?這時,方榭不甘的聲音打斷了我:“不行!他倆是為我們而死。我不能就這樣走了。起碼,得把屍體拿回去。”
他這句話把我嚇得半死,但看著他的臉色,覺得這不是個玩笑。
“你先回去吧,把這裡發生的事報告給頭兒。我們拿回了屍體——哪怕是一部分——就回來。”
我一想,這回出征,折了兩位勇士;如果他倆再不跟我回去,那我還回去幹嘛。於是,我一拍胸脯,道:“兄弟,說什麼呢。生死與共。我,陪你。”看著方榭驚訝的眼神,我卻在心裡琢磨,如今先留在他倆身邊,也算有個照應,然後再慢慢勸——只希望這點時間能帶走他的憤怒和自責。
然而,就算是待著,我們也並不安全——我們要面對的,是另一個惡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夢魘”——潘鈺!
第十三節膽戰心驚
既然答應了留下,那自然要商量下一步計劃。我們在門後的牆縫裡討論了近半小時,最終決定:先想辦法等到晚上,等“噩夢”回來併入睡後,先從其靴子裡取回屬於陸銘的屍體泥漿,再爬上椅子取回屬於朱據的屍體碎屑。當然,儘管我滿口答應,心裡卻十分不以為然——姑且不
提那兩具屍體會不會被有意無意清理掉,單說這計劃的風險,就已經大的難以接受。何況,夜間一直是我們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時間段,畢竟晚上溫度低,且各種夜行動物橫行。說實話,要解決我們仨,一隻德國小蠊足矣!不過呢,我也理解方榭的不理智——如果就這樣回去,而他倆實際上卻沒遇到太大的險情,會讓別人有看法的。尤其是劉謹之,這個在軍隊裡呆過的頭兒,對這種坑隊友的行為更是難以容忍。因此,他倆才要孤注一擲,為自己岌岌可危的團隊地位爭取一絲競爭的籌碼。
問題是,我們要等到晚上;吃喝等資源倒是帶夠了,可是,外面的“夢魘”怎麼辦呢?方榭憂心忡忡地表示,“夢魘”這女孩不僅僅被動地接觸小動物,更會主動地去找它們——叢林間,草叢裡,馬路旁……那裡的小動物們安居樂業,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還有人類這個物種,然後就在瞬間的地動山搖中成為了鞋底的扁平汙泥,實在令人齒冷。
“所以,”顧華清了清沙啞的嗓子,總結道,“在她晚上入睡之前,我們哪兒都不能去,也不能發出任何大動靜。”
是啊,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啦;如果潘鈺發現了門後的別有洞天,一定會發掘一番,然後踩扁任何出現生物。
就這樣,我們三人輪流值班,一人放哨,兩人養精蓄銳,就等夜幕降臨。期間,他倆也曾建議我先回去,不必真的以身涉險;何況,如果劉謹之見不到人回報,說不定還會派來更多的人,造成更大的犧牲。我沉思了一下,剛想進一步商量,一陣震動徹底打碎了任何可能的計劃——“夢魘”進來了。
這回,“夢魘”可是有備而來——她著著牛仔褲,腳上穿著白襪和運動球鞋,一副準備去運動的樣子——然而,接下來,我們就知道那是什麼運動了。只見她先是環視四周,然後開始重點端詳牆角和窗臺(我們家廚房有個小窗子),最後甚至開始翻箱倒櫃!我們明白了,她這是在尋找犧牲品呢!而且,她貌似對找到的小生物十分失望:她對那些偶然出現的一兩隻小蟑螂看都不看,只是順勢站在了它們身上然後走了過去,頗有點連引起她注意都不配的感覺。可是,當她順手移開落地櫃後,一隻巨大的黑影“嗖”地竄出,直愣愣地往我們這個方向跑來——這,分明是隻老鼠!
說實話,我才不相信家裡會鬧老鼠,畢竟之前從未有過的事。不過,老鼠是種頑強的生靈。最近家裡少了主心骨,女主人又各種魂不守舍,疏於打掃還是很可能的。此時,眼見老鼠越來越近,潘鈺卻一臉冷笑,不急不緩——突然,她飛起一腳,正正踢在了老鼠身上,把老鼠整個踢飛,狠狠撞在了我們洞穴旁的牆壁上!
“吱!”
“轟~~~”
頓時一陣地動山搖。我們一邊忍受著簌簌掉落的灰塵石屑,一邊死死貼著內壁,以免摔倒或被震飛。那隻老鼠呢?撞上牆壁後,居然還往回彈了一段距離,重新落回了我們的視線內,也正好落在了潘鈺的腳下。
前面說過,潘鈺之前一直是田徑隊的運動員,她的腿部肌肉發達,身材健美,膚色略深,而剛才那踢踹的動作,則十足展現出了她的力量美——這是一種壓制性的力量,一種讓人深知自己弱小的力量!
俯視著腳下那吐著血發
著抖的老鼠,潘鈺繼續冷笑著,忽地又飛起一腳,再次將老鼠狠狠踢飛;老鼠在撞上牆壁後,又彈回她腳邊——但這次明顯離牆壁近了一些。就這樣,潘鈺一共踢了十數次,每次都正正踢在老鼠身上,老鼠也每次都無助地被踹飛,然後反彈回去。我甚至能聽到老鼠骨骼被粉碎的聲音。之後,潘鈺一身香汗地望著軟綿綿的老鼠,輕聲說了句“Good Bye”,就抬起玉足,緩緩地朝老鼠身上踩了上去。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她一改常態,並未用力把老鼠跺爆,而是不緊不慢地把運動鞋壓了上去,然後慢慢把身體重心移上去,整個腳板也經歷了一個走路式的碾壓過程。
“咯吱……噼裡啪啦……噗嘰……”老鼠的身體在鞋底明顯地變形。由於潘鈺踩下地較慢,我們清楚地看見了老鼠最後的畫面——先是內臟的溢出,伴隨著從四面八方外流的血液;然後骨頭的進一步碎裂,夾雜著噼裡啪啦的聲音;之後,潘鈺的玉足似乎遇到了阻力,稍微暫緩了下降的趨勢——那是老鼠的腦袋。頭蓋骨畢竟是硬一些啊。然而,隨著潘鈺繼續下壓,頭蓋骨也發出了“咯咯”的聲。“啪嘰!”隨著一陣令人膽寒的爆裂,老鼠的腦袋徹底碎開,腦漿和眼珠瞬間迸出;緊接著,運動鞋的鞋底與地面快速接合,除了鞋子邊緣處的一些血跡和腦漿,整個老鼠就這樣不見了。
之後,潘鈺在老鼠屍體上又碾又踢,但除了讓屍體更碎一些外已經沒有其它明顯效果了——畢竟你無法再踩扁一張紙,而已經扁平至極限的老鼠屍體也只有“碎”這一條路可走了——當然,包括骨頭和牙齒!
處理掉老鼠屍體後,潘鈺又四處搜尋了一番——謝天謝地,她沒太注意門後的洞穴,從而也使得我們仨在她眼皮底下死裡逃生。接著,她便將物品復位後,出去客廳了——看樣子,她還要在客廳搜尋一番。望那些蟑螂蜘蛛們自求多福咯!
不過,這麼一折騰,我是徹底打消了一個人回去的念頭了。就這樣,我們繼續輪流值班放哨,終於熬到了“噩夢”的迴歸。
出乎意料的是,“噩夢”下午就回來了,而且看樣子心慌意亂——只見她放下挎包,脫下靴子,和潘鈺說了句“晚些說,我先緩緩”後,便兀自走進裡屋了。潘鈺見其如此,自然擔憂不已,敲門獲得許可後,也進了裡屋。不一會兒,裡屋傳來了討論聲。
“計劃改變。看樣子她倆還會聊一段時間,我們就趁此時把陸銘救出來!”方榭說著,指了指鞋櫃旁的靴子——看來,由於脫的太急,左邊靴子——也就是陸銘坐在的靴子——倒了下來。也就是說,利用這個機會,我們將不用爬上靴沿再降入靴子內部,此時的我們只需大搖大擺走進去便是!
很快,我們便站在了靴口旁邊。老樣子,我負責在外面放哨,他倆進去尋找陸銘(當然是屍體,甚至是屍體的一部分)。我明顯能聞到靴口傳來的陣陣腳汗味兒——雖說酸酸的,卻令人心曠神怡。當然,他倆可不這麼想: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拎著行囊,方榭和顧華向黑洞洞的靴內探索而去。
在外面百無聊賴的我一邊聽著從裡屋傳來的隱約討論聲,一邊四下張望。突然,眼前的一幕嚇了我一跳——原來,我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腳印中央!整個腳
印如此巨大,以至於要不是放眼朝四周望去,沒人會發現這是一個腳印——只緣身在此山中嘛!我定了定神,我明白過來:這一定是老婆脫下靴子後,穿著沾滿腳汗的絲襪走進裡屋時留下的遺蹟!
又是那種異樣的興奮感!這種興奮感最近來的越來越頻繁了。我往靴子裡看看,發現他倆還沒出來的跡象,於是虔誠的伏下身,將自己全身緊貼在地上的汗津上。
相比之下,自己是多麼渺小啊!這腳印大小的佔地,居然足夠我們開一場足球賽了!老婆隨意的一腳對我來說就是廣場,那如果她無意中踩中我,那就是一整個廣場壓到一個人身上……我搖搖頭,又用力嗅了嗅這汗液的酸味,順勢蹲坐在了腳印的正中。
“誒,呼,到了!來來,過來幫忙!”
是方榭和顧華!他倆總算出來了。只見這兩人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而身後拖著的,居然就是陸銘——或者說,是陸銘扁平的屍體與扁平的紙巾的混合物!
第十四節迴歸本心
要說陸銘的身體,已經徹底和紙巾混為一體,然後被整個壓扁。不知怎的我竟然想到了蔥油餅——一張攤開的扁平物體,整體圓圓的,黃色的麵餅上面夾雜著綠色的蔥葉。沒錯,如今的紙巾就是麵餅,充當了整幅畫面的背景;而陸銘的身體,就在這被染成暗紅色的背景上點綴成了蔥花。這裡一點,那裡一塊,不分你我。老婆走路時明顯沒注意到腳下的渺小生靈,腳跟用力一點也不含糊。眼尖的我看到了圓餅邊緣處的一點布料,那大概就是陸銘的行囊吧——裡面的道具也一樣扁平,石頭大概成了粉末,食物則成了泥餅。我極力想分辨出陸銘曾經作為人的蛛絲馬跡,可惜,完全認不出來;倒是看見正片肉餅上隱約的腳掌掌紋——這我再熟悉不過了。我不禁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巨大的腳印。
再看那倆人,顧華一直在乾嘔,方榭則臉色慘白,兩手緊緊扣著那張肉餅,生怕弄掉了就再也不想撿起來。方榭說,剛找到肉餅時,鼻子裡衝滿的都是血腥和腳汗味兒。藉助微弱的光線,他倆看到,面前的牆壁上(由於靴子平放著,靴底對他們來說就是橫在面前的牆壁),凹下去一大塊——想必就是腳後跟的著力點。而凹陷的正中央,就是這塊泥餅。試想一下被一巴掌拍在牆上扣不下來的蚊子吧,而陸銘明顯比蚊子還扁還爛,尤其是那雙手,明顯是上舉著試圖抵抗壓力時被生生壓平,骨骼都是打豎著被碾碎的。他倆當場就吐了,後來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揭下來;期間顧華用手摳掉了一張好似白色小紙片的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被壓扁的眼珠子!嚇的她好半天緩不過勁來。
說完了,我們都長嘆一口氣,然後,一臉愁容地看著那攤屍體——現在該怎麼辦呢?我覺得我不得不發話了,再這樣下去我們仨都得死在這裡。我說:“方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揹著這玩意兒趕路,很難說能不能活著回去。死者已矣,生者當自重,不是嗎?”
顧華聽後,眼淚“唰”地就流出來了。方榭也開始哽咽。但,生命畢竟最重要。經過短暫的商量,我們決定將那扁平的行囊隨身帶著,以此代表慘死的陸銘;至於這張泥餅,還是先藏靴子裡,免得她倆出來看到後起疑。還有就是朱據——這就對不起他了。我
們無力解救其屍體,也就讓他繼續成為“噩夢”的坐墊吧。或許,這也是一件榮幸的事。商議已定,我和方榭把屍體略微移入靴子內,朝靴口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然後又對著承載著朱據糜爛屍體的椅子鞠了三個躬,手裡拿著扁平的行囊,收拾心情,上路。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寡言,不過還好沒遇到什麼困難,她倆一時半會兒也沒再出來。回到基地,我們正準備向劉謹之彙報,卻見後者一臉嚴肅,只說了句“安全回來就好”,便命令我們稍作休息,一會兒要開大會。
一頭霧水的我們只得遵從命令,默默地等待會議的來臨。蹲我旁邊的一哥們兒說,劉謹之剛從岑薇那裡回來——沒錯,岑薇如今已經是一位十分合格的女領袖了。儘管為人沉默冷傲,但做事什麼的都還算上道,也沒有再傷害比她小的男人。聽說,劉謹之從岑薇那兒獲取了重要的信息,一會兒需要和我們好好談談。
談談?這可不像劉頭兒的作風。然而沒等我細想,劉謹之便來到了我們面前。
“咳咳,好。我們開始。今天我從那邊基地回來,聽到了一些有關我們變小原因的消息。當然,也只是歸納出來的,當下沒人能證明真偽。”
聽到這個,大夥兒明顯來了興趣。有人問:“那之前說的關於自卑的理論是錯的咯?”
“不,也不能這麼說。關鍵是,岑薇他們在此之上發現了一些別的東西……”說著劉謹之環視四周,又死死盯著地板,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所有變小的男性都有一個特殊的嗜好——crush fetish!”
一陣驚呼聲隨之傳來,接著便是劉謹之對crush fetish的定義及解釋。大夥兒七嘴八舌地問著,整個洞穴沒試過這麼熱鬧的。劉謹之滿臉的不耐煩,大吼道:“都給我閉嘴!”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劉頭兒居然發這麼大火。劉謹之一臉寒冰,沉聲道:“我今天就是想確認一下這個消息的準確性。說實話吧,你們,尤其是男人,有沒有這個嗜好?別扯些沒用的,有,或沒有!”
大夥兒再次陷入了沉靜,每個人表情各異。眼見無人做聲,劉謹之又動員了幾次,最後發現無效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幽怨地看著我們,道:“你們不說,那就我帶頭。我,有這毛病!”
劉頭兒不愧是劉頭兒,難怪大夥兒服他!不過,沒等大家從驚愕中緩過神來,劉謹之便自顧自地說開了:“你們也知道,我當初在軍隊呆過。要知道,我這一呆可就是三年。三年,就沒怎麼見過女孩兒!當時的我在連裡可是一把好手,素質測試成績槓槓的,要和我打架,我不怕;怕就怕在遇到女孩子,手都不知道怎麼放。我老家在農村,當兵前也沒怎麼見過大城市;這回一到城市裡,我就納悶了——城裡的姑娘怎麼這麼漂亮呢。嗯?什麼大學生美女,辦公室佳麗,還有各種公關小姐啥的,從前最多在電視廣告裡看看,怎麼就滿大街了呢!我就怕和她們說話,自卑的很!尤其現在姑娘都開放,說話一個個也不害羞,聲音也好聽,哎……
“後來有一次,我在假期進城裡見世面,看到幾個美女從一所藝術學校裡出來,要我說真好看。你說我們在軍隊裡能看到這樣的嗎?尤其她們的腳,涼鞋,還
帶高跟——我一向覺得自己一輩子也碰不到這些女人。哪怕是鞋底。於是,我腦筋一歪,從旁邊的樹上撿了兩個知了,偷偷放在學校門口,就等那些女孩子踩過去。
“哎,你說我在隊裡紀律性那麼強,怎麼就這時候動了歪腦子。眼見著那些身材高挑兒的美女無意中用前腳掌或腳後跟從知了身上碾過去,瞬間把它們壓扁踩平,有的還粘在鞋底被帶了一路,我怎麼就這麼高興;當然,有時會有男生出來,踩在那些蟲子上。我就老看不慣了,恨不得那些男的快點滾,省的礙事!
“再後來,我膽子也大了,趁人不多時也會上前去提醒一下:‘誒,姑娘,你踩到什麼東西了。’就見那些姑娘有的把玉足向後抬起,有的則直接把腿側彎,看著鞋底扁平而汁水橫溢的屍體,說著各式各樣的話,比如‘啊呀,好可憐,都扁扁的了,對不起啊……’又比如‘哼,小蟲子不知死活,活該當我的鞋墊,別管它了。’甚至還有‘嘔,好惡心,一坨什麼鬼東西。’有的還會把腳板放在地上不斷摩擦,直至鞋底的屍體被搓成泥漿,部分碎片散步在地上,部分黏在鞋底。當時的我就覺得特別興奮,也不知著了什麼魔……”
劉謹之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好像在回憶什麼,又好像在自責。接下來,他環視眾人,道:“該我說的我都說了。現在輪到你們了。別愣著!”
終於,大夥兒也開始說起話來,討論聲此起彼伏。劉謹之等了等,一聲斷喝:“都別一個個碎嘴。要說大聲說!”
“好,那我說說我的。”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我一看,這人居然是方榭!可能出於對之前事情的愧疚,也可能是真的有感而發,方榭全身發抖,眼神卻無比真誠。接著,他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們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這毛病時,才剛小學二年級!”
第十五節曾幾何時
很明顯,方榭是在劉頭兒以及現場氣氛的鼓舞下,下了很大決心才揭露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的。顧華臉上也微露驚訝之色。眾目睽睽之下,方榭嚥了咽口水,繼續說道:“當時我剛上二年級,要開始上英語課了。任教我們班的英語老師是一位中年美女,姓程,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據說才剛結婚。雖說步入中年,可總體還是十分漂亮,且總給人一種女神的氣質——這種氣質是不分年齡的。當時我是英語課代表,她時常在窗口喊我名字,讓我分發練習或上交作業等等。每當這時,全班同學就起鬨,說什麼‘方榭,有美女找’云云。可見她也算是公認的美人了。
“當時我有個愛好,就是收集小昆蟲,然後養起來——可能由於從小家住的遠沒什麼朋友吧,我總覺得那些蟲子和我就是兄弟,能大致認出我,也能大概理解我的一些想法。當然,現在看來我也是太寂寞了吧;不過當時我倒是很樂意利用打球啊捉迷藏啊之類的時間去牆角看蟲子,然後用盒子裝起來,抓些什麼餵養著,然後無聊時盯著它們看,美其名曰‘觀察生物’。回想起來都以蚱蜢為主吧,時不時有蟋蟀,還有時候是小型的蜘蛛。儘管班主任當時對我的行為及其警覺,但見我沒鬧事,也就警告幾句‘如果敢惹出事來就告家長’之類的,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事情發生在一天下午
。當時是英語課,我實在覺得無聊,就從抽屜裡拿出裝著蚱蜢的盒子,打開蓋子偷偷欣賞——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隻蚱蜢,抓來三天了一點兒也不蔫,而且綠色的背上有兩條黑紋。現在大家可能覺得我大驚小怪,但在我們校區這種類型的蚱蜢並不多見,所以我也就把他當寶貝兒一樣,天天拿出來看看。結果,一個不小心,蚱蜢雙腿一蹬,從盒子裡溜出來了!由於座位在教室第二排,我並不敢做太大的動作,導致小傢伙直接蹦上了課桌間的走廊上,然後一步一步朝講臺爬去!
“當時的我十分害怕坐我前面的同學看到這蚱蜢——如果他們看到後大喊大叫或告訴老師,班主任絕對饒不了我。眼見蚱蜢爬到了講臺旁邊,大家知道一般教室的授課臺都是高出平地一截的——它就在那階梯面前,抬頭看著授課臺,似乎在想著能不能跳上去。
“就在我近乎絕望的時候,程老師正好從臺上邁步往下走,第一腳就狠狠碾在了蚱蜢身上!她當天穿著的是羅馬鞋,由於個子較高,腳也至少38碼吧,把鞋裡撐得慢慢的,玉足幾乎把整個鞋底都覆蓋了。前腳掌下的鞋底瞬間將蚱蜢及其身邊的空間壓的死死的,腳板因為承受了身體的壓力而微微泛紅。由於她有意用了力,加上從臺階上下來的慣勢,我甚至連蚱蜢被踩扁的聲音都沒聽到,只有鞋底接觸地面的“啪”的一聲,然後,萬物歸於寂靜。我心裡先是一陣劇痛,然後,居然開始端詳起老師的玉足!
“老師的腳背十分光滑,每一根腳趾都修長而完美;腳跟飽滿而有力,腳板弧度亦是十分明顯——唯一的瑕疵是,整體上膚色不夠雪白。當然,對於一位三十出頭的有夫之婦來說,這也挺正常。她右腳踩著蚱蜢,小腿肌肉一覽無餘,而左腳則慢慢從高臺下來,腳尖點地,整體呈現一種單腳站立的姿勢。在這一瞬間,她還不忘教課——在講到‘請大家把書翻到’時蚱蜢還在抬頭仰視授課臺,等講到‘從第一段開始讀到第四段’時已經處於這單腳站立的姿勢了。然後,在我們埋頭讀書時,程老師將左腳放平,右腳腳板輕輕左右扭動,似乎在擔心小蚱蜢會突然逃出生天。
“從玩兒蟲子多年的經驗出發,我知道那隻蚱蜢在一開始就沒救了。一腳下來,不用說早就成了貼紙,扁扁一片,毫無厚度可言;至於後面的搓碾,無非錦上添花,讓這貼紙更碎更爛罷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惋惜和悲哀之前過去後,我居然開始感到異樣的感覺——一種奇怪的崇拜感油然而生。我的好朋友,關了三天依然生龍活虎的蚱蜢,在我悉心餵養數日後,居然就這樣給她輕輕一腳解決——不留痕跡,不動聲色。
“之後,程老師又站在原地教授了一整個自然段,才移開玉足,露出鞋底的狼藉——只見蚱蜢已經徹底不見了,剩下在地面的只是一灘發綠的汁水——可能還有一些翅膀的殘片吧,但我坐在第二排所以看不清;不過,我確定蟲子的主體還粘在老師腳底板上。於是,我就這樣愣愣地看著程老師的玉足,然後是玉腿,然後腰身,最後是臉——她居然在看我!沒錯,在我從腳到頭端詳完她全身後,居然發現她在看我!當然,這並不影響上課。她只說了句‘方榭,下課來辦公室找我’,便
繼續教授課文。
“下課後,我跟著她往辦公室走;然而,她卻把我領進了辦公室隔壁的小自習室——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般用來單獨面談調皮學生用的。落座後,她習慣性地抬起左腿,擺出二郎腿的姿勢,對我道:‘方榭,今天的事你別怨我。我也是為了你好。’
“我十分吃驚,忙問為什麼。她於是說道:‘我知道你們班主任不太喜歡你玩蟲子,但我覺得小孩子玩玩這些沒什麼不好。可你居然上課玩,還給放了出來。知不知道如果被同學看到了會有什麼後果!’
“我連忙點頭,迭聲道‘知道知道,我錯了老師’。老師見後,嘆了口氣,道:‘今天這事就這樣算了吧,我用這種特殊的方法幫你瞞過一劫,你也損失了一隻蟲子,算是懲罰了。下次要再出現這種事,我想幫也幫不了了。好自為之吧。’說罷,擺擺手讓我出去。
“然而,當時的我不知發了什麼瘋,居然問道:‘老師,我能看看那隻蚱蜢嗎,說不定沒死啊?’程老師聽後眼皮一抬:‘怎麼可能,我這麼大個人壓上去,還用力那麼久,它早就給我壓扁了吧。別想了,肯定死了。’可是,我卻堅持要看看屍體:‘蚱蜢一般生命力頑強,難說死沒死的啊。’無奈之下,她只好一挑右腳,露出髒兮兮的鞋底,道:‘那你自己看,死沒有?’我定睛一看,天啊,怎麼會有這麼扁平的蟲子,這簡直就是標本!身體的主體扁平而破碎不說,連它扭曲的四肢都扁成了薄紙,大大的複眼也成了平面的貼紙,有些邊緣處都有些透明瞭——而這慘不忍睹的屍體,就這樣粘在黑灰色的鞋底,被輕易抬起,露在陽光下,死氣沉沉,雲淡風輕——誰也不會想到,半小時前,它還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蹦一蹦地連我都沒給捉住。
“‘哎,早沒救了。’程老師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後,也嘆道,‘這全身都被我踩的扁扁的,你看汁水都飛出來了,整個兒成了相片,平平的還怎麼可能活。’說著隨手抽了張紙巾,將鞋底的標本擦下來,團成一團後扔進垃圾桶。說實話,當時我居然有種將紙巾撿起來拿回去慢慢欣賞的衝動!當然,理智還是制止了我這麼做。從此我也很少在課堂上玩兒昆蟲。然而,從那以後我便對漂亮女生踩踏小動物或小物品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方榭一口氣說完,臉色蒼白,雙眼直勾勾地望著遠方,也不說話。顧華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化為了一聲嘆息。她走到方榭身邊,把頭靠在後者肩上,眼裡卻寫滿心事。
“好,好,好。不錯。這其實沒什麼的,我覺得凡是個男人就不可能對美女無動於衷。小方,你別沮喪,聽聽別人這麼說。下一個,還有誰?”劉謹之還在動員。
有了方榭這個頭,後面的人好說多了。基地裡的男人們一個個承認了自己的毛病,就算有一兩個不認為自己喜歡crush fetish,他們也坦誠自己具有那種“異樣的興奮”。眼看就要輪到我了,就在我構思如何編出一個可圓的謊時,排我前面的那位哥們說了句讓所有人心頭一顫的話:“我這個人,不僅喜歡crush fetish,還最喜歡無意識踩踏;不僅喜歡昆蟲或非生物,還喜歡她們踩踏中小型動物,比如兔子啥的;不僅喜歡足
壓,還喜歡入鞋的踩踏,甚至還欣賞臀壓!”
頓時,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這個其貌不揚的人身上。
第十六節醫者之心
話說這個小個子,我並不陌生。回想當初劉謹之在邢麗奄奄一息時,就曾求過他幫忙救命——沒錯,他,就是我們集團的醫生。當醫生的特權是可以不用出任務,一般也不會缺水缺糧;不過,他也同時需要進行醫療判斷,也就是斷定那些患者能否活下來。換句話說,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有些患者必須被拋棄,而此時,他就成了患者出局與否的裁判。如果大量資源被用於救治一位必死的患者,那醫生本人也要承受責罵甚至驅逐。所以說,這個看似風光的職業實際上並不如想象中吃香。
“不過,我想在一開始聲明一下。”這位自稱叫鄒荃的醫生一開口便說道,“這毛病我確實是老早就有了,但在目睹過諸多慘案甚至參與過大部分的救援後,我覺得我的毛病已經改掉了,如今一想到就覺得噁心。所以,我要說的,只是過去的我。”儘管這份聲明怎麼看都有些欲蓋彌彰,但總算,他的陳述開始了:“我這毛病,具體啥時候開始的我已經說不清楚了。但最嚴重的時候,還是在二十年前。那時,我剛才醫科學院畢業,去一箇中型醫院當實習醫生。正如你們所見,我個子比較矮,張的也不太起眼,所以平時都沒啥女生靠近我——不過,這也使得許多女生對我沒太大防備。平日裡,那些漂亮的護士都能和我打成一片;當然很多時候會被使喚得跑來跑去,不過只要能和她們在一起有說有笑,我就已經很開心啦。
“給我打下手的護士名叫蘇宜,一位偏肉感的漂亮女生。儘管個子大概也就一米六幾,但整體給人一種‘實在感’——當然,這只是說明她有肉,卻一點兒不顯胖;很多其他護士都暗暗羨慕她的身材呢。而且,醫學院的學生都有個好處——不怕小動物。你瞧,都是殺小白鼠擺弄人類器官長大的,誰怕誰呢!因此,對付各種突然出現的小動物,她往往也十分淡定甚至冷酷。
“一般來說,醫院裡是十分清潔的,所以,想讓蘇宜‘偶遇’小動物只能在食堂或宿舍附近。由於她看起來比較重,被她碾壓的小動物往往也極其慘烈,而我,就在這慘烈中獲得種種奇怪的感覺,當然主要是興奮感,還有一些害羞和自責……”
接著,鄒荃便開始滔滔不絕他的那些“令人豔羨”的經歷,包括各種讓蘇荃護士無意識踩踏小動物,入鞋的碾壓,臀壓等等。不過,最令我們驚訝的,還是他對受虐受體的範圍拓展及延伸。除了蟲子、蜥蜴、青蛙蟾蜍,有時甚至有小白鼠、小兔子甚至烏龜!關於烏龜那次,具體是這樣的:“當時我從花鳥魚蟲市場弄了一隻小烏龜,大概就只有手掌心那麼大小吧,應該是幼體,殼看著還挺軟乎——當然,我也不敢弄成熟的,太硬了總會被發現。大家應該知道,護士鞋一般並不太舒服,所以在值班室裡護士們往往弄一雙拖鞋或涼鞋,不巡視時就換著休息。而蘇宜常年放在休息室裡的,就是一雙平底涼鞋——說白了就是一塊板,上面有幾根金色的繩子做固定,整體十分暴露,當然也很方便。於是,在買到烏龜的當天,我就把它帶進值班室,趁他人不注意,把
小烏龜放在了鞋子的前腳掌底部,僅用鞋子本身的重量將其固定——當然,鞋子方位並未發生變動,依然整齊地放在椅子旁。
“很快,蘇宜就值班歸來了。習慣性地,她將護士鞋一脫——由於天氣較熱,我發現她根本沒穿襪子,不過這也正好方便穿涼鞋了。有趣的是,她並未穿上涼鞋。可能是一會兒還要巡視的緣故吧,她只是把坐在椅子上,把腳板平放在鞋面上,並未穿進去。但是,這已經夠了。我甚至聽到了微微的“噗吱”一聲。蘇宜的腳板不算修長,但十分厚實,而且比較寬,踩在涼鞋上方也基本把涼鞋整個包了起來。我總覺得小龜被壓的夠嗆,卻始終沒有真正扁下去——大概還在垂死支撐吧。
“然而,蘇宜突然把另一隻腳翹起來,耷在這隻腿上,翹起了二郎腿——這回的“噗吱”聲就略明顯了,但並未引起她的注意。眼見鞋子又往下沉了一定距離,邊緣還流出一些淡紅的液體,我知道,這烏龜差不多了。就這麼持續了幾十分鐘,又輪到她巡邏了;可惜的是,她起身走出去之前,直接坐著換上了護士鞋,以至於並未狠狠踩在小烏龜身上。
“她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把涼鞋拿起來看:可憐的烏龜,身體明顯比買來時扁下去了一些,之前一直略縮的頭顱也使勁地伸了出來;背殼基本完好,但邊緣處已經開始流出液體,在身體中間一處甚至還有內臟冒出來。至於它是否還活著,我不好說;基本的神經痙攣依然存在,但怎麼看都不像能活的樣子。我想,還是讓它死個痛快吧!於是,我將烏龜的位置轉移至腳後跟掌下,當然,辦好後拖鞋依舊放好好的。
“很快,蘇宜就回來了。這一次,她離下次換班還要至少一小時。脫護士鞋,就坐,腳板放上鞋面,‘吧唧……’。腳跟的力量明顯更加恐怖,我分明聽到體液被擠出來的‘唧——’一聲持續了挺久。而蘇宜呢,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依舊一邊時不時翹著二郎腿,一邊看報紙讀文獻。
“我覺得這樣沒趣,於是假裝去巡房,讓她幫我去弄杯熱水。小姑娘嘛本來就沒啥心機,見我拿著病歷走出去,也就站起來去幫我打水了。當然,我並沒真正走開——躲在窗口旁邊,我一直在關心蘇宜腳下的一舉一動:站起來瞬間,腳跟壓力突然加大,眼見著鞋底頓時與地面平齊,腳跟的肌肉也被順勢壓平——‘噗唧……’!暗紅的液體從鞋子邊緣飛濺出來!
“當時,我很害怕她會發現腳下的東西——之前她就曾經發現過。不過之前的動物多是蟑螂蜘蛛,她也見怪不怪;如今這可是隻烏龜啊。好在,她只是稍微抬腳看了看。由於小烏龜已經粘在她的鞋底,只剩下一灘液體,所以她大概以為是別的什麼汙水吧,也就皺皺眉,沒再繼續探究了。不過,當她走過門口的地毯時,還是刻意地蹬了蹬腳,想把腳下的‘汙水’汲幹。哪怕是這樣,小龜依然粘在鞋底,可見其扁平的程度。
“十分鐘後,我象徵性地轉了一圈回來,她也打好了水重新坐下,繼續翹她的二郎腿;又過了二十分鐘吧,她換鞋出去值班,我則如狼似虎一般掀開她的鞋子——只見可憐的小龜完全沒了形狀,背甲從中間凹陷,然後多次褶皺後整體變得薄薄一層;四肢與頭部極大限度地伸出
殼外,卻被無情踩扁並扭曲;內臟從四面八方溢出後也被壓扁,就連尾巴也基本失去了厚度。另外,其腳跟鞋底的花紋也有部分印在了這塊肉餅上,也讓我感到了深深的無助感……不過啊,我當時還是很愧疚的,總覺得自己很不尊重生命……”
接著,他又說了一些試圖洗白自己的話。然而,這種話語在我們這些過來人眼中還是顯得過於蒼白。不過,我卻聽出了一些門道:這些crush-fetisher們,其實都十分自卑,尤其在女性面前。無論是之前見到美女就舌頭打結的劉頭兒,還是被美女老師無意中狠虐的方榭,亦或是其貌不揚從而時常被女生指手畫腳的鄒荃……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所謂的新理論,不僅沒推翻之前“自卑說”的假設,反而進一步證實了它!當然,其中還有很多問題,比如為什麼不同人會縮成不同大小,以及被縮小的女性們到底又是因為什麼。不過,這些都不是當下的問題。如今的問題是——輪到我說了。我剛剛回想起很小時候的一段經歷,打算一會兒告訴大夥兒。然而,就在我清清嗓子準備一吐為快時,劉謹之的怒吼聲打斷了我的發言,也打破了所有人的思緒:“什麼!你說陸銘和朱據回不來了?這是什麼意思!”
第十七節風蕭蕭兮
在聽到陸銘和朱據的死訊後,劉謹之幾乎背過氣去——倒不是說他沒做好心理準備,而是眼見著方榭和顧華都安全迴歸,心思他倆自然也安然無恙吧。顧華淚眼婆娑,方謝則長跪不起,但始終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劉謹之把頭埋在膝蓋裡,久久沒做聲;於是三人也就這樣僵持著,而我們則屏息以待。終於,劉頭兒把頭抬起,扶起方榭,又招呼顧華坐下,先是凝視遠方良久,然後面無表情地宣佈道:“這回的犧牲,我也有責任。方榭你們也不用太自責。然而,慘劇畢竟由你倆引起,明天,就由你倆出征獲取資源吧。”
聽到這話,我心下一陣勁抽——這是要他倆去送死啊!要知道,現在情形可不比當初,不僅多了潘鈺這個“夢魘”,“噩夢”也對牆角的小生物們警覺很多——大概是近期被接二連三出現的“蟲子”感到厭煩了吧。不過,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眼見願意主動出征的人越來越少,出征而安全歸來的人也與日俱減,選派他倆去,一方面解決人才壓力,另一方面算是進行了這個可大可小的懲罰,也算是一舉兩得吧。
劉謹之說完後就回去自己的位置了,沒給任何人發言的餘地——實際上,也沒人會發言。這個判決,可以說公平而客觀。此時人才緊缺,與其自相傷害,不如一致對外。
方榭和顧華沉思良久,終於相互攙扶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準備收拾東西。我也草草吃了點東西,就沉沉睡下了。一覺醒來,發現已經是下午;讓鄒荃幫清洗了傷口並更換了破布綁成的繃帶,吃了點東西,又沉沉睡下。而我下一次醒來,已經是半夜了。
白天睡多了,夜裡就不想睡。由於洞裡沒電,大夥兒都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規律。眼見四周的人都或臥或坐著睡死,我開始發愁該如何度過這漫漫長夜。這時,一陣悉悉索索的爭論聲,夾雜著一絲絲啜泣聲傳入我耳朵。我假裝睡死,耳朵卻順著聲音尋摸了好久,終於
隱約辨出,這聲音來自方榭和顧華!我把身子往他們那邊靠了靠,算是聽的清楚了些。然而,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想必是他倆覺得明日一行兇多吉少,竟然開始互訴衷腸,甚至各自吐出了不少秘密。而這其中,最令我感到嘆息的,還是放榭的秘密。
以下的情節根據方榭與顧華的對話收集整理:首先,方顧二人是大學期間便認識並結為情侶了的。當初,方榭是學生會的外聯部副部長,顧華則是舞蹈隊的成員。然後,在某次活動中,方榭看上了顧華,同時也成功獲得了顧華的好感。於是,倆人情感迅速升溫,不到一個月便確立了關係。
.後來,方榭多次去旁觀顧華跳舞,顧華也毫不吝嗇她對方榭的歡迎和好感。連舞蹈教練都酸酸地說過他們,不過自然只是玩笑,沒有真的反對這段情緣。然而,事到如今,方榭終於承認,自己之所以如此執著地去看顧華舞蹈,除了想見見顧華,更多的是想看顧華無意中的crush!
大家都知道,普通的舞鞋一般薄而軟,若往裡放昆蟲往往很容易被發覺。然而,方榭也算是藝高人膽大,覺得跳舞時腳下必須用大力氣,所以往往會忽略微小的感受——何況一開始就算有感覺,也不能都停下來等她換鞋;而隨著排練的繼續,她也往往會忘了腳下已然扁平的玩意兒。有了這種推測,方榭於是開始膽大包天起來。
第一次,是在期中的時候。由於期中考試,很多隊員都提前請了假,從而使得舞蹈室裡人並不多。於是,方榭也得以被邀請進去,近距離觀賞顧華她們舞蹈。正巧,當天學校走廊放置蟑螂藥,大批蟑螂湧出逃命,牆角、樓道都是半死不活的小蟑螂。於是,方榭就在脫鞋時(入舞蹈室一般要脫鞋)彎腰撿了一隻指甲蓋大小還在抽搐的蟑螂,攥在了手心。後來,在課間休息時,顧華和幾個朋友一起換鞋出去上廁所,將舞鞋給方榭看管。於是,方榭便將舞鞋鞋墊掀開,把蟑螂放在腳前掌的部位,然後將鞋墊蓋上——由於鞋墊本身的彈性,加上蟑螂本已半死不活,因此並未怎麼移位。
很快,顧華回來,將著著白襪的玉足往舞鞋裡一捅,直起腰後又用力一跺——舞鞋便穩穩地固定在她腳板下啦。方榭看著眼都直了。然而,他知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顧華並未發現腳下的生靈,立即投入了緊張的訓練當中——點著腳旋轉,用腳板支撐著做弓步,前踢側踢,單腳下蹲——方榭覺得,每一下的力道都足以碾碎他自己的肋骨,踢斷自己的牙齒,跺爛自己的面龐……不知不覺中,方榭簡直把自己和那蟲豸等同起來了!繃緊的肌肉就預示著死神的鐮刀,伴奏的音樂卻是終章的序曲!顧華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方榭則是一臉幸福的笑容——如果小蟲子泉下有知,想必也是掛著心甘情願的笑容吧。
很快,舞蹈課結束。方榭自告奮勇,說幫顧華拿舞鞋,同時主動請纓幫她洗鞋。顧華開始有點猶豫,但經不住方榭的請纓,終於在多次叮囑別弄壞後,答應了。
回到寢室,方榭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出去吃飯,一個人躲在床上的被窩裡,用手機照明著,掀開了舞鞋的鞋墊。
“哇……”沒想到,美女的鞋裡也是有汗味的。然而,這
汗味不僅不讓人厭煩,還很有種奇異的魅力。可是,蟲子呢,蟲子呢?
泛黑的鞋底,並沒有蟲子的身影。有的,只是一抹令人驚悚的黑斑,就好像有誰用黑油筆在鞋底畫了一道似的,完全沒有蟲子的痕跡!
看來,小蟑螂在顧華伸入玉足並跺下時已經被無情地覆蓋式地碾壓,瞬間變得扁平;然後,在一陣陣巨力當中越來越漿,身體的各個組織越來越散,終於成了一抹痕跡!
之後,方榭就著這迷人的氣味,又在舞鞋裡翻來倒去了一陣,直至確認那撇痕跡確實就是當初的蟑螂,才悻悻把鞋子拿去手洗——當然,格外認真地洗了鞋底的部分,以免被任何人發現。
之後,方榭嗜此成癮,隔三差五地就要去看顧華舞蹈,同時口袋裡總揣著一些小動物。其中,最完整的是一隻壁虎,在顧華跳完了一段華爾茲後,成了扁平的一片,身體的各個部位還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和碎裂,內臟四溢——然而,好歹能讓人看出是一隻壁虎。至於其他的什麼蟑螂,蚱蜢,蜘蛛,則往往都是隻剩一抹顏色,連一條腿都沒留下!
想想看吧,一個美女,上方在做著各種撩人的舞姿,身姿傲人;腳底下,卻有幾隻卑微的小生靈被無意中碾壓,最後扁成相片,碎成泥痕……每次想到這兒,方榭都是興奮之至。值得一提的是,期間一次,方榭曾大著膽子把一隻蚱蜢放到舞蹈老師鞋下——自從英語程老師事件過後,方榭似乎對大美女碾壓蚱蜢情有獨鍾。而這舞蹈老師,隱隱約約聽到姓陳,就是個身高1.78的大美女,身材極好,而且腳板較大,平時也喜歡穿高跟皮鞋(據說叫什麼爵士鞋)。方榭把拔了腿的蚱蜢放在牆角,面朝教室後面的音響系統,讓其自己向前爬至主音箱的下方。幾分鐘後,陳老師前往調節音樂,健碩的大腿下高跟鞋踩得木地板咯咯直響。然後,只聽“啪”一聲……剩下的就又是常規的“噠噠噠”了。可惜的是,由於習慣於舞蹈,陳老師平時腳底並不老實,就算正常走路也喜歡擰腳踝,同時扭動腳板。結果,當上半節課結束後,老師坐在鋼琴凳上,抬著二郎腿,方榭卻始終在其大鞋底上看不到太多的東西——只有一點兒扁平的碎屑,翅胖尖兒,觸角什麼的。至於身體的大部分,早就散落在教室各處,然後被漂亮的女生們進一步踩成碎泥了吧!不過,這並沒有打斷方榭對顧華碾壓昆蟲的興趣,乃至於從那以後幾乎每次探望顧華,他都要拿點兒什麼東西……
聽著聽著,他倆的聲音漸小,我想大概是偎依著睡著了吧。我突然很同情顧華。她是個好人,也是個漂亮的人,卻要跟著我們一起受罪——當然,方榭也是好人。他只是無傷大雅地屈從於自己的慾望,儘管這慾望看起來頗有些不堪。然而,這些都是歷史,就讓它們過去。我只知道,明天一早,他們就要去面對屬於自己的終極宿命——如果安然回來,或許能有後福;但若遭遇不測,恐怕只能在黃泉之下再續鴛鴦之緣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第十八節新官上任
目送方榭、顧華二人遠去,我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也終究無從說起。想起當初剛落入這般境地時,還是他倆救了我的小命。可如今,我卻要眼睜睜看著他倆走入未知的深
淵,這感覺實在令人心痛。
然而,現實是不會猶豫的。我還在兀自悲嘆,劉謹之便走了過來,拍了拍我肩膀,道“我知道你身體還不是太好,但事不宜遲了。如今發生了這麼多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通知岑薇那邊一下,同時爭取進一步的合作。哎,你懂的,上次我和他們也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也就你能勝任這個任務了。記住,這次好好保護自己!”
劉謹之的語氣依然不容置疑,但明顯多了一份柔和,而少了一份強硬。我想,這大概就是經歷生死後的友情吧。那麼,既然事不宜遲,那就出發吧!
收拾了一上午,中午趁“噩夢“睡覺,準時出發。有了第一次,這次自然輕車熟路。只花了半小時,我便站在了那熟悉的牆縫旁。這次旅程至此極為順利,連當日放哨的都是老相識——孟盛。可能是因為一起經歷了夏侯韻的生死吧,我倆見面後分外熟絡,一邊往裡走一邊天南地北地聊。雖說我只到他的大腿,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的交談。然而,就在快進入主廳時,孟盛突然一臉嚴肅,對我說:“見到岑薇,記得恭敬一些。如今她是新老大,新官上任,整體風氣煥然一新;只是,她貌似……不好說。反正感覺比從前狠了。可能做領袖的都這樣吧。”孟盛又像是叮囑又像是自言自語了一番,我也就姑且聽之。終於,我們進入了主廳。
然而,今天的主廳似乎格外肅靜,所有的成員也都一臉嚴肅地整齊排列著,似乎在看著前方的什麼。
我身材矮小,自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還是孟盛好心,把我扛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後偷偷對我說道:“大姐頭今天在行刑!”
我聽後心中一凜,不知這行刑究竟意外著什麼,只得望著人群前方亦是一臉嚴肅的岑薇——只見她比之前更漂亮了,稚嫩的眼神則被一種英氣所替代。只是那張臉還是略顯嬌嫩,因此我很難將其與之前夏侯韻那種“大姐大”聯繫起來。此時,只聽岑薇嬌唇輕啟,緩緩道:“盧卓,你可知罪!”
我四下環視,卻什麼都沒看到。孟盛見我疑惑,朝岑薇腳邊怒了努嘴。我定睛一看——只見一個小人正無助地跪在那裡。他全身完全赤裸(這裡的其他人都有遮羞布,前面提過),身上傷痕累累,雙膝跪在地上,貌似還在無助地顫抖。然而,最令我驚訝的是,那小人只到岑薇的小腿肚子——也就是說,他實際上身高只有我的三分之一左右!
猶如五雷轟頂一般,我幾乎陷入了眩暈——想不到,原來還有比我們集團更小的存在;更想不到,她們居然早已發現其存在,卻一直沒有通知我們!
這時,岑薇繼續說道:“我們集體好心好意讓你入住,供你吃喝,你卻盜了我們的地圖,打算另謀生路!這地圖是我們用好幾個人的生命一步步繪製出來的,你可知道!”
盧卓嘴唇囁嚅了一下,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
“我派出最精銳的勇士們出去找你,結果你不僅拒不從命,還各種躲閃,結果引來了女主人,害我們損失了兩位勇士。你知道,他們死的有多慘嗎!”
說到這,岑薇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而我,也大致明白了是中緣由。唯一奇怪的是,岑薇只提及女主人,就是我老婆,卻並未提及潘鈺。難不成他們還未見過潘鈺?
這時,岑薇抬起頭來,目視眾
人,一字一句道:“之前,我們的規矩是不殺自己人。但現在不同了。從今往後,無論有意無意,陷害自家兄弟致死者,殺!”
岑薇的語氣冷漠而殘忍,連我都被眼前這清秀的姑娘嚇了一跳。孟盛更是雙肩一抖,差點把我摔下來。這時,只見岑薇一步便邁到了盧卓面前,冷冷地看著她,沉吟道:“你可以死了。”然後,長腿一屈,居然單膝跪在了盧卓渺小的身體上!
大家都知道,一個人膝蓋的力量是十分強大的。此時的岑薇卻也沒太用力,只是用碩大的膝蓋死死把盧卓頂在了地上。盧卓的整個胸口以及大半的肚皮都被覆蓋在了膝蓋之下,當下就被壓得發出了“嗬嗬”聲,眼睛也往死裡翻白著。
岑薇無動於衷,繼續慢慢將身體重心前移,目光則不無鄙視地俯視著下方。此時的她腰板筆直,雪白的身體展現著姣好的身材;單膝下壓的大腿展示出腿部筆挺的線條,同時也顯露出不多不少的肌肉——當然無法和健身的男士相比,但輕易碾碎這盧卓算是綽綽有餘了;另一條腿則呈弓步裝擺放,大腳板就這樣平平地踩在盧卓旁的地上。
岑薇繼續用力著,每一下都似有千鈞。盧卓呢,整個身體幾乎被膝蓋隱藏,剩下的縫隙也越來越小,骨頭的“嘎吱”聲更是覆蓋了正逐漸逝去的喉嚨呻吟。突然,只聽“咕嚕”一聲——盧卓開始吐了!關鍵是,他吐的不僅僅是血,而是包括血在內的一團團暗色的泥狀物體。或者,更準確地說,這根本不是吐——他已然不可能通過食管用力吐東西了,因為那上面壓著一個巨大的玉膝。這更多地是一種傾瀉,一種擠壓下被動的外溢。只見盧卓脖頸上青筋暴起,突出的眼珠瞪得嚇人,嘴裡不斷間歇地噴出不知名的泥團。開始,我還覺得他可能會向岑薇投去乞憐的目光。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在這種情況下,盧卓的所有情感都不可能得以外露。有的,只是生理上的極度折磨,以及在死亡邊緣徘徊的無助。
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吧,眼見盧卓的動靜越來越小,抽搐也漸漸變弱,岑薇終於抬起了膝蓋,緩緩地站了起來。“要怪,就怪我吧。”說罷,朝那具半死不活的身體鞠了個躬。
此時,我才發現,盧卓的整個軀幹部分基本已經深深陷了下去,呈現出前胸貼後背的即視感。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臀部附近也充滿了類似口中吐出的泥漿——看來是有些內臟殘渣從肛門被擠壓出來,只是剛才被膝蓋擋住了所以沒看見。不過,雖然壓力消失,其造成的結果卻得以保留——盧卓的雙眼依然突出,青筋也沒完全消退。
就在我以為岑薇打算收屍的時候,她卻突然抬起了大腳板——“下輩子見吧。”然後,大腳丫忽地踩下,整個腳底幾乎把盧卓覆蓋!準確的說,是腳前掌壓住了他的胸腹,腳跟跺著雙腿,腳趾壓著臉龐——整個兒看上去,只有頭髮和小腳盧卓了外面。之後,就像進行某種儀式似的,岑薇微微點了下頭,一眨眼功夫就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了上去!
沒有想象中的大規模爆破。可能因為之前內臟已經流的差不多了吧,如今反而沒太多東西噴湧而出;然而,還是可以看到寬大的腳掌四周四溢而出的血泥和泥漿,感覺就像飛機軋過了泥潭;聲音則是一聲輕微的“噼啪”
,大概是最後的骨骼也粉碎了。
接著,岑薇猛地把腳趾往下壓去,把她腳趾下的腦袋被碾得“咯吱”作響。然後,可能覺得腳趾頭力道不夠,她抬起腳板,露出呈爛泥狀的盧卓,以及遍佈血漿的腳底板,然後將腳後跟對準了腦袋,輕輕一碾——又是一聲“噼啪”!腦漿橫溢。這一次,岑薇將身體的重量放在了腳後跟上,把盧卓的腦袋壓的扁扁的和紙一樣薄後,抬頭環視了四周,道:“我們已經損失了太多的人。這次,以儆效尤。”
說罷,腳板一扭,那已然糜爛的軀體就徹底成為她腳底的鞋墊了。然後,她抬頭看了看我,微笑道:“來了?歡迎啊。”
我連忙戰戰兢兢地想從孟盛的肩膀上下來。倒是岑薇沒感覺到冒犯,而是讓孟盛蹲下,把我放下後,俯視著我,笑著寒暄道“別來無恙”。接著,她定定神,對自己的腳丫子怒了努嘴,道:“喏,剛才在處理內事呢。如今規矩不一樣了,您剛也看到。”
儘管岑薇面帶笑意,在我看來卻如此冰冷。我知道,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已經沒有熟人與生人之分,只有有用之人以及無用之人!我定了定神,開口問道:“他怎麼比我還小,難道是一批新的受害者?”
岑薇聽言,沉吟半晌,道:“我知道您的意思。這種關鍵信息本應分享,但近日的事實在令我們措手不及了。這樣,風塵僕僕,還請先稍作休息。等一會兒進了內室,我再慢慢和您道來。”
我無言以對,只得點頭答應。轉身那一剎那,我看到岑薇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憂鬱。只見她抬起大腳,踢了踢扁扁的屍體,輕聲吩咐了一句“收拾了“,便走進了內室。此時,人群也漸漸散去,所有人臉上都佈滿了愁容與嚴肅。我不知道岑薇剛才的行刑真是巧合趕上了,還是故意做給我看的。無論如何,這裡已經不是原來的這裡,外面的環境也不是當初的環境了。我望著前面帶路的孟盛,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處境。
這才不到一個月,已經有了滄海桑田的感覺。呵,真是諷刺。
第十九節字字誅心
休息片刻,孟盛便帶我進了岑薇的內室——一個地處隱蔽的小石洞。我一路上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也沒忘記自己的職責。因此,見面並初步寒暄後,我單刀直入:“話說,小如盧卓之人還真是存在啊。你說,會不會有比他還小的群類呢?或者說,你曾經聽說過嗎?”
“呵呵,你看你,這麼早就進入話題。”岑薇媚笑著,盯著我的眼睛,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無非是在責怪我們為何不把這個消息早日傳達給你們。但是要知道,我們發現並確認他們的存在,也只是在半個月前。這半個月我們兩族交往不夠密切啊。”
“半個月?呵呵,也挺久的了吧。”我訕笑道。
“半個月麼,說久其實不久。怎麼說呢,你們認識潘鈺不也半個多月了嗎?”
我心下一寒——這妮子,早就有了堵我的話茬。關鍵是,這話題還正是我心裡的底牌。如今,我掌握的所謂秘密全都為對方所知,而對方卻擁有者我完全不知道的事實。
“哈哈,也是。這半個月來雙方都疏於聯繫啦。”我打趣著圓場,“今後還得多合作才是吧。”
“呵呵,我說,你也別沮喪。雙方有信息就儘早交流,對誰都有好處嘛。”
這小妮子,得
了便宜賣乖!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繞圈子,繼續問道:“那麼,就是說還有其他更小,或者更大的種群咯?”
“可以這麼猜測吧,畢竟什麼都可能發生。但至今我們還沒見過除盧卓一群外的其餘種群。”真是不痛不癢的回答!
“好吧。既然如此,看來雙方都很能理解如今事態的嚴峻。那麼,從今往後,讓我們放下芥蒂,加強合作!”我打算以一句總結式的廢話儘快結束令人不快的對話。
“慢著。還有一事。”岑薇目中散發著逼人的英氣,一字一句道,“之前我對你們劉頭兒提起的關於crush fetish的事,他可有回去進行驗證?”
如今我真可以說是汗如雨下了。這樣下去,她將會對我們勢力的每個細節都瞭解得一清二楚,我卻連她們最基本的信息都掌握不全!我儘量控制住了表情,沉吟半晌,道:“他提倒是提了,但……”
“行了。”岑薇忽然打斷道,“結果我大概都能猜到,就不難為你慢慢編了。”
我面色赤紅,抗議道:“你怎麼能確認你的想法一定正確?”
“呵呵。我麼,有我的方法啊。”此時的她根本就不是我原來認識的那個人,“孟盛,去把那本日記拿來給他看看。”
眼見孟盛出去,岑薇又轉向我,道:“那個盧卓,其實原來是個作家,也有把一日的所見所想記錄下來的習慣。我也是看了他的日記,才打算把他長期留下來,以觀察其行為和態度的。”
我心中暗暗地感到一絲不安。這麼說,岑薇收留盧卓,完全是為了收養一個弱小到自己可以輕易控制的實驗對象,然後試圖從其行為中提取信息!如果說,盧卓在她眼裡無非是一隻斑馬魚,那我們無非就是小白鼠而已。
“後來,他犯了大錯,我不得不這樣終結他——但話說回來,他或許還覺得幸福而且榮幸呢!”
“你這話說的,你怎麼知道他會幸福而且榮幸?”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把人家踩得稀爛你跟我說這是榮幸!然而,岑薇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剛走進來的孟盛,道“孟哥,你把日記給他看看吧。看完了你就知道,什麼叫字字誅心!”
結果日記,我大致掂量了一下,大概百餘頁吧;看看第一頁,字體還算娟秀,但字跡較粗糙,看樣子是用焦炭作筆、紙巾為紙艱難寫下的。看來這個人生活不錯嘛,不過也挺有毅力的,就這些物資還不忘寫日記。我兀自一笑,繼續讀下去(以下是部分節選):3月17日今天真冷,但吾心如火;能在有生之年如此細細查看這天下美景,真真死而無憾。…………女人之足,吾之所歸;但得一瞥,幸甚快哉!…………
3月28日這家的女主人當真人間尤物,能命喪於其玉足之下乃吾一生之所求!但我現在還不能輕舍小命。所謂搬文弄字者,必先把文字一事搬弄妥當,把這人間極樂一一記下,以娛後人,方死而後已啊!…………
4月5日我可憐的小夥伴,就這樣被女主人輕易抹殺了。但我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他臨走前臉上浮出的微笑——那是多麼幸福的微笑啊!女主人的玉足還是一如既往的完美無瑕,哪怕微微的汗味也是芳香迷人。我們立足於她的足下,卻發現自己的身型連其指甲蓋兒都不如。腳底的紋路整齊卻不細密,就連最單純的一褶紋路也
幾乎容得下我倆的渺小身軀。她的大拇趾已然比我倆都巨大許多倍,須得我幾乎齜目才得以容下;然而,儘管有著數不盡的紋路,其足底的光滑潔白依然歷歷在目。這平滑的腳底板,只需輕輕一下,就能把我們化作爛泥,歸於虛無。
此時,我們已經十分靠近她的玉足了。遠處看來,她足下的高跟涼鞋顯得高貴卻無助,被她死死地碾壓著、掌控著。但是,一旦靠近,我才發現就是我倆加起來都夠不著哪怕腳掌處的鞋面。也就是說,她那因為不十分合碼的大腳腳趾微微伸出於涼鞋前方,高高懸於我倆頭頂,灑下一片廕庇。出於玩性,我們試圖丈量鞋底和地面的距離,卻發現一點兒也沒有!鞋底緊緊地壓著地面,讓我想象著鞋底板下面可能存在過的生物——如今大概已經迴歸二次元了吧。就在這時,玉足動了,動了!我們倆都試圖跟上女主人的步伐,然而他——那幸運的混蛋小子——算是比我領先了一步,在巨大的涼鞋觸底的瞬間鑽了進鞋底,承受了女神大人的全部重壓!而我,可憐兒無助地,在一旁被鞋底觸地時掀起的巨風掃到了老遠,等我緩過神來早已追不上。但是,我依然看到了我那夥伴的幸福瞬間——他,毫無反抗餘地地,被徹底壓平,扁得毫無存在感。我以為會有四濺的內臟和鮮血,但其實沒有,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一陣颶風,以及全身重量的轉移;然後,則是下一步,淡然而冷漠卻能毀天滅地的一步——抬起的腳底板上升太快,但我依然依稀看到了鞋底那渺小身型——如同貼紙,如同畫卷。而地面上剩下的,只是一灘液體,一點兒泥漿——那是幸福的遺留,是美妙的液體!
…………
6月20號我想,幸運女神真是如此眷顧我,乃至我能發現如此的別有洞天——一個小團體,個體都比我大的多,但自然不是女主人的對手——其領頭的是個美女,光潔無瑕,猶如她美妙的名字——岑薇。我想,我的供奉之主已然降臨。我要做的,只是讓彼此心甘情願……
等等!難道說,盧卓他是故意激怒岑薇然後被其踩死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供奉!我心下一寒,抬頭看了看岑薇。只見岑薇美目輕挑,訕笑道:“看來,你也很吃驚。”
接著,她似乎看清了我的內心一樣,開始給我解釋她所得知的一些信息。
“這是一個團體,實際的,不是你們那種網絡的;就好像SM團體那樣。裡面的成員多是男性。平時他們就深度YY自個兒或別人在巨大女人腳底的樣子,有時還會花錢請有S屬性的女性前來實踐——當然,實際上並不能變小變大,只不過角色扮演過家家罷了。”岑薇邊說邊撇嘴,好像極度鄙視且不理解這種事情的存在。
“那,你是說,他和其他團體成員都變小了,而且都是一個體型?”我見縫插針地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你看日記裡的那個一開始就被踩扁的同伴,應該也是一夥兒的吧。搞不好真是這樣,crush-fetish這種癮兒才是罪魁禍首!”岑薇義憤填膺。
然而,我卻沒有發現問題關鍵的興奮,也沒有岑薇那種不難理解的義憤和不屑。此時此刻,充斥我心中的居然是盧卓那所謂字字誅心的激情文字,以及那種縈繞已久的奇怪的快感!看來,
一切皆有緣。
天哪,我想,我也沒救了!
第二十節心靈碾壓
帶著最新的消息以及一肚子苦惱,我回到了基地,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劉謹之。劉謹之眉頭緊鎖,沉思良久後,只說道“如今雙方還是以合作為上,別相互為難。”便對我擺了擺手,意思是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然而,這此他並沒有離開我的視線,而是在我身邊徘徊良久,最後像鼓起了極大勇氣似的,輕聲對我說:“咳,你不在的時候,這裡發生了一些事。我希望你……不要太激動。”
“什麼事?”一種不詳的預感貫穿腦海。
“方榭和顧華,沒回來。”
我一聽,登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差點兒把劉謹之撞了一個踉蹌。接著,我以極快的語速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什麼“大概失蹤多久了”“他們當初是去的廚房嗎”“……”等等。然而,還沒等來回答,我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開始啜泣,甚至開始哀嚎——如果沒記錯,自從上小學後我就沒試過如此失態了。我就像一個突然失去了雙親的小孩兒一般,打著滾撒著嬌企盼這一切其實都是做夢。
“別這樣,別這樣!別這樣……”劉謹之的雙眼也有點兒紅。他一邊安慰我一邊給我進一步的信息,“其實也不全是壞消息。之後幾天出去採集的兄弟們並未發現他倆的屍體或任何遺物。更關鍵的是,從廚房的擺設來看,‘噩夢’和‘夢魘’已經連著好幾天都沒進廚房了。聯想到最近都沒看到她們,我們甚至懷疑她倆出了遠門,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那方榭和顧華呢,他們怎麼會不見!”我不依不饒。
“所以說現在還在調查中嘛。你冷靜冷靜。當初他倆失蹤了一晚後不也沒事嘛……哎,不說這事兒了。不提這事兒……”
我知道,他是想起慘死的朱據和陸銘了。於是我也便知趣地蜷縮在了一邊,任由心頭滴血,卻也不去煩其他人。
接下來的幾天裡,不管我如何主動請纓去尋找方榭和顧華,劉頭兒都不答應。他認為如今我知道的消息最多,況且有外交價值,不應該以身涉險;何況我的傷口剛剛癒合,遇到危險根本不能很好的自救。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人生中最孤獨的三天後,消息傳來了:最新一批探險者偶然在垃圾桶旁發現了顧華的包袱——雖然沒怎麼扁平或扭曲,但上面的灰塵說明了它被遺棄至少數日——很明顯,倆人隻身在外,毫無外援,又丟了包袱,這種情況下說什麼也難以維持。倒不一定死於“噩夢”或“夢魘”腳下,但光是資源問題以及夜間溫度和蟲豸的侵襲就足夠讓他們致命!
當消息傳來時,整個洞穴死一般寂靜。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突然碎裂,然後墜入了深淵深處。我目視著劉謹之,劉謹之則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環視著四周。或許,這是他執政以來第一次面對群眾情緒的如此波動。暴風來臨前總是平靜。大家各自幹著各自的活兒,一聲不吭,直到突然間:“啊”
這是一位男士的聲音,而且聲音的主人我再熟悉不過——我們的醫生,鄒荃!只見他面容驚慌得誇張,嘴角流著口水,兩眼直視前方,瞳孔卻縮得出奇,像是看到了什麼及其恐怖的東西;嘴裡唸唸有詞,什麼“報應來了”,“顧華說得沒錯”,“因果輪迴”等等。一邊說著,
還一邊手舞足蹈著像是在掙脫著什麼。忽地,他一跳三尺高,頭頂幾乎撞到了突起的石塊;然後,半跪半滾地,就往洞口處閃去。驚呆的我們措手不及,就被他這樣瞬間跑出了洞口,跑到了客廳外的地板上。而他出去前的最後一句話我卻聽得真切:“現在我是猴子!~~~~~”
這句話令我毛骨悚然!或許其他人不知道,但由於我近期一直靠他幫忙治療傷口,套近乎多了,也就瞭解了一些他的過往。說實話,除了crush-fetish一折,他還真算個好醫生。然而,他對踩踏和女性碾壓的嚮往居然到了一種痴狂的地步!之前在公眾面前說的烏龜啊蟲子啊,都只是挑不嚴重的說;而最令他興奮,也最讓他愧疚的,是一隻被活活虐死的猴子!這件事,他發誓只對我說過。但如今的他居然如此嚷嚷,看樣子是半瘋狀態了。這與顧華當初的反應一模一樣!
至於猴子一事,具體如下:曾經,畢業後當上醫師的他因為工作條件好,加上為人看不出什麼不妥,也交到了一個漂亮的女朋友。與之前提及的護士蘇宜不同,這位女友算得上真正的公認美女——身材高挑兒,高鼻樑大眼睛,黑長直的頭髮,白皙的皮膚……可惜,單親家庭的她雖然不愁吃穿,卻從小缺愛,不咋學習而且喜歡在道兒上混,從來是一姐型的人物。她甚至自修了跆拳道之類的格鬥手段,但也沒真加入什麼專業隊伍。高考後,她逐漸懂事,放棄了之前的劣行,開始跟著父親跑生意,同時為日後的實習做準備;然而,她火烈的性格還是讓男人們敬而遠之。加上她雖未上大學,但卻希望能嫁給較高學歷的男人,所以一直沒有真正定下心來戀愛。再然後,經她父親撮合,他倆就認識了。
這位叫黎辰的美女並不排斥鄒荃,於是倆人也就卿卿我我一起了。當然,久而久之,黎辰還是發現了鄒荃的小毛病。不過,黎辰本身並不排斥這種行為,認為只要鄒荃不太過分,則一切好商量。於是,鄒荃利用黎辰的玉足與玉臀過足了自個兒的癮。然而,只有一個問題:黎辰碾壓的太輕鬆了。雖然也喜歡無意識,但鄒荃覺得黎辰那種“好無聊啊還沒感覺到什麼就扁扁的了”的表情實在有點兒煞風景。他多次暗示希望她能更努力、更女王,但她的回應總是“本來就是渺小的存在為什麼我要用力啊”之類的。無奈之下,鄒荃開始鋌而走險——他打算實施一個大膽的計劃。
之前說過,黎辰自學過跆拳道,平時也喜歡拿自制的沙包練拳腳。於是,鄒荃自制了一個紅黑色的小型沙包,整體比黎辰軀體的一半略大一些,在其生日那天當作禮物送了給她。不明就裡的黎辰自然很開心,很快就用起了這個沙包。就在她開始習慣其手感之時,鄒荃運用自己作為醫生的特權從實驗室弄了只小猴子,並將其麻醉後偷偷放入了沙包裡面——當然,沙包裡的沙子基本倒掉了,還剩一些也是用來填充縫隙的。他說,只有這樣才能看到她費點兒勁兒的進行虐殺。再小的動物就太沒存在感了。一切準備妥當後,他便以語言挑逗女友。被激將的女友當然不知道是中陰謀,於是立刻答應在他面前練練拳腳。
在黑道混過的黎辰拳腳十分雜,怎麼實用怎麼來,說是跆拳道,不如
說是夾雜了跆拳道的各路拳術,甚至連撒潑的招數都存在。吊起的沙包整體也就只有黎辰胸部大小,黎辰以一記肘擊開始了她的表演。
“噗……”第一下肘擊就讓鄒荃覺得身臨其境的疼。看位置,這一下應該是招呼到了小猴的頭部,光這下子就能讓它徹底昏迷吧。然而,這只是個開始。緊接著,是直拳,勾拳,膝擊,側踢……有些動作還算標準,有些則是完全隨性而為。比如,一記漂亮的側踢過後,接著的卻是依靠腳後跟的直踹;力度足夠的勾拳過後,接著的竟是一“肩膀”——就好像撞門一樣;有時還拿指甲撕……不過,在鄒荃看來,這是再美好不過的場景了:修長的雙腿充滿了力量感,高高抬起後力度十足地掃過去,聽聲音一下子就把猴子的胸骨打碎了;曲線誘人而白皙的腳板緊緊繃著,舉起落下,大概猴子的頭蓋骨就成渣了;膝蓋的巨大沖擊力應該讓猴子徹底失去了生還的希望,最後送它上西天的卻是那一記力道驚人的腳後跟……黎辰不知所以然,打的痛快;鄒荃看著自然也舒心。眼見著黎辰體力漸漸不支,鄒荃拿出了計劃中的第二步——他用電腦霸佔了房裡唯一的椅子,只說在跑重要的數據動不得,然後建議她解下沙包當臨時坐墊。
黎辰二話不說,解下沙包,如同漢子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小小的沙包上——頓時玉臀覆蓋了整個沙包,臀部旁勉強能看出沙包被壓扁後僅剩的布料。在鄒荃看來,這就好像一個人坐在了一塊溼透的抹布上——裡面的東西都被擠出來,攤平,四散。由於沙包本身的黑紅色,加上黎辰已然香汗淋漓衣褲透溼,她並未感到任何不妥。玉臀不時左右扭動,讓本已臣服的沙包更薄更平,也讓裡面的內容物更像泥餅。再然後,鄒荃就沙包的質量故意挑起爭端,氣的黎辰一口咬定該沙包“心意雖到,質量實在不敢恭維”。為了證實自己的觀點,黎辰甚至雙腳踩在沙包上,兩隻大腳板完完全全覆蓋住了可憐的小沙包,輕輕鬆鬆地就將其踩得“咯吱”作響。
“你看,還不是輕鬆就踩扁了?要知道真正的沙包是踩不扁打不壞的!”
一雙玉足線條完美,力度卻驚人,在沙包上踱了兩個來回後,沙包已經成為一灘餅狀物體,扁平的布袋上還有隱隱約約的腳印痕跡,可見其力度之大。
“咦,怎麼出水了,還是帶色兒的?”黎辰突然發現了端倪。
鄒荃見狀,連忙推說大概是沙包被汗浸溼後掉色了,並自告奮勇去清洗殘局。說著,立即拿來醫用酒精開始清潔。濃重的酒精味終究還是敵過了血腥味,這事兒最終以鄒荃新買一個沙包賠罪作結。據他說,直到自己變小那天,黎辰仍不知道猴子的事兒——儘管他們早已不是情侶關係,那段經歷也可能早已被她忘卻。
值得一提的是,大致進行了清理後,鄒荃假裝出去扔沙包,偷偷將其打開,想看看裡面的場景。除了沖鼻的血型味外,他能看到的,只是一灘泥——沒錯,好像芝麻糊一般的一隻勉強認得出是猴子的東西!多年行醫的經驗告訴他,這隻猴子全身的骨骼和器官內臟都已經成為爛泥或粉末。他的總結是:只有被坦克碾壓過才會成為這樣吧!
我回想著這段故事,突然覺得如果真是報應那一點兒也不奇怪。至少,
鄒荃在心理上從未對此事心安理得,而這已經算是最狠毒的報復了。如今他落得個瘋瘋癲癲的下場,自然與此不無關係!
不過,不僅我在擔心心理問題,劉謹之貌似對此更為關係。望著鄒荃漸漸遠去的背影,他喃喃自語道:“我們,也被碾壓了。”
旁人連忙安慰,說大夥兒還算安全;何況最近不見“噩夢”與“夢魘”出現,鄒荃醫生應該不至於就這樣交代,一會兒出去找找還是能找回來的;劉謹之卻好像沒聽到一般,只是搖頭。最後,他抬起頭來,目光渙散地環視四周後,緩緩道:“知道最可怕的碾壓是什麼嗎?不是生理碾壓,而是心靈上的碾壓!如今‘噩夢’與‘夢魘’都不在,我們卻人人自危,難以度日;再這樣等下去,恐怕我們都會像他一樣;瘋掉,送死,只是遲早的事!”
聽到這裡,我們不禁都倒吸一口涼氣。是啊,如今我們心理狀況極為脆弱,如果再突生異變,恐怕崩潰的就不僅僅是一兩人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能呆在這裡了。”劉謹之沉默片刻後,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嗯,不能呆在這裡了,我們要走出去。我們要和外界溝通!不能再死的不明不白默默無聞。起碼他們得知道我們的存在啊!”
聽到這話,我突然覺得心頭一鬆——儘管這決定很可能會讓我們送命,但其中畢竟蘊含著希望——而希望,正是如今的稀缺品啊!
“劉頭兒,我聽你的。咱啥時候動身?”我問道。
“就明天!願意的,就跟來吧。”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室,再沒和我們說一句話。
第二十一節福兮禍兮
第二天,我們幾個簡單收拾行囊後,便迎著晨曦的微光出發了。這裡的我們,指的是我、劉謹之、以及其他的四男兩女。經過一晚上的冷靜,劉頭兒如今情緒穩定;在問清了誰願意隨他而去後,劉頭兒在剩餘人群裡遴選出了一位首領,並叮囑他們好好經營洞穴。如果我們遭遇挫折,那這裡將是我們最後的根據地;如果進展順利,則必然派人回來通風報信。分別之痛自不必說,然而如今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我們帶齊了所有可能在旅途中發揮作用的物品,便義無反顧地往客廳走去。
說實話,自從之前“噩夢”和“夢魘”出門後,還一直沒看到有任何回來過的痕跡;廚房裡廚具的擺放位置也一直沒變。我們一行八人分頭行動,大致把整間住房遊歷了一遍;之後,大夥兒聚在了廚房旁的空地上,開始商量事宜——之所以選在這裡,還是因為之前方榭、顧華藏身的洞穴就在咫尺,就算她倆現在回來,我們還是能儘快逃生。
商討伊始,大夥兒總體心情尚佳,滿心以為兩位女巨人早已離家而去,從此——至少在一段時間內——天下太平。然而,很快就有人提出質疑。
“如果她倆再不回來,是不是我們的資源便再無著落?”這是其中一位方臉男士的疑惑。此人名曰張甫,之前和我交集不大,看面相應該屬於冷靜之人。
“這還是小事。我怕的是如果她倆真的走了,會不會有別人住進來啊,這期間會不會進行裝修或大掃除啊?”提出此問題的是一位身材姣好但面容只能算中等的女士,之前在洞穴曾負責過信息傳達的任務,名喚鄭蕊。
“嗯嗯,小蕊說得對啊;要真是要裝修或大掃除,那我們就啥都沒了。”鄭蕊的男友謝雲在一旁附和道。而他哥哥謝軒也在點了點頭,看樣子是有著同樣的顧慮——這哥倆從來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當然也都是講道理之人,為人也算仗義。
“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她倆怎樣是她倆的事兒,這不妨礙我們求生啊。何況我們的最終目標是摸清事件的前因後果,然後儘量恢復原狀。”這回說話的是大學生馮敘,半書呆子的他老是念念不忘“查明因果,恢復原狀”,導致他的建言往往大而不當,缺乏實際可行性。
除了上述各位,隊伍裡還有一位叫楊琪的少女,只是她喜歡冷眼旁觀而非參與討論。這女孩兒一向高冷,而且和謝軒走的很近。然而,聽知情人說她其實並不討厭,只是不喜歡扎堆說話,也不太喜歡糾結於瑣碎的雜事。
“好了。先靜靜。”劉謹之終於發話了,“你們說的都不無道理,可有一點,你們可能沒覺察到。你們說,我們冒險出走,為的是什麼?為的是讓世人知道我們的存在,從此不用再過這種東躲西藏的生活啊!如果她倆不回來了,我們找誰說理去?而如果她們之後迴歸,我們又能引起她們的注意,讓她倆知道這些許事情,我們從此豈不安全大吉!”
這話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沒錯,按照劉謹之的說法,這確實是我們所有人的心願。然而,她倆腳底的屍體堆起來可以比我們所有人疊起來都高,向這樣的人尋求幫助,究竟是在找死還是求生?關鍵是,她倆會相信我們嗎,還是會把我們直接當成變異的蟲子當場抹殺,然後繼續新一輪的“除蟲”?
眼見大家夥兒都面露難色,我在一旁提了個建議:“要不然,我們把自己的經歷寫在紙上,然後將紙條留在桌面上。回頭她倆回來,看到文字後或許能大致相信呢?就算回來的不是她倆,只要是識字的人或多或少都不會置之不理吧?”
又是一陣沉默。但這回,我明顯看到大家面露喜色——那麼,就這麼定了!劉謹之一聲令下,大家分頭行動去弄紙和墨水。初步想法是,把一張大紙攤開,然後把一根和我們差不多大小的木樁沾滿墨水後,以滾動的方式在紙上構成比劃,最後炮製出一封完整的信。至於信的內容,劉謹之就交給我了:“雖然她倆不在,弄紙墨的事兒還是比較危險。你就在原地好好想想該怎麼寫這封信,注意省著點兒墨。”
我不禁一陣感動——看來劉頭兒也真是有情有義的人啊。事不宜遲,開始構思。我蹲下來,開始在地上比劃著,嘴裡也念念有詞。就這樣,木樁、紙和墨水都於半天后大致置辦妥當,而我也大致把信的內容給想好了。
“求救!我們被縮得很小,藏身於房屋各處。請注意腳下。——老公。”
“怎麼樣,還算簡潔吧?”我試探著問他們道。
“嗯,確實擲地有聲。但是,為何署名老公呢?”馮敘兀自玩味了幾遍後,疑惑地問道。
“你看,如今她倆正致力於尋找‘夢魘’的老公,而這回她倆的失蹤搞不好也和尋人有關。如果她們看到了署名老公的字條,自然會更加嚴肅地對待,而非將其看做一個玩笑;同理,之後我們去尋找幫助,她倆也會因為這個老公的存在,而對我們
更加友善。”
“妙,這招妙!哈哈~”劉謹之看起來很興奮,“只是……她倆一心尋找老公,我們之後該如何給予她倆一個交代呢,總不能說她老公已經犧牲了吧?”
“哈,這個……車到山前必有路啦。如今管他這麼多,能引起注意就好。最後就算真無法交代,她倆也不至於遷怒於我們吧。畢竟我們也是受害者,搞不好她們還要指望我們多幫著留意呢。”張甫的話讓劉謹之徹底來。說實話,我並沒有做好將自己底細抖出來的準備。畢竟我這種微妙的身份過於富有刺激性,真被抖出來恐怕對誰都沒好處。尤其是劉頭兒,他是個講究義氣的人,如果知道了我的身份,並知道了我原來隱瞞這麼久,他會怎麼想,我們會不會友盡……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不敢,也不能,就此過多透露自己的身份。
不過,此時我也無暇顧及這些。所謂人多力量大,只用了一天時間,我們就把信基本炮製出來了。總體內容與我當初建議的並無出入,只是“藏身”二字由於比劃過多,改成了“躲”;“請注意腳下”後的句號也改成了感嘆號,為的是引起進一步注意。雖說字體歪歪扭扭,但好歹也算是看的明白,讀的清楚。我們合夥將這張比我們所有人平躺著都大的紙張拉扯到了客廳正中央,又搬過來十幾塊石塊將其儘量壓著,便回到了廚房後面的洞穴——從出發到如今這兩天我們一直暫居在這裡,總體來說是個可以安身的地方。現在我們也沒別的事做,除了繼續蒐集物資以外,就是等待她倆的迴歸了。
時間就這樣無情滑走,整整一個星期,倆人都毫無音訊。我們還派人回老洞穴通知了裡面的人,但他們似乎對此頗不抱希望——畢竟,在他們看來,她倆就是魔鬼般的存在,如今的我們是在招惹魔鬼,是在自尋死路!
然而,等待終究不是永恆。就在出發後的第十天,我們一行人在洞穴裡例行公事各自忙活之時,門外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嘀叩、嘀叩、嘀叩……”越來越近,終於在門前停了下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掏鑰匙的聲音!
我們立刻來了精神,一個個豎起耳朵,屏住呼吸,同時一臉嚴肅,似乎在等待命運的裁決。聽腳步聲,這次來的只有一個人——但無論是誰,都是好事。這證明了,我們很快就要迎接下一階段的命運了!這命運,可能是安全,也可能是毀滅。我們這麼做,究竟是求生自救,還是自取滅亡,很快就要見分曉。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福兮,禍兮!
第二十二節久別重逢
終究還是來了。
隨著高跟鞋腳步聲的靠近,我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臉毅然卻不乏憂慮地坐直了身子,側耳傾聽著洞外的聲音。然而,正如我暗中所料,“夢魘”並未立刻看到桌面上的字條,反而朝臥室走去了——夫妻數年,我還是很理解老婆的。她回家後的第一件事鐵定是進臥室、換衣服、給我發條短信,最後才會慵懶地走出臥室,看看接下來是先做飯還是先擦桌子。哎,也不知如今的她是否還記得那曾經的短信……
我還在兀自唏噓著,突然,腳步聲再次響起,而且聲音越來越大,看樣子是漸行漸近。不過,這次的聲音早已不是高跟鞋發出的了,而是由涼拖所發出的“呱…呱”聲。接著,聲音戛
然而止,位置大概就在桌前。一秒、兩秒、三秒……正當我們就快坐不住時,一聲嬌喝打斷了我們所有人的思路——“老公!”
聽到這夾雜著哭腔的聲音,我差點兒蹦了起來然後奪門而出。不過,理智讓我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剋制。我們聽著洞外翻箱倒櫃的聲音和忽遠忽近的腳步聲,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字條明顯起到了應有的效果:此時老婆正試圖找遍所有角落,從而找到那心愛老公的下落;可另一方面,還未曾與小人們打過交道的“夢魘”畢竟經驗不足。比如說現在,她那翻箱倒櫃的力度足以讓藏身其中的小人們骨斷筋折,甚至直接成為廢墟中毫不起眼的屍體,從而被完全忽視。
“不行。不能讓她這樣瘋下去。真給她找到這兒,我們恐怕死無葬身之地!”劉謹之當機立斷,抱起行囊就衝了出去。只見他趕到最近的牆角,把行囊放在靠外的位置,自己則儘可能靠近牆壁,然後不斷地原地跳著,嘴裡還大聲喊著“喂——喂——”我想,不愧是受過訓練的人,身高牆角以防被踩踏,高喊“喂”而非其它字眼兒大概則是因為此時此刻高高在上的“夢魘”實際上也只能大致聽見有人在喊叫,而根本接收不到內容。然而,身邊其他幾位兄弟見老大出馬,一個個也都沉不住氣地擠到了洞口,要不是劉頭兒竭力喝止,他們一定會一窩蜂衝出去的!
這時,一大片陰影鋪天蓋地而來,還未等眾人緩過神來,就見一隻碩大的人字拖從天而降,“轟”一聲狠狠拍在了劉頭兒跟前的地板上!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巨風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劉頭兒則乾脆被掀翻了個跟頭。定睛一看,只見這人字拖總體呈紫色,總體平底且底較薄,鞋面大概也就到我們肚子吧。可是,我們也只能勉強看得到鞋面的邊緣,因為,鞋上的一雙巨大的玉足幾乎將鞋面完全覆蓋,腳跟與腳趾處還稍有突出——沒錯,這雙大腳就是“夢魘”的了。這雙大腳給人的壓迫感毋庸置疑,連那雙大鞋都被如此完全地碾壓,服服帖帖地臣服於這玉足之下。我懷疑,這鞋面的高度原本可以超過我們的頭頂的,只是被她硬生生地壓成了這麼扁的一片,乃至於原本應該柔軟的人字拖如今看上去卻如此堅硬。儘管如此,這玉足的妙曼形態還是讓人情不自禁地讚歎不已。
“你是……那個寫字條的小……小人?”優美卻略為空靈的聲音從天上傳來,令人全身發酥。
“是的。我,還有他們幾個,都是一起的。”劉謹之應聲道。只是他的聲音對“夢魘”來說未免太小,所以在後者的追問下不得不重複了好幾遍。
“那麼,你們有沒有看到我老公?就是……字條裡落款的那位?”她採取半跪的姿勢,頭離地面越來越近,看樣子是十分重視這個問題。
“嗯……呃……這個……”劉謹之支吾了一會兒,最後終於說到,“這個說來話長。能不能這樣,你先把我們保護起來,放到安全的地方,之後我再和你詳聊。”
“沒問題!”“夢魘”爽快地答應了。
接下來,“夢魘”開始忙上忙下,出去拿了個鞋盒,在裡面安置了些棉花,還弄了點兒餅乾屑,最後用一張紙把我們一個個“鏟”進了盒子。這期間,他一直在用眼神逡巡著人群,試圖看出一點兒老
公的蛛絲馬跡。然而沒有。這個人並不在人群中。可能由於過於激動和緊張,大夥兒也都沒注意到,有一個人其實已經走丟——這件事是到半天后才由鄭蕊發現,不過那是後話了。
那麼,我去哪兒了呢?很簡單,我趁他們在與老婆交涉之時,溜出了洞穴,順著牆邊瞧瞧踱出了廚房——我不想讓老婆當場認出我來,否則很可能會被所有其他人敵視!
可是,我能去哪兒呢?我仔細考慮了片刻,決定先藏起來,回頭找機會再躲回廚房門後的洞穴。就這樣,隨著腳步聲的遠去,我又偷偷回到了洞穴,思忖著他們何時能發現少了個人的問題。
果不其然,等了小半天,我再次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我老婆回來了。如我所料,她一進廚房就開始在門後面搗鼓,大臉蛋好幾次從洞口略過。終於,在一次仔細觀察中,她發現了洞穴的端倪,然後輕輕將玉手伸入,一用力,便將整塊牆壁直接卸了下來!
洞穴裡的我驚悚地看著那比我高出好幾倍的避風港就這樣被輕易捏碎,心裡不知作何感想。我抱著頭,以免被落石砸傷;然後,等到動靜消停,煙塵散去,我定了定神,猛一抬頭——“老婆”!
四目相對,五味雜陳。老婆愣了好幾秒,突然伸出大手,把我溫柔地拾起,然後放入手心。我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溫暖的庇佑,兩顆飄渺的心終於再次互相依靠。老婆把我放在胸前,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一言不發。而我呢,只能感覺到那胸前雙峰給予的壓迫感,以及一絲隱隱的愧疚——我愧自己無法安慰老婆,更愧自己把自己陷入瞭如此境地!
之後,我們聊了好多好多,但基本與縮小無關,都是些陳年往事。最後,我叮囑老婆千萬別過早地把我倆的關係透露給大夥兒。老婆思忖片刻,問我是否想單獨住。我表示還是和他們在一起比較好。老婆於是解釋道:“如果你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想和他們一起,那在眾人面前我只好假裝你是外人咯?”
“這……”我愣了愣神,終於還是咬緊了牙冠,“好!”
於是,我的幸福受難日正式開始。
第二十三節自告奮勇
說實話,儘管在接下來的幾日裡,我與大家都安然居住在偌大的鞋盒裡,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輕鬆自如。在他們眼中,眼前這個面容姣好的女巨人依然是那個毫不留情的劊子手,她那雙玉足曾碾扁過不知多少同伴,而且那個過程竟是如此輕鬆。
“別跟老子說什麼她是無心的。那可是十幾條兄弟們的命!”劉謹之明顯對之前發生的慘案念念不忘,完全聽不得任何關於“噩夢”的好話。至於其他人,雖然不至於如此偏激,但都對她沒有明顯的好感。每次“噩夢”前來送飯送水,他們都儘可能避免和她搭上話,更極力迴避著眼神的接觸。這也使得“噩夢”往往乘興而來,悻悻而歸。或許她也很鬱悶吧,為什麼自己挽救並極力保護的這幾個小生靈如此不待見自己。幸好,除了輸送必要的生活用品,她也沒怎麼來打擾我們。這也令我們得以靜下來討論下一步該怎麼做。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劉頭兒每次都會以此問句作為開場白。然後,就是七嘴八舌的議論和各種提議、提案、建議。張甫一般不說話,只是偶然在關鍵地方插上一兩句
;謝雲謝軒兩兄弟完全一個鼻孔出氣,但似乎沒提出什麼建設性的建議;鄭蕊則比較心細,往往能從一些細節中發出有用的線索,可惜好像比較膽小,說話沒什麼底氣;馮敘還是那麼書呆,但比以往好了不少;楊琪呢,雖然也喜歡冷眼旁觀,但貌似也比之前熱情了一些。幾次會議下來,我們得到了如下的結論:1. 儘量制止“噩夢”把我們的事外傳出去——我們可不想被送入實驗室當作試驗品;
2. 先不要告訴“噩夢”她之前踩死了許多人的事實——如果此時她情緒過於波動,對救助我們並沒啥好處;
3. 等“噩夢”下次來送餐時,告訴她房間的洞穴裡還有一批自己的兄弟,請求她把他們接過來;
4. 如果第3條能順利進行,無妨請求她把岑薇她們也給救過來,不過最好與我們分開居住;
5. 如果3、4條都順利進行,那最後試試能不能請求她幫助我們尋找失蹤的方榭、顧華、鄒荃,或者是……他們的屍體。
其中,我自告奮勇,表示如果“噩夢”答應第3條,我將負責陪同她一起去接洞穴裡的兄弟們。畢竟她是我老婆,還算比較聽話,不容易出意外;而如果此次救援得以順利進行,大夥兒對她的態度應該會好一些吧。劉頭兒還在擔心我的傷勢,我則表示已經完全不在話下了。他還建議再派一個人陪同我,被我婉言拒絕。
很快,“噩夢”再次帶著生活物資前來。我們和她提起了第1條,她表示能夠接受。接著,我主動開口,提起救援洞穴裡兄弟的事兒。“噩夢”先是有點兒吃驚,但很快就答應了。劉謹之認真地給她敬了個軍禮表示謝意,搞得她一頭霧水。半小時後,我便坐在“噩夢”——也就是我老婆的手心裡,出發了。
“老婆,”在確定走出了兄弟們的聽覺範圍後,我對她說到,“我想你了。”
老婆把手舉到眼前,定定地看著我,然後開始啜泣。我不知所措——平時她難過的時候,我都是把她抱在懷裡安慰她的;而現在,我只能撫摸著她那柱子一般的手指,輕輕地拿臉蹭過來,蹭過去。老婆突然把我拿到唇邊,似乎想要吻我,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把我重新拿回了眼前——我知道,她怕這深情一吻會摧毀我弱小的身軀。又這麼對視了一會兒,她把我放在胸前,任我感受著她那傲人雙峰帶來的壓迫感,喃喃自語道:“這一切,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我們還要經受多少折磨。”
我聽著十分不是滋味,但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我知道,對於我來說,苦日子算是告一段落;但對於她來說,還有一劫在等著她——她曾經踩扁過許多小人的事實,遲早會傳入她的耳朵。到時候,她又該如何接受自己,如何接受這個世界。我又該如何接受她。
“哎……”啜泣良久,她終於抬起了頭,擦乾了眼淚,“回頭再找你訴苦。現在,救人要緊!”說罷,又大跨步地走向房間。
說實話,我一直很佩服老婆這一點:一旦事情發生,她不會花太多時間感時傷懷;收拾心情,解決問題,冷豔而高效。或許這也是她一直如此優秀的原因吧。還記得有這麼一件事,那是發生在我倆剛剛認識的時候了。
當時正值假期,我倆為了避開洶湧人流,打算躲去鄉下玩玩農家樂。下車
後,我倆一路走在鄉間小道。由於路程不遠,老婆沒有選擇穿運動鞋,而是腳踏一雙黑色長筒皮靴,性感而撩人。就這樣,我們邊聊邊走,突然,只聽“蹼趾”一聲,接著是老婆的一聲嬌嗔:“哎呀。”她抬起玉足,只見地面上有一團黃黃色的餅狀物體,扁得挺誇張——這分明是一隻可憐的小雞!
我不禁構思著這小傢伙最後見到的景象——動人的腳步聲,地面微微的震動,然後,巨大而冷豔的黑色皮靴!大腳板掌控著的靴底鋪天蓋地而來,藍天白雲被徹底遮蔽——緊接著,是肉體乃至靈魂的完全被碾壓。由於靴子過於強大,老婆幾乎整個人站了上去才發現踩到了什麼東西。此時的小雞已經是一張肉餅了,內臟被碾出體外後再被壓扁,腦漿崩裂,眼珠炸出後被碾平,骨骼碎裂而扭曲,體液血液四濺,只有沒被靴底覆蓋的兩隻雞爪還略有點兒生命的形態。與此同時,我甚至發現,這塊肉餅上隱約還有老婆靴底的紋路。這真是……完完全全的毀滅,徹徹底底的臣服!
然而,我很快發現,這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刻——只見不遠處一個老農一邊罵著什麼一邊朝這邊走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農婦,也是罵罵咧咧的。我環顧四周,發現還有幾個農民停下了手中的活兒,並開始朝這邊靠攏。
“完了,這是要訛人!”我小聲咕噥道。
這時,老婆明顯已經回過神來。只見她立馬從包裡拿出她的黑錢包,把裡頭的兩百多塊全掏出來,遞給走在前頭的農民,道:“兩百多,夠不?不夠也沒了。”說完,又把錢包扔在了地上。
那群農民明顯沒見識過這樣的情況。他們撿起錢包,往裡瞅了瞅:“就這些?”
“嗯,就這麼多了。剩下的在車上。我們跟團來的,車一會兒來接。”老婆看似隨意地說道。
接著,就見那幾個農民相互間交換了一下眼色。最後,領頭的那個嘟囔了一句“夠了”,便和其他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四散開——或許聽說有團,他們還是不敢惹吧——儘管我們完全不知道這裡有沒有旅行團,更不知道一會兒後會不會有車路過。
眼見農民們走遠,老婆拾起錢包,拍怕灰,揣進挎包——挎包裡的隔層才是真正的金庫所在。接著,她狠狠一腳跺在了可憐的小雞餅身上——“噗唧!”
“哼,叫你助紂為虐。”她一邊搓碾著玉足,一邊收拾著挎包,腳踝的肌肉性感而冷酷。我分明聽到骨肉分離的聲音,肌肉被壓扁的聲音,以及骨骼碎裂的聲音。當她再次抬起黑靴時,腳底那一團扁平而糜爛的泥餅已經與地面的泥土不分你我。然後,她一腳把這張破碎的皮囊踢到了路基旁的田阡裡,摩擦了一下靴底,微笑地對我說了句“沒事,損失不大”,便繼續向前走去。
我想,自己大概就是從這時起開始崇拜她的吧!她處事的冷靜與決絕,幾乎讓我五體投地。幸好,我不是她要處理的對象,否則……
“老公,想什麼呢~”嬌媚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到地方了。”
啊,原來已經到了房間角落了。“那麼,放我下去吧。”
落地後,我發現自己再次面對這熟悉的洞穴,身後則是一對巨大而令人遐想的玉足,碾壓著一雙可憐而幸福的人字拖。我輕車熟路地爬入洞穴,身體卻感覺到一絲絲的冷意。洞
穴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令人膽寒。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不好!”我在心裡暗喝,“中間那團篝火,滅了!”
第二十四節命懸一線
難怪如此陰冷,原來是火種熄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然而,這不是唯一讓我擔憂並迷惑的事。地面上,一灘灘的,透明而微微泛綠的,是……一種黏液?我不確定。為了不踏入黏液的範圍,我不得不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繞著走。失去了篝火的洞穴內部黑黝黝的,我幾乎看不清一臂之外的任何物件。一陣不詳的感覺湧上心頭。
“嘩啦!”一陣碎石落地的聲音響徹洞穴。我分明感覺到跟前有一隻龐然大物正赫然逼近!我連忙後退到洞口,後背緊緊倚靠著一旁的石壁。藉著洞口昏暗的光,我漸漸地,漸漸地,看見了那個大傢伙——只見它正在一步步前行,渾身碧綠,手裡舉著一把象徵著死神的鐮刀,眼珠子大得令人生懼——這不是螳螂是什麼!
要知道,螳螂可是天生的殺手,也是天生的肉食者。與蟑螂螞蟻不一樣,它們不僅有著巨大的身軀,還擁有著秒殺大多數昆蟲的爬行速度,更有著那雙足以抹殺大多數昆蟲的鐮刀。如果說,遇到蟑螂螞蟻還猶有一搏,那要是遇到螳螂,恐怕只能乖乖構思遺書了——當然,它不會給予你寫遺書的時間:一撲,一夾,一咬——一命嗚呼!
只不過,跟前這隻螳螂有點兒不一樣。沒錯,它的左邊鐮刀不見了,剩下的只是一隻流著黏液的斷臂——想必地面的那些黏液便是由此而來。我不禁開始為當初留在洞裡的兄弟們祈福——很顯然,這裡發生了搏鬥,而這隻螳螂還負了傷。難道,那些兄弟們已經……命喪蟲口!
然而,不等我多想,眼前的螳螂便發起了它的進攻:鐮刀如同捕鼠夾一般彈出又收回——“唰!”等我反應過來,它的第一輪進攻已經結束了。
我嚇得幾乎尿褲子。要知道,它這一夾一收,照理說我早已斷為兩截;萬幸的是,這傢伙貌似尚未適應失去一臂的狀況——它右臂的鐮刀從我身側劃過,左臂則正對著我的頭頂——很顯然,如果它左邊鐮刀未失,那我的腦袋早就開花了。可正是這斷臂之苦,令它失去了到嘴邊的午餐。
被甩了一身黏液的我緩過神來,立馬朝洞外狂奔。螳螂毫不猶豫,也邁開大步追將上來。眼見它離我越來越近,我只得憑著僅存的意識向前連滾帶爬,心裡卻早已勾勒出它那巨大鐮刀劃破我胸膛的情景,直到——“呼!”一陣颶風憑空而至,把我整個掀翻後還向前吹了好一段距離。緊接著,是巨大的“吧唧”一聲,以及如同海浪般洶湧而至的黏液。等我緩過勁來,甩掉頭部的黏液,定睛一看——原來是老婆出動了。
只見,眼前是一雙大得令人難以置信的人字拖,被裡面的一雙巨足填充得滿滿當當。而這平底的人字拖明顯被壓得薄了一層,細微處甚至出現了裂紋!而剛才,正是這雙玉足拯救了我。它落下時掀起的颶風將我吹離危險,同時也將那危險狠狠踩在了腳底板下。
由於老婆用的是靠外的一隻腳碾踩螳螂的,因此我能清楚看到腳弓處完美誘人的曲線——略微的扁平足絲毫不影響其美感,甚至還加劇了對腳下物體的碾壓感——在巨大的壓力下,腳掌與鞋面緊緊相貼
,大腳趾微微下壓,腳弓也被壓得離鞋面很近。我甚至能聽到鞋底被壓得“吱吱”作響!
至於那隻螳螂呢,它的大半個身子已然不見蹤影,被深深埋沒在了巨大鞋底之下,只剩下兩隻前臂和一個腦袋——而這顆對我來說大得嚇人的腦袋,還不如玉足一個腳趾的五分之一大!此刻的螳螂早已奄奄一息,但仍然在試圖掙扎。巨大的單臂鐮刀無助地向前揮動,頭部也在努力前伸——但我明白,它的整個身軀早已被壓得爛扁,成為了一張薄紙,或者說,一灘泥——眼前一地的黏液便可以證明這一切。
“小樣兒,敢欺負我男人~”嬌喝聲從天而降。只見玉足的主人抬起另一隻腳,把全身力量放在眼前這隻腳上,扭動著傲人的身姿。腿部的肌肉明顯突起,鞋子被壓出的“吱吱”聲與昆蟲肉體被碾平的“嗶呲”聲混為一體,如同一曲美妙的樂章。
此時的螳螂早已感覺不到痛苦。它僅剩的動作便是隨著巨大腳掌的扭動而扭動。鐮刀可憐兮兮地被踩得高高抬起,卻再也無法奮力出擊;頭部與身體幾乎分離,剩下的只是一層外骨骼在連接著它們。越來越多的黏液從鞋底的邊緣流出,也從它頭部的口器中吐出。它的眼珠子被撐得誇張地大,好像隨時都可能爆開。
這時,只見老婆放下另一隻腳,把這隻腳往後一拖——可憐的螳螂好像被火車帶跑了一般,瞬間向後劃去;之後,頭部與身體終於分離。當老婆抬起那隻玉足時,我瞥見了早已粘在鞋底的螳螂的身體——那是多麼扁平而扭曲的存在啊!四條步行足早已和身體纏為一體,成為了不分你我的一張皮;內臟什麼的早已分辨不清,只剩下各種斑點狀的色塊;黏液早已被擠壓乾淨,整個軀體和散落一旁的雙翅幾乎是一個厚度——沒錯,如果是第一眼看到這個場景,恐怕我只會把它當作鞋底的一片花紋,而非一個曾經的昆蟲殺手!
然而,抬起的玉足又很快落下。這一次,腳後跟部位對準了螳螂僅剩的頭顱和單鐮。隨著老婆的一聲“再見咯”,腳跟“噗嗤”一聲落在地面。鞋底瞬間與地板持平!我幾乎聽不到更多的聲音,因為這僅剩的螳螂殘骸絕對是瞬間被踩扁壓平,然後被碾成泥漿,化為老婆鞋底永遠的塵埃。突出鞋面邊緣的腳後跟還在一下一下用力著,我卻幾乎忘卻了剛才的命懸一線——放眼望去,沒人會知道這裡曾經存在過一隻螳螂。那傢伙的全身,乃至於靈魂,都被老婆的鞋底給同化了。
“上來吧。”無暇清理螳螂的扁平屍體,便任其粘在自己的鞋底,老婆向我伸出左手,“先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就這樣,踩著螳螂的扁平身軀,老婆開始在屋裡踱步。螳螂的黏液在屋裡留下了一串串可愛的鞋印。“沒事,我一會兒清理。”發現我並沒受到什麼傷害,老婆貌似心情不錯,“現在讓我們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於是,我們便開始推理起來。老婆覺得,這隻螳螂看起來餓瘋了,這或許能證明我的兄弟們其實並未被害——至少沒被它吃掉;我同意她的看法,同時覺得,既然螳螂出現時傷口還在流出黏液,那說明不久之前剛剛發生了搏鬥,他們很可能還在附近。最後,我們商定以洞穴為圓心分頭四散尋找。我還特意叮囑她如若發現蛛絲馬跡
一定要叫我前去探查,以免把他們嚇跑。
“記住,你叫我‘小傢伙’,我叫你‘主人’。別讓他們知道我們的關係哈!”
“嗯,好。”她的回答簡潔而乾脆。把我放下後,我們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偶爾的,我還會回頭,看看她那雙傲人的玉足,以及趁她走路抬腳時一窺鞋底,瞧瞧那兩段扁得不能再扁的薄紙般的屍體——如今它們正無助地粘在巨腳之下,被無數次帶起來,踩下去,帶起來,踩下去……
或許,這才是我應有的歸宿!
我感覺身體開始發燒起來。
第二十五節驚人真相
我倆的計劃果然可行。很快,我便在角落的人造洞穴裡找到了剩下的幾位兄弟——他們或多或少都有受傷,但傷都不重;七個留守的弟兄,一個不少。我和他們大致解釋了一下情況,又把老婆——也就是“噩夢”叫過來,將他們舉在了手心。很明顯,接連遭遇變故的他們還無法完全接受眼前的事實,一個個面露驚慌。不過,當被運至我們的住所,與其餘人相遇的時候,他們還是徹底放鬆了下來——有的在啜泣,有的在歡呼,還有的跑去擁抱劉謹之。在他們看來,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我呢,自然也被當成英雄一樣,得到了所有人的讚許和感謝。劉頭兒趁熱打鐵,向“噩夢”提出了進一步要求——把岑薇他們接過來。“噩夢”自然欣然應許。這一次,劉謹之親自上陣帶路。於是,大約四十分鐘後,岑薇她們也抵達我們所在的臥室書桌上。
一一打了招呼後,岑薇她們一行十七人入住了“噩夢”早已準備的大魚缸——這魚缸是我之前用來養烏龜的,後來烏龜死後就一直荒廢在那兒。出於交流的方便,我們入住的盒子也被移至地上,就在魚缸旁邊,但兩者間豎起了一塊隔板。“既有各自的隱私,又能方便的交流,這應該是最好的狀況。”劉謹之如是說。
於是乎,日子也就這樣和平地過著。兩邊不時互通有無,但都僅限於一些形式上的互動,比如送點兒吃的啥的。值得疑惑的是,我這個所謂的“外交官”卻再沒接過任何出使任務,也沒被派去接待她們那邊的使者。我隱隱覺得,這絕非巧合。劉頭兒貌似在刻意迴避著什麼,也似乎在刻意隱瞞著什麼。
然而,該來的還是要來。在一次例行性的互通友好後,對方使者——這次是孟盛——明確提出,說岑薇希望見見那位當初執行出使任務的“勇敢的外交官”。劉謹之眼神閃爍地推辭了幾次未果,只得把希望寄託於我。他對孟盛說,這種事得過問當事人;如果當事人不樂意,他也沒辦法。
可我還是讓劉頭兒失望了。我不是一個喜歡被隱瞞的人。略做思忖,我便答應了孟盛的要求。劉謹之微微蹙眉後,只能答應。臨走前,劉頭兒私下將我叫過去,多次囑咐我要注意保護自己。“其實,我看你和‘噩夢’關係還不錯。實在不行就像她求助吧。別再弄個重傷回來啊!”我心中一陣感動。事不宜遲,做了大致的準備之後,便和孟盛出發了。
一路無話。等到達魚缸後,我卻發現事情有點兒與想象中的不符——只見魚缸四周的玻璃都已用紙巾遮蔽,好似掛上了一層雪白的窗簾;下方的入口處(原本的排水口)被一扇由牙籤自制的柴扉遮擋,前方地板上還
有一條紙巾——這大概就是地毯了。
“我說,孟哥,你們的格調不低啊。”我調侃道。
“嗨,可不是我們的大姐嘛,心中還是有些小資情調的。哪像我們男人,一個個大老粗……”孟盛嘴上這麼說著,語氣裡卻洋溢著一絲得意。
從門口進入,發現內部也是別有洞天——在紙板、小空盒等物件的幫助下,整個魚缸被分割成了一塊塊的——中間是會客廳,廳兩旁是二十個隔間——平均一人一間,多出來的則為備用,給訪客或今後可能的新加入者入住。在大廳後方,有一間高大而闊氣的宮殿式房間——不用說,這就是岑薇的住所了。宮殿主體是一個巨大的牛奶批發箱,上面裝飾了紙巾、麥穗、石器、甚至是貝殼——這些貝殼當初就放在魚缸內一直沒動過。不用懷疑,這宮殿的內部肯定也是裝潢富麗,同時也不乏隔間。
“大姐已經在裡面等候了。進去吧。”孟盛送到了門口,便畢恭畢敬地站在了一旁。
“嗬,夠氣派!”我也不禁讚不絕口,“那,孟哥,我進去啦。”
不出所料,宮殿內部依然堂皇豪華,雖然只有一層,但這一層裡至少有五個隔間。而正中央的,是一把自制的木質椅子——要知道,自從變小後,我幾乎就沒坐過椅子;哪怕是夏侯韻當初的寶座,也只是石質的罷了。“真他孃的奢侈!”我心中暗歎。然而,不等我多想,一聲嬌滴滴假嗔打斷了思緒:“哎呦,來了啊。久等了啊~”
我猛一轉身——只見,從第一間隔間裡,走出來亭亭玉立的岑薇。她越走越近,我的頭也越來越仰起;當她離我只有一步之遙時,我哪怕盡力抬著頭也只能看到她高聳的胸部了——沒錯,如今的我只能勉強夠得著她的腰部!
“岑……岑姐,您又長高了啊。想當初我還能夠到你的……”
“哎喲,瞧你說的。人家還在長個子嘛!”岑薇的聲音越發嬌媚,“還有,叫我大姐就好。這裡他們都這麼叫。”
“嗯,好的,大姐。”我立馬應承。
“那麼,現在,過來,躺下。”只見她走到中央的椅子旁,坐下,翹起二郎腿,巨大而膩滑的腳板高高在上。
“什麼……什麼?”我一愣之下還沒反應過來。
“嗯哼,算是懲罰咯。來不來?”岑薇一翻白眼——我居然覺得她美極了。
“來,我來,我來……”我知道,此時我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隨時可以讓我成為失蹤人口。這一點,夏侯韻早已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見我仰面躺好,岑薇將翹起的大腳板輕輕地平放在了我的胸上。腳趾頭抵著我的下巴,腳後跟卻已踩到我的小腹。
“呃……”我被碾得一陣作嘔,卻什麼都做不了。
“知道為什麼懲罰你嗎?”
“呃……呃呃……”
“哼。你告訴你們家劉頭兒的信息太多了。像盧卓這種事兒根本不該告訴他。”
“呃?呃!”不忿氣的我希望通過掙扎來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小樣兒。”只感覺岑薇玉足微微一用力,我當即一口老血噴了出來,落在眼裡,鼻裡,下巴上,“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傻。你以為劉頭兒是一心一意為了你好嗎?”
我默不做聲。
“你不覺得,他最近一直在隱瞞著你什麼嗎?”
“嗯!”我竭盡全力,從喉頭裡哼出了一聲。
“哼。我在利用你,他呢,也好不
到哪裡去。那次他讓你來出使,分明就是讓你送死來著!告訴你吧,變小前,我、夏侯韻、還有另一個美女,一直是感情很好的姐妹。夏侯最年長,是大姐大;我最小,是小妹。至於那位二姐,她的名字叫——邢麗!”
什麼?邢麗?就是那個為了救劉謹之兒被我老婆一擊之下慘死的女人!
“天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倆被縮到這個大小,她卻被縮得更小。我倆親手把她送到劉頭兒那裡,希望她能在屬於自己的環境中好好度過難關。這期間,她喜歡上了軍人出身的劉謹之,我們當時也為她感到高興。沒想到,劉謹之這個懦夫居然……居然……居然為了自救而犧牲了她的性命!”
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心裡一直在默唸,卻苦於被巨腳狠狠碾壓著,無法做聲。
“邢姐犧牲後,劉謹之這個懦夫居然不敢親自面對我們,而是派了你這個菜鳥過來探口風。要不是我之前死命相勸,你立刻就會成為夏侯韻腳底的泥垢!”
這……我突然覺得一陣眩暈,然後周遭都安靜了下來——說的有理啊。劉謹之當時只說是要我去請求物質支援,但這種事為何要派我一個菜鳥去呢?什麼口齒不錯,什麼避免讓我涉險……我真希望能把這些回憶在腦海裡好好整理一下啊!然而,岑薇越說越激動,貌似也忘卻了腳底板下那個被碾壓著的小小的生命,用力越來越不受控。
她的腳底板開始出汗,浸溼了我的胸部腹部。頗有些濃重的汗味,不時微微翹起的精美腳趾,重若千斤的渾圓腳後跟,一下一下用著力的大腳板,都在擠壓著我僅存的意識。
終於,我暈了過去。
第二十六節血債血還
讓我恢復意識的,是一陣陣夾雜著男聲女聲的喧譁。我模模糊糊地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犯困的難受。這時,我聽到了劉謹之的聲音:“把人給我他孃的放出來!”我一驚之下,睏意頓無,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
眼前,還是那熟悉而陌生的宮殿,然而四周空無一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祥預感充斥著四周的空氣。我忍著胸口的劇痛,踉踉蹌蹌摸出宮殿大門,發現整個魚缸裡只剩下孟盛一人。他一臉焦急地看著我,道:“老天爺,你終於醒了。你快出去勸一下吧!”
我和孟盛走出富麗的魚缸,看到兩隊人正在魚缸外的空地上對峙。靠近魚缸的這一隊身材高大,我只能勉強夠著他們的大腿,而為首的正是岑薇;至於另一隊,他們身材與我相仿,為首的不是劉謹之是誰!
劉謹之見到我緩緩走出,一臉憂慮終於有所減少,喜道:“你來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相較他的熱情,我的回答明顯冷淡許多。
“這娘們怎麼樣你了,我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也給你找補回來!”
“……”我默然不語。
“哎喲,劉頭兒,瞧您健忘的!”一聲嬌嗔打斷了我們。是岑薇。“大名鼎鼎的劉頭兒什麼時候開始擔心起炮灰的安危了?”
“炮灰?你……”劉謹之頓時語塞。
“怎麼,您忘了?劉頭兒您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多少炮灰的墊背啊!讓我幫您想想,除了這位勇敢而愚忠的外交家,還有一個叫邢麗的,請問您還記得嗎!”
岑薇的語氣突然變得兇惡而略帶哭腔。這位經歷了太多從而成熟得太早的美女,終究還是無法
在失去姐妹的事實面前剋制住自己的情感。我分明看到她雙眼泛紅。
“這事兒,真是你誤會了”劉謹之還是有備而來的,“不信你問問我身後這些人,他們會給你準確的答覆。”
“噢?是嗎?那既然你是無辜的,又為何要讓一個炮灰來外交?為什麼不親自來?你在怕什麼!”
我突然理解夏侯韻虐我時說的那句“男人都是這樣”了。感情在他們看來,劉謹之已經完全淪為渣男,而其他所有被他派來的男人也自然好不到哪兒去。還好當時岑薇總體比較冷靜,否則我真心死無葬身之地。
劉謹之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愣了半晌,然後用一種近乎求情的語氣問我:“你……真的相信她了?”
“我現在誰也不信。”我的語氣公正而冷漠。說實話,這也是我如今真實的狀態。我真心不想再去掏心掏肺相信一個人,儘管那感覺其實很好。
“好吧。好吧。哎……”劉謹之長嘆一口氣,徑直走向岑薇,“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承認,當時我慫了。因為我知道夏侯韻,她真能不分青紅皂白把我碾死。我不怕死。邢麗去了,我早就不怕死了。但是,當時我不能死。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我走了,我的兄弟們怎麼辦。現在也好,事態順利,一切安全。你要怎麼懲罰我,就來吧。”
說著,劉謹之在岑薇面前躺了下來!
“另外,”劉謹之躺在地上,用手一指我,“把他放了。”
我心頭一熱,但仍然強壓住了求情的衝動,打算繼續冷眼旁觀。
“好,還算個爺們兒。那麼,血債血還——致邢麗!”
岑薇也不廢話,話音剛落,抬起巨腳,輕輕地放在了劉謹之身上。與我一樣,劉謹之的整個身軀被玉足埋沒,連下巴也被大腳趾覆蓋。劉謹之手下一眾人一聲驚呼,正待衝上來,卻被劉謹之勉強抬起的手勢制止。
“放心。我也只是想懲罰他一下,好讓我今後在九泉之下能抬起頭見到邢麗。”
聽到這句話,大夥兒也是一聲嘆息,然後便又退回了原位。
如同盧卓一樣,劉謹之的骨骼在巨腳下“咯吱”作響。幸好劉謹之身材比盧卓大不少,岑薇又沒施加狠勁,否則真是粉身碎骨了。
只見岑薇把重心放在另一隻腳上,這隻腳時而微微抬起,時而無情放下;放下時,腳趾略微的扭動往往能讓劉謹之下巴近乎脫臼。我分明看到大腳板底又出汗了——那股熟悉的微酸的氣味再次撲鼻而來。劉謹之也出汗了,臉上洋溢著的是痛苦,和……享受!
這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次合作,一次相互間的演藝,一次彼此的滿足。每當岑薇腳掌略微用力,劉謹之的臉色就略微發紫,手臂在巨大的壓力下也稍稍抬起,骨骼的聲音也就更滲人一些;而當岑薇腳掌略微收力時,這種碾壓則更多的是一種摩挲,一種慰撫。來來回回,往往復復,如同在做人工呼吸,一下一壓,一頓一碾,“折磨”得劉謹之是欲仙欲死,毫無呻吟的機會。
突然,岑薇大發狠勁,啐道:“早聽邢麗說你有這種卑賤的愛好,今天看還真是!狗一般的賤人!”說著,腳跟一使勁,直接從劉謹之的肚子上壓了進去——沒錯,是進去。劉謹之是肚子幾乎成為了一層平面,上方是巨大而渾圓豐滿的腳後跟。腳後跟如同千斤巨石一般碾壓下來,充斥了整個畫
面,把可憐的肚皮擠壓到薄薄的一層。
“噗……”一大口鮮血從劉謹之嘴裡吐出。儘管如此,劉謹之依然沒怎麼掙扎。
“哎喲……”岑薇輕輕叫了一聲。看樣子她也覺得自己玩兒大了,馬上抬起玉足,如同一個美少女在野外踩扁一隻螞蟻后抬腳看地時的樣子一般,細細打量著腳底板下那渺小的生靈。
“你……沒事吧?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岑薇貌似有點兒慌張。看樣子她也忘了自己前來複仇的初衷。不過不管怎樣,我是看不下去了。
“大姐,差不多行了。”我冷冷地說著,走向劉謹之,開始把她望自家那邊拖動。
只見劉謹之滿口滿臉鮮血,腹部扁平,不省人事,只有略微顫抖的胸腔暗示著這是個依然存活的軀體。王甫和謝雲兄弟也立刻跑上前來幫忙。岑薇沒有阻攔,而是一個人愣愣地站著,不知在想什麼。突然,她淚眼婆娑,喃喃道:“邢姐,當初您過去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感受吧……”
我再次默然了。邢麗被我老婆一腳踢成了渣滓,那感覺恐怕比劉謹之如今這樣要來得痛快吧。屆時的慘狀真心讓我不敢多想,岑薇也一定不想知道這樣的真相。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我打算再一次行使作為外交官的權力。我回過頭對著發愣的岑薇說道:“如今事態還不明瞭。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吧?今後何去何從,還得靠我們的合作與互相幫助。如果現在就內訌,那就活該我們命絕!”
岑薇如夢初醒一般“啊”了一聲,然後擦擦眼角的淚水,點頭道:“好。”然後邁步往回走。跨了幾步,她又轉過身來,叮囑道:“好好照顧劉頭兒。別讓他有事。他是個好男兒……”然後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終於還是頭也不回地邁進了魚缸。
然而,就在劉頭兒剛被我們抬入盒子時,地動山搖的腳步聲響了起來。原本我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每次我老婆出現,都會有這樣的震動。然而,這次的震動明顯更加鬧騰,頻率也更加密集。這感覺像是一個貪玩的傢伙在一路跑跳著過來。
“難道這是……”就在我剛剛有了頭緒的時候,門被“嘭”一聲踹開了。只見一個活潑的少女蹦蹦跳跳地飛了進來。
所有人都面色一寒。
這個人,正是潘鈺。我們口中的——“夢魘”!
第二十七節化為塵埃
可以說,“夢魘”算是把我們逮了個正著——劉謹之還未被運進盒子,她的玉足便已碾至我們眼前;還不等我們做出反應,她那巨大的臉龐便如同天降仙女般靠了過來——“喲,瞧瞧我們的小夥伴們~”玉唇輕啟,嬌聲充斥了四周的空氣。
“完了……”身邊的張甫絕望地嘆了一聲。
今天的“夢魘”腳穿一雙黑色包頭高跟,一身OL著裝,頭髮幹練地束起,看樣子是剛下班回來。平心而論,就她這副面容和身材,走在大街上絕對是賺足了回頭率;哪怕那臉龐如今比我們大不知多少倍,也依然感受不到絲毫的違和。
“哎,這麼小,塞牙縫都不夠的。那麼,就做我鞋底下的爛泥吧!”說著,“夢魘”站起身,抬起了穿著黑色高跟的玉足,鞋跟著地,腳前掌高高抬起,對準了渺小而無助的我們。可能是由於好一段時間沒有遭受類似威脅的緣故,加之劉頭兒仍在昏迷當中,大夥兒的反應出奇遲鈍—
—基本都是呆呆地抬頭仰視著巨大的鞋底,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似的,一個個瘋了一般往盒子裡跑去。
“喲,還避難所呢!可惜貌似沒啥用啊。”“夢魘”媚笑著,腳踝一擰,腳前掌轉而對準了盒子——這時,我們才絕望地發現,那看似安全可靠的盒子,撐死了也只有她的腳掌那麼大。也就是說,她這樣一腳下來,我們所有人將被一鍋端!
我真是日了poi了。
經歷了這麼多,我已然失去了掙扎的慾望;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居然開始饒有興趣地打量起“夢魘”的鞋底——只見那原木色的堅硬的鞋底十分平整,連花紋都沒有;鞋底總體還算乾淨,除了一兩隻不知名的扁平的昆蟲——它們不知何時在不知何地被無情地一腳抹平,然後當了一路的鞋墊,最後退化成這樣薄薄一層皮。一瞬間,我居然有點兒恍惚,開始思考它們的內臟究竟是何等下落——是當場就在巨大的壓力下飛去了老遠,還是在鞋底被壓得扁扁的然後粘在了某處地面。接著,便是一陣悲從中來——看來,我們很快也便是它們中的一員了!
然而,巨腳卻遲遲沒有鋪天蓋地壓下來。反而,另一陣腳步聲把我們從不知所措中震醒。接著,便是那熟悉的聲音:“潘鈺,別欺負他們!”
“呼……”我們所有人幾乎同時舒了一口氣。看樣子,今天死神是收割不了我們的人頭了。果然,巨大的陰影從我們的頭頂上移開。隨著門再次被打開,“夢魘”也收起了玉足,轉身過身去,道:“哎喲,姐,開個玩笑而已嘛~”
這一瞬間,我突然有些懊惱——是啊,依照我老婆的處事經驗,潘鈺不可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進入房間,否則就是低級錯誤了。我們連忙七手八腳安頓好了劉頭兒。與此同時,潘鈺與老婆也有說有笑地出了房間,掩上門。
“水……”劉頭兒醒了。我們連忙各種噓寒問暖,又是遞水又是送毛巾的。我想,雖然沒有完全釋然,可我實際上已經原諒了他——誰家沒有一本難唸的經,雖說他沒有百分百帶我以誠,但我們能活到今天,誰又敢說不是託了他的福呢。
劉謹之一直很虛弱,在接下來的幾小時內睡了醒醒了睡,說話也基本斷斷續續。然而,他還是把所有相關的事都問了一遍。最後,在確認沒有更多的急事需要處理後,他張著嘴,微弱地喃喃了幾聲“方榭……顧華……”後,便再次昏睡過去。
嗯,是時候找找那幾位失蹤人口了。
就這樣,在老婆下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們幾個一同向她提出了這個要求。老婆聽後,表示這麼長時間過去,恐怕他們生還希望不大;但依然答應嘗試一下。同時,她還建議讓潘鈺一起參與尋找。我們商量了一下,答應了。
潘鈺呢,她這傢伙,不怕麻煩就怕無聊,自然是一口答應。就這樣,我們兵分三路,開始了對失蹤人口的搜尋。
然而,一下午過去了,我們一無所獲。傍晚,大夥兒圍在盒子邊,打算先吃點東西充飢。劉頭兒還沒完全醒來,但看他那勻暢的呼吸,看樣子是無大礙。我們圍坐著吃著乾糧,不遠處則赫然矗立著兩雙巨大玉足:一雙較大,腳下踩著的是木製人字拖;一雙較小,被裹在黑色高跟鞋內——潘鈺剛外出買了點吃的帶回來,還沒來得及換鞋。大腳板上
方,則是雪白而筆挺的玉腿,怎麼看怎麼讓人有壓迫感。
“已經這麼多天了,搞不好……早就不行了。“張甫明顯感到絕望。我們大家面面相覷,貌似也開始接受這慘淡現實。就在這時,“噩夢”,也就是我老婆,突然有了靈感:“誒,你們說,如果他們真遭遇不幸,其屍體會不會招來一群螞蟻?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只需找到蟻群,順藤摸瓜即可。”
天才啊!我們都由衷佩服她的想法。從前那些討厭而斬不盡殺不絕的小昆蟲們,不正是最好的偵探麼!大夥兒都躍躍欲試,表示願意趴遍家裡每一個角落尋找他們。正如劉頭兒所說:“是死是活,是他們的造化;找還是不找,則是我們的誠意!”
果然,在新思路的指導下,我們很快在廚房冰箱後方找到了蟻群,同時順藤摸瓜找到了它們的獵物——一塊殘破不堪、只能抽搐般蠕動的可憐肉團。而當我們靠近後定睛看去——天啊,這不正是方榭嗎!
大夥兒連忙七手八腳驅散蟻群。螞蟻們不甘心地組織反撲,結果被潘鈺一腳碾平好幾十只後悻悻退去。等我們把千瘡百孔、渾身流著膿液的方榭搬到安全的位置時,他已然奄奄一息了。
“看來他是活不久了。”鄭蕊眼紅紅地小聲說道,“不過,或許我們能從他這裡問出另外倆人的下落。”
哎,也只能這樣了。
等到方榭略微清醒了點兒,我們便開始詢問他其餘二人的下落。他明顯還處於恍惚當中,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甚至和我們有交流困難。就這樣僵持了近二十分鐘,直到“夢魘”的腳步聲“叩叩”響起——她剛去拿取醫用物品,正急匆匆地往回趕。然而,就在黑色高跟踏入我們視線的一剎那,方榭貌似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突然挺直腰桿坐了起來,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些什麼,看樣子驚恐而無措。
開始,我們以為他沒弄清楚情況,還想給他解釋;然而,當我們聽清了他那嘶啞的嗓音具體在說什麼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顧華,就在那雙黑色高跟裡面!
“咔噠!”潘鈺聽到解釋後,腳步一個踉蹌,要不是我老婆扶著,恐怕當即就跪下了。而方榭也如同迴光返照般絮叨著他們最後的經歷——他們在外出執行最後的任務時,遭遇了蟑螂的襲擊,沒命地逃跑至鞋櫃後,才利用鞋櫃內濃濃的樟腦丸味道驅走了蟑螂。然而,受傷的軀體讓他們無法走遠。尤其是顧華,逃跑時甚至還扭傷了腳踝。於是,他們決定在鞋櫃裡呆上一段時間,等傷勢好後再出發——這期間,顧華便留下來養傷,方榭則負責外出覓食。後來,他們發現,“噩夢”近期基本不穿高跟鞋,且這一雙黑色高跟碼數明顯小一大截。危機的現狀令他們無暇細想,便決定安居其中——他們選擇的是右腳。沒想到,就在一天前,方榭外出覓食時被蟻群襲擊,失去了行動能力;與此同時,“夢魘”毫無徵兆地迴歸,而且立刻啟用了那雙黑色高跟!
就這樣,倆人幾乎在同一時刻,被命運無情地拋棄。
潘鈺滿臉驚恐,捂住小嘴的雙手明顯在微微顫慄。我老婆攙扶著她,張了張嘴,卻半句話說不出來。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只見潘鈺一隻手扶著老婆,另一隻手繼續捂著嘴,把重心放在左腳,然後,輕輕地,把穿著絲襪的右
足緩緩從鞋裡抽了出來。
一股濃郁的味道充斥了空氣。然而,我們卻如同毫無知覺一般,紋絲不動。因為,我們知道,接下來將要出現的一幕,將會讓我們明白,什麼叫確確實實的碾成碎泥,什麼叫真真切切的化為塵埃!
第二十八節命不久矣
鑑於方榭提及他們當初安頓的位置是鞋跟附近,“噩夢”、“夢魘”以及我們等一干人都在鞋跟處搜尋著哪怕一點點屍體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的汗腳的味道早已令我等麻木,反倒是高跟鞋內那被碾踩得平平整整甚至有些褪色的鞋墊讓我們再次感受到深深的絕望。難不成,顧華早已化作了鞋墊的一部分,乃至於都無法分辨出來?
“或許,我們應該往鞋子深處找找。”開腔的依然是我老婆“噩夢”,“你們想,當鈺兒把高跟鞋從鞋櫃裡抽出,並放置到地面時,顧華如果真在裡面,肯定會本能地往裡頭跑啊;就算不跑,這幾下子產生的震動也足以把她震下去了吧?”
有道理!於是,我們又眼睜睜看著她倆在鞋內探視摸索,甚至把鞋墊整個抽了出來。然而,依然一無所獲。
“啊!”突然,楊琪一聲慘叫,跌坐在地上,滿眼驚恐地抬著頭,一手捂嘴,一手指著不遠的上空。我們一愣,隨即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手指的那頭,正是潘鈺那穿著絲襪搞搞抬起的玉足!
讓我們來看看當時的場景:潘鈺脫了右足的高跟鞋後,單腳站立,右腿向後抬起,玉足靠著左腿微微內鉤,整個兒呈現一幅金雞獨立的景象——如此一來,她那腳底板便正好高高在上地對準了地面的人群。就這樣,我們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那隻巨大的玉足上著著淺肉色絲襪,腳底板厚實而不乏溝壑,顯示出一位運動健將應有的素質;然後,在腳掌最受力的地方,赫然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扁平的肉泥!這肉泥,不僅早已成為片狀,甚至連基本形態都早已無法分辨。別說什麼頭身體軀幹,就連這玩意兒當初是不是個人都難以判斷!不過,正如楊琪一樣,我們依然一眼看出了那就是顧華——在細碎的泥漿中,幾綹棕黑色的長髮若隱若現,如同嵌入肉餅中的花紋——在我們這些人當中,擁有明顯棕黑色長髮的,除了顧華還有誰!
現在,讓我們在腦海裡勾畫一下,一隻小蟑螂被穿著肉色絲襪的巨足當成鞋墊踩了一天後的場景。當然,大多數人可能只會想到一隻扁平的蟑螂,或一團泥漿般的肉餅。這種隱約的印象源於我們和蟑螂的大小差距。畢竟很少會有人去研究一隻被踩成照片的蟑螂。然而,如果縮成我們現在這麼小,你會發現,這完全是一幅全新的景象:絲襪的厚度不再可以忽略,在縱橫交錯的絲襪纖維的摧殘下,被碾扁的顧華如同蘸醬一般深深陷入了纖維當中,二者早已不分你我。此時的絲襪纖維就如同鐵絲網一般,在嵌入了顧華的肉泥後將其分隔成了一份份區域。但這一切一切的細節,在巨大的腳掌下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大腳板落下,抬起,一氣呵成。一塊肉餅。一張照片。
此時,不僅是潘鈺,我們所有人都開始了微微的顫抖。只見潘鈺默默脫下絲襪,將顧華肉餅朝上地放置在地板上後,鞋也不拿,深一腳淺一腳地逃進了臥室。我老婆連忙追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
細心地將醫療用具傾倒出來,以便我們取用。
而在我們當中,顫抖的最厲害的要屬方榭了。只見他渾身都在抽搐著,嘴角一直在囁嚅,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我們連忙對其進行救治。馮敘——這個略微有些書呆的研究生,也開始運用自己在實驗室所學知識,盡己所能地延續著方榭的生命。
只是,一切終歸無濟於事。二十分鐘後,馮敘給出了最終的結論——從外表看,方敘受的都只是皮外傷,本應無大礙;然而,蟻群在進攻方榭時運用了自己的終極武器——蟻毒。如果是正常人大小,這種帶毒的叮咬最多能讓手指腫上一塊,幾天內就能自愈;但當我們退化的和螞蟻幾乎同等大小時,這就不一樣了。如今,毒液早已滲入方榭的體內,正慢慢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此時的他可謂生不如死。
“恐怕……哎……恐怕過不了今晚了。”馮敘紅著眼,扭過頭對我們說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而最終打破這沉默的,居然是方榭自己。只見他顫抖著抬起手指了指我,道:“兄弟,留下來陪陪我,陪陪我……”
我知道是中含義,連忙對其他人道:“你們趕緊回去把這事兒彙報給劉頭兒,一會兒再過來。我和他單獨呆幾分鐘。”
大家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動身返回盒子。我則在方榭旁邊席地而坐,看著這位當初帶我進入組織的前輩,這位將要逝去的生靈,百感交集。
“我,命不久矣。”他嘆息道。
“別這麼說。劉頭兒教導我們,要有希望……”我還在試圖安慰他。
“沒用的……沒用……”方榭兀自嘆息著。突然,他抬起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我,道:“說實話,那個‘噩夢’,是不是你老婆!”
我渾身一震!這,他是這麼知道的!難道說,他是要來尋仇的嗎!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眼睛裡卻閃爍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呵……兄弟,別害怕。我也只是猜的。她看你的眼神,太明顯了。那種閃爍著光芒和疼愛的眼神……那些人大多單身,他們不懂……要知道,當初顧華,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的……”提起顧華,方榭的語氣明顯哽咽了。
我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卻發現自己如此詞窮。
“真是讓你老婆一陣好找,你看人家擔心的……”方榭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不過,你小子也真是,瞞了我們這麼久啊……這樣,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兄弟一定要答應。”
“啊……啊?說,我一定幫你!”我差點兒沒回過神來,整個人一愣。
“這樣,我希望能單獨和你老婆聊兩句,還希望兄弟你能答應啊。”
“啊……啊,好,好的。”我又是一愣,連忙答應道,“我這就和她說。”
不久,我老婆返身回來,只說潘鈺情緒已然穩定,但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就不打擾她了。我連忙把方榭最後的請求告訴她。她也是一愣,隨即走到方榭面前,單膝跪下,把臉貼近地面,開始了兩個人的交流。
我呢,也很知趣。畢竟人家最後的要求是“單獨聊聊”,那我自然不好偷聽,只得躲去了門邊。大老遠的,我隱隱感覺到氣氛十分詭異。只見我老婆一直在搖頭,然後貌似發出了“不行,不行”的拒絕語。大約十分鐘後,老婆朝我走了過來,將我輕輕放進手心後,握著我席地盤腿而坐。
“他現在又暈過去了,我喚不醒他。我們剛才聊了很多。他始終認為顧華的慘死是報應,因為其死法和‘小不點’實在是太像了。他覺得自己連累了顧華,理應贖罪。他還說,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了。這都是報應。”
“那他提了什麼要求嗎?我看你一直在拒絕著什麼啊。”我追問道。
“他……咳……他請求我……踩死他!”
什麼!
我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轉念一想,我似乎又十分能理解他。一輩子都在追求漂亮女人的碾壓,如今卻差點命喪蟲口;明天的太陽鐵定是見不到的,死亡不過是遲早的事;自己的女人被拉下水後,以近乎報應的方式慘死於玉足之下……凡此種種,確實能讓當事人萌生這樣的想法——與其如同懦夫一般死於蟲豸的毒液,不若最後大膽追求一把,一方面算是贖罪,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這輩子最後的交待!
“所以,你答應了?”我長嘆一聲,問到。
“嗯。”老婆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答道,“我答應了。”
第二十九節五體投地
既然答應了,再彆扭的事兒也得做。這是老婆的為人準則。由於不確定方榭還能否醒來,我連忙跑回盒子,招來一群弟兄把他七手八腳地搬了回去。此時,劉謹之已經甦醒過來,身體基本無恙;大夥兒於是也將情況大致和他彙報了一下。眼見諸事安定,我猶豫半晌,還是和大家說了方榭最後的決定。當然,依然沒透露出我和“噩夢”間的關係。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很顯然,大家都和我一樣,先是吃驚,然後又有些理解,接著則在試圖說服自己接受眼下這一切。最後,還是依然臥床的劉頭兒發話了:“既然這是他最後的願望,而且‘噩夢’也答應了,那麼,我們沒理由不答應……或許,還能給‘噩夢’一點兒緩衝,免得她以後接受不了一些……事實。”
劉頭兒的話在情在理,大夥兒都沒有意見。我甚至偷眼看到一些弟兄們在微微點頭。然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微弱的啜泣聲。接著,又有一陣——很明顯,有女士一下子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開始用淚水進行著最原始的發洩。
“哭啥哭啥,有啥好哭的!”劉頭兒強裝著鎮定,“這是他的夙願,也是遺願!能在心安中過去,是高興的事兒,是好事兒!別哭哭啼啼的……”
儘管劉頭兒竭力安慰大夥兒也同時自我安慰,眾人的情緒仍然十分低落。眼見方榭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馮敘連忙進行了一些簡易的急救處理,總算是勉強醒了過來。
“大家……都知道了?”方榭環視了一下四周,輕聲道。
“嗯……我們……討論過了。我們都支持你的決定。”劉謹之應聲道。
“那……‘噩夢’在哪兒呢?”
“只要你覺得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劉謹之嚥了咽口水,乾澀地說道。
“嗯……那就,出發吧。約了老地方。”
看來,是下死決心了。那就,走吧!就這樣,我們幾個人抬著簡易的擔架,把方榭運了出盒子。其餘人則跟了出來。路上,張甫還特意低聲問劉頭兒要不要告訴岑薇她們。劉頭兒沉吟半晌,微微搖了搖頭。
到了客廳,“噩夢”早已侯在原地——地上的醫藥箱還在,用過的繃帶和藥水仍七零八落擺在地板上。“噩夢”大腳板輕抬,用腳背往側面一掃,
所有地上的東西便如同被雨刮器颳走的雨滴一樣,退到了牆角邊上。只見“噩夢”筆挺地站著,傲人的胸脯高高挺起,身著一襲紫色旗袍——我知道,這旗袍我老婆只有在拍藝術照時會穿上。上一次穿時大概是一年前,當時攝影師眼都直了;腳下,則是一雙亮黑色的高跟涼鞋——鞋面依然十分暴露,露出她光滑的腳背;鞋面被大腳板充滿,給人一種性感加肉感的情調;跟不是很高很細,但暗黑的原木色顯示出一種力量感,其上的腳後跟也將綁帶撐得滿滿的。
看到我們,“噩夢”稍稍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她面若寒霜,以一種睥睨天下的冷傲眼神俯視著自己腳下。眼見擔架上的方榭被我們抬至腳邊,微微頷首,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可是真心想好了?”
“是……是的……”方榭依然十分虛弱,但貌似勉強能說話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吧。
我扭頭看了看眾人。他們都以一種陌生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老婆。畢竟,自從老婆知道我們變小之後,她對我們完全沒有擺架子;這種冷酷無情的語氣,讓他們心生畏懼。然而,只有我知道,此時的她實際上十分猶豫,甚至有種想逃的衝動——那些所謂的冷峻,無非是為了讓自己狠下心來的手段。作為老公,我很明白她。
只見她長嘆一口氣,邁步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小瓶子,彎腰釦在地上,然後拿開——地面上赫然多出一隻德國小蠊——一種比我們體型還稍大的蟑螂。當初方榭和顧華就是被這些傢伙襲擊而逃入鞋櫃的。看樣子,這是老婆剛剛捉來的試驗品。
可憐的小蟑螂在地板上探頭探腦,觸角不停上下襬動,貌似沒弄清究竟發生了什麼。我老婆也沒給它機會,輕輕抬起右腳,腳掌處對準蟑螂,緩緩地壓了下去。與之前不同,這次她沒用力,甚至根本沒在意這件事——只是默默地把大腳板下的高跟涼鞋踩在了地板上,讓鞋底與地面的縫隙為零。我只能勉強聽到蟑螂被踩成紙片的“噗髭”聲。緊接著,她又將重心移開,抬起右腳,露出那平整的高跟鞋底——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這次,可憐的蟑螂沒有粘在鞋底,而是死死地貼在了地板上,扁平得如同一張紙,沒有絲毫的厚度;面積也比之前大了幾乎一倍。屍體四周有一圈水暈,看樣子應該是內臟化為的液體混合著體液的傾囊而出。仔細看去,連扭曲而細長的步行足也扁得像一塊餅,而這一切,只發生在不經意的一步之間。
“看到沒有,如果你堅持,這就是你的下場。”老婆依舊面無表情地警告著方榭。儘管我明白,此舉一方面是想讓方榭知難而退,另一方面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然而,方榭不僅沒有動搖,還顫顫巍巍地從擔架上爬了起來!只見他爬向我老婆的另一隻腳,整個人呈跪坐姿勢,低著頭,喃喃地說道:“噩……女神,您現在就是我的女神。我無非是一隻下賤的蟲子,比那隻蟑螂好不了多少。您就任意肆虐我吧。我早已不配活在這世上了。只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請求——請您脫下鞋子,用腳掌給予我最後的解脫,好嗎?”
我老婆一愣,然後又是長嘆一口氣,開始把腳從鞋裡抽出,並平放在地面。平壓在地
板上的大腳板如同一座雪白的小山,腳底與地板沒有絲毫縫隙。看得出來,她站的很“嚴謹”,也很肅穆。方榭跪坐在她左腳大腳趾前方,感覺還不如她腳趾頭的一小半大;而光是這腳趾上的趾甲,就足以藐視面前卑微的生靈!
“那……我,開始了?”老婆明顯還在猶豫。
“來吧。來吧……”方榭一邊說著,一邊平躺了下來,“賜予我最後的碾壓吧。女神您是如此偉大,乃至於只需略微抬起玉足,然後輕輕一碾……我便會粉身碎骨,五體投地,成為您腳板下忠實的碎泥,永遠成為您卑微的鞋墊——而您,連勁兒都不用使,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步,尋常的一步——就足夠了!”
出人意料地,方榭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然而,我們也明白,這次是真正的迴光返照了。如果再不進行,恐怕就來不及了。只見我老婆最後嘆了一口氣,然後略微抬起了左腳,如同往前邁步一般,大腳板的腳掌對準方榭,一點一點地放了下去——果然,沒有一點用力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一切的一切,只是放了慢動作的平常一步。
有那麼一瞬間,我分明看見方榭本能地抬起雙手,似乎想阻擋鋪天蓋地而來的巨大腳底板;然而緊接著,他便改變了手臂的姿勢,變為了用雙手摩挲著眼前的肉牆,眼神虔誠而崇敬,簡直就像在進行一項祭祀儀式。我老婆呢,貌似也感受到了這種觸摸,腳底板下壓的速度明顯變快了不少。然後,在下一個瞬間,腳底板便與地面齊平了——這一步已基本邁完,老婆的重心已然轉移至左腳,右腳則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只有腳尖著地。白嫩的大長腿上略微凸顯的肌肉,則在修身的紫色旗袍下顯得若隱若現。
很奇怪,這一次,沒有從前的驚心動魄,只有一種神聖的崇拜感——這,就是方榭說的五體投地吧。我甚至沒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就好像,方榭剛剛徹底融化在了老婆腳下一般,直接歸於虛無。或許,他早已成為腳底板的一部分了吧。幾秒鐘後,老婆將重心移回右腳,左腳腳跟著地,抬起腳掌,翹起腳趾,讓我們目睹了方榭最後的狀況:看不到表情——畢竟此時的方榭已經是一片完全看不出形態的肉餅肉片——但我們確定,他臨走前一定是面帶笑容,滿心滿足。在雪白的巨大腳底板下,方榭那渺小的薄薄身軀緊緊貼在她的腳掌中心靠左處,如同廣闊操場中央的一抹噴泉——扁平的身軀四周還有一圈紅色的放射狀液體。那,應該就是體液以及化為了液體狀的內臟吧——如同一朵綻放的鮮花一般,令人遐想萬千,又不禁讓人感時傷懷。
再看我老婆,此時的她依然面若冰霜。只見她繼續翹著腳趾,對著地面略微頷首;然後閉上雙眼,抬起粘著渺小屍體的腳板,將大腳丫重新穿入了黑色高跟涼鞋中。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這雙鞋的專用鞋墊。”說罷,對著地面跺了跺腳,便穿著鞋子邁著大跨步頭也不回地走入了臥室。
我想,方榭這回該瞑目了吧!從今往後,只要老婆穿上這雙鞋,他那扁平的小身軀便會繼續承受著女神的重壓,一下一下,一步一步,直至徹底化為泥漿,成為她腳底板的養分,成為女神永遠的祭品!
第三十節走漏風聲
眼見老婆走入內室,我
連忙藉口與方榭情感深厚想多看他一眼,跟了進去。劉謹之滿是擔憂,但我信得過自己和老婆的默契。就在我進門的同時,我看到劉頭兒轉過身去,開始招呼弟兄們回盒子裡休息——這麼多天來,我在劉頭兒眼中已經從那個愣愣的新手轉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干將。很自然的,他開始尊重我的一些選擇,甚至允許我自己決定一些事情。或許我也沒讓他失望吧。看著他的背影,我居然有種絲絲的感動——方榭去了,顧華去了,那些當初叫得上名字的基本都不在了。唯有他,劉謹之,劉頭兒,還在一如既往地努力著、奮鬥著,不計較得失,無所謂成敗。這麼一想,他當初為了大局做的那些頗具爭議性的決定也似乎情有可原了。
進了房門,老婆假裝不經意地把門掩上,然後又在門上輕輕一推將門關死;接著,她彎下腰,將我放在手心拾起——我能感覺到她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只見她將我放在書桌的一角,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趴在桌上開始啜泣——說實話,這是我極少數地看到她如此無助。此時,任何的語言都是如此蒼白。我只能靜靜地等著,陪著她難受,分享她內心的酸楚,然後看著她受折磨。
哭了一會兒,老婆定了定神,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對我輕聲說道:“我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哎……”我長嘆一聲,略作思忖,道,“君子成人之美。你無非是滿足了方榭臨走前的願望而已,本來就是成全之事。”
“可是……可是……他其實一定死的很痛苦吧。那種碾壓感,那種渾身碎裂的感覺……不會有人受得了的……”她越是臉色越差。
“這個是吧,可也是他自願的啊。”我回憶著說,“他給你說過自己的故事吧,他認為這一切只是救贖,而救贖本身就是痛苦的啊。更何況,他肉體上痛苦,精神上說不定很愉悅呢,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的……”
“愉悅?怎麼可能!”老婆連連搖頭。我心下一緊,突然想起按照當初的計劃她還不知道crush-fetish的事兒。仔細想想,認為全盤托出的時機還不到,畢竟此時的坦白只會讓老婆把這件事怪罪到這種嗜好上。於是,及其少有的,我瞞了她。我解釋說方榭瀕死時可能會產生令他感到幸福的幻覺,反而肉體上的痛苦會因神經的遲鈍而減少。
老婆將信將疑地邊聽邊微微點頭,然後,她緩緩抬起玉足,將粘有方榭扁平屍體的腳板底朝上放在椅子上,用手扶著,兩眼注視著方榭,喃喃道:“對不起。”
我聽著這話,亦是悲從中來。定睛一看,方榭早已如同一張破布,被反覆碾壓踐踏後成為了腳底板的一部分。那是徹底的扁平和扭曲。此時,我甚至發現,方榭是以一種全身攤平的姿勢被壓扁的。或許,當時的他早已把自己當做了真正的鞋墊吧,全身全心全意,俯首帖耳,死心塌地。
儘管心底裡泛起一陣悲涼,我卻無暇回憶方榭當初對我的照顧。我請求老婆把方榭的屍體用紙巾包起來,運回盒子裡。“至少,要把他和顧華合葬吧。此時顧華的屍體已經在盒子裡了,我們大夥兒打算明日就下葬。”
“行。”老婆的回答簡短而明確。看樣子她是稍微緩過來了。至於什麼永遠的鞋墊,這當然是氣話;我們也不會
允許弟兄的屍體就這樣腐爛發臭在她的鞋裡。
老婆順手從桌面抽了兩張紙巾,將方榭的屍體如同揭貼紙一般從大腳板下揭下來,然後輕輕地包好。老婆的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畢竟就連她最小的手指都足以讓這扁平的屍體徹底粉碎。紙棺材很快就完工了。老婆建議明天再手工做個大點兒的棺材,好讓方榭和顧華能體面地下葬。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就這樣,我們天南地北地又聊了不少,氣氛也明顯沒那麼緊張了。然而,正當我打算結束話題並回去盒子時,老婆突然“咦”了一聲,隨即指著腳邊的地板,問道:“這是什麼?”
從桌面看下去,我只能看到一片緩緩移動的白色;可是,我心裡再清楚不過了——這是一條布條,而且正是我們當初在洞穴裡使用過的繃帶!這樣一塊布條,在這種地方緩緩移動,只有一種解釋——有小人在布條下面,託舉著布條移動!更何況,這種作為繃帶的布條只有一個人能夠隨意取用,那就是——“鄒荃!”
我脫口而出。
那移動的布條也明顯顫抖了一下,然後停了下來。老婆迫不及待,連忙掀開布條,順帶把鄒荃也掀得翻了個個兒。終於,我又看到了鄒荃——眼前這位躺在地板上氣喘吁吁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只見他表情抽搐而神經質,因為營養不良而盡顯病態的臉上泛著詭異的興奮光芒。被掀翻後,他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揮舞著雙臂,張嘴就大喊:“噩夢!啊哈哈哈哈……”
“噩夢?啥?”老婆明顯沒明白是中含義。我連忙推說他肯定是過度飢餓並且勞累從而口出亂言。可是,他並未就此停止瘋狂的舉動——“我都看見了,看見了!爽!哈哈啊哈……”
“你看見什麼了?”我和老婆心中還暗存僥倖。
“噩……啊,你老婆,對,你老婆!你老婆把方榭當鞋墊踩得扁扁的啦!”
“你……!”我嗓子一啞,恨不得從桌上跳下去揍他一頓。此時,反而是老婆比較冷靜。她冷冷地盯著鄒荃,沉靜地說道:“嗯,沒錯。是給我一腳踩扁的。”
“啊哈哈哈哈,我就喜歡,就喜歡這種冷冰冰的女神,女王,女仙!”鄒荃語無倫次,手舞足蹈,讓我不禁懷疑他究竟是否還精神正常。
“所以,你要表達什麼呢?”老婆的聲音依然飄然而冷漠。
“我?啊哈哈哈,我,我想要你也踩我啊!”
鄒荃明顯是瘋了!或者說,他被自己內心的慾望給逼瘋了!而方榭的死被他所目睹,這很可能是壓倒他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可能。我不會再殺人。”老婆的語氣毋庸置疑。
“殺人?不啊,你別殺我啊!我是說,踩!就是踩而已,不用殺死的!”
“哼…”老婆不禁啞然失笑,“你的全身都還沒我一個腳趾大呢,你讓我怎麼不踩死你?光是把腳板輕輕放你身上你就得被我碾得扁扁的了。”
“那……你把腳底板給我!對,給我抱著,給我舔,給我爽爽!”
“鄒荃你夠了!我馬上通知劉頭兒,把你帶回去。”我大聲呵斥道。
“劉頭兒?他大概還不知道你倆之間的關係吧?還有岑薇,要不要也通知她們啊?”
什麼!他怎麼什麼都知道!我心頭一緊,低頭狠狠思忖著什麼。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要求?”老婆試圖保持著冷靜。
“啊?他們
沒告訴你?你不也答應方榭了嗎,看來你還矇在鼓裡!你看你看,你老公的眼神都可以殺人了。得得得,我不說了。這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鄒荃明顯有恃無恐。
“你是說,如果我答應了你的要求,你就保守住一切的秘密?”老婆搶先開腔道。看來,老婆還是希望息事寧人,以免擾了大局。
“保證!不過,我有一條附加說明:我希望你能穿條黑色絲襪!沒錯,就是平時上班穿的那種!”鄒荃的眼睛裡都快冒小星星了。
“你!”老婆一聲斷喝,差點把我也嚇了一跳。然而,她隨即再次冷靜了下來,道:“行,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一條附加說明——你的安危,我不能保證!”
什麼!我只覺一陣眩暈,差點從桌邊掉下去。
看來,他完了。我們的計劃,也完了!
第三十一節救兵奇降
接下來的時間裡,老婆穿著黑絲,坐在床上,將一雙長腿平伸,大腳板朝前,任由一臉賤笑的鄒荃各種撫摸抱蹭。我氣的不行,總覺得這和被戴綠帽差不多。那一瞬間,我居然想起了“低俗小說”裡開頭的那一段——黑幫老大把一個屬下從四樓扔了下去,只因為那個屬下在奉命陪黑老大妻子出去消遣時給她做了個足底按摩。然而,這還不是最令我頭疼的。我如今最害怕的是,老婆一怒之下,真將他碾成肉泥。這樣一來,老婆與小人們很可能會真正恩斷義絕;從此“噩夢”終歸是“噩夢”,正常體型的人也再無可能與我們這些小人們合作,可謂前功盡棄。出於兩方面考慮,我向老婆提出要前去和鄒荃好好談談。這麼一來,他至少無法隨心所欲地揩油,我也不用害怕老婆突然一腳踏下,將他以及之前所有的努力一同化為灰燼。
得到老婆同意後,我花了大約五分鐘才從老婆手心裡走到腳丫旁邊。然而,那裡的場景卻讓我嚇了一大跳。之前說過,我們的身軀大概只有老婆小腳趾的指甲蓋兒大小,因此那朝前的腳掌對於我們來說恐怕要比一座百貨大樓還要宏偉。只見老婆以足跟為支點,腳尖朝上,大腳板呈自然放置狀,腳上絲襪的纖維歷歷在目。我試圖抬起頭仰視那高高在上的腳趾,卻發現它們居然如此遙不可及。隨著我越來越靠近腳板,那股熟悉的腳板味道也越來越濃郁——不得不說,正常體型下聞起來還挺不錯的味道,現在幾乎令我窒息;幸好老婆有一回家就洗腳的習慣,否則我可能真的會吃不消。
突然,我腳底一滑,整個人踉踉蹌蹌朝前撲去——原來,大腳板僅憑自己的重量就將柔軟的床面壓的凹陷下去,腳後跟那靠近腳踝的部分甚至已被埋入床面。陡然的坡度讓我猝不及防,等我穩住腳步,那堵巨大的肉牆已是近在眼前。濃郁的味道幾乎讓我麻木,眼前絲襪的纖維在我看來居然如同鐵柵欄般稀疏。透過那“柵欄”,我甚至能看到肉色腳底板的紋路。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助。“若是這樣一雙玉足踩下來,我們都將瞬間化為滋潤它的養料吧!”我自嘲地想。
然而,不等我繼續胡思亂想,頭頂上一陣窸窣聲傳來;我仰頭一看,差點沒驚呆:只見鄒荃正攀著絲襪的纖維,一步一步地朝上方的腳掌底登去!虛弱的身體讓他的攀巖顯得格外吃力,可他仍死死抓住那鋼纜般粗的黑色纖維,把自
己病態的臉緊緊貼在肉壁之上,時不時還伸出舌頭舔舔面前巨大絲襪!
我強壓怒火,想好好與鄒荃談判;但半瘋半癲的他壓根兒就吐不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話。氣急的我也順著黑絲爬了上去,一把將這傢伙給拽了下來。自然地,我也順勢跌落下去。就這樣,我倆在這被巨腳壓出的低窪地帶扭打了起來。
就在我成功地把鄒荃壓在身下,舉拳要打時,老婆突然“噓”了一聲,隨即抬起玉足,確認我倆無恙後,起身下床,走到了門邊。我倆被巨腳抬起時帶來的旋風颳得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起滾到了低窪地帶的正中心——幾秒鐘前,那裡還是腳跟的所在地。我抬頭看了看,覺得爬出去恐怕還有點困難;但眼下還是教訓教訓面前這傢伙要緊。於是,我再次撲身上去,準備新一輪打鬥。就在這時,一聲嬌喝打斷了我們的纏鬥:“哎喲,怎麼脾氣這麼大啊。兄弟之間還動真格啊~”
我一聽,這聲音,不是岑薇還能是誰!我猛一仰頭,看到老婆正準備重新坐回床上,同時將玉手往我身旁一放並輕輕張開,露出手心中的岑薇,道:“有客來訪哦~”
我驚訝的差點沒下巴脫臼。岑薇於是向我解釋說,她見這麼大半夜的屋內燈還開著,並不時傳來人聲,覺得搞不好在商量什麼大事件;作為領袖的她,自然想參與進來了解了解,以免讓她們整個團隊都矇在鼓裡。
“所以呢,”她最後總結道,“除了看出你和你老婆陷入了麻煩外,我也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了——沒錯,你,和你老婆!”
此時的我已經麻木了。先是方榭,然後是鄒荃,現在又是岑薇,統統都知道了我和老婆之間的關係。看來我真如老婆所評價的一樣,並不適合隱瞞心事。搞不好還有更多人已經嗅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只是礙於情面沒有捅明罷了。
“那……我們也沒開啥會,你也看到了。那你是不是該回去了?”我說這話時心都有點兒虛。
“怎麼,這就下逐客令啊?‘女主人’都還沒發話呢。何況,我這是來幫你們的啊。”話音剛落,只見岑薇大踏步邁出老婆手掌心,走到我身邊,一把將鄒荃從腰間拎起,又一把甩在了床上——整個過程,就如同擺弄一隻小雞一般,毫不費力。
“女主人,這賤人是不是要求你踩他?”岑薇直視著把臉靠了過來的老婆,問道。
“是的。話說你聽到了?”老婆道。
“沒。可這符合他的個性。”岑薇冷笑一聲,“符合所有男人的個性!”
說罷,只見岑薇一腳踹在了鄒荃的胸口上。大腳板瞬間覆蓋了鄒荃的整個胸口,鄒荃也應聲“嗬嗬”了兩下,隨即吐出一口老血。
“你……怎麼這樣?”很顯然,連我老婆都被這種行為嚇了一跳——儘管在她眼中,這無非是一隻甲蟲踹了一隻螻蟻而已。
“哼,他們啊,就是賤!說,小東西,說,是不是很享受?”
“啊……啊……嗯啊……嘔……”與當初的盧卓一樣,鄒荃被踩得直吐血。他試圖用點頭表達同意,卻怎麼用力怎麼像無謂的抽搐;悄悄地,他的雙手撫摸上了岑薇那與他腰一般粗的大腿,卻因岑薇的突然加力而不得不鬆開。
這一幕,顯然被我老婆看到了。她的眼神裡閃現出詫異,但稍縱即逝。隨後,岑薇甚至將鄒荃攤平,渾圓性感的臀
部直接壓了上去——她居然拿他當坐墊,開始和我老婆聊起天來!這一次,沒人關心鄒荃是否受得了——他本來就只配當坐墊!
很快,岑薇就與我老婆聊開了。女人和女人只有在兩種話題上能空前一致——男人的賤與女人的婊。現在岑薇就在歷歷述說男人——尤其是某些男人——是多麼賤,多麼喜歡被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狠狠地虐。我老婆雖然沒有十分熱烈地表示贊同,但從她眼神裡看的到讚許及認可。她時不時“嗯哼”地回應一聲,露出淺淺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女神。她倆就這樣聊了近一小時,直到鄒荃輕微的呻吟聲打斷了她們——“哎喲你看,這都快給我坐扁了!哎,可憐的傢伙,還在暗爽吧。”岑薇故意這麼說道。
“呵呵。能被你那小翹臀壓在底下,扁多少次也值啊。”老婆的話雖然有些恭維,但一如往常的恰到好處。岑薇也不禁“噗嗤”一笑。
“好了。”岑薇站起身來,一手拎起已經不成樣子的鄒荃,道,“女主人,我以後就叫你姐吧。反正我也挺崇拜你的~”
“哎喲,瞧你說的……”果然是人都聽的了奉承。
“那,姐,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我能把鄒荃帶回去調教調教嗎?放心,之後會還給你們的。”說著,她還特意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這算是在幫我了。果然天無絕人之路,這樣一來老婆不必被揩油,我也不用擔心前功盡棄了。鄒荃自然唯唯諾諾不敢反對,我和老婆也就順水推舟。我們商量好,回去後就告訴劉謹之鄒荃在岑薇這兒,有些受傷,在養著了;等好些了就會送回來。
“這……萬一劉頭兒知道了這些傷其實是……”我還有些顧慮。
“哼,他敢說?”岑薇冷哼一聲,瞥了鄒荃一眼。鄒荃身子一縮,像極了任人宰割的小老鼠,可憐而可憎。
“啊哈,妹妹啊,你瞧你,把人家嚇得。”老婆打趣兒道,“我先送你們回去。老公,明天我就自己做一個大點兒的紙棺材,給方榭和顧華一個體面的葬禮。你回去也和他們說一聲吧。”
“好嘞。”我爽快地答應。
很快,老婆就將岑薇以及半死不活的鄒荃送去了她們的魚缸。臨別前,岑薇還特意衝我擠了擠眼,道:“該保密的我自會保密。你們享受二人世界去吧~”
我老婆也說了幾句套話,便與她道別了。
然而,我卻看到了極其隱秘的一幕:鄒荃被岑薇攔腰抱著,眼見老婆離去,還偷偷伸出手,和她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隨即又被岑薇用力一夾,硬生生收了回去。再望向老婆,卻見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久違的神情——沒錯,那種天下之間唯我獨尊的傲嬌,那種我是女神誰能配我的冷傲!
我心頭一寒。
還記得,大約八年前,我第一次見她時,她的表情裡就不時夾雜著這種神情。那時的她還是學生,家裡人不給她戀愛;加上追她的男生太多,於是她便形成了那種冷冷的性格。當大部分男生用那種她早已看過無數遍的表情看她時,她便會用這種冷漠進行回應。我當時看了她一眼後,心裡頭滿是坦然:“呵,就我這樣,想靠近她都不可能的。”
之後,一次學生活動,她作為全場女主持,盛裝在後臺做準備工作時,一直金龜子闖入了人群,嚇得身邊的女生尖叫一片。而她呢,只是冷
冷地操起書本,啪一下將金龜子打到地上,然後抬起那40碼訂製的高跟涼鞋,一腳就蓋了上去——腳趾部分將它徹底覆蓋,我們幾乎看不到什麼情節,只能勉強聽到令人心動的碎裂聲與擠壓聲。接著,只見她抬起另一隻腳,將重心放在這隻腳上,稍微顛了顛,等確定那蟲子已經扁的不能再扁時,信步走向了一旁衛生部的負責人,道:“地上那些,就拜託你了。”
那時候,可憐的小蟲還粘在她那巨大的鞋底,地面上只剩下一灘液體及小部分碎片;後來,隨著她繼續走動,剩餘的扁平碎片也陸續粘在了地上,好比一副平面的二維拼圖,破碎而扭曲。我至今還記得,一位追她的學長問她,這東西是不是弄髒了她的鞋底。結果呢,她只略微抬了抬頭,道:“就它?也配?”
沒錯,就是這種神情,就是這種“就他,也配”的神情!
其實,自從談戀愛後,老婆的種種體貼與懂事都儘量減少了我的壓力;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從前有些中二。然而,我在心底裡還是覺得配不上她的——甚至在心底裡擔心哪天她也會認清這麼個“事實”,從而離我而去。而這種刻意的自卑,如今貌似在侵蝕著我的身體和心靈。難道說,我變小的原因就在這裡?這便是我自卑的源泉?
“老婆……”眼見快到盒子了,我終於忍不住支吾著問了一句,“你會鄙視像鄒荃那樣的男人麼?”
“那沒辦法啊,他自己可不就想我去鄙視他蹂躪他嘛。是挺賤的。不過……”,說著,老婆有手指頭摸了摸我,一臉溫柔地說道,“我家老公才不是這樣呢。我家老公是我的依靠,是我的英雄喲~”
這句話並不是第一次聽她說,但此時的我居然感到面頰發燙背脊發涼。我連忙打圓場,道:“哎,身體都這麼小了還怎麼保護你啊。還是先想辦法復原吧。”
“好的!”老婆一口答應,同時將我放在了紙盒子的入口。
“哦,對了。”臨走前,老婆最後囑託道,“如果明天辦葬禮的話,潘鈺也會來。她說她想回來參加顧華的葬禮。你們說話小心些,別刺激到她就好。”說罷,便將我從手心放了下來,起身離去了。
望著她那迅速遠去的背影,我不禁悲從中來——再往後,我還能享受她帶給我的一切嗎;或者說,知道事情真相後,她還能把我當成心目中的英雄嗎?
大腳板踏著涼拖鞋一步一步地遠去。今夜,你笑靨如花。
第三十二節大肆屠殺
第二天中午,老婆提著精緻的紙棺材來找我們。方榭與顧華的屍體被安置妥當後,葬禮順利進行。岑薇一行人來了,老遠處潘鈺也來了——對於死者,每個人都有著發自內心的尊敬及遺憾。半小時後,紙棺材被埋入陽臺的花池,下葬完成。
鄒荃一事我大致和劉謹之說了一下。劉頭兒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只表示抽空拜訪一下岑薇。老婆呢,一大早就和潘鈺去喝茶,倆人應該聊了許多,只見潘鈺面色溫潤,機靈之色重返,一掃之前的頹廢與沮喪。一切看似迴歸正軌,一切顯得如此正常。
然而,就在葬禮過後的兩天,我老婆將大家召集起來,宣佈了一件大事——她與潘鈺二人打算給房間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滅蟲運動,並希望我們配合!她倆的想法很簡單,房間裡有蟲子,這是一般人都無法
忍受的事實;如今生活迴歸正軌,給家裡除除蟲無可厚非。何況,不時出現的小蟲子確實會對我們造成極大的傷害,儘早除去也對我們小人兒有好處。考慮到這點,我們都舉手贊同;岑薇那邊也基本同意了這個想法。於是,眾人商定,當日由她倆人外出購置相應物品,第二日一早開始殺蟲!
第二天,眾人都被轉移到臥室內較安全的高地後,老婆一聲令下,便和潘鈺一起在客廳點燃了除蟑螂等害蟲的煙燻藥劑。霎時間,煙霧繚繞,白氣充斥著整個客廳。老婆連忙關上臥室門,與我們一起東扯西聊。約莫半小時後,老婆打開門,同時打開了客廳所有的門窗,一邊驅散著煙霧,一邊開始查缺補漏——我們則坐在老婆和潘鈺的肩上,以免被漏網的昆蟲蜘蛛襲擊。
進入客廳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朦朦朧朧;然後,隨著煙霧散去,我們驚訝地發現一地的蟲子在無助地掙扎。牆的一角有兩三隻,電視櫃下兩三隻,茶几旁三四隻……我去,加在一起可得有二三十隻!而在這數十隻中,蟑螂佔了多數,也有飛蛾和甲蟲,偶爾有隻蜘蛛,甚至還有壁虎之類的小爬行類動物。
“看樣子湊效啊。”老婆笑呵呵地抽了一張紙巾,彎下腰想將一隻蟑螂給包起來。沒想到,蟑螂順著紙巾爬了兩步,翻了個身,飛也似的像角落跑去!
“啪嘰!”可憐的小強並不能成功脫身。現在,它已經不見了——而在它上一秒所在的位置之處,赫然是一直嬌小卻又強大的玉足!
今天,潘鈺穿的是一雙羅馬平底涼鞋,正好襯托出她的活力與激情——饒是35碼的腳丫,在羅馬鞋裡也顯得如此健碩有力——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我們太小的緣故。腳板剛剛好撐開鞋子,給人一種完美契合的感覺;而在這腳板之上,是一隻不乏肌肉感與力量感的小腿——據說潘鈺平時除了在隊裡訓練外,休假時還會去健身房健身以保持身體感覺。這從她小腿上突起的肌肉可以看出。然而,整體而言,潘鈺還是那麼可愛活潑,那麼機靈鬼馬,讓人遐想萬千——除非,你是現在她腳底的那隻小可憐蟲。
只見潘鈺將全身力量集中於踩著蟑螂的右腿,腳掌狠狠碾著小蟲,抬起左腿,直接以右腳腳掌為重心做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就連羅馬鞋本身也被壓得吱吱作響。接著,潘鈺抬起右腳,不等我們看起腳下的一片狼藉,又狠狠跺下,整整重複了四五次才停下來——好一個“夢魘”!
最後,這“夢魘”又用來搓了搓腳掌,讓腳底下那張扁平的蟑螂標本碎成了灰後,抬起腳板,用紙巾將殘破的屍體擦淨,同時對我老婆說道:“姐,看樣子它們還有點兒活力。先踩扁它們吧,以免夜長夢多!”
“嗯!”我老婆,也就是“噩夢”,十分堅定地答應了。
接下來,我們這些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小傢伙們,目睹了一場大屠殺——一場由“噩夢”和“夢魘”製造的大屠殺!
她倆先把目光瞄準了靠近臥室門的牆角——那裡有兩隻蟑螂和一隻甲蟲,都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噩夢”一馬當先,一個大跨步踏上去,大腳板“啪”地一下就蓋住了那兩隻無助的蟑螂。接著,她輕輕用力一擰——“噼吱”!由於“噩夢”穿的是一雙高跟涼鞋,腳掌處的受力可想
而知。我懷疑她實際上只用了一條腿的力量,不過結果是一樣的——腳下,只剩下蟑螂扁平屍體與地面的絲絲牽連,整個蟲體就好比一張紙,旁邊則是一圈液體內臟。“噩夢”還調皮地抬起腳板底看了看——只見兩幅畫兒一般的貼紙在腳心處可憐兮兮地平攤著,翅膀四散而平鋪,好比機床下被壓制好的模具。
接著是“夢魘”。她整個人跳起後,後腳跟重重地落在了那隻小甲蟲身上。甲蟲盔甲碎裂的聲音動人心魄,一灘肉泥甚至直接從腳底被踩得飛了出去,拍在了不遠處的牆壁上。接著,她攙扶著“噩夢”,左右再搓碾了一下後腳跟,一臉的心滿意足。
“哎喲,妹妹,夠了吧。你看,都把人家踩成爛醬了。”“噩夢”忙裡偷閒地揶揄道。
“我這是怕她沒死透嘛!反正不費我什麼勁兒~”“夢魘”還是一如既往的調皮。
“怎麼可能沒死透。你看看它,再看看你,再看看你的大腳底板——人家也就只有你腳趾頭那麼大,你這麼大個腳板鋪天蓋地地壓上去,它能不扁扁的嘛!”
“我的腳才不大呢!說大還是你的大!哎,姐姐,你說,如果我的腳丫對它們來說已經是無與倫比的巨大了,那姐姐你的腳板豈不是……”“夢魘”一臉壞笑。
“噢呵~我啊,那當然是天塌地陷一般咯~你看,我剛剛只是輕輕的一腳,都沒怎麼用力,這兩隻小東西就沒了——就好像化成了泥一般,瞬間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
……
就這樣,“噩夢”與“夢魘”你一言我一語地,將好幾個角落的蟲子都給清理乾淨了。有一隻不服氣的飛蛾,撲騰著翅膀想衝撞我們的兩位女神,結果被“夢魘”一巴掌扇到了地上,然後用羅馬鞋不斷地搓啊搓,直到成為一條橡皮擦渣滓似的黑色條狀物,然後給一下子踩扁,平得連一點兒厚度都沒用;有一隻蜘蛛不知死活,亂衝亂撞下居然鑽進了“噩夢”的木屐人字拖——它們就放在臥室門口。“噩夢”索性脫下高跟涼鞋,把大腳板直接捅入人字拖,用細長的肉腳掌將人字拖裡所有空間都佔滿——當然也包括可憐的小蜘蛛的生存空間。就這樣,小蜘蛛成了“噩夢”腳底的鞋墊,被死死碾壓在其前腳掌附近。半小時後,“噩夢”去洗手間洗手時,順便洗了洗腳——說白了,也就是把腳底板上粘著的肉餅狀的泥塊給洗淨,順便沖掉那幾根極度扭曲而扁平的蜘蛛四肢;還有一隻椿象,考慮到直接踩爛會發出難聞的氣味,“夢魘”將其夾在兩塊木板之間——這些木板是她用來練跆拳道時擊打用的,廢棄之後一隻放在陽臺——然後將木板放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跺著,好比它們還是她練拳時的道具。最後,當那難聞的氣味開始瀰漫時,“夢魘”將兩塊壓得緊緊的木板艱難地拆開,看了一眼扁成一團紙片狀徹底攤開的椿象,將兩塊木板一起放入塑料袋扔了。如此一來,可怕的氣味頓時消散了不少。
就這樣,這第一輪殘殺一直持續到了下午。只見屋裡地板上早已佈滿了昆蟲的殘肢內臟以及各種顏色的汁液,兩位女神的鞋底也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垃圾壓制中心”。當她倆抬腳視察自己傑作時,我們分明看到,“噩夢”的木屐人字拖底滿是各種扁扁的翅膀、碎肉、汁液、四肢;有趣的是
,“夢魘”的羅馬鞋底卻未見太多的殘骸。我想,這大概是因為她的走路習慣吧——那種每一步都是用力踏下的走路方式,以及腳掌不時的搓動,自然會讓任何處於她腳底下的東西灰飛煙滅。我坐在“噩夢”肩上,向下打量了一下地板,發現很多大理石瓷磚上都有著一小團灰黑色的扁平物——我想,這大概就是那些蟲子屍體的一部分了吧——它們在蟲子主體被清理之前早已脫落,從巨大的鞋底散落到寬闊的地板上,之後又被兩位女神有意無意地碾壓、踐踏,以至成為了現在這幅模樣。
客廳地板的蟲豸基本被肅清,那接下來就是牆上和天花板的了。“噩夢”自告奮勇,要站上餐桌去擦拭客廳一角上方的空調,順便將空調上可能的蟲子給掃下來。為了避免出事,她將肩上的我們放在了玻璃餐桌上。然而,她剛直起了腰,便有蹲了下來,自言自語道:“這也搞不好會踩到你們啊。”
“可不。哎,姐,這你可得小心。如果真不小心踩到他們,那豈不是……”說著說著,“夢魘”突然噤聲了。我們明白,她大概是想起慘死於自己足下的顧華了。“噩夢”連忙轉移話題,道:“你看,這餐桌不是有兩層嘛。我把他們放在第二層不就行了嘛~不過,這最上面這層可是透明的玻璃,你們可別亂抬頭看哦~”說著,便將我們放到了餐桌的第二層上,自己則先站上一張椅子,然後邁步踩上了餐桌的最上一層。
我們被放在餐桌的第二層,無所事事卻又滿心好奇,說不抬頭看是不可能的——我甚至看到自詡高尚的馮敘以及一向高冷的楊琪都在偷偷地抬頭觀望。我甚至覺得有點兒吃醋,但轉念一想,他們也不能拿我老婆怎麼樣,於是也就釋懷了。
老婆的大腳板確實不小,一踏上桌面,就幾乎覆蓋住了我們全部的視野——只見她那白嫩的腳底板高高在上,踩在玻璃板上後腳底的肌肉瞬間被體重壓得向兩邊擴散開去。腳底板在壓力下變得比以前更白,但腳掌邊緣處卻稍微有些泛紅——大概是腳底的血液都被壓迫到邊緣處的血管了吧。我仔細地觀察著老婆的腳底,數著頭頂上腳掌的紋路,望著巨大的腳底板隨著老婆身體的移動而不時移動,我甚至覺得,如果此時此刻玻璃被踩碎,這雙玉足直接壓到我的頭上,將我壓成肉醬,我也毫無怨言。我仔細看了看身邊的弟兄們,只見他們也都陶醉地抬著頭,欣賞著這美妙的一幕。
突然,“噩夢”嬌嗔了一聲,隨即迅速地將手從空調上抽了回來,順便還抽回來了一隻比蟑螂大不少的扭動著的生物——原來,她在用手探尋空調上方時,摸到了一隻壁虎。一驚之下,她玉手一縮,直接將壁虎也給帶了下來。
“夢魘”連忙去拿塑料袋,打算將其先裝起來——畢竟玻璃板可能經不住使勁的拍打。然而,壁虎速度極快,在廣闊的桌面上竄來竄去,直到“噩夢”終於受不了,抬起巨腳,“啪”一聲狠狠地將大腳掌踩在了壁虎的身上。
在我們看來,“噩夢”在抬腳那一瞬間,頭頂上頓時一片白光,如同撥開雲霧一般;緊接著,巨腳轟然落下,我們又陷入了一如之前的昏暗。那隻壁虎呢?哈,沒有人比我們看得更清楚。我們分明看到,可憐的小壁虎只有“噩夢”半個腳掌大
小,直接被大腳掌壓得內臟四流,紅的黃的東西從它的四面八方一湧而出——而它的本體以及那些被壓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都在一瞬間中被碾壓得再次擴散開來,整體呈現出一個橢圓狀——或許,這就是我們在她倆鞋底常見的橢圓狀肉餅的形成過程吧!然而,這一切對於巨腳來說都不算什麼。腳掌繼續下壓,直到肌肉四散、邊緣泛紅——沒錯,和之前比起並沒有太大區別。小壁虎的存在感也就如此了。我原以為會有汁液順著腳邊流下,未料腳底與桌面之間甚至連允許水流通過的間隙都不存在,導致除了一開始濺出老遠的一點兒內臟液體外,剩下的只是一層水膜,依附在巨腳腳底與壁虎扁平身軀之間,哪兒都去不了。
然後,“噩夢”繼續抬腳落腳,我們也目睹著壁虎一層層扁下去——一開始,“噩夢”抬腳時,壁虎的身軀還能從扁平狀中稍微反彈一下;跺了幾下後,我們已完全看不到那種反彈了——反倒是壁虎口中吐出的東西越來越濃稠,像是各種被碾碎壓扁的內臟,也可能是腦漿或別的什麼。我們甚至清楚地看到壁虎身軀中軸上的一條白色物體——毫無疑問,那就是脊柱了。很明顯,脊柱本身也經受著巨大的壓力,導致它在一下一下的碾壓中從不同關節處折斷、碎裂,最後成為一小節骨刺。
突然,“噩夢”抬起巨腳,用腳跟處對準小壁虎,“啪”一聲大力踏下。我們分明感覺到桌子的震盪,紛紛採取了下蹲姿勢以防摔倒。再看那壁虎,僅存的內臟都四濺開來,已是一截截的脊柱甚至成了粉末狀,融化在了那巨大的腳跟底下。眼珠什麼的早已被壓扁,根本看不出任何形狀,就連四肢上最微小的骨骼也隨著肉體一起化成了一片泥餅。
“噩夢”又大力跺了幾下腳後跟,然後彎下腰,揭下那一層壁虎標本,輕笑了一聲,隨即拎著它對剛拿著塑料袋走來的“夢魘”炫耀道:“怎麼樣,還認得出這是啥嗎?”
“夢魘”先是愕然,接著大笑道:“姐姐,你看,都給你踩成片兒了。你得下多大力氣啊。扁成這樣,都變透明瞭吧!”她不知道的是,這壁虎的屍體並未被及時地處理;半天后,當我們再次看到它時,它正隨著窗外吹進來的微風隨風飄揚——沒錯,扁成了這樣,這完全就是徹底的毀滅!
這期間,我們都沒說一句話。我知道,弟兄們一邊在欣賞著美妙的景觀,一邊在暗自慶幸那玉足底下的渺小生命不是我們自己。而我,也欣慰地發現,弟兄們在目睹著這一切的時候,並未表現出明顯的害怕或難受。看來,雙方的信任已初步建成,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屬於我們的救贖,說不定也指日可待!
然而,事情當真是這樣嗎?
第三十三節樂極生悲
“夢魘”將扁平的壁虎裝進塑料袋,並將袋子隨手扔在了地上,問“噩夢”道:“空調上邊兒弄乾淨了吧?”
“差不多,還要刷刷灰”。“噩夢”說著,順手接過“夢魘”遞過的刷子,開始給空調外表除塵。還好,灰不大,空調上也沒再藏什麼小蟲子小動物。
在這期間,我們一干人呆在桌子的第二層上無所事事,大家夥兒也抬頭抬的脖子發酸,開始相互間攀談起來。眼見劉謹之若有所思,我靠過去,問道:“誒,你說,剛才大
夥兒是不是都爽翻了,哈哈……”
“哎,別說,還真是……令人熱血沸騰啊。”劉頭兒難得地打趣道,“你看看人家,這怎麼長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面孔有面孔,腳丫子還這麼美……”
“誰說不是嘛!哎,你說,她老公得有多幸福!”我故意說道。
“那可不!不過,話說回來,她老公還沒找到呢。你說這真是……有福難享啊!”
“我看啊,她老公多半也是變小了。哎,你說,如果我們能碰巧見到她那變小的老公,會收留他嘛?”重點來了。
“收留?他現在死活還不知道呢,還收留!”劉頭兒終歸是劉頭兒,總是這麼現實。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真還活著,那再說吧!”
我見好就收,沒再提此事。就在這時,只感覺一陣天搖地動,整個桌子都搖晃起來——原來是“噩夢”幹完了空調上的活兒,準備從桌上下來了。
不過,桌面離地板還是有點兒距離的。出於謹慎,“噩夢”沒有直接往下跳,而是現在桌面上蹲下,將大腳板伸出桌沿,之後輕輕往下一躍,“啪”一聲落在地板上。
然而,就在我們等待著“噩夢”伸手接我們回她肩上時,一聲尖叫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啊——!”這分明是“噩夢”!
只見“噩夢”一臉驚恐,單腳蹦向了牆邊,一屁股坐在了真皮沙發上,抬起右腳的大腳板往下看了看,又是一聲短促尖叫“啊!”
此時的“噩夢”臉色蒼白,雙目呆滯,嘴唇在似乎囁嚅著什麼;在她剛才抬腳瞬間,我貌似看見腳底板上粘著什麼東西,但實在分辨不出來。難道是什麼奇怪的蟲子?不可能。作為她老婆,我深知一般蟲子不會讓一向冷靜的她如此吃驚;難道是……小人!不對啊,我們不都在這兒嘛!
與我一樣困惑的還有在一旁的“夢魘”。她愣了一愣,隨即一臉凝重地迎上去,邊走邊道:“姐姐,怎麼了,踩到什麼了嗎?受傷了?是不是釘子?”邊說還邊用目光逡巡著地面,尋找著肇事的罪魁禍首。
“不……不用找了。”稍微緩過神來的“噩夢”一臉沮喪。只見她再次抬起大腳板,對著較低指了指,道:“你看,這是誰?”
“誰?不對啊,難不成這屋裡還有人?”我失聲道。
“噓!”劉頭兒輕聲打斷了我,面沉似水直視前方,“不對勁。”
此時的“夢魘”也是大惑不解。她彎下腰仔細端詳了一下“噩夢”的腳底板,自言自語道:“扁扁的一灘泥餅,還有衣服——嘖,還真是個人!可是,又能有誰呢?人不都在這兒了麼?”
“你不知道,因為你不認得這衣服。”“噩夢”逐漸冷靜了下來,“這套衣服,我見過,而且,就在昨天。”
“鄒荃!”我的大腦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過。對啊,現如今不在我們身邊的,除了鄒荃還能有誰!隨著我一聲驚叫,四周的人群中產生一陣騷亂,大夥兒開始竊竊私語。我分明看到岑薇的臉上充滿了驚疑——對於她來說,這或許是第一次,事情在她手中如此失控。顯然,她不習慣這種感覺。
此時,一隻巨大的玉手伸到我們面前——是“夢魘”。等我們悉數走上去後,她將我們運到了沙發旁,玉手前伸,好讓我們看到眼前的景象——在我們面前,是一隻巨大的腳底板——此時的“噩夢”維持了剛才的姿勢,整個
人幾乎陷入了沙發;一隻玉足向前抬著,腳底板正對著我們。
說實話,我們花了差不多一分鐘才適應眼前的這一切——由於之前的各種行為,“噩夢”的腳底板髒的不行,灰塵遍佈,甚至還有昆蟲以及壁虎的碎屑——這些碎屑被腳汗粘在了腳底板,整體呈現攤平的狀態,可見它們之前承受了多大的壓力。而就在那暗灰色的巨大腳掌處,有一抹不和諧的殷紅,如同盛開的玫瑰,從一箇中心點朝四周發散出去。
我們強忍著燻人的氣味,緩步上前,定睛一看——天哪,這身衣服,果然是鄒荃的!然而,此時的鄒荃以及和他的衣服融為一體了——只見那可憐的一小灘東西如同一隻被碾碎的螻蟻一般粘在巨大的腳底,小的微不足道;而這具小小的身體已經比原本要顯得大了——原因很簡單,他實在是太扁了,就好像一塊被鋪平的橡皮泥!至於什麼手啊腳啊內臟啊,都不見了,剩下的只是一團肉餅,與衣服不分你我,厚度不足半毫米!
“她是……跳下桌面時踩到的……”楊琦弱弱地提醒了一句。是啊,大腳板“忽”地蓋下,伴隨著整個身體的慣性,狠狠地壓在他身上——一下就足夠了!此時的鄒荃,甚至比那隻壁虎還要慘啊。我回頭瞟了一眼桌旁的地面,果然看到地板上有一抹毫不起眼的紅色——想必那就是鄒荃最後的墳墓了吧!
“好吧。岑薇,你也看到了。你說說,鄒荃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發難的是劉謹之。只見他面色鐵青,雙手握拳。我明白,在劉頭兒眼裡,鄒荃畢竟是一起一路奮鬥過來的兄弟,何況他並不知道鄒荃後來的失心瘋。
“我……我也不知道……”岑薇這次是真慌了,“難不成……難不成是那個袋子?”
“啊?”“夢魘”聽到後,忙問,“這袋子有什麼問題?”
“我只是在猜想——對了,你這個袋子是哪兒來的?”岑薇若有所思。
“就……在那個魚缸旁啊……難道說……啊!”“夢魘”也突然明白了過來。
“嗯。搞不好是他設法逃出來後,就躲在那個袋子裡了!”岑薇咬了咬牙,得出了一個可能的結論。
“這!可是……可是……”“夢魘”無言,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一臉沮喪。確實啊,鄒荃這麼小,躲在袋子裡並不會給袋子增重多少。當時“夢魘”興致正濃,稍不留神很可能就把帶著鄒荃的袋子拿了過來。
真是樂極生悲!
“可是……可是為什麼巧,剛好踩到呢……”“夢魘”囁嚅地自言自語道。
“不。他是自找的。”“噩夢”冷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禁讓我一個激靈——只見她已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換上一臉的冰霜與沉著:“他早就想這樣被踩碎了。也好,他想找死,我就成全他!”
說著,只見她順勢將大腳板平放在地板上,然後用力跺了跺,隨即輕輕一碾,道:“舒服嗎,開心不,小賤貨!”說完,兀自走進了房間,不再理睬身後的眾人。
而我們,也就這樣看著“噩夢”將鄒荃存在於世上最後的證據徹底抹殺,無能為力。看著老婆走入臥室關上門,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或許,命裡有時終該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我們這些犯賤的小人,註定是無法與這些巨大的女神們為伍的吧!
我不禁一陣眩暈。
第三十四節醉生夢死
眼
見“噩夢”走入房間,我們所有人都默然不語。火熱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我偷眼觀望四周,只見大多數人都悶悶地一聲不吭,有些人眼中還有些許淚花;相比起來,只有我和岑薇比較坦然——或許是因為前一天晚上的經歷吧,我打心底裡覺得鄒荃賤的可以,這種下場也是遲早的事兒;岑薇大概也這樣想的,嘴角甚至還有絲絲冷笑。不過,她大概很快發現這樣不妥當,於是馬上恢復了那副默哀的表情。
就這樣對峙了大約十分鐘,“夢魘”開口了:“要不,我先送你們回去?……”她兀自還想說點兒什麼,卻只是長了張嘴,沒有發聲。劉謹之和岑薇幾乎同時“嗯”了一聲。於是,大夥兒就這樣默默地走上“夢魘”的手心,分兩批次被運了回屋。臨進屋前,劉頭兒問“夢魘”廚房裡可否有白酒,有的話那棉花蘸一點兒過來。“夢魘”答應去看看,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塊蘸了白酒的溼淋淋的棉花。
“你們……少喝點。我去安慰一下她。”“夢魘”說著,朝裡屋走去。一週前,“噩夢”——也就是我老婆——正是這樣勸她的,如今角色顛倒,這戲劇性真令人無言。
進屋後,劉頭兒沒說話,而是揪起一團浸溼的棉花,抬頭放在嘴邊,雙手用力一擠,凌烈的白酒就這樣汩汩流入他的嘴裡。滿屋子裡充斥著酒精的味道。
大夥兒沒說話,也各自揪了一小團棉花,連女士也不例外。之後,每個人都雙手捧著棉花,高高舉起,齊聲道:“敬鄒醫師!”隨即一飲而盡。
酒酣,劉頭兒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他望著我不解的眼神,拍拍我的肩膀,道:“你或許還不知道,鄒荃之於我的意義吧?”
我連忙搖頭表示不知。
“我知道,他這人比較賤,賤的讓正常人恨不得就這樣踩死他。但我必須告訴你,我這條命,是他給撿回來的;而我們兄弟們這麼多條命能活到今天,也都要仰仗於他!”接著,劉頭兒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講述那一段我不熟悉的塵封歷史——“最開始,我變小的時候,是在一所大學校園門口——咳,之前我說過,我喜歡呆在學校門口,看那些青春靚麗的美女們邁著大長腿走出來,順便碾壓一切路上的小生命。為了避免太多男生出現,我專門挑一些特殊日子去欣賞這一道獨特的風景。比如那天,好像就是校園dota杯半決賽,走出校門的男生屈指可數,大多都是對dota無愛的女生在校門口進進出出。俗話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那天我還專門帶了倆戰友一起來。他們當初和我一同入伍,也一同復員,相互間都知根知底。比如那個二虎,虎頭虎腦一身肌肉,就喜歡小姑娘小腳;另一個叫水牛,看上去個矮敦實,實際上一身牛勁兒,他就喜歡高個兒的大美女。當然,那時候我們仨都沒女朋友。這不,寂寞難耐下,我帶他們出來看風景來了。
“說實話,帶他們倆出來,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就在我們看著各式各樣美女偷著樂時,二虎突然說有點兒頭暈想吐。我們還笑他看美女看上火了呢,結果沒幾分鐘我們也開始各種眩暈,最後終於一個個不支倒地……推測起來,我們也就倒地了幾秒鐘吧。軍隊的訓練還是讓我們很快適應了身體的不適。但,沒錯,我們立即發現,自
己變小了!沒錯,就現在這麼大,一次性地變這麼小!
“但我們根本來不及感到吃驚。震動的地面以及身邊巨大鞋子落下時掀起的颶風讓我們連站穩都困難。軍人的素質告訴我們,我們仨性命堪憂!望著身邊各式各樣落下的巨鞋,我們仨深知事不宜遲。簡單一合計,我們打算以最快速度奔赴最近的行道樹下,以等待機會逃命。然而,原本只有數十米的路程,如今看起來卻是如此的遙遠。我們竭盡全力跑了將近五分鐘,卻發現還不到半路!就在這時,校門口又出現了一波女生……
“第一個女生穿的是白色運動鞋,蹦蹦跳跳地,路過我們時一腳就把二虎踢了個老遠。要知道在軍隊時,全連裡摔跤可是沒人摔的過二虎的。可如今,可憐的二虎就像一片樹葉,被那個運動型女生一腳帶出半米,而女生本人居然渾然不知!水牛立即跑上前去。我阻攔不住,只能跟著水牛朝二虎躺著的地方奔去。雖說就半米,可街道上各種凹凸不平,沒個一兩分鐘是靠近不了的。只見二虎口中不斷吐出鮮血,身體呈現極不自然的扭曲狀,就好像一團被摔碎的爛柿子。就在這時,第二個女生來了……
“這第二個女生穿著黑絲,腳下是一雙坡跟涼鞋,大腿筆挺,腳踝性感。如果是在平時,我們一定會對她品頭論足老半天。可現在,她居然朝著二虎躺著的地方落下!‘吧唧——!’不是電影,沒有奇蹟(奇蹟哥,表打我~)。巨大的鞋跟狠狠覆蓋住了那一整塊空地,二虎的身體隨即徹底消失。我分明感受到掀起的颶風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一團不知名的紫紅色東西瞬間從鞋底邊緣飛出,不知去向。水牛當即跪了下來。
“然而,這只是腳板的單純下落。之後,女生另一隻腳邁出,這隻腳逐漸承受了她全身的重量。我分明看到那性感渾圓的腳後跟狠狠碾著坡跟鞋,乃至腳後跟那一塊的黑色絲襪都被腳底板的肉色侵透。再後來,這一步被走完,後腳抬起,露出一地狼藉——沒錯,地面上只剩下一小攤紅色,屍體的大部分則被粘在了坡跟鞋底,極度扭曲,扁平的像一張紙,一個人形標本,一灘毫無厚度的肉泥肉餅……
“水牛還想跟上去為他收屍,但二虎的身體卻一直粘在了坡跟鞋底,一路被無情地反覆踐踏,直至看不清是什麼物質……我安慰水牛,拿軍隊裡的話安慰,同時提醒他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爭取挺過這一段路。之後,我們都拿出了軍隊裡學來的手段,各種預判,各種閃轉騰挪;多虧了女生們腳板大多不大,地面的縫隙不時也可以作為躲避的屏障,我們總算是毫無危險地跑過了一段路。然而,眼見行道樹就在眼前,一大片陰影突然覆蓋上來……
“之前說了,得益於女生們的小腳,我們往往能夠死裡求生,免於被碾成片的危險。可是,我忘了一件事:每天這個時候,都是籃球隊放學的時候!一般來說,第一個走出來的會是籃球隊隊長,經我之前打聽,名字大概叫黃佳茗或黃佳凌啥的,身高1米88,腳碼至少45!為了獲得她腳碼的準確信息,我還專門趁雨後前來偷偷測量他的鞋印,發現她腳下的拖鞋比我44碼的腳還大那麼一點,而她的大腳丫子卻僅是被勉強裝下!每天這個時候,籃球隊訓練結束,
隊長在學校裡的運動場旁就近洗澡,之後穿著短袖短褲拖鞋走出校門——別看人家是體育生,長胳膊長腿僅是略微黝黑,而且看上去十分光滑,臉嘛,自然也是十分漂亮——當然,比我們這兒的“噩夢”還是差一點的。原本呢,這是我們仨來圍觀美女中的重頭戲,可如今,一切都是那麼致命……
“45碼的巨大鞋底傾覆而下,那種絕望感不言而喻。很顯然,之前的各自把戲都不管用了。我連忙就地打滾,發了狠地滾,直至滾出陰影。而水牛呢,不知情的他一時間楞了一下,而這一下,徹底要了他的命!驚慌的他也想側滾,卻發現時間壓根不夠用。45碼終究太巨大。在被壓扁前的瞬間,水牛一定看清了那平整的鞋底,黏在鞋底的各種扁扁的垃圾廢物,以及自己最終的下場……
“‘啪!’剛停止滾動的我被一陣颶風捲起後摔下,又往一邊滾了老遠。等我穩定下來,發現那大腳板已經處於最受力的狀態——這一步以及邁了一半了。說實話,她的大腳丫真的挺漂亮,不像受到了太多的摧殘——這對於運動宿將來說並不常見。厚實的腳掌幾乎撐破了可憐的拖鞋,腳後跟也明顯突出了鞋面。
“就在我愣神之際,只見一個比她矮至少一個頭的女生匆匆跑來,一頭撞到她的胸上,手中的書籍散落一地。我連忙朝一旁又滾了老遠,以免被落下的物品誤傷,也避免被她倆在撿東西時發現。接著,就見這黃佳凌和那個小個子女生說了幾句話後,便一起單膝跪下,開始撿東西——而那條沒下跪的腿,也就是那條最受力的腿,正是踩著水牛的那隻!隨著她的單膝下跪,我分明看到那隻玉足在巨大壓力下瞬間發白,將可憐的拖鞋撐得更緊。我甚至能聽到拖鞋發出‘吱吱’的慘叫聲!
“然後,她撿完東西站起來,腳底還下意識地摩擦了一下,只聽得“刷”一聲,我知道,水牛徹底不存在了。最後,當她邁開巨腳離開時,無論是在鞋底還是地面,除了一灘血泥和絲絲牽連,我幾乎看不見任何實體物質——肌肉和內臟化為液體,骨骼牙齒碎成粉末,最後再被整個踩扁,這,就是水牛最後的下場!
“最後,我一個人踉踉蹌蹌跑到行道樹旁,當即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我發現我被鄒荃握在手中,身體的傷口也被簡易地包紮了一下,我才敢確信我得救了。”
“等等!”我突然覺得不對勁,打斷劉頭兒,問道,“你是說,你變小後,鄒荃還沒變小?”
“是啊,他沒有變小。之後兩天,我的傷勢一直承蒙他照顧。他也儘量保護我,避免我再遭受其他傷害。然而,兩天後,當他將我放在口袋裡,下班後路過這附近時,自己也變小了……所以最後我們會在這個地方落腳。完全是被逼無奈的……但,無論如何,鄒醫師救了我的命,敬他一杯!……敬鄒荃……”
眼見劉頭兒越喝越多,說話聲音也越來越模糊,我知道,他需要好好睡一覺。
“讓他睡睡吧!”我向大夥兒提議道,“一覺醒來,說不定就好些呢?”
是啊,一覺醒來,說不定一切都是隻夢呢!
醉生夢死。誰知道呢。
第三十五節順藤摸瓜
劉頭兒睡的很快,我們也相繼沉沉睡去。等我迷迷糊糊醒來,陽光已經從窗戶照進來,暗示著昨晚我睡的很
死。環顧四周,我發現大夥兒基本也都醒了,但他們沒有吵我,相互直接也沒怎麼聊天。謝雲謝軒倆兄弟躲在一旁竊竊私語,但聲音挺小基本聽不清內容;楊琪小鳥依人般偎依著謝軒,卻並未參與談話;張甫呆坐在地,抬著頭望著遙遠的天花板,看似在思量著什麼;鄭蕊還在蜷縮著打盹,時不時翻翻身然後繼續蜷縮著;馮敘則雙手掩面,靜靜靠在牆角,看似疲倦而悲傷。另外七位當初留守的成員也默然不語,連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沒有。我知道,最可怕的事不是沒有希望,而是當希望降臨後又在瞬間被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