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注意腳下(長篇無意識)(二-最終章)
。天堂與地獄原本就只有一線之隔。
“咳咳……醒了?”說話的是劉謹之。他雙眼通紅,嗓子也啞的讓人幾乎辨認不出其聲音,“那啥,你剛剛還在睡著的時候,孟盛來了一趟,說岑薇希望你去拜訪她們一下。我說等你醒過來再說。”
“那……他有沒有說具體是啥事?”
“沒有。他只說岑薇有要事,可能還是密事,連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劉頭兒看上去還有些宿醉,但整個人還是清醒著的。他建議我先去看看,如果有啥消息立刻回報。我也正好想出去散散心,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動身啟程了。
一路無話。到地方後,岑薇經將我引入宮殿的內室——就是我當初受刑的地方,然後屏退眾人,靜靜坐在她的座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多了些許擔憂,少了幾絲冷漠。
“怎麼,老婆受到這麼大的打擊,你也不去安慰一下?”岑薇看似揶揄地說出了她的開場白。
“我不想這麼快讓大夥兒知道我就是她老公,何況是在發生了這種事之後……”我環顧四周,確定再無其他人後,坦然回答道。所謂“這種事”,說的就是鄒荃一事了。
“哎,別怪我說你,但最後我們是否能順利得救,還得靠這位‘女主人’;考慮到你的特殊身份,實際上靠的就是你啊。”岑薇一改之前的毒舌,說了一句真理性的話。
“我明白。但也得看時機不是……對了,今天你讓我來,是不是有啥重要信息,亦或是有啥好主意了?”我直入主題,不想浪費時間。
“這……你等等。”岑薇說著站起身來,從我旁邊走了過去。大腳板平壓在我身旁後瞬間抬起,我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撩人的壓力。隨著時間的推移,岑薇的大腳丫不僅沒有走樣,反而是越來越成型,越來越美麗,甚至隱隱開始有了一種成熟的美感——正如她本人一樣。一瞬間,我甚至恍惚地幻想著如果自己剛才在她腳底板下會如何,但理智讓我立即打斷了這種意淫。
岑薇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沓資料——一沓由破布、紙巾以及打印紙湊成的資料。紙張材質的變化體現了她們生活質量的提高,而如今的我們確實是連打印紙也不缺了。我疑惑地望著岑薇將這沓資料放在地板上,剛想開口問,卻被她打斷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這些,是我、夏侯韻、邢麗以及其餘兄弟姐妹們記錄的關於此事的所有資料。當初,邢麗還沒去你們那邊時,我們仨就天天晚上聚在一起討論此事,在紙上進行歸納分析,試圖解釋出此事的前因後果,期盼有朝一日知道個所以然來。可世事難料啊……”岑薇說著說著,不禁陷入了回憶。但不等我打斷,她便又自己抽身而出,自嘲了兩句,並伸手將資料攤開:“諾,你想看什麼,就看吧。”
我如飢似渴般走上前去,卻發現那沓資料幾乎有我半個身體一般高,大小更是我無法hold住的。我趴在紙張上東瞧西看,卻發現那些斗大的字眼讀起來如此艱難——每讀幾個字我就得挪動身體,翻頁什麼的更是我力所不及之事。最終,我沮喪地坐在地上,對岑薇道:“要不,你跟我說說大致情況吧。”
岑薇一臉沮喪,看著我說道:“說真的,我們暫時找不出什麼有用的規律。你看,被縮小的人年齡各異、性
別不同、性格不同、被縮小的時間地點也不一樣,甚至連大小也不一樣。我們試圖進行分類,看看大一點兒的和小一點兒的群體間各自有什麼共性,卻是一無所獲……”
“那,現在你想怎麼辦呢?”我聽後,也是感到一陣沮喪。
“我們昨晚討論了一下,覺得需要更多的資料資源。而這,就需要你的全力相助!”岑薇直言不諱。
“我?”我暗暗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也鎮定下來,“好。你要我做什麼,我盡力。”
“好,爽快!那麼,我說了:一、和我好好解釋一下crush-fetish的內容與特點;二、通過你老婆,也就是‘女主人’,瞭解更多外界的諮詢。”
“第一條好說,可這第二條……”我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看,我剛剛說過,如今也只有你能輕易接觸到‘女主人’,她想必也聽得進你的建議。我希望你能求她多關注相關方面的新聞或街頭軼聞,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岑薇耐心地解釋道。
“那……如果啥都沒有呢?”
“如果沒有,”岑薇臉一沉,“就證明此事有蹊蹺,因為相關諮詢都被刻意隱瞞起來了!如果真是那樣,能解救我們的,恐怕都已經在這屋子裡了!”
我一聽,也不禁心下一寒。不過,此時不是沮喪的時候。我隨即承諾自己一定會盡所有努力,讓老婆從外界獲取更多的相關諮詢。
岑薇聽後,十分官方地感謝了我,然後一屁股坐回位置,依舊居高臨下,道:“那麼,就說說看你對crush-fetish的理解吧。”
我也不拒絕,當即便開始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開頭的內容無非就是介紹crush-fetish的大致定義以及具體內容,之後便開始重複自己聽到的經歷與故事,再然後便是她問我答,整體來說並無節外之枝。但然後,當岑薇問我男人為什麼老是這麼賤的時候,我的回答讓她十分不滿。我說:“這件事,男人從中得到享受,女人也從中得到享受。這其實都是慾望的釋放,無非形式不同而已;而在慾望釋放這方面,你們女人並不比我男人更加高尚。”
“簡直胡扯。為了洗白自己,你也敢如此口出狂言!”岑薇一臉不屑,把頭偏向一邊。
“那好,薇姐。下面,我問,你答,如何?”我冷靜地應對道。
“你問?問啥?”
“我就隨便問問。薇姐,既然我開誠佈公了,也希望你能誠實回答。”我步步緊逼。
“好,問就問!”岑薇上套了。
“那麼,我開始問啦。如果,我說如果,盧卓,他重新出現在你面前,跪著央求你的碾壓,你會怎麼說怎麼做?別管我,只管想象那場景,然後說出自己的行為。”
“這……啊,那個賤人啊!哼,我一定會一個大腳踩上去,一下子把他踩得扁~扁的,讓他內臟四流,血肉模糊,化成一張紙片!”岑薇一臉義憤填膺,看樣子還是沒有原諒那可憐的小傢伙。
“那,如果他奮起反抗呢?”我追問道。
“哼,那當然繼續用力踩啊,用腳跟,跺下去,再不行就單腳跳踩,保證讓他血肉橫飛,成為我腳底板下的一片鞋墊!”
“那如果,他抬手支撐著呢?”
“怎麼可能,切~”岑薇不禁啞然失笑,“怎麼可能!他那小手臂,恐怕連我一個腳板都撐不起來,還支撐?我告訴你,
只要我願意,他的手臂會被打豎著踩斷踩碎踩爛,成為一灘泥,一塊肉餅,那點反抗在我的體重與力量之下簡直不堪一擊!另外,如果他膽敢反抗,我會先碾平他的四肢,最後把他整個人當作地毯,在他身上跳舞,搓碾,踩著拖一路,讓他粉身碎骨!”
岑薇越說越氣,顯然是想起那兩位因他而慘死的弟兄了。我呢,也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不說話,直至她氣消,我才換換說了一句:“這期間,其實你也挺爽的吧?”
“啊……啥?”岑薇突然愣了一下,隨即啞然,“這……咳,怎麼會呢……”此時的岑薇滿臉紅撲撲的,讓人不禁心生愛憐。然而,我並沒有就此收手。我更進一步,道:“我知道,其實你打心眼裡不贊同夏侯韻大姐那種虐人的手段,但,她的種種行為其實以及潛移默化至你的內心。你,如今,也在從中獲得樂趣。你,也是個S!”
此言貌似給岑薇造成巨大的打擊。薇姐是S,眾所周知;可她自己當局者迷,想必旁人也不敢與她提及此事。可現在,她無話可說。
“哎……”見她發愣,我長嘆一聲,繼續說道,“其實,我,之所以會有這種愛好,最初的最初,也是源於你們這些S屬性的美女……”接下來,我便開始回憶當初自己的經歷,並兀自述說著自己那五味雜陳的童年——小時候的我與其他國內孩子一樣,一心讀聖賢書,基本不會接觸與性相關的任何話題。然而,第一個讓我有這方面興奮感的是我的保姆,也就是所謂的阿姨——梅姐。
梅姐,當時大約十七八歲,聽父母說是鄉下出生,但常年與親戚居住在城市,因此還算懂規矩。說實話,如今回想起來,她還是蠻漂亮的,有一種鄉間女子特有的靈氣,但鄉土氣息並不濃厚。由於為人聰明肯幹,加上讀過初中,與我們家相處的還算愉快。後來,為了工作方便,加上父母工作愈加繁忙,梅姐乾脆就住在了我們家客房,與我的臥室僅隔一條走廊。
說到這裡,你可能覺得我們家很有錢。其實並不完全是這樣。這套房,花了父母此生大部分的積蓄。他們當時還在努力工作還房貸。當時房價不像如今,離譜的不得了……哎離題了,不過反正就是父母越來越忙,見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於是我的大部分起居生活只能靠這位梅姐。還好,小學生嘛,沒啥心思,也就是玩,成天玩,基本不會鬧什麼大事。
然而,自從我從路邊撿來一隻小兔之後,一切都變了。
當時,深知家裡人不會同意我將兔子帶回家,我把兔子藏在書包裡,連續三天偷偷給它餵食。結果,在某天晚上,我睡的深沉之時,小兔子從書包裡溜了出來。當時父母剛剛加班回來,筋疲力盡的他們看到了兔子,卻無力逮住它。據他們後來說,兔子機靈地躲進了沙發底下,而他們實在是沒勁兒搬沙發了。無奈之下,他們給梅姐下了死命令——找出那畜生,處理掉!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我一點也不責怪我父母。當時SARS盛行,各家各戶都不允許養沒經過檢疫的動物——我撿的這隻兔子,搞不好就是別人扔掉的。當時我也是膽大包天,直接就給抱回家了。也難怪父母對它如此敏感!
受了責罵的梅姐第二天就找到我,要求我交出兔子。我嘴硬的啥都不說——其實
當時我也不知道那傢伙跑哪兒去了。然而,這態度明顯激怒了她。得知父母當晚不回來後,梅姐一個人將沙發搬開,硬生生將那隻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兔子拖了出來,裝進塑料袋。
然而,兔子開始發狂地啃咬塑料袋,眼看就要將其咬穿,氣急敗壞的梅姐嬌喝一聲,狠狠將塑料袋甩在了地上!“啪咔!”我分明聽到骨裂的聲音。小兔子基本不動了,但仍在瑟瑟地抽搐著。又恨又怕的梅姐穿上涼拖,雙腳齊上,狠狠跳踩在了小傢伙身上!
梅姐的腳碼數應該不小,這樣一踩,小兔子連通塑料袋瞬間被埋沒在了她的腳板之下!
“吱——”這是小兔子自從進我們家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聲,夾雜著內臟破腔而出的噪音!然而,梅姐並未停止其行為,一邊嘟囔著“就你這小樣兒”,一邊繼續反覆踏動著雙腳,大腳板下的拖鞋被滿滿地撐著,一下一下,將塑料袋整個兒給鋪平了!
我永遠也不知道小兔子最後的樣子。腦漿崩裂?眼珠爆出?肚腸齊流?我只知道,塑料袋的內部都被染成了紅色,最後梅姐提著塑料袋出門時,我分明感覺她提著的是一袋子血漿,或者說,一袋子市場買的肉醬。血液從塑料袋破裂的地方滴了一路,我卻在悲憤的同時感到了一絲異樣的——快感!
這件事,我從未向父母提起。而從那以後,只要在家看到蟑螂蜘蛛,我都會告訴梅姐,讓她用大腳板將它們碾平揉碎,最後成為鞋底的一抹痕跡。這,大概就是一切的起源吧!
然而,如果說梅姐只是一切的開始,那麼,我的家庭教師——徐老師,大概就是將我相關興趣發揚光大的關鍵人物了。
徐老師,是在我上初中時來我們家做家教的,大約一星期來兩次,主要教我理科。當時的梅姐已經走了,而我也有了隱約的對女生的興趣。總的來說,徐老師當時三十多歲,但一點兒也不顯老。她的身材保養的特別好,樣子也不難看,勉強算箇中等美女吧,屬於年輕時驚為天人,年歲稍大時風韻猶存那種。徐老師個子大約175,腿長腳大,穿的鞋——現在回想起來,沒40也有39了!當然,由於是老師,加上我的理科成績不算理想,當時的我並不敢對她產生任何不良想法,直至——那天,我捧著養蠶的盒子兀自發愁。初中時老師建議大家養幾隻蠶寶寶觀察,我於是去市場買了幾隻,在家裡養著。父母雖然一開始不太樂意,但考慮到這是老師的家庭作業,也就沒制止。兩天前,蠶蛹孵化,一隻只小飛蛾在盒子裡蒲扇著翅膀,可惜基本飛不起來。學校的生物老師聽到後,建議我選其中兩隻做成標本,要求能儘量保持長久,然後上課交給他。可我並不會做標本,於是捧著盒子,求助於徐老師。
徐老師表示,製作昆蟲標本的一般方法就是將其胸肌捏碎,然後用標本針將其固定在泡沫上。但這樣保存時間不會太長;如果要保存時間長,那就需要用福爾馬林,可我們家明顯沒有。最後,徐老師恍然道:“想必你們老師是想讓你壓制標本吧,比如,夾在書裡壓扁,這樣可以存放很久呢——沒錯,就像某些書籤那樣!”
“可是,我……我下不去手啊,而且……而且這樣書不就廢了麼?”我弱弱地說道,心裡滿是不樂意。
“哎
,你一個大男子漢,怎麼這麼娘。看我的!”說罷,順手拾起一隻一節手指大小的飛蛾,直接放在了自己穿著的高跟涼鞋裡,正正好是腳後跟的位置!
“吧唧……”徐老師那天並未穿絲襪,但光潔的大腿依然如此迷人。我眼睜睜看著小飛蛾被瞬間碾成餅,除了腳後跟四周的一點黃色體液外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中。徐老師並非瘦削的女人,大小腿也不算細,卻有種力量的美感。接下來,徐老師就像沒事人一樣,一邊在房間裡踱步,一邊繼續給我講解題目並分析試卷。我偷眼望向她的腳後跟,只見每走一步時她的腳後跟都會微微抬起,露出鞋面上的一灘液體,以及大腳底板上隱約的肉片——就這樣,一腳一腳,一下一下,將小飛蛾徹底壓平,壓制成名副其實的標本。
“那個……老師,您不用紙巾包起來麼?”我問道。
“那樣啊,紙巾就會和它的身體融為一體了啊,就不太好看了。”
“可……為什麼不用鞋底呢,那樣力度更大吧?”
“呵,鞋底多髒,都是碎屑,一腳下去,還不成披薩餅啦?而且,腳板的力量已經足夠了。剛剛踩下去,就感覺它的身體迅速向四面八方平鋪,之後每走一步就更扁一點,直到現在徹底沒感覺啦。我想應該差不多了,扁成片兒了吧~”說著,她坐在座位上,脫下鞋子,翹起玉足——眼見那巨大的腳跟上,無助地貼著一隻渺小而扁平的飛蛾片片,扭曲得不成樣子,各種體液和內臟早已成為了泥漿。
我用鑷子將其輕輕撕下來,如同撕一層薄薄的貼紙。接著,我將這扁平的小東西放在紙巾上,徐老師則那著鑷子給我指指點點,輔導我生物學知識:“你看,這層扁平的,就是胸部,已經被老師踩得徹底移位了,上下外骨骼完全都錯位了;這個,這是腹部,原本沒那麼寬,這是給老師一腳踩扁了的緣故;這個,頭部,原本很好辨認的,現在給老師壓得成了紙片兒,很多結構都看不清了;這個最大的一片,就是複眼啦,佔據了頭部的大部分,現在太扁了看不清了。一會兒咱還是拿只活的繼續講解吧!”說著,徐老師就去洗腳了。
我連忙表示,學校老師要求製作兩隻標本。徐老師於是依法炮製,只不過這次放在了高跟鞋內的腳掌處。之後,徐老師繼續踱步,我繼續做題,不時偷眼往她的玉足——這回,小飛蛾是徹徹底底看不見了,有的只是那肉肉的大腳板以及性感的高跟涼鞋。十分鐘後,兩隻平面狀的飛蛾就平鋪在我座位上的紙巾中了。
“你看,這隻比剛才那隻還要扁一些呢。越扁,證明它體液越少,也就越容易保存長久。以後還有相關任務就跟老師說,只要不太大,老師都能給你一腳踩扁,像這樣平平的一片兒。當然,如果你真感興趣,可以去買一個標本盒,裡面會有你需要的一切工具,包括壓制標本的器材……”
說實話,之後徐老師說了些啥,我是一句沒聽進去。我只知道,那股異樣的快感幾乎燃遍了我全身,讓我差點兒控制不住!可惜的是,那之後不到一個月,徐老師就因工作原因被調走了,我也因為成績上去了的緣故沒再請家教。不過無論如何,那段記憶真是太令人興奮了,哪怕到了現在……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岑薇也明顯冷靜了下來。她
長嘆一口氣,幽幽道:“或許,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在慾望面前真的是一樣的啊……我以前,是不是太偏激了?”
“恐怕是的。”我口下並不留情,“而且,就算你心裡有非議,表面上也不應該流露出來。情況依然兇險,我們還需合作;你這種行為和態度恐怕會讓男同胞對你敬而遠之,那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我語重心長,岑薇也深表贊同。她沉吟良久,抬起頭,道:“那,就讓我們順藤摸瓜,把這事兒弄清楚吧!你去找你老婆,我繼續協調關係;你,還有我,都不希望不明不白,是吧?”
“嗯,沒錯,順藤摸瓜。”我答應道,“我會盡力,放心。那麼,如果沒其它事,我就告辭了。”
於是,告辭,打道回府。
第三十六節蛛絲馬跡
回程的路上,我與孟盛聊了很多。到後來,孟盛乾脆坐在“路”邊,我坐在他肩膀上,從眼前事兒開始,越聊越深。
“大姐未必完全信任你了啊。”孟盛好意提醒到,“她在內心裡還是認為男人都是賤人,尤其我們這些縮小的男人。”
“但只要肯合作就好,內心如何想的暫時不重要吧?”我問。
“這個,就看她的自制力了。上次郄準——還記得他吧,你應該認識的——他和大姐聊天,不小心提到自己看到‘女主人’碾壓可憐蟲時內心會不時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結果大姐認定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崇拜與喜愛,從此對他疏遠了許多,看他的眼神裡也多了份鄙視……其實,那種感覺,恐怕你我都不敢說完全沒有吧……”
這倒是真的!不過,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孟盛這個漢子說話如此扭捏,於是便多問了一句:“話說,你也有crush-fetish的愛好傾向吧?最初是怎麼開始的呢?”
孟盛先是一愣,然後更不好意思了。他面色微紅,聲音小了不少,答道:“不瞞你說,我最近一直在琢磨這事兒來著,琢磨自己究竟是多好這口,以及怎麼開始的。回想起來,說來話長。
“和你們不太一樣吧,我小時候也不自卑,也沒受到過什麼刺激或創傷,但這種感覺就悄無聲息地來了。印象中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初中,我當時在校管絃樂隊,專項是打擊樂。負責我們打擊樂的老師是一個近三十歲的女人,算不上大美女,只能說看著順眼;個子一般般,身材屬於偏胖那種,不過倒不顯得臃腫,是個會打理自己的女人。她全身上下最大的亮點就是臀部了,又圓又翹,據同學開玩笑說她平時都不敢穿牛仔褲,怕給撐爆了。當然,這些還不足以激活我的那種……那種屬性。
“第一次有那種感覺,是在一次例行排練中。當時準備大合練,我們一行人將打擊樂室內的樂器往大廳裡搬。當老師幫著推完了四個定音鼓後,覺得有點累,於是走到她的座位前三四步遠處,大概打算最後巡視一下場面情況就後退坐下。結果,一個粗心的同學把吊嚓碰翻在地,發出巨大的響聲。老師又上前了一步指揮並訓斥大家。而我,就在這時因為鞋帶掉了,便不識趣坐在了老師的座位上繫鞋帶。
“結果呢,老師並未忙太久,就又一邊關注著場面一邊倒退著,打算碰到椅子後坐下。幸好,她在碰到椅子前碰到了我的腳。她連忙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讓我快起來,並打趣
著說了一句:‘要是我剛才一屁股坐下去,你的腸子都該給我坐出來了……’
“她做夢都不會想到吧,我居然因為這句話而第一次產生了異樣的感覺!你知道的,這第一次很多時候都不劇烈,有時候一句話就夠了。從此,我就迷上了她的豐臀,以及……那豐臀的碾壓力!當然,這充其量只是個啟蒙,真正的不可自拔,是在不久後的一次。
“大概在半年後吧,我們打擊樂聲部組織了一次出遊,也就是到某個避暑山莊度過兩天一夜。第一天下午,我們定了麥當勞外賣後,在一間大屋子裡邊吃邊玩。後來玩一個遊戲,要求每個人站在自己凳子前,條件觸發時迅速坐下。我的位置剛好在老師旁邊。那天老師穿的是較厚的黑色皮褲,顯得十分御姐。我一方面覺得皮褲應該能隔絕一些臀部的觸覺,另一方面覺得當時場面較為混亂,可以做點兒壞事,於是便用包漢堡的那層紙包了倆麥樂雞塊,偷偷放在老師凳子上。
“兩分鐘後,老師在遊戲中極速坐下,只聽得輕微的‘吧唧’一聲,巨大的臀部頓時將可憐的小紙包徹底覆蓋,裡面的雞塊被瞬間壓扁碾平,這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一秒!
“等我緩過神來,整個紙包已經不見了,只有一個小角可憐兮兮地露在豐臀旁,簡直微不足道。之後遊戲繼續,老師對此毫無知覺。仔細觀察下,老師的臀部很不老實,平時也經常左右扭動,搓碾甚至一起一落。我覺得如果我是那兩塊雞塊,一定會充分感受到老師全方位的充分的征服!那種異樣的感覺,在那一刻徹徹底底體現了出來——而我,並沒有任何抗拒能力。
“大約半小時後,遊戲結束,大家開始收拾場地。老師站起身,毫無懸念地發現了自己玉臀底下的一片狼藉。由於當時氣氛歡快,她對此也不計較,只是笑嘻嘻地說:‘啊喲,這是誰的……漢堡還是什麼,怎麼放在我屁股下面了!’說著就將那塊扁得不能再扁且被油浸溼透的“紙片”從凳子上揭下來,如同撕雙面膠一般將其拆開——‘啊喲,這誰的麥樂雞塊啊,這都……都給我壓得扁扁的了!’
“在大傢伙的笑聲中,我故作吃驚地承認了那是我的,並顯得十分懊惱。老師又說:‘哎呀,那看來你只能吃肉餅子了,你看,這都給老師坐成麥樂雞餅,啊不,麥樂雞片兒了,哈哈~算了,別要了,扁成這樣怎麼吃。’說著,她將扁平的雞塊放在桌面的一堆垃圾旁,打算一會兒一起掃入垃圾桶。
“我呢,趁大傢伙不注意,將那片紙餅偷了回來,並吃完了那兩塊……額,麥樂雞餅。說實話,沒啥味道,油都在巨力的擠壓過程中被榨乾淨了,表面看起來油汪汪一片,實際沒味道……倒是有點兒皮褲的味道,還有點兒香水味,哈哈~”
“那,你又是如何從戀臀壓轉移到戀足壓的呢?”我饒有興趣地問到。
“啊,沒有啊。其實我對足壓不算特別感冒。準確說,我喜歡的是大個子女生用自己的身體將小可憐輕鬆壓成片片兒,具體是什麼部位本來無所謂;而我又剛好有些戀臀,所以才最喜歡臀壓啦。你看你們這些喜歡踩踏的,不也都有些戀足麼!”
我一聽,忽然好像有了些啥靈感。或許,這事的本質就是虐與被虐呢;或許,戀足只是一種表現形式呢;或許
,高大的女人只是因為更能滿足“無情碾壓”這一條件呢!
我立刻將這種想法告訴了孟盛,並表示事到如今我們最好還是想到啥說啥,別再諱莫如深相互猜忌。孟盛表示十分贊同我的觀點。
“所以,現在該如何是好?”他問到。
“我覺得,有必要收集每個成員當初的類似愛好以及起源故事,男女都好,看看他們究竟具體喜歡什麼,怎麼開始的。這或許對了解整件事有極大的幫助。你知道的,一切推理,均始於蛛絲馬跡!”
“沒錯,蛛絲馬跡!那麼,我們從現在開始就多加留意?”
“沒錯!”我鼓勵到,“不僅是留意,更要主動諮詢,和他們私聊,然後做下簡略的記錄。一週後,我們再在這裡碰頭,看看有什麼收穫。”
商議已定,我和他便各自返回了大本營。
第三十六節各有千秋-1
那麼,既然商議已定,就開始行動吧。甫一安頓下來,我便開始思量如何從眾人嘴裡翹出他們記憶中最深處的秘密,以及他們對這種秘密所持有的態度。
“看樣子可以先從男同胞們入手。”我心中暗自思忖,“一坨棉花的白酒就可以解決!”
轉過天來,我問劉頭兒要了些浸潤了白酒的棉花,只說是心煩解悶。劉頭兒也慷慨,給了我整整一大坨,自己還不忘先喝了一點兒——自從上次鄒荃事件過後,劉頭兒開始每天都喝酒,但並不喝醉,也沒有耽誤正事。之後,我還順手弄了點兒酒菜,也就是肉乾什麼的,畢竟幹喝酒沒意思。
接下來,我左晃右晃捱到了中午飯後,眾人基本都已在午睡——沒錯,自從住進了盒子,我們一日三餐有了絕對的保障,午睡這種變小前才有的習慣也被重新拾起。趁此時,我連忙邀請馮敘到門外小酌。理由很簡單——“小馮,哎,來來來。之前多虧了你妙手醫人,方榭才能堅持這麼久。我得替我的好兄弟謝謝你!”
當然,我心中是自由思量的。馮敘讀書讀的多,人卻比較呆板。先從他下手,應該還不難吧!
果然,酒還沒喝到一半,肉乾也才吃了好幾口,馮敘就開始有些大舌頭了——我們天南地北地聊,聊人生,聊理想,聊那世態炎涼,聊這飛來橫禍。憑著這些天搞外交的經驗,我很快把話題引到了crush-fetish上:“小馮啊,關於這件事,哈,之前有人說什麼crush-fetish。我看啊,純就是扯淡!你說是不是啊?”
馮敘很認真地看了看我,默默低著頭,不說話。
“小馮,你說,怎麼可能有人喜歡這種東西!我懷疑劉頭兒他們也就是說說,找個看起來好像說得通的理由,安慰安慰自己罷了。你說呢?”我繼續撩逗他。
話到此處,馮敘也不由得搖了搖頭,坦白對我說道:“其實吧,哥,我覺得,這事兒……搞不好還真靠譜。”
“拉倒吧你就!那你說說,難道你也有這種愛好?還什麼……從小就有?”
“這……”接著,如我所料,馮敘一股腦地將自己的秘密傾瀉了出來。
關於馮敘的記憶與歷史,我整理如下:馮敘的父母從小就很忙,所以他基本是由姑姑帶大的。馮敘的姑姑當時大約二十出頭,長相只能算一般(他表示記不太清但至少不算漂亮)。關鍵是,她屬於那種比較市井的女人,平時大嗓門,喜歡光著大腳板,
做事雷厲風行但嘴巴也碎。在那件事發生之前,馮敘頂多把她當個保姆而已。
然而,在那雲淡風輕的一天,馮敘父母帶著他和姑姑一起去泡了趟溫泉。當時,馮敘與姑姑換好了泳衣泳褲後,便先行去找池子了。馮敘父母表示想去做個按摩,便放他倆獨自行動。馮敘表示,那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姑姑的身材還是不錯的,至少xiongpu翹翹的挺誘人——當然,當時他可能還不知道什麼叫xing,但之前在學校同學之間的玩笑話已經讓他懵懵懂懂知道了一些零碎。這讓他不得不刻意迴避離自己姑姑太近——要知道,當時自己的身高,剛剛好能用額頭觸碰到姑姑的suxiong!
不過呢,姑姑貌似沒想那麼多,倆人就這麼一個池子一個池子地泡啊泡,最後,來到了一個叫做“親吻魚”的池子。顧名思義,這池子溫度不高,裡頭放養了許多小魚;遊客付費後將雙腳浸入,小魚們隨即便會啃咬遊客的雙腳,以達到各種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醫療效果。
說來是邪門,那天親吻魚池貌似出了維護上的問題,池子裡的水只有兩三指節那麼高,看池子的管理員也不在。眼見四下基本無人,姑姑表示可以把腳放進去感受一下小魚的親吻。
“瞧,這不還有點兒水,還有幾條小魚嘛!”
沒錯,這就是姑姑,喜歡貪小便宜,幾條回收時漏網的小魚也能讓她像撿到寶一樣興奮。於是乎,倆人便煞有介事地把拖鞋放到一邊,如同做賊一般,將腳放了池子。
僅剩的幾條小魚明顯是餓極了,立即圍上來啃咬著兩雙腳丫。馮敘年紀輕,小嫩腳被咬的實在受不了,很快就不得不將腿收回來了。而姑姑則不然,一雙大腳丫已經略有風霜的痕跡,雖說不能算傷痕累累,但起碼不會被小魚們咬的難受。她享受著親親魚們的服務,直到——“誒,你看,它們不會跑耶!”姑姑興奮地叫道。
原來,在大多親親魚池子裡,由於池水深,且魚兒們都不乏活力,一般人類是無法輕易踩住它們的。但在這裡,池水特別淺,加上小魚們被餓的有些虛脫,姑姑隨便一腳板就壓住了一直可憐的小魚!
那隻小魚被徹底埋在了姑姑的大腳板下。當然,姑姑並沒有用力,而是享受著小魚掙扎時帶來的快感。
“哎喲,還挺倔強的嘛,扭啊,繼續扭啊~”姑姑慢慢地用力著,把大腳板漸漸地放平,也將那條小魚幾乎平鋪在了池底。一股渾濁的液體從腳掌邊緣與腳趾縫間噴湧而出。之後,姑姑又將大腳板碾著池底前後搓了搓,才將腳丫子抬出水面。這時,只見她腳板抬起的地方出現了一灘渾水,然後緩緩地漂浮上來一條如同破布一樣的魚屍——全身基本已經糜爛,腦袋也給壓扁了!
那一刻,馮敘只覺得全身發熱,臉上火辣辣的,眼睛卻始終盯著姑姑的xiongpu。然而,未等馮敘靜下心來,姑姑便在池中換了個位置,再次將大腳板伸進了池裡。
這一次,她打算用強制的手段讓魚兒們為自己服務。只見她用自己右腳的兩根腳趾狠狠夾住一隻小魚,然後將其抬出了水面。小魚哪裡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擠壓力,嘴巴張的大大的,嘴裡還在吐些渾濁的液體。姑姑一臉不屑地說道:“你不是喜歡舔老孃的腳丫子嗎,來吧,盡情舔
!”
說著,她右腳夾著可憐的小魚,將魚頭朝著自己左腳腳底板捅去,一下又一下,沒捅一次小魚的腦袋都會被撞得歪向一邊。馮敘不知道小魚究竟有沒有吃進任何東西,甚至是否還有意識和知覺。他只知道,自己的姑姑已然化身為女王,一邊嬌聲道“吃啊,賤貨,舔啊”,一邊不斷加大著腳板的力量。
突然,只聽輕微地“啪”一聲,在最後一次捅向自己腳底板時,小魚的頭呈九十度徹底歪向了一邊,而且再也無法復原——看樣子是把脖子給撞斷了。姑姑嘴裡咕噥了一聲“真沒用”,便鬆開了緊夾著的右腳,開始搜尋別的獵物。
而那隻可憐的小魚呢,從姑姑右腳趾縫中別“放”出來後,直接浮在了水面上動也不動。此時的它肚子是癟下去的,肚皮邊緣露出了一小團內臟;整個身軀從胸部開始扭曲得如同“S”形一般,腦袋折向一邊,嘴裡也吐出了更多的不知名液體。
之後的姑姑又如法炮製地玩死了好幾條金魚後,才依依不捨地表示去找下一個池子。其中有一隻小魚特別慘,被姑姑用雙腳腳掌緊緊夾著,就像製作三明治一樣,將其壓制成了夾心肉餅。泥狀的內臟與肉膜從大腳掌的邊緣被擠壓出來,就好像是在擠牙膏一般!
然而,就在她心滿意足,準備最後站起身來離開池子時,只聽得“啪嘰”一聲——原來,有一隻不知死活的小魚一直呆在姑姑腳後跟旁,不料姑姑突然起身,大腳板稍微向後踏了一步,腳後跟就徹底將小魚碾成了肉泥!
“切,它是自己來找死。我成全它!”姑姑說著,也不管可憐的小魚屍體依然扁平地黏在腳底板,直接帶著它大踏步地光腳走了好幾步至水池對面的水龍頭旁,這才抬起大腳板,露出那團扁扁的薄紙一般的泥餅,用水龍頭的水將其沖掉。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馮敘隱約覺得,那扁平的小魚的眼睛瞪得特別大——也不知是因為被那巨大的壓力給壓扁壓平了,還是因為死不瞑目心有不甘。不過,那時的馮敘,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是小魚的情景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果然,從那以後,馮敘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尤其是上小學六年級起,他便纏著姑姑一定要一起去買菜。姑姑以為孩子懂事了開始關心家計了,卻不知這小子另有所圖:他往往會在姑姑與商販討價還價時假裝蹲下來看盆裡的河鮮,然後……滿足自己的慾望!
比如,用手撈一直小河蝦——當時的商販還不至於小氣到不讓孩子撈一隻玩玩——然後趁人們不注意偷偷放在姑姑穿著的人字拖旁。姑姑一邊忙著聲嘶力竭地喊“上回我去那邊那家就是三塊五一斤”,一邊不經意地挪動自己的腳板,直至——“吧唧!”
小蝦瞬間成了蝦醬,糊狀的內臟從大腳板下的人字拖邊緣飛出,最遠可達一米多!等姑姑再次不經意間抬腳時,小蝦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黏在鞋底的碎裂得幾乎認不出的原型的蝦殼,扁扁的就像標本。
當然,除了蝦,還有田螺,小魚,有時也可能是小個的水果或者蔬菜……總之,他的姑姑在無意之間就成了一臺碾壓機器,嘴裡喊著“大哥便宜些咯”,大腳板卻毫不留情地將可憐的小生命化為一團肉泥,一塊肉餅,一片薄紙一樣的標本,一具如同畫兒般的屍體!
說著說著
,馮敘臉都開始紅了。很顯然,哪怕是對當初情景的回憶也依然能讓他感到興奮。故事不白聽,我心底裡也一一記下了關鍵的內容。看來,每個人在這方面的歷史和經歷都不一樣啊!單純如馮敘,居然也能有這樣子的記憶,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姑姑……
真是各有千秋!
第三十七節各有千秋-2
馮敘這邊搞定了。我如法炮製,依次套話套出了其餘數人的內心世界。當然,劉謹之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他……總覺得不太合適。
約定時間已到,我與孟盛在老地方碰頭。我倆儘可能地交換著一切打聽來的信息,並試圖解開這縈繞我們心頭的謎題。
“謝軒謝雲兩兄弟從小都比較正常,後來謝軒迷上了crush後,經常讓謝雲無意識踩踏小東西。結果謝雲也入坑了。可他倆都不是gay,而且之後也都只喜歡看漂亮女人踩東西……”
“馮敘和張甫都是因為家裡親戚的緣故,親戚有這種嗜好,孩子無端受罪——當然,也可能是享受……”
“楊琦和鄭蕊嘛,這倆人比較特殊。鄭蕊從小是乖乖女,家教頗嚴,父母管的特別厲害。鄭蕊說,她雖然本身不喜歡gts或crush,但從小在被父母各種謾罵與指責時都會十分自卑,生怕自己不如父母的萬分之一,於是便不自覺地想縮小,然後永遠蹲在牆角。
“至於楊琦,嗯,比較可憐。她從小單親,母親走的早;父親酗酒,後來犯法被抓。所以,她實際上是由叔叔帶大。叔叔雖然基本能保證她衣食無憂,但她實際上內心自卑的很,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不屬於身邊這些人。她覺得……自己屬於路邊的蝸牛——沒錯,蝸牛!個頭小,基本不發出聲音,然後躲在堅硬的外殼裡寂寞著。別看平時冷冷的好像一副女神樣,她還專門養過蝸牛呢……”
說到這,只見孟盛眼神突然一亮,然後急切地說:“你這種情況,我這邊也有!”接著,孟盛對我詳細地說了說他的兄弟——郄準的情況:“郄準,之前與你也有一面之交。夏侯韻慘死之前,他就曾闖進來給我們通風報信(詳見第十節)。不過之後你和他就沒什麼交集了。
“然而嘛,我和他可是好兄弟,而好兄弟之間往往是瞞不住事兒的。比如說,相處久後,我就發現,郄準對岑薇夏侯韻等女神並不太感興趣,他的很多行為只是出於“遵從”而非“自願”。另外,郄準對‘女主人’貌似也不太有感覺。但是,郄準本人卻十分喜歡‘體驗生活’。他時常一個人望著周邊的事物發呆,也不時會感慨‘原來我們是如此渺小’。
“我一直好奇來著,但也沒細問。這回我和他好好聊了聊。你看,你用的方法是灌酒。我酒量不行,別看我這麼大個,喝多了就臉紅。所以,我的辦法就是聊。聊天聊地聊歷史,聊逝去的故人。聊著聊著,他話匣子就開了。
“其實吧,也沒什麼懸的。人家和我是兄弟,兄弟之間好說話。他很快就承認,其實他既不喜歡gts,也對crush沒什麼興趣。他,在縮小之前,實際上有一個業餘愛好——攝影。而他最喜歡的取景,其實是‘微世界’——沒錯,‘微世界’!
“他認為,如果人類縮小,那將會看到一番完全不一樣的景色。這景色將有著驚人的細節之美。那時
的他自知無法縮小,於是想過無數方法,試圖從小處取景,展現小處的風光。所以他有時會很文藝地在‘體驗生活’——那其實是他在構思取景哪!哎,說實話,他剛發現自己變小時,居然還挺興奮的……”
就在此時,一陣閃電般的思緒突然擊中了我。我的大腦像突然開了竅似的,整個人從地上蹦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看,”不等孟盛反應過來,我緊接著說道,“所有變小的人,都有一個相同的特性——他們,都在渴望變小!你看,無論是喜歡gts和crush,還是喜歡什麼‘微世界’,或是各種自卑各種自責,其實這都指向一個方向——他們幻想變小。所謂各有千秋,無非殊途同歸罷了!”
見我如此激動,孟盛也受到了些許感染。我倆手舞足蹈地列舉著種種線索,一種豁然開朗的深情洋溢在我倆的臉上,直到——“那個,我說,如果真是這樣,你怎麼解釋夏侯韻和岑薇呢?”
這個!
我如同突然被凍住了一般,僵硬在了那裡。是啊,這怎麼解釋呢?夏侯韻,岑薇……她倆根本不可能幻想縮小啊!或者說,她倆更應該是幻想變大才對!
我頹然地跌坐在了地上。
第三十七節象牙之塔
我倆垂頭喪氣,各自坐在地板上思量著,試圖想從剛才的分析中發現某種漏洞,或是某些未被注意到的細節。這時,身後的一聲咳嗽打斷了我們——“咳咳!”
孟盛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同時身體做了個180度的旋轉,瞬間就讓自己的正面對準了聲音發出的方向。我呢,在聽到咳嗽聲的那一刻便放心了。因為,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未等孟盛開口,我便率先打招呼道:“劉頭兒,咳咳,我們聊天兒呢。”
劉頭兒倒也爽快,開口便道:“我路過這兒,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你們不介意吧?”
孟盛低頭望著劉頭兒,一邊擺手道“沒事沒事”,一邊重新盤腿坐下,以免劉頭兒因不得不仰視他而感到尷尬。
“我說你們啊,”劉頭兒繼續說道,“就是太性急。你說,光是在這兒開學術研討會,能有結果嗎?這種東西畢竟不像平時學習啊科研什麼的,你們啊,還是要出去多轉轉,找找線索。”
“劉頭兒,我們找了線索了!”孟盛憨憨地反駁道,“我們倆分工合作,問了身邊幾乎所有人,他們的回答還是有些規律可循的嘛。”
“嗯嗯,我知道。我都看到了。”說著,劉頭兒饒有深意地瞟了我一眼,“你們乾的不錯!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的內在原因,恐怕未必就藏在這屋裡吧?”
“啊?”我心頭一緊,連忙問道,“那,您這意思是說……”
“嗯,沒錯,出去看看,到外面找找線索!”
這句話,說的容易,做起來難於登天!就我們這體型這力量這生存能力……我不敢想象。果然,孟盛也一臉急切,張嘴就想反駁。然而,劉謹之及時地做了個“靜一靜”的手勢,然後望著我的眼睛,說道:“我們當然不能自己去。我們,要讓有能力的人替我們去。”
這句話明顯是說給我聽的。而我不需要思索便能理解是中含義:無非,就是讓“噩夢”或“夢魘”充當我們的偵探,出去探聽相關信息併發掘線索。
原本來說,這並不讓我吃驚。事實上,我在好
幾天前就曾囑託過我老婆,讓她多注意外界環境與新聞信息,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如今劉謹之和我想到了一塊兒,這原本並不出奇。然而,他對我看的那深沉一眼,實在讓我感到心有餘悸。讓她倆出面探尋信息,為何要專門對我說,難道……難道劉頭兒也知道我和“噩夢”之間的關係了!不過,如果劉頭兒知道後能夠淡然處之,那倒是個好消息。只要劉頭兒能夠接受,我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想什麼哪!”劉頭兒見我默然不語,衝我輕喝了一句,“這樣,要不我們求一下她倆,讓她倆給我們幫幫忙?”
“額……不用了。我……我之前求過我老……額,求過‘噩夢’了。”我結結巴巴地應對道。
“真的?嘿喲,那我倆算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劉頭兒一臉笑意地望著我,繼續說道,“那麼,我們也別煩心了。靜等她倆好消息吧!”
“好的!”我與孟盛異口同聲地答應道。
送走了劉頭兒,我倆也覺得再討論下去繞無趣味,便各自聊了點兒其它話題後就散了。當天夜裡,我始終在回憶中午討論時我們得出的結論:所有如今變小的人都曾想變小。雖然這無法解釋夏侯韻與岑薇的情況,但……但總覺得離真正原因不遠了!就差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最後,我打算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或許,她倆能從外頭帶回來一點兒有用的信息呢?到時再說吧!就這樣,我昏昏沉沉地,終於還是妥妥地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陣喧譁聲驚醒。睜開眼,發現“噩夢”——也就是我老婆——正盤腿坐在我們居住的紙盒前,與我那幫兄弟進行激烈的爭論。我側了側身,默默地聽了一會兒,發現大家夥兒的情緒都不太穩定。尤其是劉謹之,一直在發問,而且問的咄咄逼人——“你是說,這些信息都是你昨晚出去打聽後才知道的嗎?”
“是……真的,我瞞著你們幹嘛,之前我也被矇在鼓裡啊。”這是我老婆的聲音。
“可是之前怎麼可能沒有報道——或者說,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消息!難道說整件事都被壓下來了嗎!”
“這我哪兒知道。但之前新聞上確實沒有,報紙裡也沒有任何相關報道。我懷疑是最近事態加劇了,他們瞞不住了吧……”我老婆的回答顯得無奈而無助。
“但他們難道連有人失蹤都不知道嗎,一個個大活人就這樣不見,這也能隱瞞?”
“這…………”
…………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我實在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我並不希望自己的老婆被一群男人纏著問各種她無法解答的問題。我連忙起身,一邊朝他們走去,一邊假裝啥都不知道地四處問詢道:“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隨著人群的安靜,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盯著劉謹之,愣了一會兒,又望向我老婆,試圖找出他們爭論的點在哪兒。
劉謹之見我一臉困惑,清了清嗓子,緩聲說道:“小子。從你……咳,從‘女主人’剛剛打探到的第一手信息來看,我們現在真是住在象牙塔裡啊!”
“這是什麼意思?”我實在有些不習慣劉頭兒的這種說話方式。要知道他可是從來都不喜歡拽文的。我又將疑惑的眼神投向了我老婆。
我老婆盯著我,思忖片刻,道:“其實,我們不是
唯一被變小的人群。事實上,類似的事情最近發生了很多起,只是相關消息一直被壓住了。隨著昨天晚上又一批人的失蹤與……受難,紙終於包不住火了。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這件事情。現在新聞報道極其混亂,我不知道這種事究竟發生了多久,或者究竟發生在什麼地方。我只知道,我們四周都不乏受害者!”
“那……那些人呢?”我急切地問道,“那些被縮小的人呢!”
“……”我老婆半晌無語,其餘人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終於,在我第三次發問後,劉頭兒替我老婆回答道:“那些人,大多都死了。”
“咕嚕。”我嚥下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望著前方,一聲不吭。良久,我才抬起頭,問我老婆道:“那麼,你出去這一趟,沒出什麼事吧……潘鈺呢,她還好吧?”
“嗯,我還好,沒什麼事。”接著,老婆突然停頓了一下,又以一種心酸的口吻繼續道,“潘鈺她……她躲在房裡,今天可能不出來了。”
“為什麼!難道……!”
“嗯,她又踩扁人了。”
第三十七節象牙塔外
聽說潘鈺再度闖禍,我們一眾人的心都提溜到了嗓子眼。我朝劉謹之那邊看了看,只見他也一臉嚴肅,幾次張口想問點什麼,但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少頃,謝雲第一個發問,道:“自上次以後,潘鈺行走做事都小心謹慎了很多,如今又發生這樣的事,難道是……”
“是不是滿地都是小人,密度特別大?”謝軒接著謝雲的話頭說了下去。
之後,未等我老婆回答,大家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話來,各種腦洞,各種不著邊際。最後,我老婆無奈地答應詳細講述她們倆外出探聽情報的過程——儘管我覺得此時她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整理整理思路,但說實話連我對她倆外出的遭遇都感到無比好奇。於是,稍作沉吟後,我老婆開始了她的講述——“那我就長話短說吧。其實,我倆在去的路上還沒覺得什麼,就是感到路上比較冷清,許多商販啊店鋪啊都沒開門。我倆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也就時不時拿手機看看地圖而已。大概走了二十分鐘吧,我們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本市的gong an總局。
“一到gong an局門口,我便覺得不對勁——只見一群群人進進出出,聲音嘈雜不堪,而且大多數進出的人臉上都掛著悲傷與焦慮。我們進去後等了足有小半天,才見到一個能和我們說上話的工作人員。他好像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還沒聊兩句就對著大廳的公示屏幕努了努嘴,說讓我們自己看。於是,我們耐心地看著屏幕上的新聞和快訊,這才知道原來有早就有不少人因變小而失蹤,且這種奇事在全國多地都有發生。當然,媒體並沒有透露更多的信息——原因未知,規模未知,下場未知,解決方案未知……總之,我們除了知道這件事其實早已發生在全國多處外,其餘一無所知!
“至於你們問我的問題,我倆也或多或少問過那兒的工作人員。很明顯他們要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不能說,反正我們最後是一無所獲。我們只知道,gong an局成立了一個庇護所,如果有人變小了,可以送去庇護所裡,至少能保證生存。我倆覺得去庇護所蹲著可能並不是你們各位的意思,所以就沒有透露任何
與你們有關的消息……
“之後,在回來的路上,我們倆開始留心街道上的各個角落。你還別說,經過我倆認真觀察,我們還真發現了問題:大街小巷的角落裡,確實會不時出現小人在活動——如果不認真看你根本看不到,或者看到了也只是當做普通蟲子罷了。不過他們都很警覺,我倆還想著是不是上前去幫幫忙呢,結果還沒靠近他們就四散逃開了。你知道,牆角這種地方有很多縫隙,他們躲進去的話我倆也無可奈何……
“總之,小人們對我們這些正常身材的人已經產生了極度的不信任。不過我覺得這也正常,畢竟在他們眼裡,我們實在太危險,太巨大……於是我們也一路小心翼翼,自認為並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結果,在走過隔壁馬路上的那座人行天橋時,還是出事了!
“上橋的過程還好,畢竟我們都比較小心,臺階本身也離我們眼睛較近,一切一目瞭然;然而,下橋的路就不一樣了。你們知道,下樓梯時我們一般很難看清眼皮底下臺階上的狀況,尤其我倆當時還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結果,在下到一半路程時,潘鈺剛剛落腳,就只聽到一聲輕微的‘吧唧’,然後就是一聲聲微弱的呼喊與哭號。
“我倆當時心就涼了——不用說,這種事還是發生了。潘鈺連忙抬起剛剛落下的腳掌並單腿下蹲;我也蹲下了身子,看著她用微微顫抖的雙手默默將右腳上的羅馬涼鞋脫下——沒錯,就是上次除蟲時穿的那雙。至於地面上,則只剩下一灘小得幾乎看不見血泥,以及另一個在一旁跌坐在地的小人——看樣子是個男的,但情緒已接近崩潰。剛才那幾聲大呼小叫大概就是由他發出來的。
“我連忙提醒潘鈺注意別碰到那個小人,而那個小人也一隻在往後挪著,對我倆充滿了恐懼與警覺。我望向潘鈺的鞋底,勉強能望見一灘血泥,以及血泥中的一張扭曲的破布——整個兒就和一張紙似的。我又看了看那個倖存的小人,見他確實也穿了衣服,證明他倆很可能已經過上了較為穩定的生活,至少不用赤身裸體滿大街跑了。
“然而,潘鈺隨即又驚呼了一聲——我連忙朝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只見,在那巨大的羅馬鞋的鞋跟處,分明又是一張泥餅,而且比腳掌下的那張還要扁平還要扭曲!真是見鬼了!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接著,未等我作出任何反應,潘鈺立刻顫抖著脫下她另一邊鞋子——這一次,她發現在另一邊鞋子的鞋底又粘了兩具屍體——其中一具準確來說只剩下液體了,也不知是不是肉體早就化成了飛灰,亦或是粘在了某處冰涼的地板上……
“潘鈺明顯是受到了打擊,坐在臺階上,頭埋在雙膝裡,雙手提著兩隻鞋子,雙肩一聳一聳地抽泣著。我幾乎找不到任何能夠安慰她的話語,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她哭泣,看著她傷心。
“最後,過了大概十分鐘吧,潘鈺抬起了頭。只見她望了一眼縮在一旁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人,臉上浮出一絲慘淡的微笑,輕輕說了句:‘別琢磨了。你的朋友,已經給我一腳踩得扁扁的了。是我對不起他。’說完,將兩隻巨鞋放在了小人面前,鞋底衝著小人——小人立即將頭扭向了一邊。
“接著只見她對著自己的鞋子深深鞠了一躬,便光著腳站起身,快步
地朝家裡走去。我攔都攔不住,只得一路且追且勸,一路就這麼回來了。哎,一回來她就把自己鎖在了屋裡,也不知現在怎麼樣……”
老婆一邊說一邊嘆氣,我們聽著也覺得無盡的沮喪。最後,隨著老婆的收聲,場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我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兩分鐘後,楊琦發問了:“你的意思是說,潘鈺她這一路至少踩扁了四個人,而且有三人還是在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踩爛的?”
“嗯嗯……是這樣吧。但她真心完全沒有感覺到……”
“那麼,我可以問問看,你是否也不小心踩扁過小人呢?或者說,你有沒有觀察一下自己的鞋底,說不定……也有一些可憐的屍體?”
這句話,不啻于晴天霹靂——儘管我覺得問出這個問題本身並不奇怪,但此時此刻這樣發問,未免也有點……
果然,我老婆的臉瞬間黯淡下來。接著,只見她蠕動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接著,她默默坐在了床邊,抬起大腳丫,脫下了那雙在我們看來巨大無比的球鞋——與潘鈺出門她一般不會穿高跟——接著,將鞋底衝向我們,道:“喏,就這些。”
一股皮革混合著腳汗的味道撲鼻而來。我們強忍著嗅覺上的不適,定睛一看——只見,在鞋底花紋的縫隙中,隱隱可以看見一隻佈滿血汙的殘臂——看樣子是一隻手臂!而在這手臂四周的鞋底,還有一些殘餘的血跡與肉末狀的物質,令人實在不忍直視。值得安慰的是,除此之外,鞋底的其它地方還算乾淨,沒有見到更多的屍體或……屍體殘骸。
“這……難道說……只剩下手臂了?剩下的部分呢?”我不禁驚呼道。
“剩下的部分,大概早已被壓扁碾碎磨平了吧。現在可能已經分佈在各個地方了。”劉謹之沉著地說道。
只見我老婆默默地移開巨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用沙啞地聲音說道:“我先去休息一下。”便徑自站起身離去了。
我們所有人都沉默著,沉思著,沉吟著。原來,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這樣!
第三十八節不情之請
自從那天起,無論是我老婆和潘鈺,還是我們這些無助的小人們,都變得鬱鬱寡歡,沉默無言。劉謹之也曾有氣無力地動員過大夥兒,“鼓舞”大家振作起來,但很明顯收效甚微。我們甚至一度認為,這個世界已然淪陷,而我們與其說是倖存者,還不如說是被遺棄的人,遲早會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馮敘甚至提議我們主動投奔gong an局,在局裡的庇護所過完這慘淡的一生。幸好,我們的理智還沒有徹底失去,投奔gong an局的設想很快被大夥兒否決。
不過,我們倒也不是完全放棄了希望——至少,客廳那臺用了不到一年的電視機給予了我們最後的期盼。自從那天開始,家裡的電視機幾乎二十四小時開啟,而收看的節目基本都與新聞類相關——沒錯,我們希望通過媒體的力量,儘可能多獲取一些有關的信息。於是,儘管新聞裡的內容大多是各種“不確定”、“不清楚”、“正在調查”、“有待進一步揭露”,我們依然從中獲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自從消息傳開那天起,有一個名詞在新聞中頻頻出現:卡氏試劑研究中心!
我們將所得的信息進行了一次次彙總,
發現這個卡氏試劑研究中心已被媒體懷疑為“該事件第一嫌疑人”,其中心主任卡希爾也被多次帶走調查——儘管每次都能平安無事地重新出現在公眾面前。
“這個卡希爾,我在上學時就聽說過。”馮敘念念叨叨地對我們說道,“據說他年輕有為,不僅從事化學生物學行業,還對心理學頗有研究。長的也是一表人才啊!”
“嗯嗯,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張甫把話茬接了過去,“之前新聞專門報道過他,說他雖然原籍美國,卻是個中國通,精通普通話;因為看中了中國大片的空白市場而選擇在國內創業,短短數年就在試劑生產與檢測方面做出了很大成就。”
“哎,你們說,他會不會是個瘋狂的科學家,生產出了什麼病毒,讓全世界的人都縮小了呢?”鄭蕊明顯是看劇看多了,張口就是這種奇思妙想。
“要說之前我也可能會這麼想,但你們還記得前兩天的新聞嘛,說國家各地大型實驗室都對小人進行了全面徹底的檢測,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微生物——而且,你們想想,如果真是病毒,那應該會有傳染性才對,可‘女主人’與潘鈺並沒有被我們傳染呀!”孟盛蹲坐在我們身旁,一邊翻閱著之前的新聞記錄稿,一邊試圖利用記錄中的內容反駁鄭蕊提出的“病毒說”。
這時,一片陰影鋪天蓋地而來,一同到來的還有我老婆那獨特的體香;與此同時,一陣嬌媚但又不乏疲倦的聲音從我們上空傳來——“噓~先別討論了,新聞開始了。”
聽到這句話,我們立刻停止了七嘴八舌的討論,各自拿起了手中的紙筆,轉身面向電視。
熟悉的過場音樂響起後,新聞聯播開始了。今天的內容照例直入主題——相關的最新消息,對事態的評估,領導們的重視和指導,對小人們研究的最新成果……我們越來越慶幸當初沒有把自己交待出去,否則如今的我們很可能就躺在實驗室的試管裡了。不過,我們其實並不反對這種實驗——畢竟如果真要儘快找到問題的癥結,拿個活體標本研究研究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就在一切按部就班進行的時候,突然插入了一條新聞——原來,前線記者聯繫上了剛剛下班的卡希爾主任,為我們帶來了第一手的採訪!
頓時,所有人屏息凝神,眼睛都直勾勾地望著屏幕;就連一直垂頭喪氣的潘鈺也倏忽有了精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不斜視。
很快,電視中出現了前線直播畫面。卡希爾,這個謎一般的男人,就這樣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只見他身材瘦削,雙眼炯炯有神,看身材還算比較高挑,稍微有些駝背的身姿說明了他長年在實驗室內埋頭苦幹。然而,他那雙眼睛裡,不僅充斥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探求,還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那東西,有點瘋狂,有點歇斯底里,又有點……洞察一切?我實在想不明白。他與我們平時在電視節目裡看到的瘋狂科學家一點兒也不像,可我卻老忍不住暗自稱呼他為“瘋博士”。
“咳咳。”卡希爾主任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們,我知道你們對我們團隊的研究內容十分感興趣。但是,我們的研究內容是有保密協議的,不方便公開,實在不好意思。我只能這麼說,這一次事件與我們的研究毫無關係。
不過,我們也受到了國家的委託,受命對此次事件進行研究與調查。如今,我們的調查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希望今後能給大家帶來更多的好消息。”
果然一口流利的中文,果然一口流利的外交腔!
之後,記者又進行了一連串犀利的逼問。然而,每次發問都被卡希爾巧妙地迴避過去。總而言之,在這採訪的時間裡,我們一直在聽卡希爾喋喋不休,卻始終無法獲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然而,就在採訪接近尾聲——也是我們將近放棄希望的時候,卡希爾突然宣佈了一件事:“說實話,儘管我們對此事的研究獲得了一定的結果,但要想進一步探究是中深處的核心問題,我們還缺少一樣東西——或者,準確來說,是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叫鄒荃,如今應該是個醫生。他呢,是我曾經的學生,後來因為與我意見不合而分道揚鑣。然而,我相信,以他的才華與天賦,一定能大大推進此事的研究。所以,如今的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希望他本人——或者任何見過他的人,能來拜訪我們的研究所。我隨時恭候!為此,我們在研究所特別設立了一個貴賓接待處……”
不情之請!鄒荃醫生!
卡希爾接下來說了些什麼,我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很顯然,其他人也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所有人都亂了!大傢伙鬧哄哄地七嘴八舌,連劉頭兒也失去了往日的沉著。至於我老婆,她自然是受驚不淺——想想都知道,如果鄒荃真是破解這個局的關鍵人物,那把他踩成了爛泥的老婆豈不就成了全人類的罪人?只見她右手扶著額頭跌坐在沙發中,臉色慘白,半晌無語。
我連忙向她投去關懷的目光,並儘可能在不被他人注意的情況下做些安慰的手勢——不過很顯然,她並沒有看到。這時,潘鈺也起身前去安慰她,說著些無力而蒼白的安撫話語。
我呢,心中實在是接受不了這種設定——難道說,我們辛辛苦苦這麼老半天,幾乎連小命也豁了出去,卻在不知不覺中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的關鍵線索被自己最心愛的人抹殺?難道說,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無形中與全人類作對嗎!
我無法接受。眼見場面即將失控,我當即大吼一聲:“都tm給我閉嘴!”
這一著果然有用。所有人都如同被膠水定住了一般黏在了原地,然後,又通通用一種質疑的眼光看向了我。我不管這麼多,繼續說道:“你們也不想想,事情怎麼可能這麼巧。說不定只是名字讀音相同呢?說不定只是同名不同人呢!”
這一嗓子明顯起到了作用。我分明感覺到所有人都在試圖冷靜自己,並試圖開始轉動自己的大腦好好思索這兩件事之間的關係。然而,就在我自認為危機暫時解除時,一句冰冷的話語打破了我所有的希望——“別自欺欺人了。卡希爾口中的鄒荃,就是我們這兒的鄒荃。”
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沉寂已久的岑薇——她最近一直比較沉默,但沉寂並不意味著沒有在思考。隨著時間的推移,岑薇已是越來越成熟,說的話也越來越一言九鼎。此時的她頗有女王風範,一邊環視著眾人,一邊緩緩地宣佈道:“都別瞎琢磨了。之前鄒荃曾經在我那兒留宿了一晚(詳見第三十一節)。那天晚上,我分明看到他上衣的背後處繡著一個
卡氏的商標。現在看來,他之前很可能在卡氏試劑研究所工作過一段時間,所以才會擁有屬於那兒的休閒服。”
完了!
我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當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直勾勾地盯著岑薇的美目,卻挖掘不出一點兒撒謊的跡象。我隱隱約約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但終究是無法做出任何反駁。
“好吧!”最後,劉頭兒也長嘆了一口氣,有一種心悅誠服的語氣問道,“那麼,岑薇,你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你說現在?”岑薇反問了一句,然後對著電視努了努嘴,道,“現在,我們應該去那裡一趟——卡氏試劑研究中心!”
第三十九節初出門戶
岑薇的建議幾乎沒有遭受任何反對就被敲定了。經過短暫的商議,最後決定如下:我們先準備一個小保鮮袋,將鄒荃當初用過的東西全部裝進去,以作為證明(馮敘表示,用品上的微量殘餘細胞可用來進行DNA檢測)——另外,鄒荃當初留下來的一包裹日常用品也被裝進了袋子。這期間,劉謹之無意間發現鄒荃的日用品包裹裡有幾個用塑料袋殘片自制的更小的包裹,裡面鼓鼓的好像是液體。岑薇見狀,伸手就想上去搶過來,結果給劉謹之護住了:“人都過去了,就別動人家東西了吧。”
接著,我老婆與潘鈺稍微化了淡妝,戴上墨鏡,將保鮮袋放在眼鏡盒裡,揣在老婆褲子的口袋內;最後,潘鈺把我、劉頭兒、岑薇裝進了她的上衣口袋後,便準備出門了。
臨走前,張甫低頭沉吟了許久,憂心忡忡地問劉謹之道:“頭兒,那個卡希爾究竟靠不靠譜,萬一他耍的是一出鴻門宴呢?”
劉頭兒嘆了口氣,道:“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我們有鄒荃的信息卻不上報,最終只會被全世界的人怨恨。再說,軍隊裡有句話,叫知難而上。如果真想解決問題,不冒點險哪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你們好好在這兒看家,等我們好消息!”我老婆不想廢話,簡單地說了句表示道別的祝福後,便帶著我們出發了。
一路無話。我們仨被裝在上衣口袋裡,一個挨著一個,蜷縮著隨著潘鈺的腳步一顛一顛的,也分不清東西南北——只知道拐了幾個彎,上了輛公交車,乘了好幾個站,下車後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隱隱聽到我老婆對潘鈺說了一句:“是這兒了吧?”
今天,我老婆和潘鈺打扮的都很動人——老婆化了淡妝,身著那身用於會見重要客人的淡紫色旗袍,腳踩著那雙黑色高跟涼鞋,還帶了一副墨鏡,顯得高貴而冷豔;潘鈺呢,除了淡妝,還特意塗了淡紅色的口紅,一抹紅唇顯得嫵媚動人。她身著淡藍色連衣裙,腳踩著那雙黑色高跟(嗯,就是顧華的墳墓,詳見第二十七、八節),淡淡的眼影又在那天生的公主氣派上平添一份妖豔。
她倆一靠近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大門,就被一群記者圍了上來——記者們瘋狂地發問,甚至有人驚呼“原來鄒荃是這麼個美女啊”之類的蠢話。幸好,騷亂沒持續多久就被及時趕來的研究中心工作人員制止。工作人員走近前來,問了句“請問兩位美女是為了鄒荃一事來的嗎”,並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領著她倆往研究所內部走去——至於那群記者,自然被排斥在了研究所的大門外。
進了研究所
,我們跟著工作人員一路兜兜轉轉,終於在拐了不下二十個彎、乘坐了兩次電梯、並刷過三次門禁後,進入了卡希爾的辦公室。
辦公室大概開了很低的空調,我們一進門就不約而同地被凍了個寒顫。工作人員貌似很拘謹,用十分謙恭的語氣說了句“老闆,客人來了”,便緩步退了出去。
我和劉頭兒十分好奇,站起身踮起腳,試圖從口袋中探出頭,好好一睹這位卡希爾主任的風采;岑薇則顯得冷漠很多,依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看起來像受了什麼委屈似的。
我老婆與潘鈺則顯得十分拘束。她倆定定地站在原地,我甚至能感受到潘鈺的胸脯在劇烈地一起一伏——這是緊張的顯著表現。一時間,辦公室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
“哎喲,都這麼緊張幹嘛!”最後,還是卡希爾本人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兩位美女,你們是為鄒荃的事兒來的吧?坐,坐,坐下聊~”
之後,我們聽到了卡希爾拖滑輪凳的聲音,沏茶倒水的聲音,以及招呼喝茶的聲音——看來,他還真是中國通。雖然他那流利的中文裡還是暗含著一絲微妙的外國口語,但他待人接物的態度與方式與國內本地的老油條毫無差別。
我老婆和潘鈺則明顯顯得沒那麼放得開,一邊唯唯諾諾地婉拒著,一邊勉強而努力地賠笑著。隨著開場白寒暄的結束,卡希爾也不多廢話,直入主題,道:“兩位美麗的小姐蒞臨鄙所,鄙人感到十分榮幸。那麼,兩位美女可是帶來了什麼關於鄒荃醫生的消息嗎,或者說,直接帶來了鄒荃醫生本人?”
“額……啊哈,主任您真是過獎了。我們……額,確實帶來了與鄒荃有關的消息。不過……”潘鈺結結巴巴地開腔答道。
“不過什麼?還請潘小姐說明。”
“不過,他已經死了。而且是,屍骨無存。”我老婆開口冷冷地說道。
“這位小姐,”卡希爾的聲音裡並未顯示出過多的情緒波動,“您說我當初的學生鄒荃醫生已經死了,可有什麼證據嗎?”
“有。明人不說暗話。他,被我不小心一腳踩扁了。”不愧是我老婆!
“嗯……是的……不過!”潘鈺連忙接話道,“不過,這不是她的錯,是鄒荃自己……”
“是鄒荃自己跑到這位小姐的腳底下的?”卡希爾饒有興趣地問道。
“嗯,是這樣的。”我老婆語氣依然冰冷,“如果您不相信,我們可以訴諸於法律解決此事。我的罪責,我一絲一毫都不會逃脫。”
“哦?哈哈哈哈……小姐,我佩服你的坦率與爽朗!說真的,您真不愧是女中豪傑!”卡希爾突然大聲笑了起來。
奇怪,卡希爾居然沒有感到吃驚,沒有捶胸頓足,甚至是有點兒……開心!
接著,卡希爾不僅沒有糾結鄒荃的慘死,反而開始暢所欲言,與她倆大談鄒荃當初的情況;另外,卡希爾表示,他早就知道鄒荃那點奇怪的嗜好,甚至和鄒荃就這個問題談過心。“所以,”卡希爾最後總結道,“你們說他主動跑到腳底尋死,我一點兒也不奇怪——要知道,人在慾望的驅動下,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慾望?哦,想起來了,卡希爾也專攻心理學,這方面自然不陌生。
“我倒覺得,慾望這東西太可怕了。他連命也不要,就為了這點兒慾望?”潘鈺明顯感到不可思議。
“
可不是嘛!你們啊,還不太瞭解他。我瞭解的很,他為了慾望,什麼都做得出來——或者說,你只要是個人類,都會為了慾望做出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問題只是在於,這個慾望是否足夠強烈,以及,做了那種事情之後,慾望能否得到滿足罷了。”
哦哦……看樣子真是奇怪的價值觀啊,我暗自思忖。偷偷瞟一眼身邊的倆人,只見劉謹之也在暗自思慮著什麼。岑薇呢,依然蜷縮在角落,但早已抬起了頭,看樣子也在用心聽著外面發生的事情。
“那麼,”隨著談話接近了尾聲,卡希爾最後總結道,“今天雖然得到了壞消息,但我至少知道了鄒荃的下落。那麼,再次感謝各位。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就……”看樣子是下逐客令了。
潘鈺顯然是一頭霧水,連忙問道:“那麼,難道不需要我們做什麼了嗎?我們不應該彌補一下您失去鄒荃的損失嗎?”
“哈哈,不需要啊。你們敢於出現在這裡,把第一手消息交待給我,我已經感激不盡啦。這件事,你們別再擔心了!”卡希爾顯得十分爽朗。
“那,請允許我斗膽再問一句。”一直沉默著的老婆突然開口道,“請問,您與鄒荃當初是為什麼分道揚鑣的呢?”
“嗯?你們好奇這個?”卡希爾愣了一下,反問道。
“嗯……我只是有事情不太明白,希望能獲得一些資訊,還請……”
“小姐,這件事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還請閣下莫要過問。”毫無預兆地,卡希爾突然變得十分冷漠。只聽到他按了一下桌面的鈴兒,然後站起身,對著開門走進房間的工作人員冷冷說道:“送客!”
第四十節陰謀暗算
就這樣,我們又被那位工作人員領著,走出了辦公室,在錯綜複雜的走廊裡兜兜轉轉。這樁事看似已經了結,我們仨卻絲毫沒有任何放鬆的感覺。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概就是這個道理,我隱隱覺得,這件蹊蹺事情的背後,暗藏著湧動的暗流。
我碰碰身旁的劉謹之,對他使了個詢問的眼色,意思是你看這事怎麼樣。他看了看我,搖了搖頭,又繼續低頭思忖著什麼。然而,就在這寂靜的時刻,我好像發現了什麼——或者說,我好像聽到了什麼——“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二,三,一二,三……不對,三聲,三聲!我分明聽到三組腳步聲,而且都是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
劉謹之和岑薇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劉頭兒一臉疑惑,側耳傾聽;岑薇則露出嚴陣以待的表情,好似如臨大敵。我一邊感受著潘鈺走路時顛簸的節奏,一邊辨認出了屬於她以及我老婆的腳步聲。那另外一組是……
“咳……噓……該不會是那位工作人員吧……”劉頭兒謹慎地小聲說道。
“怎麼會。來的時候,明明不是高跟鞋啊。難道說,換人了?”我的聲音也是小的可憐。
“不知道。不過她倆肯定能聽到。如果她倆一直沒有什麼過激表現,只能證明是我們多心了。或許,人家工作人員只是換了正裝呢?”劉頭兒低聲嘀咕著,看樣子好似在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我老婆開腔說話了:“小姐,請問您這時在帶我們出去嗎?”
“啊,是的啊,不過是後門。老闆專門吩咐過,說前門有那群討厭的記者。他不想讓這件事洩露的這麼快。”搭話的聲音
甜美卻缺乏情感,看樣子也是外交好手了。
“哎,我就說,怎麼跟來時的路有些不大一樣呢。”潘鈺好像鬆了口氣,“還真有心你們老闆啦~”
就這樣,我們在這位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轉了無數個彎,進了兩次電梯,開啟了三道門禁,終於到達一處——空曠的地方。之所以我知道是空曠,是因為她們仨人的腳步聲產生了明顯的變化,就好像——就好像走在禮堂的大理石地板一樣。這是,其中一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另外兩組也歸於靜止。
“好啦,”那位工作人員繼續用她那官方的語氣說道,“這兒就是你們的目的地了!”
“這兒……”潘鈺明顯感到十分疑惑,“可……這是哪兒?喂,你不是說要帶我們出去的嗎?”
“出去?你看,外面的世界多麼荒唐,而這裡,才是你們真正的天堂啊~回頭見!”說著,只聽得“嘶”“嘶”幾聲,一股奇怪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我們三個小人立馬捂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但老婆和潘鈺明顯沒那麼幸運——看樣子這奇怪的氣體是朝著她倆的面部噴射過去的,這讓她們防不勝防。緊接著,就是一陣陣劇烈的震動和搖晃(別忘了我們還在潘鈺的上衣口袋裡),各種失重超重的感覺接踵而來——我分明感覺到潘鈺在東倒西歪地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混亂中,我聽到了潘鈺的咒罵聲,我老婆的嬌喘聲,重新響起的一組高跟鞋聲,大門被關閉後電子鎖的上拴聲,以及最後——潘鈺仰面摔倒在地的撞擊聲。而我,在經過一陣感覺起來無比漫長的失重後,隨著潘鈺的摔倒,狠狠砸在了她的胸脯上——饒是這胸脯柔軟而光滑,我卻依然逃不出被摔暈的命運。我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劉頭兒的一聲大吼——“操!”
……
…………
………………
當我醒來的時候,一切都顯得明亮而寬敞。隨著我的清醒,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我從口袋裡掉出來了。果然,當我定睛看向四周時,我只看到了一件件巨大的衣物,以及身邊的4個人——劉謹之,岑薇,我老婆,潘鈺。然而,令我感到難以置信的是,老婆與潘鈺都變得與我們一般大小,而且,赤身luo ti!
我終於明白當初我們變小後為何會chi luo著身體了。看來,我“有幸”以旁觀者身份經歷了一次人體的縮小,而受害者,正是之前的“噩夢”與“夢魘”!
我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抽搐。一旁的劉頭兒緊緊地用雙手捂住了臉,意思大概是“非禮勿視”;岑薇呢,儘管比我們大很多(各位還記得吧,岑薇的體型屬於縮小者裡偏大的那種),卻也跪坐在我們面前,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高度,好與我們進行交流。
潘鈺幾乎嚇傻了,坐在原地喃喃自語,聽語氣更像是在嗚咽。我老婆呢,見我安然醒來大體無恙,便拍了拍潘鈺的肩膀,隨即轉身走向那巨大的衣物,開始在衣物上比比劃劃——這就是我老婆的風格,無論多大的風浪襲來,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先解決當下的問題,而且是立刻動手。
我連忙穩定心情,上前去幫我老婆製作衣物——當然,由於工具的缺乏,我們只能用牙齒和指甲,按照大概尺寸扯下來幾塊遮羞布,暫時擋在了她倆腰部以下的關鍵部位。我和劉頭兒也脫下了自己的
衣服,給她倆穿上——畢竟大男人光著膀子還可以接受。由於我老婆身材原本就比較高,穿上我的衣服並不顯大;反而是潘鈺,穿著劉謹之的衣服顯得十分滑稽。
然而,就在潘鈺穿上劉頭兒的衣服時,我分明感覺到岑薇狠狠瞪了潘鈺一眼——我甚至聞到了微微的醋味。當然,潘鈺和劉謹之倆人並未感受到什麼,岑薇也迅速收住了一切不快的情感。就這樣,我們算是暫時解決了最基本的穿著問題。
可是,接下來呢?
我迷茫著望著大家,大家也迷茫地對望著。這一切來的太突然,我們都無法及時適應過來。我們只知道,這裡是一個偌大的大廳,我們在大廳的正中央;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平整,連條能鑽進去避難的縫隙都沒有。在不遠處,是兩雙巨大無比的高跟鞋——那是我老婆與潘鈺留下的。當她倆看到那兩雙高跟鞋時,也都明顯愣了一下。潘鈺甚至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種感覺……”
劉謹之想運用自己在軍隊中學過的求生技巧進行自救,但始終摸不著任何能讓我們逃出去的門道。我提議看能不能先跑到牆角,然後在那裡找到一處可以避難的裂縫——沒錯,就像我們在家裡一樣。就在劉頭兒正準備點頭答應之際,岑薇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沒用的。你們沒看出來嗎,他們這群人做這種事已經是輕車熟路了。這種低級錯誤他們怎麼可能會犯。”
“你怎麼知道他們做過很多這樣的事?”劉謹之反問道。
“喏,你們看。謹之,你們倆過來。”岑薇說著,走到我和劉謹之身邊,趁勢一把將我倆抱起,架在她的肩頭——“你們放眼看看!”
我們定睛四下一看,差點沒被嚇得慘叫出來!只見這鋥光瓦亮的大理石地板上,隱約還能看見一灘灘扭曲的人形血印——儘管經過了打掃,但普通的拖地與上蠟明顯並不能消除這些罪惡的證據。我們當初在家裡看慣了小人們的慘死,因此對這種印記可謂記憶猶新。當然,如果不在這個角度仔細觀看,一般人是不會注意這些細節的。所以,我老婆和潘鈺在進來的時候,很可能在無意中賦予那些小人們又一次的踩踏——當然,此時的她倆已不再是之前的巨人,而是與我們一樣的無助與無奈。
“怎麼了?你們看到了什麼?”潘鈺忍不住問道。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太大了,而且……而且毫無縫隙……”我不想讓她倆過於擔心,只得蹩腳地扯著謊。
她倆並沒有追問,看樣子也明白有些東西還不如不知道的好。被放回地面後,我們五人面色凝重,急切地希望事情能出現轉機,卻一點兒辦法都想不出來。
“叩,叩,叩……”
是她,那個工作人員,她回來了!
我幾乎都絕望了。劉謹之捏了捏拳頭,看架勢貌似要拼個你死我活;潘鈺見狀,也擺出一副幹架的姿態——儘管在我看來,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這種反抗恐怕連瘙癢都不如。
“你們別再做這些無用功了。”岑薇的語氣也明顯有些顫抖,但幸好她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他們要殺我們早就動手了,何必這麼麻煩。我們還是仔細想想現在手頭上有什麼籌碼吧。”
籌碼?我們有籌碼?
突然,我老婆發瘋一般跑向那她那身巨大的紫色旗袍,並在旗袍下面翻騰著什麼。
不一會兒,她捧著一個保鮮袋出來了——嗯,就是那個裝了鄒荃生前使用物品的保鮮袋。那袋子整整有一個人的胸膛那麼大,所以我老婆抱得很勉強。
“我們唯一的籌碼,就是鄒荃了!幸好我摔倒時眼鏡盒掉了出來,摔成了兩半,否則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打開那盒子呢!”我老婆氣喘吁吁地說道。
“但我們明顯藏不住這東西啊,你看,這麼大……”劉謹之顧慮地說道。
“那還能怎麼辦,岑薇,這件事就拜託你了!”我老婆定定地看著岑薇,然後,將保鮮袋交了給她,最後還不忘加了一句:“就當是為了劉頭兒吧!”
岑薇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當我老婆說了最後一句話時,她明顯是下定了決心,堅定地望了劉謹之一眼,然後,將那保鮮袋裝進了自己的內衣口袋——對她來說,這個袋子也就錢包大小而已。
“我們不說這事,他們應該想不到。”我老婆繼續說道,“想不到我們居然還把‘鄒荃’帶在了身邊。我們要盡一切可能消除他們的顧慮,從而讓他們打消搜我們身的想法!”
“嗯!”
話音剛落,只聽得門外高跟鞋“叩”地頓了一下,然後,隨著大門電子鎖的“咯吱”一聲——工作人員款款地走了進來。
第四十一節重墮深淵
“咳咳,我尊貴的客人們,下午好啊~”還是那甜美而略顯生硬的聲音,“我們老闆為各位準備的禮物,各位可曾滿意?”
我們順著聲音的源頭望去,只見在開啟的電子門處,站著一位身著OL服裝的美貌女性——只不過這種美貌過於公事公辦,總覺得大多數公司企業都會有幾位這樣的美麗女秘書。
我把身體朝老婆那邊微微傾斜了一下,低聲問道:“剛才那位工作人員就是她?”
我老婆沒有做聲,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倒是潘鈺插了一句:“不過剛才她穿著的是白大褂。”
這時,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在哪兒呢,尊貴的客人?如果你們不出來,我就來找你們了喲!如果不小心把你們一腳踩得扁扁的,可不能怪我哈~”緊接著,便是由遠而近的“叩叩”聲。我們分明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且隨著聲音的接近正慢慢加劇。
“快,往衣服那邊躲!”劉謹之對我們說道,“要不她可能真看不到我們!”
於是,我們迅速跑到了我老婆那巨大旗袍的旁邊,一字排開,等著厄運的降臨。
“哎,尊貴的客人們,你們的衣服怎麼不要了?這麼好看,一定很貴吧,多可惜……哎喲,讓我瞧瞧,這是什麼?一,二,三,四,五,五個小人!哈哈,看來我們還賺了!”
說話聲與腳步聲越來越大,地面的震動也是愈加劇烈;當她發現我們其實是五個人的時候,我們已經很清楚地看到她那巨大的美足了——只見她穿著辦公室裡美眉們常穿的黑色絲襪,腳踩一雙純黑的高跟鞋,比起潘鈺那雙還要高上不少——至少目測是這樣。透過絲襪的纖維,我可以看出她的玉足保養的還不錯,雖然算不上完美無瑕。而那玉足上方,則是一雙修長的美腿。我當時就暗暗揣測:有這麼修長雙腿的女人,個頭應該不比我老婆正常時矮多少吧。
“那麼,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姓白——以後你們叫我白姐就好——是老闆的首席秘書。眼下呢,我並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只是
被我老闆所需要罷了。所以,還請你們在這裡好吃好住個兩三天,一旦事情辦妥,我們會立刻將你們復原,並送你們回去。當然,如果你們在這期間不聽話的話……”
白姐說著,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小人。只見這小人完全chi luo著身體,看上去是個中年男人,只是早已奄奄一息,在白姐手裡顯得脆弱而渺小。
“別……別……”我勉強能聽到小人那微弱的呼救聲。但從他的動作來看,我覺得他已經是半殘廢了。
這時,只見白姐手一鬆,小人便毫無懸念地從高空落到了地面上。
“啪嗒!”人不是昆蟲,高空的自由墜落往往會產生致命的效果。小人掉在了地上,彈了起來,又再次落地;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扭曲的肩膀說明他的雙臂已然折斷。
“別……別……別……”不知為何,聽著他那微弱的呼救聲,我突然覺得這人的聲音有點兒耳熟。我正準備定睛看看他的樣子,卻感覺一片陰影快速移了過來。
“小心!”劉頭兒迅速拉了我一把,而幾乎在同時,巨大的高跟鞋轟然落在我們前方!一陣颶風掀起,伴隨著劇烈震盪的地面,把我們所有人都吹了個跟頭。緊接著,一陣血霧噴湧而來——“吧唧!”
我們五人呆坐在地面,全身是血,望著面前那強大的高跟鞋。很顯然,血霧是從鞋底噴出來的——一秒鐘前,那裡曾有個活生生的人。但如今,他什麼都不是。高跟鞋底與地面完全重合。要不是身上的血汙提醒著我們,根本不會有人意識到,那下面還有著一具紙一樣的屍體。
白姐意猶未盡,繼續扭動著腳踝,碾著高跟鞋左右擰了擰。我分明聽到“吱吱”的踩水聲,而預想中的骨頭碎裂聲並沒有出現——畢竟,在剛才的第一下子中,他的骨頭也瞬間被碾碎成了粉末。之後的所謂碾壓,無非也就是白姐心血來潮地踩踩地面的血水罷了。
“呵呵,真是不堪一擊。喏,這傢伙是個記者,居然敢偷偷潛進我們實驗室偷剽我們的成果。這種人罪不容誅!”白姐說著,微微一笑——沒錯,還是那種官方的不露齒的公關的微笑;接著,話鋒一轉,看向了我們,道:“我想,你們應該也討厭他才對。你看喲,剛剛你們進門的時候,可沒少被他和他的同事圍追堵截呢~”
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有點兒熟悉。不過,我雖然討厭記者,可他們也罪不至死啊!更何況,如今如果真有記者潛進實驗室,並將裡面的秘密公諸於世的話……
“呵呵,你們在想什麼呢。”白姐的話打斷了我們所有人的思緒,“不習慣?那你們最好儘快習慣過來。這種事情天天都在發生,我算是仁慈的了,給了他一個痛快!”
然而,我們並沒有吃她這一套“安慰”。劉謹之和我努力地瞪著雙眼抬著頭,希望讓她看見我們的怒目直視;我老婆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緊要牙關;潘鈺呢,她狀態更不好,頭深深地埋在胸前,雙肩一聳一聳,看樣子是在啜泣。
“喲?哭了?你當你是聖母哪?他不過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小記者,你居然也這麼同情她?”白姐明顯是在嘲諷。
劉頭兒也覺得這樣不好,偷偷用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提醒道:“哎哎,先別哭。至少不能在這種人面前哭泣!”
話音剛來,潘鈺抬起頭來,一
臉淚痕,一邊啜泣著,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是……在……想,這……會……不……會……是……報……應……”
“報應?”白姐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但隨即又是一臉的鄙夷,“你這種想法該不會是從鄒荃那兒來的吧!鄒荃也是,沒用的廢物!不過嘛,關於他的事兒,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聊。現在,我想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吧。一會兒老闆會來找你們聊天,之後呢,我負責給你們安排食宿——你們可要乖乖的哦~”
說著,白姐便朝大門走去。我們愣愣地望著從她鞋底印出的一串顏色由深變淺的血色高跟鞋印,直到電子門關閉的聲音將我們重新驚醒。緊接著的,是那熟悉的插銷聲,以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重墮深淵的感覺讓我們措手不及,或許,地獄才是這世界上永恆的存在。
“哎……”劉謹之長嘆一口氣,“這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老婆咬了咬嘴唇,說道,“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這裡——鄒荃!”
我們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第四十二節暗無天日
有了剛才的經歷,此時的我們已經不那麼緊張。大夥兒各自收拾心情,準備應對一會兒來自卡希爾本人的挑戰。劉謹之、我還有我老婆你一言我一語地在商量著鄒荃在此事中可能扮演的角色;潘鈺收了眼淚後,怔怔地直視著眼前那一灘灘血汙,不知在想些什麼;岑薇呢,她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一邊不時附和著我們的討論,一邊用她那幽深的眸子瞅著那遙遠的電子門。
“叩叩叩……”“噠噠噠……”這回,是高跟鞋與皮鞋交替的聲音。我們知道,來者一定就是白姐和卡希爾本人了。大家立刻調整好心態,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他倆的來臨。
“咯吱——”電子鎖開啟,大門打開,卡希爾——這位有著鷹一般眼神的研究中心主任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他後面跟著的,自然就是白姐。不過,白姐身邊還有兩位美女,只不過她們都身著純黑色束身連衣裙,相較白姐而言也就顯得不那麼顯眼。
遠遠看去,卻見那兩位美女手裡各拿著一些奇怪的零部件;未等我們細看,只見她倆在白姐的授意下原地組裝起手頭的零件來。不到一分鐘,地面上便多出了一把看起來就十分舒適的椅子。卡希爾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然後調節了一下扶手——只見椅子瞬間開始了自我調整,直到其各部件的角度都能讓卡希爾坐得最舒服為止。
“怎麼,看呆了?”還是那溫文爾雅的聲音,“哈哈,這玩意兒小意思罷了。在我們中心,一切的一切都是高科技。你看這椅子,能主動迎合我的坐姿,還能隨身攜帶,甚好,甚好。”
“……”我們無言以對。
“所以啊,你們看,”卡希爾開始循循善誘,“方便攜帶,主動迎合,這些才是一樣有用的物品立身於世的資本,切記,切記。而你們呢,對我來說都是有用的人,也很方便攜帶,所以說,能不能為我們所用,從而立身於世,就要看你們是否能夠迎合我的要求咯,是吧,是吧?”
卡希爾一邊說著,一邊翹起了二郎腿。我們在遠處勉強看見了卡希爾巨大皮鞋的鞋底——還好,很乾淨,但這並不意味著那下面就沒有冤魂。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麼!你究竟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劉
謹之大聲吼道。
“別吼,別吼。我耳朵好,連你們這些小不點的呼吸我都能聽見——你這樣讓我耳膜疼。”卡希爾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啊哈,你就是小白說的那多出來的幾個人中的其中一個吧?幸會,幸會。沒想到你們還挺有想法,想必你們這仨人來的時候就是小不點,並且藏在了她倆的口袋裡吧?聰明,聰明!”
劉頭兒怒目圓瞪,狠狠咬著牙根一聲不吭。我們也默然無語。
“看來,你們不打算自我介紹咯?無妨,無妨。”卡希爾貌似對劉謹之的態度毫不在意,“這樣,我們言歸正傳。那麼,這兩位小姐,我先問你們個問題,還請恕我直言——請問,你們之前對我說的話可當真?鄒荃真的已經徹徹底底地死了?”
呵呵,看來他關心的是鄒荃有沒有死啊。
“你說呢。”我老婆冷冷地說道,“我一腳下去,他成了肉泥。就這麼簡單。”
“好。那麼,你們之前與鄒荃可有什麼交集?或者說吧,有什麼交流?”卡希爾繼續問道。
“我們能有什麼交流啊。”潘鈺道,“他就負責幫我們治治病療療傷,平時喜歡一個人獨處,和我們都沒有什麼交流。”
“哦,哦哦……可能是我問的方式不對,怪我,怪我。”卡希爾乾笑了幾聲,又說道,“我問的是,他生前……可曾留下了什麼東西?又或者……你們可曾看見他研究過什麼小玩意兒?”
“嘶~~~~”聽到這話,我和劉頭兒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看樣子,這裡面還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這一切的關鍵,很可能就在鄒荃本人身上!
“沒有。有我也不知道。”我老婆的回答十分乾脆。
“真沒有?你……還有你們所有人,都好好想想?”卡希爾一臉殷切地說道,聲音裡透露著一絲狂熱。
“有你mlgb!”劉頭兒畢竟還是沒忍住,罵道,“你哪兒那麼多廢話!說沒有就是沒有!反正我們是栽你手裡了,你要殺就殺,問那麼多幹什麼!”
“哈哈哈哈哈!”卡希爾突然大笑起來,“哎喲,真是條漢子,佩服,佩服!只是可惜啊,這麼年輕有活力的一條生命,卻完全由不得自己把控!”
說完,卡希爾臉色一繃,抬手指了指我們身邊的巨大衣物,命令道:“搜!”
接下來的經歷可謂是有驚無險。白姐與那兩位黑衣女子款款走來,開始在在我們身邊那隊衣物裡翻來覆去。三雙巨大的高跟鞋在我們身邊踏下又抬起,我們只覺得天崩地裂風起雲湧,卻只能低著頭抱著腦袋,感受著眼前的忽明忽暗,祈禱她們仨人不會在哪次無意識中將我們化為了鞋底的汙垢。說實話,我甚至覺得她們撒仨是故意放慢搜索的速度的,好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終於,我老婆與潘鈺帶來的所有物件皆被一一翻出,一字排開擺在地面。白姐回報卡希爾道:“暫時沒發現可疑物品。”
卡希爾輕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道:“把這些東西拿去實驗室化驗。如果有任何蛛絲馬跡,立刻回報!”
“是!”其中一個黑衣女應聲答道。然後,她便拾起所有的物品,包括那幾件衣物和高跟鞋,款款走出了房間。
“老闆,你看還需要搜身嗎?”白姐用一種柔和的聲音問道。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她主動對老闆說話,而這聲音居然一掃之前的冷漠與公事
公辦,不禁讓我暗暗吃驚。
“呵呵,我看不用了。突然就被縮小了,還有什麼東西可能留在身邊。何況他們那麼小,藏不了什麼。”卡希爾不屑地笑了笑,道,“我看啊,他們未必就隨身攜帶著我們想要的東西。如果就這樣弄死他們,這線索也就斷了,不是嗎?”
說著,卡希爾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了我們——我們望著急速靠近的巨大皮鞋,心中不禁有些發虛。
“聽著,聽著。你們幾個小傢伙。”卡希爾居高臨下地說道,“我給你們兩天時間,給我好好回憶,鄒荃生前研究的東西究竟放在了何處,他平時喜歡在什麼地方活動,以及,他曾經跟你們說過些什麼。好好回憶,不得耽誤!”
“他曾經說過,世間一切,皆有報應。”岑薇頭也不抬,冷冷地說道。
“哦?哈,原來是個大個子啊。你……你真是死性不改啊!哈哈,哈哈~”我原以為卡希爾會突然發作,沒想到他看到岑薇後,只是愣了愣,隨即一面發出類似自嘲的笑聲,一面往大門口踱去。
“要求你們都聽清楚了。到時別怪我不仁不義!小白,走吧。記住,記住,好好招待客人!”
說罷,卡希爾便徑直走出了房間。白姐與那個黑衣女人則留在後面拆卸了椅子,之後,白姐讓黑衣女人獨自拎著所有零配件出去,自己則朝我們走了過來。我們隱隱約約看見,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她那性感短裙的後方口袋裡。我大概明白要發生什麼了……
果然,白姐從口袋裡抽出一個黑色的布口袋,將我們一股腦裝了進去。我們幾乎沒有反抗,因為我們很清楚,反抗根本就是沒用的。之後,只聽白姐說了句“這就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後,我們便只能感受到布口袋的搖擺以及高跟鞋接觸地面的“叩叩”聲了。
布口袋裡沒有一絲光亮,我們五人如同瞎子一般,一動也不敢動。看來,如今的情況正和這布袋子裡頭一個樣,真可謂是——暗無天日啊!
我不禁苦笑了幾聲。
第四十三節原始信條
電視機依然開著,由於音量調得較小,發出的聲音混合著廣告的音樂,如同一首首催眠的搖籃曲。謝雲和謝軒依然想著如何能夠的著擺在電視桌上遙控器,張甫卻早已對此不感興趣——只見他席地而坐,安慰一旁兩眼通紅的鄭蕊道:“沒事的,堅強點兒。你看,新聞不還沒開始嘛。說不定今晚的新聞就會大肆宣揚鄒荃與卡希爾的故事,女主人、劉頭兒、岑姐他們也自然會亮相。”
“可是……可是……已經三天了啊……”鄭蕊小聲說道,看樣子是才哭過。
“可能……此事事關重大,新聞媒體的報道有延遲吧……”張甫的安慰更加像自欺欺人。
“我現在比較擔心反而不是這個。”孟盛低頭看著張甫,發表自己的觀點道,“我擔心卡希爾這個人,他會不會把女主人她們給扣下了。”
“應該不會吧,”馮敘聽話,緊張地說道,“搞科研的人一般都比較心無旁騖,一心研究手頭上的課題,哪還有心思去拐賣良家婦女?”
“你也是傻的可愛!”孟盛不禁罵道,心說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書呆,“你看,如果卡希爾沒有得到關於鄒荃的消息,他很可能會在這幾天裡再次在新聞中——或者是其它途徑——進行詢問與宣傳。可你看,這幾天來有他什麼動靜
嗎,這說明他很可能已經得到線索了!”
“那他又憑什麼扣留女主人他們?他不是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嗎?”馮敘面紅耳赤,大聲爭辯道。
“我怎麼知道!”孟盛無奈地搖搖頭,“但人心叵測,這事情很可能沒有那麼簡單。我現在倒覺得,當初女主人他們的出行未免太草率了……”
就這樣,屋裡頭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進行著各種靠譜的不靠譜的猜測與推理。沒有人注意到,一陣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正由遠而近地傳來。
“叩叩叩……”
……
當然,家裡發生的事情,我是很後面才知道的。當時的我們早已失去了人生自由,甚至有可能隨時喪失生命。白姐把我們領進了一間又小又黑的屋子,並將我們扔在了牆角的一個鞋盒裡頭,然後對牆角黑暗處吩咐了一句“好好招待客人們”,便轉身離去。走至門口,白姐回頭朝我們的方向望了望,臉上露出了一絲莫測的笑容,道:“你們好好休息。我還有其它‘客人’要料理。”說罷,便關上了大門,留下我們一行人在這黑暗之中。
黑暗總是讓人毛骨悚然。我們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心頭暗自打顫。白姐究竟讓誰“好好招待我們”?那所謂“其他客人”又究竟是誰?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我不禁拽了拽劉頭兒的手臂。劉頭兒開始也沒做聲,我只能聽到他勻稱的呼吸聲。然後,劉頭兒對大家說道:“剛才我在試圖去適應這黑暗,現在我能看到一點兒東西了。我們的正上方是一扇窗,有微弱的光從外面透進來。不過現在已經入夜,而且不見月光。我建議,咱們先席地而臥睡一覺吧。等明早起來,光線充足,我們精神也得到了部分恢復,到那時再作商議不遲。”
也只能這樣了!儘管不甘心,我們卻沒有更好的辦法。想想早晨我們還是自由自在的小人兒,如今卻已身陷囹圄,這真是……哎!我翻來覆去,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
“起來!起來!都起來!”吵醒我的,是一陣陣嘈雜的喧鬧聲與吆喝聲。我正待睜眼,肩膀卻被人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快起來,說你呢!”
我連忙一個激靈爬起來,定睛看了看四面的環境:只見天已大亮,陽光透過頭頂上的窗戶傾瀉而下——我不禁佩服劉頭兒的軍事素養——而我身邊站著的,除了與我一樣迷惑的幾位老朋友外,還多出了近十個身材與我們相仿的人!
我立刻環視四周,卻發現我們一行人早已被包圍——他們一共有十一個人,而且都是身材健碩的男性,身著短衣短褲;其中十個人圍成一圈把我們包在中心,最後一個人站在圈外——看樣子是他在發號司令。
我望了望劉謹之——只見他弓著身子,眼觀六路,做好了隨時肉搏的準備。我老婆與潘鈺則背靠背站著,眼神卻隱隱透露出一絲無助。岑薇呢?她雖然比我們所有人都高大不少,如今卻被繩子綁了個嚴嚴實實——我甚至能看到她的皮膚被繩子勒出的痕跡。
“嗯,對不住她了。”那位領頭的人說話了,聲音甕聲甕氣的好似風箱,“這女娃太大了,我怕制不住她,就趁睡著了給她捆上。這確實勝之不武,但沒辦法。”
“你們,是什麼人?”我疑惑地問道,同時也暗自弓下了腰,做好了格鬥的準備。
“小子,
別費勁了。你打不過我的。”這貨一臉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我們啊,就是白姐派來‘招待’你們的。白姐不在,我就是這裡的頭兒。”
“喲呵?憑什麼!”劉頭兒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道。
“憑什麼?就憑我們能在這兒生存!告訴你,我們這些弟兄們在這兒爬模打滾快一年了,這裡哪兒有吃的哪兒有喝的我們清清楚楚。你們要想活命,就得跟著我混。我們這兒遵循的是最原始的生存法則——適者生存!”
劉頭兒聽罷,默然無語。這時,一聲嬌喝打斷了我們:“把你的臭手拿開!”
這是我老婆的聲音!只見我老婆和潘鈺背靠著背,各擺出一副不成熟的格鬥姿勢;而她倆四周圍了至少五個男人。那些個男人緊盯著我老婆和潘鈺性感的身體與嬌美的面容,臉上的猥瑣表情道明瞭一切——“喲,小妞兒還挺橫!來,讓弟兄們爽爽~”
我忍無可忍,大叫一聲,正待衝過去拼命,卻被劉頭兒用擒拿術狠狠制住,動彈不得。
“冷靜!你這樣是去送死!”劉頭兒低聲呵斥道。
我一邊死命掙脫著劉頭兒的控制,一邊低聲吼道:“我要弄死他們!我要弄死他們……”
劉謹之沒再管我,而是看向了他們的頭兒,道:“如果我們跟你混,你們能不能保證不碰我們的女人?”
“嘖嘖,要說這個,反正我是不會碰。但是這裡遵循的是原始法則。我的弟兄們茹毛飲血這麼些日子,如今見到女人,心裡頭癢癢的,我能怎麼辦?”他的回答不緊不慢,不禁讓我更加惱火。
“呵呵。原始的自然法則……這個,我也懂一些。據說,在自然法則裡,女性的歸屬權當屬於武力最強的男性,你說是不是?”劉頭兒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
“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和他們打一架?”
“哼。我不用打贏他們。我只用打贏——你!”說罷,劉頭兒放開了我,抬手指了指那貨的臉。
“好小子,你挑戰我!我給你十秒鐘收回你剛才的話!”那傢伙明顯被激怒了。
“收回?我就是要和你單挑!咱們說好,如果我贏了,你和你的弟兄們碰都不許碰我們的女人!”
“行!不過,如果你輸了,你,還有你的四個朋友,都將歸我處置!”說罷,他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健碩的胸肌,道,“開始吧!”
那幾個騷擾我老婆和潘鈺的男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愣愣地看向我們這邊——或許在他們眼中,劉謹之絕對是瘋了。我一面用手勢遠程安撫著老婆,一面看了眼潘鈺——只見她在望向劉謹之的眼神裡,多出了一絲——微妙的崇拜。
再看這邊,劉頭兒與那傢伙架勢已然擺好。我們明白,一場激烈而無情的對決,將在這常人看起來微不足道的鞋盒裡展開。如果劉頭兒輸了,我們就全完了!
我不禁暗自為劉謹之祈禱。
第四十四節一波未平
劉謹之與那傢伙的打鬥不可謂不精彩。一開始,倆人弓著身子貓著腰向著對方,一邊打轉一邊虛張聲勢地吼幾聲;接著,幾乎同時,倆人猛地攢上前去,扭打到了一起。劉頭兒的招數十分狠辣,招招都是往死裡打;那傢伙呢,雖說剛開始有些被壓制,但明顯長於擒拿之類的限制性招數,往往能化解掉劉頭兒的死命進攻,同時給對方帶來或多或少的干擾。而場邊
觀戰的弟兄們,也一個個蠢蠢欲動,要不是剛開始就說好了單挑,恐怕早就一擁而上了。
二人纏鬥了大概一刻鐘左右,劉頭兒滿身大汗,看樣子有些疲憊;那傢伙呢,居然依舊在閃展騰挪中不時出手騷擾一下,看樣子並沒有損失多少體能。我想,勝負其實已然分出——那人雖然沒有我們劉頭兒狠勁,但經驗豐富,招數極具實用性。我們,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我絕望地望向我老婆之時,卻見她一個勁兒地向我使眼色。我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只見岑薇正趁大夥兒不注意,偷偷地掙著捆在自己身上的繩索!
我心領神會,立刻悄然退出觀戰隊伍,跑到岑薇身邊。我環視四周,見附近並沒有可利用的銳利物品,於是橫下心來,發了狠地撕咬著捆綁住岑薇雙手的麻繩。
這麻繩看樣子是那群人自己製作的,並不算結實;加上岑薇自己的努力,很快就斷開了。岑薇三下五除二解開了剩下的繩索,站起來向戰場那邊跑去。
彼時,劉頭兒已經精疲力盡,被那傢伙步步緊逼到了盒子邊緣的一角。這時,只見岑薇突然出現在那傢伙身後,猛地把那傢伙給拎了起來!之前說過,我們的個頭大概到岑薇的小腹左右,而岑薇在這期間也有些許長高;現如今,那身高還不如劉頭兒的團隊領頭被岑薇高高舉起,眼見著就要被重重摔落,只聽得一聲——“住手!”
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劉謹之!
“你說什麼?”岑薇的聲音還是那麼冷。
“我,說,住,手!”劉謹之喘過一口氣,一字一句說道,“他是老兵,我尊重他!”
“哼,自己都被虐成這樣了,還尊重……”岑薇口中雖然嘲諷,手中卻已收起了動作。趁這時,那傢伙立刻嫻熟地掙脫了岑薇的雙手,跳落到地面上。落地後,他緩了緩神,一步一步朝劉謹之走去。
“垃圾!讓女人幫忙!”“沒錯,這貨就是懦夫!”“說好的單挑……”那群小弟開始各種起鬨,看樣子是覺得老大贏了。
“都他孃的住口!”那人轉頭一聲暴喝。
他們於是都噤聲了。
“我說過我贏了嗎?”他繼續吼道。眾小弟一聲不吭。接著,那人轉回過身來,盯著氣喘吁吁的劉謹之,道:“兄弟,打的不錯。你叫什麼?”
“劉謹之。”
“魏鴻。你可以叫我大鴻。”說罷,他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劉謹之,道,“這把,算你贏。”
我很明顯在那群小弟的臉上看到了失望和忿恨,但慶幸的是,這個老大是有那麼些威望的。沒有人提出任何異議。接下來的時間裡,劉謹之與魏鴻聊了很多,基本都是關於當兵與軍隊的話題——沒錯,魏鴻也是退伍的老兵,只不過退伍後,他被招入了保安公司,專門負責安保工作。由於素質過硬,加上懂得為人處世,很快就升任保安隊長。至於那群小弟,則是他的手下——一共十個,原班人馬。
“那,你們是如何落到這般田地的呢?”劉頭兒問道。
“這個……哎,到時你就會知道的了。如今你只要知道,我們奉白姐之命,在此處看守你們。我敬你是條漢子。別給我惹事,我們就好話好說。”
魏鴻說著,站起身來,招呼自己的小弟道:“走吧,都回去吃午飯吧。女人會有的。等以後出去了,帶你們上院子,要什麼有什麼!”
眾小弟
雖然不甘心,卻也說不得什麼,只能一個個悻悻而退,從盒子邊緣的縫隙中依次鑽出去——那個縫隙,看樣子是他們今早現場鑿的。能在短時間內鑿出一個容得自己鑽過去的空洞還不吵醒我們,看來這支隊伍的組織紀律性還是可圈可點的。
於是乎,盒子裡又剩下我們幾個了。那群人住在不遠處的書架裡,臨走前還給我們留下了一點兒食物和淡水。畢竟,他們的任務是看守我們而不是弄死我們。如果我們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不好交待。
潘鈺臉色發白,看樣子還沒從剛剛的屈辱與侵犯中緩過神來;我老婆呢,也好不到哪裡去。我連忙衝上去,緊緊抱著我老婆,感受著她那迷人的雙眼中流出的淚水劃過手臂,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語。
“怎麼,忍不住啦?不怕我生氣啦?”劉頭兒似笑非笑地問道。
“啊?啥意思……哦!”我恍然大悟!——原來,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劉頭兒早就看出我和我老婆之間的關係。他甚至猜測到了我瞞著他的緣故——怕他生氣!而現在,我什麼都不怕了。所謂放心的感覺,大抵如此!
“呼——劉頭兒,我不怕了!嘿嘿,她就是我老婆!雖然之前給大家帶來……呃……不少麻煩,但如今我們一定齊心協力……”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了。”劉頭兒看著我的窘態,不禁啞然失笑。
“那個,冒昧問一句啊,當初你們在屋子裡謀生的時候,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給各位添了不少麻煩呢?”我老婆一臉嚴肅地問道。
“額……也沒有啦,就是有些嚇人,其實沒多大事兒!”我連忙答道——此時此刻,人心甫定,尤其潘鈺還在場,千萬不能把她倆碾死人的事實透露出去,否則……
“嘿!我說什麼事呢!過去的事兒不提好不好,別忘了我們剛剛才死裡逃生……”劉頭兒一臉淡定地說道。
“嗯呢,對,死裡逃生!劉頭兒,你可是我們的大英雄!”緩過勁兒來的潘鈺稍微恢復了一往的活潑,拍了拍劉頭兒的肩膀道。
“咳咳。”眼見岑薇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了,我連忙打圓場道,“潘鈺啊,要說英雄,其實薇姐也是我們的英雄啊,你看她最後果斷出擊,輕而易舉就……”
“哼哼,得了。”岑薇的冷笑聲再次無情地打斷了我,“連對方實力都沒摸清就貿然提出單挑……幸虧那魏鴻還算君子。要是個兵痞子呢,還不是屍骨無存?”
“哎哎,這不是沒辦法嘛。而且啊,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兵痞子。當初在連隊裡,兵痞子我可是一個人揍他們十個!嘿嘿……”劉頭兒說著笑著,也就化解了這場不大不小的矛盾。
然而,就在我們有說有笑,心情稍微得以舒緩之時,只聽得“吱呀”一聲——門開了。
震耳欲聾的“叩叩”聲再次伴隨著地面的震動由遠及近。我甚至不用抬頭就能從走路的節奏中辨認出來者何人。少頃,一雙巨大的黑色高跟鞋便出現在了我們盒子旁邊。我大致估量了一下,嗯,這個盒子的邊緣還沒白姐的腳踝高。也就是說,她只需無意中一腳下來,就能把整個盒子——連同盒子裡的我們——給壓制成扁平的標本。
“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白姐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你們的衣服上殘留著少許鄒荃做實驗剩下的物質。具體是什麼,
你們就不用知道了。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告訴我,鄒荃當初搗鼓出來的東西,現在藏在了哪裡?想不起來沒關係,慢慢想~”
“我們真心不知道,你殺了我們也沒用!”潘鈺尖叫著說道。
“哦?真的哦?那,其他人會不會知道呢?”白姐眉毛一挑,道。
“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我儘量假裝無辜地回答道。
“哎喲,我可沒問你們。我問的是——他們!”說著,白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布袋,袋口朝向左手手掌心,右手一抖——只見一堆小人從袋子中掉出,落在白姐的手心裡。
只是,這些人,我都認識——而且,何止是認識!張甫、謝雲、謝軒、馮敘、鄭蕊、楊琦,個子比較大的孟盛、郄準……等等,其他人呢,其他那些弟兄們呢!
未等我能組織語言發問,劉頭兒已經怒不可遏。只聽他大喝一聲:“混賬!有什麼事衝我來啊,抓他們算什麼!”劉頭兒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憤怒都有些顫抖了。
“算什麼?嗯……我想想,主要是因為你們記性都太差了吧?”說著,白姐隨手拿出另一個盒子,將手中的小人扔了進去,道,“問題我就不重複第二遍了。你們好好回憶哈!一旦有誰回想起來了,就快點兒告訴我。這樣,你們就能團聚咯~”
白姐一邊咯咯地笑著,一邊拿著裝了弟兄們的盒子往門外走去。最後,她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道:“已有專業的工作人員在你們的房間裡進行排查。如果先讓他們發現了蛛絲馬跡……”說著猛地跺了跺腳——“可別怪我無情無義!”
巨大的震動把我們掀翻在地。半晌我都沒喘上氣。隨著大門關閉,我深深感受到一種絕望的無力。該下地獄的人在天堂嬉戲,而我們,只能在地獄裡無助地哭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四十五節同命相憐
白姐走了,我們卻絲毫沒有感受到輕鬆——相反,整個盒子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劉頭兒蹲坐在地,將頭深深埋在自己的雙手手掌中。我們只能聽到他那粗厚的喘息聲。就這樣過了近大半小時,劉頭兒動也沒動,直至一雙厚重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小劉。振作點。來,吃點東西。”
原來,是魏鴻帶者兩個手下送飯來了——當然,所謂的飯也無非一些隔夜的饅頭屑配上幾捧不知哪兒弄來的水。從那倆手下的眼神中看出,他們並不是很想管我們死活,只不過白姐下了命令,他們不敢不執行;反而,我從魏鴻的一舉一動中看出,他還是比較欣賞劉頭兒的。他應該是打心底裡也希望劉頭兒挺過來。
“大鴻,鴻哥,今天算我老劉求你了。”劉頭兒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您知不知道,白姐會把那群弟兄們帶到哪兒去?會對她們做些什麼?”
“小劉,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別犯錯誤!”魏鴻盯著劉頭兒,拉下臉,悶聲說道。
“我……我也就瞭解一下。大鴻哥,您也是有弟兄的人,您應該知道……”
“我知道。”魏鴻冷聲打斷了劉頭兒,“我還知道,胡思亂想輕舉妄動,會讓弟兄們喪命!你別問了。”
說罷,魏鴻對身後倆人招了招手,轉身走出了盒子。
劉頭兒呢,依舊一聲不吭,碰也沒碰那些食物。潘鈺想上前去勸一下,卻被我老婆輕輕拉住了。再看岑薇,只見她也一聲不吭地
蹲坐在了劉頭兒身邊,就這樣默默地陪伴著劉頭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見天色漸晚,我又聽到了那熟悉的動靜——魏鴻他們又過來送飯了。
不出所料,魏鴻鑽進盒子看清狀況後,第一件事便是大發雷霆。只見他大步走上前來,攥著劉謹之的衣襟一把將他提起,吼道:“怎麼,不給面子是不!想死?我這就成全你!”說罷,將劉頭兒一下子摜在地上,緊接著踢了一腳。劉頭兒緊咬牙關,卻依舊一聲不吭。
魏鴻明顯沒太使勁,大致比劃著又踹了劉頭兒幾腳後,轉過身來,掃視了我們幾眼;然後,對身後的倆人吼道:“我們走!他們不吃,就餓著!”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眼見他們走到了盒子邊緣的裂縫處,我立即裝模作樣地對老婆說:“那如果白姐問起,我們就說他是餓壞的咯?”
果不其然,聽到了我的“竊竊私語”,魏鴻先是一頓,然後“忽”地轉過身,大踏步地朝我走來!說實話我心裡是有些害怕的,但理智告訴我,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此時,魏鴻已經站在了我前邊。只見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緩聲說道:“小子,你還嫩,別給我來這招。如果想救自己——還有救她們,就好好勸你們頭兒吃飯。”
果然是老兵!不過,我還是能抓住這魏鴻的弱點——那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弱點:“鴻哥。白姐的心思您應該也知道。是踩扁我們,還是踩扁你們,其實對她來說都一樣。搞不好只是時間問題。”
“喲呵,你現在來操心我們?我告訴你小子,我們在這兒幹了近一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可憐蟲。至少現在我們活得好好的,而你那些兄弟們——哎,恐怕今晚都挨不過去啊!”
“依您的意思,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反而成了值得驕傲的事兒咯?哎,如果我是白姐,我一定會把你們滅口。畢竟你們知道的太多……”
“給我閉嘴!”魏鴻大喝一聲,上前一步,一腳把我踹的趴在了地上。
“你小子這是打算策反?我告訴你,老子這輩子再不會冒著失去弟兄們的風險,去做這種無謂的事兒!”說罷,魏鴻向身後一招手,正打算轉身離開,卻聽見身後傳來了這樣一句話:“大鴻,你如此迴避問題,你那些死去的弟兄們該怎麼想?”
這是劉頭兒的聲音!
魏鴻明顯受到了震撼,猛地回頭朝劉頭兒那邊望去,怔怔地呆了幾秒。然而,他用一種不可置信地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然後,是令人尷尬的沉默。
我面前的大鴻怒目圓睜,盯著不遠處躺在地下的劉謹之。我老婆和潘鈺盯著大鴻。岑薇則暗自捏緊了拳頭,看樣子是打算在魏鴻對劉頭兒發難時上前教訓魏鴻。就在這時,魏鴻帶來的倆跟班中的其中一個說話了:“報告!頭兒,我覺得,或許我們應該……”
“你閉嘴。”魏鴻頭也不回。
“報告。頭兒,弟兄們也想有個解釋啊。”這回說話的是另一個跟班。
“你們……”魏鴻語塞。
眼見大鴻心神不寧,我連忙站起身來,不顧隱隱作痛的身體,對魏鴻道:“其實,我們也沒說要造反。我們只是想聽聽您之前所經歷的事兒。這樣我們心裡也好有個底兒是不?”
“有什麼好聽的。如果是想打聽你們那幫兄弟,那我只能說,沒希望了。”
魏鴻沒好氣地說道。
“其實,我們都挺有覺悟的。我只是想和您聊聊形勢。都是要死的人了,就算有歪心思,那還不是秋後螞蚱。還請您放心!”說罷,劉頭兒“蹭”地從地上爬起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說道,“那啥,幫我把晚飯遞過來吧。”
之後,劉頭兒和魏鴻便一邊吃著難以下嚥的晚飯,一邊聊起了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
退伍之後,魏鴻與一幫弟兄們自己組建了一個保安公司,之後,幾乎整個公司的員工都被卡氏試劑公司僱傭為安保人員。剛開始那一年裡,一切正常;直至約一年前,某天晚上,一陣喧鬧吵醒了所有人。由於近期接連出現“盜賊入侵實驗室的事故”,魏鴻連忙叫上幾個身邊的弟兄,往喧鬧處奔去;那些當時在中心各地區值夜班的弟兄們也陸續趕了過去,加在一起得有十幾人。
事發地是中心實驗樓,等魏鴻一干人趕到時,只見白潔與十幾個身著黑色緊身衣的妙齡女子正一邊追趕著什麼東西一邊跑出了實驗樓大門。就在魏鴻打算迎上前去幫忙時,卻見白潔抬起了穿著黑色高跟的玉足,使勁往地面上跺了下去!之後,一旁的幾位黑衣美女也抬起高跟玉足往地上跺了幾下。隱約間,魏鴻聽到了“噗嗤”“噗嗤”的聲音。
難道是鬧耗子了?
魏鴻連忙上前,拿高功率手電往地上一照——地面上血跡斑斑,間或還分佈著一塊塊扁平的小肉泥,並看不出是來自什麼動物。倒是白潔柳眉倒豎,一聲嬌喝“關燈”,然後數十個黑衣美女一擁而上,將他們的高功率手電悉數繳獲。魏鴻知道白潔是卡希爾的首席秘書,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抗一下——也沒有下達任何反抗的命令。再然後,他們這一群“莽撞”的保安們便如同案犯一樣,被一群黑衣美女押送去了一個暫時閒置的展示中心——也就是之前我們幾個人剛入套時所在的“禮堂”。
當夜,他們挨在地板上湊合了一夜,想著第二天搞不好要籤個什麼保密協議——也有可能因為他們及時的出現而得到表彰。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卡希爾本人!
卡希爾照例帶著那高科技的椅子。落座後,他告訴眾人,之前那些被保安們“抓獲”的“盜賊”最終都被“安置”在了這裡。就在魏鴻等人不明就裡時,白潔在卡希爾的示意下拿出了一個類似氧氣罐的東西,然後開啟了開關。
噴出的氣體偏黃褐色,卻沒有明顯的味道。魏鴻等人剛意識到情況不妙時,已經挨個兒倒在了地上——倒地前,魏鴻憑著專業素養的本能環視了四周——除了他們一行人,其他所有人——包括卡希爾、白潔和那群黑衣女子——沒有一個人暈倒。而他們顯然也沒戴防毒面罩。由此,魏鴻斷定他們很可能之前早已服下了解藥。可惜,他在想通這點的同時,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魏鴻他們醒來時,一切都變了樣——或者說,變大了,巨大無比。展廳裡所有人都還在,只是哪怕仰著頭也只能看到他們的膝蓋。卡希爾特許白潔“今天玩點兒新花樣”,白潔於是便脫去鞋襪,將十幾個全身疲軟的保安弟兄們並排放在了地板上,開始了她所謂的“人橋”之旅。不過,魏鴻並不在此列。
縮小煙霧——這是魏鴻對那種氣
體的稱呼——當時可能還沒那麼強勁,當然也可能是卡希爾他們故意控制了用量,那些弟兄們只是縮小到了半個腳掌大小——也就是比孟盛還要還要高出幾個頭。他們被挨個兒打橫擺在了地面上,之後,白潔的玉足如同巨大的山峰一般碾壓過來。
白潔的腳丫屬於那種寬大肥厚的類型——雖然不能算大腳妹,但平時應該得穿大一碼鞋子,大概也就是39左右——當然,這是魏鴻躺在一旁觀看時聯想與揣測出的結論。在軍隊裡的生活讓他看尺寸看的很準,正如他看人看得很準一樣。而白潔這人在他眼裡,只有四個字——心狠手辣!
白潔的大腳板無情地落下,“人橋”中的前四個弟兄立刻被埋在了腳底板下。處於腳後跟的那位瞬間被碾成了肉醬,一大灘五顏六色的東西從腳跟四周微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中被擠出。處於腳掌處的倆人裡,一人被徹底埋沒,不見蹤影;還有一人胸口以下被壓在了巨腳之下,巨大的壓力讓他瞬間“坐”了起來——與其說是坐,不如說是“摺疊”——嘴裡瞬間突出一大堆內臟,當然,已經是漿糊狀的了。至於足弓處那位,顯然沒有受到太致命的打擊——雖然雙腳被足弓外側碾斷,足弓內側的縫隙卻依然足夠他苟延殘喘一會兒——僅僅是一小會兒。之後,白潔將全身重量放在了這隻腳上,抬起另一隻玉足準備往前邁步。在這個過程中,腳後跟的那位並沒有什麼太大變化——已經是肉餅子了,還能怎麼扁?反而是被腳心徹底包埋的那位發出了可怕的“噗嘰”聲,看樣子連骨頭都粉碎了;至於“摺疊”的那位,嘴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又吐出了一些不知名的液體固體——終於,白潔的另一隻玉足排山倒海地向前踩了下去。
之後的情形魏鴻記不太清了——也可能只是說不下去。他只記得,當白潔邁出第一步時,抬起的腳底板下黏著兩片扁平的肉餅——其中在腳掌心中無助地躺著的,是與他並肩作戰近五年的兄弟,也是整隻保安隊伍的副隊長。扭曲的身體如同紙片一般,如果不是他那身與其他弟兄們不太一樣的副隊長著裝,恐怕真分不出誰是誰來。白潔在這座“人橋”上前後踱步了近十個來回,直至地板上與腳底板上的弟兄們一個個都血肉模糊一團,扁平得無以復加,相互間不分你我。最後,白潔繃起一隻腳的腳尖,故意在魏鴻頭頂上略過,淅淅瀝瀝滴下幾滴鮮血與肉片,然後嬌聲道:“哎喲,你們這些小傢伙,當姐姐的鞋墊還舒服麼?”
魏鴻又氣又悲,然而痠軟的肌肉讓他寸步難行。卡希爾瞥了一眼魏鴻,緩聲道道:“魏隊長,節哀,節哀。你知道為什麼留你下來嗎?其實是這樣——你看,我覺得我們需要一批小人兒保安,專門看管那些——調皮的小人們。昨晚你也看到了,他們是如此不服管束,是吧,是吧。要知道,只有您——魏隊長——能夠帶領這支精英保安隊。你們隊裡還剩多少人?以後,那些人都加入這支小人保安隊吧!多好,多好。”
“那……他們……為什麼他們要死……”魏鴻早已是有氣無力。
“哦,沒啥,沒啥,就是讓你長個教訓。你看,我需要聽話的保安,而不是‘活潑’的保安。今後呢,你們好好幹,別想七想八動歪心思。
否則,你,還有你剩下的弟兄們,都將落得同樣下場!”說罷,卡希爾、白潔與一干黑衣美女便離開了大廳。最後離開大廳的兩位美女一邊收拾著那把高科技椅子,一邊順手將魏鴻裝進了一個黑色布袋。等魏鴻再次見到陽光時,他已經與剩餘的兄弟一同被扔在這間屋子的角落裡了。
魏鴻的故事講完,我只覺得背脊陣陣發涼。那禮堂地上的斑斑血跡,原來是這麼個來由!魏鴻,以及他的手下們,原來與卡希爾並非一丘之貉。他們,與我們,是同命相憐!
第四十六節穩定軍心
陸陸續續地,魏鴻的十數個手下都鑽進了箱子,圍著魏鴻站成一圈。魏鴻垂頭喪氣地將之前所說的事兒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痛苦地宣佈道:“是我連累了大家;我也隱瞞了事實,欺騙了兄弟們。今後,你們再選一個頭領,替代我。我不配……”
十數個小弟,沒一人做聲。這樁事實對他們來說,太沉重,也太殘忍。我不禁為魏鴻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感情他的弟兄們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做保衛研究所的工作,還是在管理研究所的治安!而如今,他們不僅得到了當初部分弟兄們的死訊,還發現原來自己近一年來原來一直在為虎作倀,幫那些曾經戕害自己弟兄們的惡魔們繼續行兇,而這一切一切的關鍵,竟是大鴻哥!——這位令人尊敬的領袖不僅隱瞞了事實欺騙了大家,還帶領大家在錯誤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我覺得,他們無法就這樣原諒大鴻。
果不其然,一個身材魁梧的手下長嘆了口氣,開口道:“鴻哥。我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保護我們。但是,你充其量是個懦夫,而且,還硬要我們也陪你當懦夫!你是不配!”
緊接著,大家夥兒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聲討起他們的老大來。雖然沒人動手,但看得出來,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且幾乎都認定大鴻沒資格繼續當老大。
“咳咳。那個……要不我說兩句吧。”這句話雖然音量不大,但語氣堅定;加之女聲原本就蘊含著的清脆感與安撫性,愣是讓逐漸混亂的場面暫時安定下來。所有人都眼睜睜地望著聲音的源頭——我老婆。
“我們剛來這兒時,我只記得,你們對我們幾個女人動手動腳,是吧?最後還是通過決鬥解決的問題,各位還記得吧?”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那個率先發難的大個子明顯受到了刺激,吼道。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想說,鴻哥再怎麼欺騙你們,也比你們要強的多。因為,他懂得擔當!而你們呢,除了躲在他身後惹惹事端挑點兒亂子,出了事兒只會戳人脊樑骨,卻沒個人敢真正站出來!”
“喲,小妮子話頭不小。死了弟兄的不是你,被騙了快一年的也不是你,你說的倒是輕巧!”
眼見著大個子一步一步朝我老婆走去,我連忙一個健步上前,隔在了兩人中間;與此同時,還有一個人幾乎同時也隔在了兩人之間,甚至還站在了我的前面——這人正是劉謹之。
“哎喲哎喲,瞧你們認真的樣兒。”劉頭兒一邊做著安撫的手勢,一邊打著圓場,道,“不就是幾個兄弟嘛,至於這樣的麼。”
“幾個兄弟?你倒說的輕巧,幾個兄弟!你tm有沒有良心!”大個子氣的破口大罵,卻因忌憚劉頭兒的身手不再上前。
“喲呵,你還懂得良心
!兄弟死了不想著報仇,卻在這裡批鬥老大,你們這叫良心!”
“你……”
“你們就這麼罵吧。罵走了老大,我量你們也沒什麼出息,各走各路,還報仇個屁!得,就讓弟兄們白死了吧!”
“……”這回這個大個子啞口無言了。
“再說,雖然已經不在隊裡,但人家畢竟是你們的領導。軍銜看不懂啊?怎麼跟領導說話的呢?”
“我……我們……”
“我什麼我。大鴻哥就不是受害者了?輕重緩急分不清啊?聰明點兒,就繼續跟著鴻哥混,給卡希爾白潔他們送一份‘大禮’!就算真咽不下這口氣,也得等事情辦完,再找你們大鴻哥算賬。”劉頭兒一口氣說完,轉身朝魏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朗聲叫道:“報告!退役兵劉謹之準備完畢!”
從眾人的眼神中我能看出,所有人——包括岑薇和我老婆——都被劉頭兒的這一番言行給徹底打動了。接二連三地,十數個手下重新站在了一起,在魏鴻面前一字排開,站好了軍姿,昂首挺胸!
魏鴻老淚縱橫,“刷”地回了個軍禮,大聲吼道:“集合完畢!我,魏鴻,將帶領各位兄弟們,誓死不屈!”
“誓死不屈!誓死不屈!……”
……
軍心已穩,接下來便是商量對策了。魏鴻對劉謹之明顯好了很多,伙食什麼的也基本是共享了。劉頭兒呢,幾乎磨破了嘴皮子,一邊從眾人口中發掘著各種關於卡希爾研究的蛛絲馬跡,一邊將信息彙總至我這裡,讓我進行歸納總結。
“所以說,卡希爾在研究關於人類慾望的項目咯?”我一邊整理著各種信息與線索,一邊總結道。
“好像是這樣。包括卡希爾自己也成天唸叨著什麼‘慾望’啊‘內心深處’啊,總之挺玄乎的。”魏鴻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既然是研究慾望,那應該屬於心理學吧,為何要將人縮小?”我老婆提出的問題不無道理。
“這不好說。要不然,這只是研究計劃的一部分;要不然,他們還在搗鼓更加玄乎的東西,慾望什麼的只是個幌子。”我試圖推理著分析道。眾人亦是你一言我一語,試圖探討出個所以然來。
然而,就在我們絞盡腦汁試圖討論出什麼結果時,有一個人一直在冷眼旁觀,甚至完全是——心不在焉。此人正是岑薇。開始我以為是她那比我們大一號的體型讓她覺得尷尬從而不參與我們的討論,但接下來的對話卻讓我疑竇頓生——“岑姐,你怎麼不說話呢,不舒服嗎?”潘鈺還是那麼單純可愛。
“我沒事。真沒事。”岑薇的聲音始終冷冰冰的讓人不適應。
“那你對這事兒怎麼看呢,有什麼想法不?”潘鈺毫不氣餒地追問道。
“哦,我沒啥看法。總感覺……他們應該接近真相了吧。”
什麼?應該接近真相?這話聽的我心中一凜。雖說女人的直覺往往十分準確,但這明顯是話裡有話啊!難不成她知道些什麼,又因為某種原因不方便透露?
就在我疑神疑鬼時,門外突然響起了熟悉的“叩叩”聲——“來了!”
場面頓時有些混亂。劉頭兒就地一趟,喊了聲“揍我”。魏鴻反應也快,暗自唸叨了一聲“對不住了”,便一腳虛踹在劉頭兒背上。魏鴻的手下也都反應過來,開始各種裝模作樣。就這樣,等到房門開啟的時候,劉頭兒已經被“群毆”得“奄奄一
息”了。
“哎喲,怎麼,在幫人松骨哪~”又是這令人感到甜膩卻又公事公辦得幾乎不近人情的聲音。
“可不是嘛!聽說這小子不聽話,嘴巴撬不開,我們正在‘教育’他呢!”魏鴻流裡流氣地說道。
“哎喲,這可真辛苦小哥了。可惜啊,這個劉謹之當初是當過兵的,你們這幾下不痛不癢的恐怕無濟於事啊!來,看看姐給他準備的禮物!”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人來。等我看清這個人後,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此人,正是我那憨厚仗義的兄弟——孟盛!
饒是我的身高只能到孟盛的小腹處,此時的孟盛在白潔手中不比一隻行軍蟻大多少——白潔與其說是抓,不如說是捏著這個可憐蟲。而這個可憐蟲,在兩隻巨指的擠壓力下,已然是直翻白眼,奄奄一息了。
此時的白潔如果願意將臉湊近一點兒,一定會發現,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寫著忿恨與厭惡。然而,白潔是不會這麼做的——誰會去關心一隻腳底下將死的蟲豸呢。只見她捏著渺小的孟盛,在我們頭頂上晃了晃,道:“劉謹之,以及劉謹之的跟班們,你們有話說不?”
“……”沒有人做聲。
“呵呵。看來,隊長你的拷問功夫不過關呀!”白潔一邊笑著,一邊說道,“想要他們開口,皮肉之苦可是不夠的喲~——得要讓他們心痛!”
說著,白潔脫下了她右腳上的黑色高跟,道:“你們刻意隱瞞有關鄒荃的信息,讓卡希爾老闆很不高興。他不高興,我就不高興。我不高興——就會找個鞋墊兒解解悶。呵呵呵呵~~~”
說著,白潔將早已無法動彈的孟盛放在了她那巨大黑高跟鞋內的前腳掌處!
不!
第四十七節弄巧成拙
屆時,可憐的孟盛毫無還手之力,他甚至連往鞋內多爬幾步的力氣都沒有。我們呢,除了在一旁看得眼珠子冒火外,沒有半點兒辦法。白潔一邊將孟盛放置就位,一邊笑吟吟地直起腰,盯著腳下這群可憐蟲道:“還記得,上一個有幸進入我鞋內的小蟲子,光是嗅到我腳板的味道就已經興奮得說不出話了。他請求我緩慢地施壓,好讓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享受一下我那玉足帶來的濃濃愛意。真是賤的可以啊!我成全了他,坐在床沿,輕輕把腳掌放入鞋內——沒想到,光是我腳板的重量就讓他的身體爆裂開來。那次,我輕輕下壓了將近十分鐘,最後實在是覺得沒意思,終於站起身來,走了兩圈。然後呢?那小傢伙,哎喲,簡直成了我鞋墊上的裝飾品,如同一幅畫兒一般。幸虧那天我沒穿絲襪,否則,又得買新的襪子咯~哈哈!”
白潔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巨大的玉足緩緩抬起。今天的她依然沒有穿絲襪,巨大的腳掌懸在我們上空,居然看不到明顯的死皮和傷痕。看得出來,她平時十分注意保養自己的雙腳,當然,也可能是活生生的人體血肉的作用……白潔扭動了一下腳趾,巨大的腳底板出現了幾道皺紋。我暗自丈量了一下,發現這任何一道皺紋都可以把我整個人掩埋進去。接著,這如同一座懸浮大山的玉足終於緩緩放入了高跟鞋中,腳掌輕輕壓住孟盛,腳後跟則還在鞋子外頭。
“挺結實的身體嘛。可惜了,哎。我一向喜歡強壯的男人,所以,今天就給他個痛快吧~”說著,只見她話鋒一轉,望向了
我老婆,繼續說道:“哎喲,差點兒忘了這裡還有幾位女性朋友哈。那讓我問問啊,平時,你們都是怎麼穿高跟鞋的呢?”
此時此刻,我老婆與潘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畢竟她倆都曾在有意或無意中碾壓過小人,並將其化為自己腳底的一小片兒鞋墊。岑薇呢,雖然不至於臉色慘白,但美目中透露出的怒火依舊讓人心疼——想當初,孟盛可是夏侯韻-岑薇陣營裡的元老級人物,哪怕後來岑薇上位,許多人事方面的事情也多由孟盛出門處理。至於我,與孟盛更是親如兄弟一般,時常暢談至忘記時間。可如今……
“哎喲,幾位女士,難不成被關太久,連高跟鞋都不會穿了?好,那讓我來一個現場演示吧。首先,像我現在這樣,把前腳掌放入鞋子;然後,站起身來,用力一跺!”
只見她一邊說著步驟,一邊站起身來,然後抬起掛著高跟鞋的玉足,猛然往地面上一踩!
“叩!”
這下子,白潔算是穩穩地把高跟鞋穿在腳上了。巨大的玉足滿滿地撐著那同樣巨大的黑色高跟,腳踝以上小腿的腓腸肌性感而令人恐懼。孟盛呢?我也不知道。沒聽到任何與他有關的聲音。或者說,這一腳跺下去,已經讓他徹底化為了一灘春泥,扁成了一片肉餅。在那巨力的踩跺下,他,不配擁有聲音!
接下來,白潔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我們終於聽到了孟盛作為一個有機體最後發出的聲音——十分輕微的,隨著“叩叩”腳步聲共同響起的“吡嗞”聲。我們知道,這是那片肉餅被不斷碾壓並撕扯所產生的呻吟:隨著步伐的進行,腳掌抬起,肉泥被腳底板部分地粘起,產生絲狀的牽連;然後腳掌落下,把那塊剛剛有了點兒三維立體形態的肉塊重新壓扁,碾成一個平面。如此往復,直至——“哈~走累了,來,看看我的傑作吧!”
說罷,白潔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脫下了那雙黑色高跟鞋——一股濃重的汗味鋪面而來,伴隨著的還有那熟悉得令人麻木的血腥味。白潔先朝鞋內望了望,然後又抬起巨腳板看了看腳底,訕笑道:“哈,這回徹底是我腳底的附屬品了!”說著,再次將大腳丫抬到了我們的上空。
潘鈺把頭深深埋在了雙腿間,打死不肯抬頭;我老婆與岑薇雙雙目光遲滯,只凝視著正前方。我,劉頭兒,還有魏鴻那幫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天哪,潔白巨大的腳底板下,黏附著孟盛那渺小的身軀——如果那還能叫做身軀的話。腳前掌受力最狠的地方,只有一團血汙塗抹在皮膚上,就算近看,也看不到什麼骨骼肌肉或者五官內臟。有的,只是一片血糊糊的肉餅,滿是被碾壓甚至扭動旋轉過的痕跡。孟盛死前應該沒受到太久的折磨吧,就那麼一瞬間,一秒鐘,一剎那……這個塵世上的一切便與之無關。從此,他,只配做女神腳底下的一張鞋墊,一片扁平得無以復加的泥狀的肉餅!
不過,白潔貌似連讓他繼續成為鞋墊的打算都沒有。只見她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張紙巾,在自己腳底一捏——孟盛的遺體便與那帶著清香的紙巾不分你我合為一體了。接著,白潔又用紙巾擦了擦腳底板和黑高跟的鞋面,孟盛存在於世上的最後證據就這樣被輕鬆抹除。
“呵呵,渺小的螻蟻。”臨了,白潔還不忘咕
噥一句。
“噗通!”身旁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我一跳:只見魏鴻跪在了地上,大聲高喊道:“白姐……不,女王萬歲!”眼見身後的小弟們毫無動靜,魏鴻又扭頭瞪了他們一眼:“還不快聽從指揮!”於是,那些弟兄們這才陸續跪下,支支吾吾地喊道“女神萬歲”。
“你們啊,還是那麼貼心。鴻哥,還是你會哄女孩兒!”白潔朝腳下瞥了一眼,繼而嬌聲說道,“哈,現在心情真是好多了呢!你們,都看到了吧,有啥秘密就儘管藏著掖著,這樣呢,卡希爾老闆就會繼續不高興,我就能繼續這樣,把你們一個一個兒地踩扁踩碎踩爛!哼,劉謹之,你好自為之咯~”
說罷,白潔便邁著模特兒式的貓步踱出了房間。高跟鞋那恐怖的“叩叩”聲終於遠去。
魏鴻緩緩站起身,看向了疑惑的我們。然而,未等我們開口,劉謹之便率先開腔,道:“這個白潔,真是太自信了。你說是吧,大鴻哥?”
“哼。他本想震懾你們,但沒想到弄巧成拙!我,魏鴻,定不會放任這群惡魔胡作非為!”魏鴻的語氣顯得蒼涼而大義凜然。
我恍然大悟!原來,魏鴻剛才是在迷惑白潔!他表面顯得謙卑而順服,實際上卻是在大搞緩兵之計。魏鴻方才那一跪,給我們,也給他們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現在白潔走了,魏鴻立刻表明,他將會與卡希爾白潔一眾人對抗到底。白潔這一招,看似陰狠毒辣,實際上卻是弄巧成拙,事與願違。而我們這一反卡希爾聯盟,也在孟盛之死的刺激下,正式成立。
終於,我們能為這件荒唐事做點兒什麼了。第一次,我不再感到深深的無力。孟哥,等我,等我們,給!你!報!仇!
第四十八節高牆之外
事到如今,再隱瞞什麼也顯得沒意思了。我們讓岑薇把貼身藏著的秘密拿了出來,並將與鄒荃有關的故事細節基本公開了出來。魏鴻他們在驚訝的同時,立即圍成一圈開始細細地研究起鄒荃的遺物。有意思的是,鄒荃的遺物並不複雜,除去七七八八的廢品垃圾,真正值得一提的,是一支裝得半滿的小試管。試管內的溶液微微發藍,看上去有點兒像化學實驗室裡亂七八糟溶液的一種。
“純淨水,鮮血,有機酸……”突然,岑薇開始自言自語地提起一些詞彙。劉謹之當下反應過來,搶問道:“這是鄒荃自己說的?”
岑薇一愣,隨即默默點了點頭,眼神裡透露出了一絲無奈與悲哀。
我們無暇顧及岑薇的小情緒,立即分頭尋找岑薇所提及的各種物件。眾志成城,事宜很快辦妥。比如,捕殺一隻螞蟻,將其體內的蟻酸弄出來,就是有機酸。我都開始佩服這個團隊的效率了。唯一不合群的,就是那在一旁默默注視著我們的岑薇。其實,自從到了卡氏研究所以來,她就一直魂不守舍。但我知道不能問,因為問了也肯定是無功而返,所以還是選擇與劉頭兒他們安安心心地蒐集材料。
一切準備妥當,劉頭兒看了岑薇一眼,道:“把它們混合起來加進試管?”岑薇不置可否,將頭偏向了一邊;但劉頭兒已經知道了答案。他一聲令下,所有材料都混合在了一起,然後被加入了試管。試管內發生了明顯的化學反應,但並不劇烈,也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或顯著的氣味。我們就這樣靜靜地
看著,看著試管內氣泡不斷,液體顏色由藍轉綠最後變成淺黃。終於,將近半小時後,一切看起來塵埃落定。
“鄒荃有沒說這東西怎麼用?”我老婆明目一挑,轉身問岑薇道。
岑薇先是搖搖頭,又看了眼凝視著她的劉謹之,終於嘆了口氣,道:“‘注射,可供5-7人使用;口服,則僅供1-2人使用。使用後,有望讓使用者身體恢復正常大小。應該是永久性的。’這是鄒荃原話,你們自己揣測吧。我只複述一遍。”
聽到這話,大夥兒都沉默了。注射,意味著需要針頭和針筒。但那玩意實在不好找。大傢伙徒勞無功地商量了大半天,卻仍是毫無辦法。
然而,就在大家夥兒開始思考給哪兩個人先使用時,魏鴻突然想起了些事情:“弟兄們,這事兒還有個辦法,你們聽聽——我知道研究中心的實驗室在哪兒!或許,我們可以只給一個人服用,然後由這個人帶領我們所有人逃脫此地;同時,出去後的我們可將殘留的液體帶去實驗室,看看能不能想辦法量產出更多的恢復藥劑。這樣不就好辦了嘛!”
聽到這兒,大夥兒群情激奮,個個自告奮勇想當那個英雄。岑薇倒是一臉不屑,詰問我們是否知道基本的化學生物原理,哪兒來的自信對這種還未被證明有效的藥劑進行擴增。然而,當我大聲呼出“馮敘”這一名字時,她顯然是變了臉色。我儘可能平靜下自己的心情,給魏鴻那群人解釋了馮敘——這位搞科研搞到有點兒犯呆的隊友。他們都表示這真是天不絕人願,並將計劃改為“先逃出房間,再伺機救出馮敘他們,最後去實驗室進行藥劑擴增”!
再然後,我的一番分析讓大家夥兒把第一個接受身體恢復的英雄人選定為了潘鈺。我說,既然這是件冒險的事兒,就必須要身手好的人承擔;同時,考慮到窗口的大小限制,以及行動的隱秘性問題,又最好要一個小個子。而潘鈺,這位正常真高不足160的小個子體育健將,自然成了不二人選。
就這樣,潘鈺喝下了半試管的藥劑,併成功地在小半天之後,恢復成了正常人!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已是淚流滿面;我甚至沒聽到所有弟兄們的歡呼聲——儘管他們有的人在呼喊著“潘鈺潘鈺”,有些人卻在呼喊“鄒荃鄒荃”。接下來,潘鈺在房間裡找了套廢舊的衣褲勉強換上,開始將我們一一放入上衣的衣兜或短褲的褲兜裡。就在魏鴻及他的弟兄們一個個躍躍欲試地等待著巨大的潘鈺“捏起”他們時,劉頭兒一個閃身,躲到了岑薇的身後。岑薇當時坐在地上,臉色茫然得令人心疼。饒是身高比我們高一大截,坐著的她並不比我們高大多少。正因如此,當劉頭兒從身後猛然給了岑薇後頸一掌時,岑薇哼都沒哼一聲,便如同睡著一般軟綿綿滑落在地。
魏鴻欣賞地看了劉頭兒一眼,同時囑咐潘鈺要對岑薇“特別照顧”。潘鈺雖然吃了一驚,但也立即心領神會,將岑薇單獨放在了短褲右側的口袋——其餘人則基本進了左側或上衣的口袋裡。由於體型懸殊太大,潘鈺的口袋幾乎看不出有多鼓。隨著最後一個人——也就是劉頭兒——被潘鈺裝入上衣衣兜,一切就此準備妥當!
再然後,潘鈺只是稍微秀了下自己的體育天賦,便輕鬆從那小窗口爬了出去
。
出去那一瞬間,大夥兒才意識到我們的牢籠是在二樓。但無妨,順著窗邊的水管,潘鈺還是成功地著陸了。就這樣,我們一行人,終於,第一次走出了這高牆,擁抱了這美好的高牆之外!
從口袋裡,我依稀看到了外面的點點星光。哈,大晚上的,適合越獄。值得諷刺的是,由於魏鴻等一干保安無法繼續巡邏工作,整個研究中心的盲點特別多。依著魏鴻的話說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於是,高牆之外的探險,就此順利拉開序幕!
第四十九節久別重逢
趁著夜色,潘鈺在魏鴻的指引下左右穿梭著,不斷將自己嬌小的身軀隱藏於四周環境的陰影中。大鴻哥方向感極佳,且對研究所的地理環境與安保節點十分熟悉;其人雖處於潘鈺胸前衣兜裡,卻憑藉著記憶以及轉彎時的離心感將潘鈺指引到了我們的第一目的地——馮敘他們所在的禁閉室。
據魏鴻之前透露,這個禁閉室與那個關押我們的小屋之前都是員工宿舍,但後來因人事調整而暫時閒置。再後來,卡希爾上任後,利用自己的才能與個人魅力拉到了大把大把的贊助,並利用拉來的經費在其它地方修建了統一的新員工宿舍。於是,這些零散的老員工宿舍就這樣被永久廢棄了。
廢棄之地總不被人歡迎。我偷偷從衣兜裡探出腦袋,看著眼前的那靜幽幽的廢棄員工宿舍,發現連個看門守衛都沒有。也難怪,白潔在這屋子裡頭的所作所為往往見不得人,如果在門口放置守衛,反而影響她的“發揮”——反正她自信地覺得我們是無法逃出生天的。正因如此,無論是最開始讓我們墮入地獄的地下禮堂,還是之後囚禁我們的二樓小屋,都沒有專門的門衛看守。看樣子,白潔真是自信過頭了!
大門緊鎖,沒關係;潘鈺憑藉著自己的身手與身材,直接從一旁半開的窗子鑽了進去。然而,這時發生了一個令人後怕的小插曲——潘鈺雙腳剛剛著地,只聽得一聲輕微的“噗嗤”——潘鈺立刻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後退幾步,差點兒沒摔倒!
同在上衣兜裡的老婆立刻明白——這是踩到小人了!夜色混沌,潘鈺從窗臺上一躍而下時,很可能並沒看清楚腳下。這跳下的力度,加上潘鈺作為正常個體的重量……那個小人或許已經與地板不分你我了吧。
潘鈺明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這感覺很可能讓她想起了之前不小心踩扁小人的痛苦經歷。此時的潘鈺胸脯起伏的厲害,我、我老婆、鴻哥還有劉頭兒這幾個呆在上衣兜裡的小人就好像坐升降梯一般跟隨著一上一下。潘鈺的su xiong是挺軟,但我一點兒也不覺得過癮——這起伏造成的反覆超重失重感讓我頗有種暈車的感覺。眼見大夥兒都開始東倒西歪,一連串細弱的聲音拯救了我們——“我們在這兒!我們在這兒!”
事後,當我回想起這段經歷時,或許我該感激地板上那個可憐蟲所觸發的巧合,又或許應該感激深夜研究所的無限寧靜,亦或應該感謝那晚澄澈的月光……總而言之,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的潘鈺正好接近了關押馮敘他們的桌子,而被驚醒的馮敘一行人的盡力呼救聲也被潘鈺所聽見。潘鈺藉著窗外透入的月光,看到了橫七豎八倒在桌上盒子裡的小人們——馮敘,張甫,謝雲,鄭蕊!
久別
重逢!當他們四人被裝入還算空蕩的上衣口袋時(此時一邊褲兜裡單獨裝了岑薇,另一邊褲兜裡裝了魏鴻的十幾個弟兄,上衣只有一個衣兜),我們幾乎是在相擁而泣!劉頭兒挨個兒將他們四人抱了個遍,從馮敘的咧嘴程度上來看劉頭兒的擁抱力度可不小。接著,眼見情緒稍微穩定,劉頭兒熱切地盯著他們,問道:“其他人呢?都關在哪兒了?”
……
令人心碎的沉默。
我以為劉頭兒會再追問下去,但他沒有。他眼眶溼潤,怔怔地盯著馮敘四人。他們四人也都低著頭,壓抑著隨時可能爆發出來的憤怒與悲慟。
之後,稍微冷靜些的張甫紅著眼,啞著嗓子述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劉頭兒,我,我老婆,潘鈺,岑薇五位勇士出發去卡氏試劑研究中心後,整整一天半沒有消息。正當他們商討著該如何是好時,白潔循著蛛絲馬跡找上門來,而且一上來就詢問關於鄒荃的下落。之後,一無所獲的白潔在擄走他們時,還特意指派了一群黑衣女子在細細搜查房間,看樣子是打算將房間徹底搜個底朝天。
被帶到禁閉室的第一天下午,大個子的郄準就因為辱罵白潔被判了死刑——可憐的他被白潔用一層膠水粘在了高跟鞋鞋底,碾壓磨碎到最後成了一張看不出形狀的照片——按照白潔的話講,就是:“哎喲,不好意思,給我踩化了。”
孟盛被隊友郄準的死大大打擊到了。之後的他一直是一言不發,直至一天前被白潔帶走,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楊琦呢,因為臉蛋還算漂亮,性格也比較高冷,於是被白潔單獨抓去“培養”,說是要培養成新一代小人的噩夢——也不知道說的是不是那群黑衣女子。
最後就是謝軒。不甘受困的他安頓好弟弟和準弟妹鄭蕊後,自告奮勇要率先逃出去。結果渺小的他並不能挖穿箱子,反倒是那一道挖痕引起了白潔的注意。白潔質問那是誰的傑作,謝軒大義凜然地承認了。後來,白潔“好心”地用手將謝軒託舉出了箱子邊緣,還大方地表示“幫他逃跑”。謝軒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卻發現這箱子原來放置在桌子的邊緣。毫無準備的他就這樣直直從桌上一頭栽到了桌下——對於他來說,這不啻於從一個高聳的懸崖絕壁上縱身躍下!觸地的謝軒就著慣性翻滾了幾下就不怎麼動了。雖說他很可能還殘留了一口氣,但白潔並沒有放過他。白潔表示,她會讓謝軒呆在那裡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然後哪天她心情好了,再給他一個痛快。
“要不,讓潘鈺再就著月光找找,說不定能救回謝軒呢?”馮敘插話問道。
“不了!”我和劉頭兒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之後,劉頭兒編造了一個“我們也無能為力,不如讓他安息,回頭再為他報仇”的理由推搪了過去。然而,真相其實很殘忍——潘鈺跳下窗戶時,踩到的那個小人,除了謝軒還能是誰!幸虧張甫說話小聲,潘鈺又處於警戒屋外情況的狀態,這些對話沒溜進她耳朵裡。否則……
我都不敢想了。
或許,謝軒也是幸福的吧!與其被白潔虐成肉泥,不如直接在潘鈺的纖纖玉足下化為一灘血水,成為女神無意中碾死的小螻蟻……當然,更好的情況是倖存下來。但他,或者說,我們所有人,能倖存到最後嗎?我們未來的命運又
會是如何?
“咳咳。”魏鴻粗獷的聲音打斷了我們所有人的思緒,“這種心情,我理解。我的弟兄們也經歷過這些。不過現在還是繼續趕路吧。趕在天亮之前,給卡希爾白潔他們一個驚喜!”
也只能這樣了!
話不多說,簡單給他們四人述說了我們打算擴增神秘液體的計劃後,我們只對潘鈺表示一切安好,便催促她趕緊出發。潘鈺呢,也不遲疑,在魏鴻這地頭蛇的帶領下,踏上了前往實驗室的道路。
卡希爾,白潔,我們來了!你們,給我等著!
第五十節一切“順利”
不愧是全是數一數二的研究所,饒是夜深如此,也依然燈火通明。儘管潘鈺身手矯健,就著夜色躲過幾個看門保安溜到了一層實驗室的後門,卻也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事實:實驗室裡至少有兩個人。
潘鈺沒了主意。劉頭兒對魏鴻使了個眼色,魏鴻沉吟半晌,對潘鈺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在門口守株待兔,等其中一人出來後將其擊暈,換上那人的實驗服後混進實驗室,再找機會對付另外一個或幾個人。要是站在門口的是劉謹之或魏鴻,這事兒基本沒問題;但潘鈺,無非一女流之輩,且並沒有專業修行過制人技巧,僅憑運動場上的跑跑跳跳以及一點兒自學的女子防身術,恐怕……
“我看懸。”馮敘一臉嚴肅地說道。
然而,時不我待。就在我們各自絞盡腦汁想辦法時,實驗室後門的電子鎖“嘎吱”一聲——有人要出來了。潘鈺連忙躲在了牆邊。
不過,要怎麼說上天保佑呢,出來的實驗員居然也是位女士,而且正愁眉緊鎖地盯著手中的實驗數據,並未發現近在咫尺動也不敢動的潘鈺。潘鈺也不客氣,猛地暴起,一掌直擊那女士的後頸!那位女實驗員僅僅輕哼了一聲,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潘鈺調皮地笑了笑,輕聲道:“劉頭兒哥,這招可是我跟你學的哦~”
哦哦,原來劉頭兒突襲岑薇的事兒,潘鈺不僅記著,還暗中學了一招。
接下來,潘鈺套上那位女士穿著的白大褂,拿起她的實驗數據,有模有樣地走進了實驗室的後門。進去之後,潘鈺幸運地發現裡面只有一位瘦弱的男實驗員,而且對她毫無防備。如法炮製,潘鈺又撂倒了那位不幸的傢伙,然後將他軟綿綿的身體拖到了實驗室一角。就這樣,整個實驗室,徹底成為了我們的天堂。
魏鴻興奮得無以復加,一邊讚歎著潘鈺“巾幗不讓鬚眉”,一邊鄙視了一把“那些只會做科研但弱不禁風的娘娘腔”,氣得一旁的馮敘臉紅脖子粗。與此同時,潘鈺在我老婆的提醒下回身檢查了一下電子門,確認它已經徹底關嚴實後,走到一張較為空曠的實驗臺邊,把三個兜兒裡的所有人一股腦全掏了出來,放在桌上。
燈火通明的場面著實讓我有些不適應,我眯著眼睛打量著四周,才發現這很可能是一個公用實驗室,許多大型的儀器都坐落期間,數張桌子上都散佈著橫七豎八的紙張以及各種實驗用具。
“上一次置身實驗室還是當初讀大學的時候呢!”我不禁暗自感嘆。其餘人也在一邊環顧著四周一邊感嘆著一些有的沒的。當然,馮敘是個例外——這位科研高材生立刻開始對實驗室進行初步的評估,嘴裡還唸唸有詞:“嗯……嗯……啊,這個啊,對對對……嗯哼,嗯哼
,是這樣,是這樣……”
魏鴻有點兒受不了這一套,憋了老半天,咕噥了一句:“這都是什麼鬼,故弄玄虛。”馮敘狠狠白了魏鴻一眼,又望了望劉頭兒,開始長篇大論:“我覺得嘛,這,是一個公用實驗室!原因有三:一呢,是這些大型儀器。大家都知道……”
“羅裡吧嗦信不信我撕了你,挑重點說!”魏鴻雙目一瞪,嚇得馮敘一個激靈。
“好好好……那個,大家看啊,公用實驗室,一般不太可能有某個項目的核心數據,但任何項目的行進過程都少不了對這些器材的部分甚至全部使用……”
“我他媽說話你聽不懂啊!我就問你擴增這瓶液體需要多長時間!”魏鴻實在是忍不住了,大聲罵道。
“我……鴻哥你怎麼說話的呢!我不正打算說嘛!”馮敘再次面紅耳赤,咬了咬嘴唇,說道,“如今我們所獲得的信息太少,尤其是那瓶液體,我們連它的基本化學成分都不知道。如果想要擴增,得先要進行成分分析,然後在獲得充足的原材料後,還要進行各種探究性實驗探究其合成過程……”
“一句話,要多久!”魏鴻大喝道。
“要……要……如果立項的話,少則個把月,多則……幾年吧!”
“噗……”我們幾乎要吐血了!叨叨逼了半天,就得出這個結論!其實,事後回想起來,我們擴增溶液的想法確實是太單純,這種東西怎可能在半個晚上就解決妥當!但當時的我們實在是有些病急亂投醫,才莽莽撞撞地出此下策。
然而,當時的魏鴻可不這麼想。他一把抓住馮敘,揮拳要打,卻聽得劉頭兒一聲驚呼:“不如這樣!”我們都被唬的一愣,隨即連忙圍了過去。只見劉頭兒興奮地說道:“我們真是太傻了!這樣,我們也別琢磨了,趕緊把這裡的東西能毀的都給毀了,然後護送這瓶液體逃出研究所!大家也都看到了,研究所內的安保並不森嚴,加上鴻哥對地理環境的熟悉,我們完全可以把液體護送出去,交給國家機關處理!”
一語中的!所有人都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紛紛稱是。我沉思片刻,補充道:“那些桌面上的紙張就別全毀了,我們挑幾張關鍵的蒐集起來,一併帶出去——國家機關說不定用得上呢!”
“可我們哪裡知道哪些比較重要啊?”張甫疑惑地問道。
“問馮敘啊!”
“對哦!”
就這樣,大家夥兒開始了各自的分工:劉頭兒將裝有恢復溶液的小試管裝在自己的口袋內固定妥當;魏鴻以及他的弟兄們負責警戒;潘鈺將桌上的紙一張張鋪開來給馮敘看,馮敘表示不重要的,潘鈺便直接用桌上的酒精燈給點燃燒掉——為了不觸發火警,她還專門打開了實驗室的窗戶,並開啟了實驗室內置的吊扇。
“就這些了,搞定!”將近十分鐘後,滿頭大汗的馮敘直起腰來,信心滿滿地宣佈道——我們也著實佩服他,所有的紙張他只需掃上一眼便基本能夠確認有否價值。潘鈺將那幾張有用的紙張摺好後塞入內衣固定,同時熄滅了酒精燈。
“哎,你說,要不咱們乾脆一把火把這裡燒了?”看著剛剛被蓋滅的火苗,謝雲突然狠狠地說道——很顯然,他對自己哥哥的犧牲耿耿於懷。
“唉,算了吧。這些實驗員恐怕並不知情,讓他們陪葬不太合適啊。”鄭蕊一邊勸說著,一邊
用手扯了下謝雲的衣角,也算是個安慰。
“那麼,一切順利,咱們走吧!”魏鴻大哥興奮地宣佈道。
是啊,一切順利,就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如果大門的電子鎖沒在這時候被開啟的話!
說實話,當大門被突然打開之時,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一馬當先的,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卡希爾!卡希爾身後呢,除了兩位黑衣女子,還有那個白潔,無不赤裸著雙腳,手中提著自己的高跟鞋——難怪沒聽到任何動靜!
“哎喲,真是‘一切順利’呢~”白潔見我們一個個愣在原地,嬌聲打破了僵局,“怎麼,還要不要我來做個介紹?噢,對了,潘鈺小姑娘,你在我們走廊的攝像頭裡還是蠻上相的嘛,呵呵呵~”
我們這邊呢,張甫他們之前並不認識卡希爾,多虧了我老婆及時的一個眼色才讓他們認清了現實。而一旁的魏鴻則汗如雨下,雙拳緊握——他知道,在這個地方,背叛意味著什麼!
見勢不妙,劉頭兒二話不說,一手伸進口袋,掏出那瓶小試管,開啟了蓋子就往嘴邊送去!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比他大了整整一圈的身影出現在了背後,居高臨下地,如同探囊取物般輕鬆順走了劉頭兒的試管,隨後,不等我們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個半路程咬金直接就把試管裡的液體一股腦倒進了自己的嘴裡——“岑薇!”
第五十二節驚天秘密
自從被劉謹之擊暈後,岑薇不知何時清醒了過來——也有可能一開始就沒有昏迷。裝暈的她伺到良機,搶奪試管後將液體一飲而盡。接著,她在扔下試管的同時,從實驗臺的邊緣跳了下去。等她雙腳落地時,這個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已然恢復了形體,如同女神下凡一般佇立在我們面前。
岑薇冷冷地看著我們,一聲不吭,又轉過身去,用同樣冷漠的眼神盯著卡希爾。卡希爾一臉欣喜地看著眼見的岑薇,嘴唇一翕一合地,卻始終沒說出一句話來。
“喲,我們親愛的岑大小姐,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眼見卡希爾失態,白潔一臉醋意地率先發難。
“不勞您操心,我過的挺好。”岑薇的語氣冷漠而平淡。
白潔有些惱羞成怒,剛準備繼續開口嘲諷,卻見卡希爾抬了抬手,做了個“止”的手勢,隨即緊盯著岑薇,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問道:“薇兒,你,可想清楚了?”
這幾句話不啻於旱地驚雷炸響在我們幾個小人耳邊——原來,岑薇與卡希爾他們早就認識,而卡希爾居然叫岑薇是——薇兒!
“很抱歉,希。我完全沒想清楚。我也不願意想清楚。”岑薇眼神逐漸迷離,猶如喃喃自語般說出了這番話。
“你有什麼不明白的,我告訴你啊!我能給你解釋!”卡希爾大聲喊道。
“不用了。我也長大了,你別再想像之前那樣控制我……你交給我最後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怎麼樣,需要我給你做個彙報嗎?”
“哎!”卡希爾顯然沒心情再聽下去,用力地嘆了口粗氣後,揮了揮手,對身邊的白潔下令道,“先把他們抓過來吧!”
白潔求之不得,一個眼色使下,兩位黑衣女子立即從側翼包抄過來!岑薇和潘鈺隨即從兩翼迎上去,四位令人賞心悅目的美女就這樣打在了一起,你一掌我一腿地不可開交。
眼見場面開始趨於混亂,白潔偷偷從腰
間拿出一個小噴霧瓶,有點兒像香水,但顏色卻是熟悉而令人恐懼的黃褐色——這不是當初用來陷害我們的縮小藥劑嘛!我大叫不好,卻發現自己無可奈何。眼見一團黃褐色的水霧從瓶口噴湧而出,只聽“嘩啦”一聲——一旁實驗臺上的酒精燈摔碎在了白潔腳邊!
原來,魏鴻在岑薇搶奪藥劑時,便開動腦筋制訂了一個臨時計劃——偷偷溜到離卡希爾最近的實驗臺上,將酒精燈推下桌子製造混亂。其中,魏鴻與六個弟兄負責推酒精燈,剩下弟兄們則跑去推廢物簍——沒錯,廢物簍裡頭裝有剛剛被潘鈺燒完的紙張,黑色的碳化物邊緣還有絲絲星火!
隨著廢物簍的落地,火星引燃了一地酒精,竄起的火苗舔到了黃褐色水霧,只聽“轟”的一聲,一整瓶縮小藥劑直接燒了起來!
吃痛的白潔立即扔下噴霧瓶,就連一向鎮定的卡希爾也不得不倒退幾步。趁此大家夥兒愣神時刻,岑薇順手抄起劉謹之、我還有我老婆,奪路便逃;潘鈺則試圖營救魏鴻他們,卻因為火勢過大而無法接近。無奈之下,在岑薇的催促聲中,潘鈺只得順手捎帶起張甫他們幾個,與岑薇一起,從一旁敞開的窗戶跳了出去——在跳出窗口的那一瞬間,我分明聽到了魏鴻那爽朗的笑聲。
失火警報適時響起。一路上,我們看到了許多保安與工作人員,但他們都朝著實驗樓的方向跑去——或許,實驗室著火本身就十分危險,滅火才是當時的第一要務;更何況那些工作人員並不知道太多內幕,加上岑薇又與卡希爾認識,因此我們跑了整整十多分鐘,卻沒有任何人上前來阻止或詢問我們。就這樣,在岑薇的帶領下,我們一溜煙地直接跑到了研究中心的後門,然後鑽進了一輛離門口最近的的士。
一路無話。我們仨人被岑薇捏得生疼,尤其我老婆,臉色青紫,好幾次差點兒吐出來。我和劉頭兒則感到頭暈目眩,一句話都不想說。安靜中,我們聽到了潘鈺的啜泣,聽到了謝雲在小聲安慰鄭蕊,還聽到了岑薇的那一聲“師傅,麻煩去XX派chu所。”
出租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身無分文的潘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表示她倆受到了侵犯,錢都被搶了,來派chu所就是要報案的。出租車師傅眼見這兩位美女衣衫襤褸,也是深信不疑,大義凜然地表示“分文不收”,放下我們後一溜煙地走了——這世界,還是好人多啊!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邁進派chu所時,我老婆強忍住嘔吐的慾望,用手指捅了捅我,同時對我使了個顏色。我連忙用小腳踢了踢岑薇那巨大的手掌心,叫道:“岑薇,停一下,我們需要個解釋!”
岑薇先是一愣,隨即長嘆一口氣道:“也罷,也罷”。就這樣,在派chu所的大門口,岑薇,用只有我們幾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開始述說起有關她的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當岑薇還是一個青澀的花季少女時,她便對同齡的男孩子完全不感興趣——她總覺得他們太小,太年輕,太沒理想,太不靠譜。岑薇的夢中情人,應該是那種男神級別的大哥哥,而且事業人品雙修。就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里,尚讀初中的岑薇認識了卡希爾——她們學校高中部裡高她五個年級的優秀留學生。
之後的戀情無非是妖童媛女盪舟心許
,沒啥特別,直到卡希爾高中畢業,回到他的祖國繼續讀本科。離別前,卡希爾與岑薇商定回國後再續前緣。當是時,岑薇,甚至是卡希爾,都傻傻地認為,等他回國後,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切都能夠繼續下去。
然而,卡希爾在祖國一讀就讀到了博士學位。品學兼優的他在科研上的成果令人咂舌,只花了三年便完成了博士學業。而岑薇呢,也在卡希爾回國之時讀到了本科大四。一直沒再戀愛的她幻想著續寫那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幻想著畢業後的婚禮,幻想著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幸福生活……
只可惜,卡希爾雖然沒有背叛她,但卻移情別戀了——說來好笑,卡希爾的新情人,正是他的科研!為了研究人類的慾望,卡希爾把自己關在新成立的卡氏試劑研究中心裡茶飯不思,張口閉口就是專業詞彙,甚至恨不得將腦袋裡所有的想法於朝夕之間付諸於實踐——哪怕代價高昂。
岑薇呢,雖然心疼卡希爾,卻毫無辦法,只得在一旁默默陪伴著,默默傷心著。
終於有一天,卡希爾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宣佈,他破析了關於人類慾望的秘密:他發現,人類的慾望實際上都是由某種內分泌物質所觸發,而這種物質,已經被他找到了!
卡希爾斷定,這種物質能夠對人類的思想、行為甚至外形造成本質上的影響,從而解釋許多之前科學所解釋不了的難題。然而,為了證明這最後一點,卡希爾需要數據!
由於深知人類活體實驗不被國家允許,同時也嫌棄大多數實驗都會因為實驗者知曉自己正在被測試從而產生誤差,走火入魔的卡希爾設計瞭如下實驗——以城市為實驗室,以活人為實驗對象,然後將工作人員混入其中,記錄並研究實驗對象的行為!
那麼為什麼是關於crush-fetish方面的慾望呢?原因很簡單——卡希爾本身也擁有著強烈的crush-fetish慾望——這從他放縱甚至鼓勵白潔殘殺小人一點上就能看出。更何況,卡希爾是個控制狂,而小人往往最受控制。就這樣,卡希爾精心挑選了一批crush-fetisher,然後讓岑薇等工作人員在他們面前瘋狂crush小動物,直到他們高潮時,突然將他們碾平磨碎,然後收集研磨液並提取內分泌物質——沒錯,最後出產的成品,就是那一管管黃褐色的霧狀液體!
由慾望產生的生化液體威力驚人。卡希爾散佈了好幾波縮小霧劑,由於濃度不同,中毒的小人們也分別縮小成不同的大小——有的和岑薇他們那麼大,有的和我們那麼大,還有的,和盧卓他們那麼大!
值得一提的是,本身就有crush-fetish情結的人更容易中招變小,同時那些沒有相應情結的人也會在縮小過程中逐漸發展出crush-fetish情結——換言之,這種藥劑不僅改變了實驗對象的外形,還在逐漸改變著他們的心理!
難怪我們會發現被縮小的人都是crush-fetish患者!
接下來,就是採集數據的時刻了。卡希爾派出了三位得力手下:岑薇,夏侯韻,邢麗。這三人原本並不認識,但自從一同為卡希爾工作後便開始形同姐妹——尤其是夏侯韻,這位大姐大一直很照顧其他倆人。尤其在心地善良的岑薇
開始對卡希爾的工作產生懷疑時,夏侯韻總能及時給予開導與鼓勵,讓岑薇忘掉心中的懷疑與不快,繼續潛伏於小人們當中。如前文所言,夏侯韻與岑薇被縮小成了腳趾頭大小,邢麗則被縮成了腳趾蓋兒大小,並分別混入了不同的隊伍。
“我們仨人一走,卡希爾身邊沒了得力助手,這才輪到白潔這婊子上位的。否則,那傢伙說不定現在還穿著白大褂天天端試管呢!”岑薇一臉憤懣地說道。
我們都沉默了。
這其中信息量太大,我們不僅沒有恍然大悟感,反而覺得事情越來越朝著不可預期的方向發展。驚天秘密,驚天危機。最後,還是劉頭兒再次開啟了話題:“那麼,既然你是卡希爾派來的工作人員,為什麼又在最後時刻救我們出來呢?”
“呵呵。這個,說來話長。”岑薇的俏臉迎著朝陽的光輝,一臉落寞地嘆息道,“我和他,早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第五十三節貌合神離
我原以為岑薇會忿恨不已地數落卡希爾一番,然後將卡希爾白潔一干人狠狠咒罵一遍。然而,岑薇的語氣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淡得好似在述說別人的事蹟——“正如卡希爾在採訪時所言,鄒荃走之前一直是他的學生。其實,鄒荃與其說是學生,不如說是首席助手——卡希爾回中國後,由國家給配的。只不過鄒荃佩服卡希爾的才華,才會不時地稱呼他為‘老師’。然而,隨著研究的進行,鄒荃逐漸對卡希爾‘老師’的信念與做法產生了懷疑。他不認為將藥劑隨意散播出去是件合理合法的事情——相反,鄒荃更覺得卡希爾應該將他的發現封印起來,以免被好戰者利用。
“卡希爾當然不會應允。隨著分歧的嚴重化,鄒荃開始發展屬於自己的團體。再後來,卡希爾帶領著我們將鄒荃團體一行人一網打盡,除了鄒荃逃出生天,其餘人盡皆被處於極刑……”
“你指的極刑難道是……”劉頭兒插了一句話問道。
“……沒錯,就是那個。”岑薇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光著的腳丫子,扭動了一下腳趾頭,說道,“那時候我還單純的很,卡希爾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踩在那幾個小人身上,只覺得是在替天行道除惡揚善,無意間就把他們化作了腳底板下的泥漿,臉上還洋溢這得意的笑容……”長開了的岑薇只比我老婆矮一兩釐米,腳丫子更是一點兒也不比我老婆的小。這一腳丫子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那,鄒荃呢?怎麼逃出來的?”我老婆追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為了防止鄒荃洩密,卡希爾緊接著又散播了幾次縮小霧劑。當時他也是孤注一擲——他認為,鄒荃很可能並沒有走遠,被霧劑縮小的可能性極大。後來的幾天裡,並沒有人上門來找卡希爾麻煩,這讓卡希爾更加確信鄒荃已經被縮小了——否則,他肯定會去報案。”
“難怪鄒荃會注意到我並將我救起,然後自己也被莫名其妙地縮小……”劉頭兒自言自語道。
“應該是吧。”岑薇接話道,“鄒荃做過醫生,有著濟世情懷,見到你陷入麻煩,不會坐視不理。不過,卡希爾可不希望鄒荃僅僅是變小而已——他研究了鄒荃在試劑中心最後幾個月的工作計劃與數據,驚恐地發現鄒荃居然在研製能消除縮小霧劑效果的恢復藥劑!雖然看樣子還沒最
終做出成品,但,假以時日,必將是卡希爾最大的威脅!”
“威脅?怎麼,卡希爾還想統治世界不成?”謝雲輕蔑地嘲諷道。
“不知道……卡希爾不是那種人,否則他也不會投身科研。但,他對科研的執著與信念……哎,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不過,現在也不關我事了。總而言之,鄒荃走後不到一週,我、夏侯韻、邢麗便出發了。被縮小的我們除了蒐集數據這一表面任務外,還有一個隱藏任務——找到鄒荃下落,活捉,甚至滅口。卡希爾知道鄒荃一個人活不下去,一定會找到某個小人團體,所以才會下達此項命令。”
“哦……”我若有所思,隨即忽地想起了什麼,毛骨悚然地問道:“等等!岑薇,你剛才面對卡希爾時曾說,任務已完成,難道……!”
“嗯,沒錯。鄒荃是我害死的。”岑薇輕描淡寫,我們卻無不心寒似冰——這事兒果然不是巧合!
岑薇隨即解釋說,他那天在臥室裡將瘋瘋癲癲的鄒荃帶走後,狠狠地虐慘了他——別忘了,當時的鄒荃身高只有岑薇的一半左右。一如夏侯韻虐我一般,岑薇用大腳板將鄒荃全身上下踩了個遍,多處的骨頭碎裂疼得鄒荃話都說不出來;接著,岑薇坐在鄒荃肚皮上,問出了鄒荃發瘋崇拜我老婆的緣由:原來,鄒荃想通過裝瘋賣傻和我老婆獨處,然後,將他知道的內幕都告訴我老婆!為此,鄒荃不惜拿我老婆踩扁方榭一事進行威脅。沒想到,我的出現讓鄒荃一時無法開口,岑薇的及時到來則徹底讓其計劃成為了泡影。
“如果他當時再信任你一點,說不定你們就能更早地知道這些秘密了吧!可惜,鄒荃也是個多疑的人啊……”岑薇看了我一眼,說道。
我老婆在一旁聽著這一切,雙拳抓得緊緊的,眼睛裡充斥著不理解和憤怒。只見她一字一句地質問岑薇道:“所以,你借刀殺人,讓我承擔這一切的痛苦咯?”
岑薇的俏臉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地答道:“這其實是個誤會……我把鄒荃虐得奄奄一息,卻始終無法得知他把近期的研究成果藏在了何處。我想把他殺死,用腳後跟將他的小腦殼兒碾碎,卻發現自己下不了腳……哎,我還是太善良吧。沒辦法,我見他已經身受重傷,乾脆把他藏進一個塑料袋裡。我當時認為,這個塑料袋一定會被你們當垃圾扔掉,從而徹底消除鄒荃曾經存活過的證據。沒想到好巧不巧,潘鈺會拿這個塑料袋去給小壁虎收屍……”
此時,潘鈺也憤怒地握起了拳頭,緊緊盯著岑薇,小臉兒憋得通紅。好在,劉頭兒及時插話,止住了這就快失控的場面情緒。他問道:“對了,說著說著都離題了——剛才我們說啥來著?嗯,岑薇,你為何會跟卡希爾分道揚鑣啊?”
“哎……”岑薇長嘆一聲,道,“也就是因為鄒荃的死吧……鄒荃走後,我覺得心底裡無比空虛,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了無盡的懷疑。夏侯大姐去了,邢姐去了,我呢?我該怎麼辦?這何時是個頭?
“從那以後,我的心理便開始發生變化。我甚至下定決心,不再與卡希爾他們合作。那天你們被縮小後,曾有一段時間處於昏迷狀態——或因藥物所致,或因高空墜落所致。那時的我僥倖沒被摔暈,爬出來時被白潔發現。白潔暫時沒那個膽
對我下手,但從她眼神裡我看到了醋意——我知道,她喜歡上了卡希爾。隨即她以我為突破口,質問我有無關於鄒荃的下落。我於是只說鄒荃已死,其餘的一概不提。白潔無奈,只得將此事回報卡希爾。卡希爾對我何等了解,他肯定很快就得出我已經背叛了他的結論——但或許他還喜歡我吧,誰知道呢。白潔如此猖狂之人,始終不敢對我們幾個人下手,或許也是因為卡希爾下了命令吧?”
此時,我想起卡希爾見到岑薇後的第一句話:“你可想清楚了嗎?”看來,卡希爾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岑薇能夠回心轉意啊。不過,也對虧了卡希爾對岑薇的特殊感情,否則,我們恐怕竭盡全力也無法逃出生天吧?我不禁暗自慶幸了一下。
劉頭兒張了張嘴,正準備繼續詢問下去,卻見一位身著制服的民jing朝我們這邊走來。他藉著清晨的陽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衫襤褸的岑薇和潘鈺,問道:“你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出什麼事了嗎?”
“jingcha同志,我們要報案!”潘鈺搶先說道。
“好,隨我來。”
就這樣,我們暫且放下了一肚子的疑惑與好奇,跟隨著那位民jing,走進了派chu所——看來,岑薇與卡希爾早已是貌合神離。那麼岑薇,這個讓我不禁產生了絲絲敬佩的女子,她對我們呢,是否又有著絕對的信任?
我不得而知。
第五十四節步入正軌
進入局子後,我們的經歷很快引起了工作人員的高度重視。他們問了潘鈺和岑薇幾個問題後,便開始撥打電話——看樣子早在我們被拘之時國家便成立了相應的應急系統,以專門接待知情人士。
果不其然,之後那些工作人員們都對我們畢恭畢敬,但同時保持著異常的警惕,甚至不允許我們隨便走動。大約二十分鐘後,來了一輛全黑的吉普,裡面下來了一行人,把我們帶上了車。
車子左彎右轉,最後來到了貌似郊區的地方——由於車窗經過了特殊處理,我們並不能看到窗外的景象。下車後,劉頭兒抽了抽鼻子嗅了嗅氣味,小聲地說道:“軍區。”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叫“秦隊長”的威武漢子。他說話聲音低沉但平緩,一聽就知道是經過事兒的人。簡單安頓好兩位女生後,他例行公事地做了些警告,比如不能透露有關此地的信息之類的,隨即立刻進入正題,開始對她倆的所見所聞進行悉心的打探與記錄。
岑薇和潘鈺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了敘述。潘鈺一晚上沒閤眼,頗有些疲倦;岑薇則好一些,所以主要是她說。從最初被變小開始,再到之後的屋內求生,再然後是自投狼穴,以及最後的死裡逃生……秦隊貌似對鄒荃這個人特別感興趣,還專門問了好幾個與他相關的問題。最後,當兩位美女將自己的所有經歷一股腦兒都說出來後,秦隊迫切地問道:“那一小試管藥劑呢?你們帶來了嗎?”
“我們……嗯……給喝完了……”
“那空試管呢,帶出來了嗎?”
“也……也沒有。”
秦隊的臉上頗有些失望的神色。接著,秦隊表示自己先去整理整理信息,希望兩位女士能洗個澡休息一下,順便再仔細想想有啥遺漏的信息點。臨走前,岑薇把我們一干小人走兜裡拿出來,問秦隊該怎麼辦。秦隊看了看我們,司空見慣一般問
道:“你們是打算申請庇護嗎?”
“報告!”劉頭兒斬釘截鐵道,“我們要參與行動!”
秦隊抬了抬眼皮看了劉謹之一眼,道:“等你們恢復過來再說吧。另外別對我喊報告,我不是你的長官。”便兀自離去了。
我們也不多計較,各自倒在房間配的床上睡著了——一夜的艱辛加上車馬勞頓,我們早就受不了了。接觸到床的那一刻,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然後緊接著下一瞬間,我就真的進入了夢鄉。
……
等我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是夕陽近黃昏了。我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卻突然發現一個雪白的龐然大物矗立在我面前!我嚇得頓時清醒了不少,才發現那原來是岑薇的大腳丫子。我心中一陣感嘆,接著開始細細欣賞起那隻玉足來。
前面說過,岑薇本來也是身材高挑之人,自從變大後比潘鈺要高一個頭——之前我老婆正常形態時大概也這麼高。也就是說,岑薇的身高大概也有至少175。至於她的腳板,目測比我老婆的還要大一些,大概有41、42左右吧。從小家境良好且無不良嗜好的乖乖女神,腳丫子的皮膚自然是嫩得吹彈可破——我甚至懷疑當初卡希爾是不是喜歡上了看上了這雙玉足才對她如此鍾愛。其實仔細想想也是,白潔本人也是腳丫漂亮之人,應該勉強能達到卡希爾要求;而岑薇的這一雙,又不知比白潔的要漂亮多少。難怪白潔始終無法完全博得卡希爾歡心,也難怪白潔會如此嫉妒岑薇。
只見此時大腳丫的腳背對著我,腳背上的血管依稀可見,“遠方”的腳趾頭細長但不乏肉質感,其中大拇趾比第二個趾頭略短一點兒——我聽說擁有這樣腳丫的女孩子一般都是美女,今日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這時,岑薇稍微翻了個身,腳丫子也翻轉過去。我趕緊趴在床上動也不動——我知道,要是她的腳丫子動靜再大一些,我就已經被掃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
岑薇的腳底板稍微粗糙一些,這與她的縮小生活有一定關係——當時她和夏侯韻都喜歡光著腳虐人。另外,岑薇之前曾幫我擊敗過一隻大螞蟻,讓我深深確認她之前應該練過——而練家子的腳底板一般都有些粗糙的。至於她在卡希爾那裡“處決”犯人的經歷嘛……我左看右看,細細地在想象中品味著那巨大腳底板所帶來的壓力,努力從腳底的紋路中看出一絲肉體殘渣的蛛絲馬跡——卻始終看不出任何殘忍與血腥。或許,那些幸運的小人們只是被輕輕地碾壓成片狀,哼都哼不了一聲,然後徹底淪為腳底板下的稀泥了吧?對於岑薇來說,這恐怕連一絲力氣都不用,頭都不需要低,走過去就完成了任務吧?
這時,我感覺到手臂被擰了一下,緊接著是一句酸酸的話:“怎麼,想娶這雙腳丫子啦?”
我一愣,連忙轉過頭抱緊了剛剛醒過來的老婆,半晌無語。我老婆呢,也半天沒說話,最後,默默地問了一句:“你們當初……也曾這樣崇拜過我的腳底板嗎?”
我一聽,頓時感到頭大——我不想讓老婆知道自己曾經在她巨大的玉足前愣神,但我又不想撒謊。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把我救出了兩難的境地——“空空,空”。
接著,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走進來了秦隊長及另外兩位戰士。見我們陸
陸續續都已醒來,他只說了聲“整理一下,隨我來”,便又轉身走了出去。
看樣子,又有要事了呢。不過沒關係,如今,一切已然步入了正軌。我知道,現在的我們已不再有生命的威脅。接下來,我們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第五十五節科研競賽
秦隊帶領著我們走進了一座大樓,大樓的二樓有幾間充滿酒精味的房間,看樣子是簡易實驗室。實驗室的負責人是一位姓萬的教授。萬教授見到我們後,表示我們的經歷給他的研究帶來了很大進展,並稱我們是“勇士”。自我介紹後,萬教授望了秦隊一眼,在得到後者的眼神許可後,盯著岑薇,道:“這位勇士小姐,我需要提取幾毫升您的血液,還請您能夠配合。”
“嗯,可以。不過我需要知道原因。”岑薇冷靜地回答道。
“這個……是這樣。你們沒有把裝恢復藥劑的瓶子帶回來,我也無從得知那位鄒……額,鄒荃醫生究竟用了什麼方法制造藥劑。不過,既然您昨天早晨曾喝下恢復藥劑,我猜想,說不定在您體內還殘留有少部分液體,可供我提取後進行試驗。當然啦,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畢竟這種事很看運氣……”
“行,沒問題。來吧。”岑薇貌似有些心不在焉——這幾個天來,她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
“那我呢?我也喝下過藥水啊!”潘鈺積極地舉手道。
“很好,很好,那順便也採集一些您的血液吧!”萬教授興奮地應答道。
劉謹之見狀,忙從我老婆的衣兜裡爬出來,接話道:“那啥,萬教授,之前,我們曾根據鄒荃的遺言蒐集了一些原料,荃留下的並將其與鄒液體混合後才產生了最終成型的藥劑。您看是不是……”
“對對沒錯!我這裡還有卡希爾實驗室的一些重要資料!”馮敘也立即插話道。
“快,快,告訴我,都告訴我!”萬教授顯然有些激動。接著,我們便將與那個小試管有關的所有故事全盤托出。萬教授一邊聽著一邊唰唰地做著筆記,同時還安排助手速度幫岑薇和潘鈺進行抽血。整整兩個小時後,我們才精疲力盡地離開了實驗室。
“哎,你說這個萬教授是不是有點兒……歇斯底里?莫非是個科學瘋子?”回去的路上,謝雲頗有點嘲笑地說道。很顯然,萬教授那有些神經質的行為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我老婆思索片刻後答道,“我看,這其實是一場科研競賽。”
“啥意思?”
“你看,我們的小試管留在了卡希爾實驗室。如果實驗室的火被及時撲滅,那卡希爾他們肯定能在短時間內利用試管內殘留的液體破解鄒荃的秘密。到時,他們會繼續升級自己的縮小藥水,使得縮小藥水對鄒荃的恢復藥水免疫。這麼一來……”
我老婆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沒錯,如果這事讓卡希爾捷足先登,那我們唯一的救命稻草將化為烏有。這,就的是一場你追我趕的科研競賽!
辭別萬教授之後,我們又被秦隊長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專家們各種問話,直到傍晚才回到臨時住所。晚餐很簡單,我們也很疲倦。吃完飯,我們又天南地北地聊了幾句,便各自躺下睡去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夢見自己變成了魏鴻,身邊的弟兄們東倒西歪,一個個都缺胳
膊少腿。眼前,是一臉媚笑的白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她說了很多狠話,基本是關於背叛與懲罰的話題。我竭盡全力想保護身邊的弟兄們,但在白潔面前我跟本沒有籌碼。之後,白潔突然抬起巨大的腳丫,狠狠向我踩來!我沒命地向一旁跑去,卻依然被巨大的腳底板徹底覆蓋。我感受到了自己身體被碾壓成肉膜時發出的“嘰咕”聲,以及骨頭粉碎的“咔吧”聲;我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疼痛,一切便歸於黑暗……
緊接著,場景變換,我又夢見自己成為了孟盛,雖然一身肌肉但只能無助地被白潔放進高跟鞋裡。鞋裡充斥著皮革與腳汗的味道。巨足伸入,覆蓋了整個鞋口,透不進一絲一毫的光亮。黑暗中,我只能兩眼一抹黑地絕望地等待著最後的壓力,成為白潔腳底板上微不足道的一抹紅痕……
再接著,場景變換,我夢見自己成為了鄒荃,被我老婆一跳之下直接壓成肉醬;然後是方榭顧華,分別被我老婆和潘鈺當成鞋墊,碾踩著退化成二次元產物;然後是盧卓,小小的身軀根本不是岑薇玉足的對手,如同地毯一般被踩得平平整整,服服帖帖;然後是朱據陸銘,一個在靴子裡化作了肉餅,一個成為我老婆玉臀上永久的痕跡;然後是夏侯韻,全身碎裂得如同身後那堵被踢得產生了裂紋的牆;然後是邢麗,被一腳踢飛後,還未完全落地便已徹底失去知覺;然後是嚴浚和王省,在巨大的靴底下成為了永遠的殘骸,如同一張薄紙一般輕飄飄地好似幽靈……
最後,我發現自己處於一個陌生的街道上,四周場景荒茫而頹廢。天色近黃昏,我剛想確認一下自己的處境,就發現我老婆突然出現在了身旁——巨大的她全身散發著那熟悉的氣味,香香的,讓我心下瘙癢。我想開口叫喊,卻無法開口;想靠近她的腳邊,卻發現雙腿無法動彈。這時,她默默地抬起了巨腳,移到我的正上方,緩慢而無情地碾下。我高舉雙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阻止事情的發生——巨大的腳掌覆蓋在我的身體上,隨即輕輕一碾——“呱唧”!
我忽地從夢中醒來,雙目圓睜!待到心情稍微平復下來,卻發現早已汗流浹背。四下望望,已是凌晨時分,微光曦曦,微風徐徐。看著不遠處岑薇巨大的玉足,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怎麼,你也做噩夢了?”劉頭兒的聲音差點兒沒把我嚇得跳起來。
“嗯嗯,是的……咳……我夢見魏鴻了。”我踹了幾口粗氣,答道。
“哎,我也夢見了……恐怕,鴻哥這回是凶多吉少了。”劉頭兒苦笑了一下,又兀自搖了搖頭。
然而,我卻無暇為鴻哥的遭遇感到悲哀或氣憤。剛才的夢,太過真實,又太過令人恐懼。我回顧了一下夢境的過程,發現自己無非是把過去的事情蒙太奇地過了一遍。只是,那最後的人是誰呢?莫非是另一個我老婆腳底下的冤魂?為啥氣氛如此令人壓抑?
我無從得知。
第五十六節初現成效
就這樣,我們在軍區裡渾渾噩噩度過了兩個星期,期間不時被秦隊長或其他專家進行問話,還做了一些心理測試與傷後輔導,弄得還挺正式的。劉頭兒十分關注外界發生的情況,不斷問秦隊相關問題。秦隊表示“能說的都說了”,無非就是形式正在好轉,情況得以控制,正在努
力尋找事故原因等等。千篇一律的回答,每次都不例外。不過,這一次,潘鈺可等不及了,火急火燎地問卡希爾一行人有沒被批捕。秦隊只是淡淡地一笑,搖搖頭,再攤攤手。失望的潘鈺還想問話,卻被張甫攔了下來。他等秦隊走後,兀自分析道:“卡希爾能爭取到如此多的資金,還能把藏汙納垢的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經營得井井有條,背後肯定還有貓膩。搞不好,最後反而會怪我們影響了人家的研究呢……”
我一聽覺得裡面有怨氣,立即向他使了個眼色,並接話道:“這種事情本來就不該我們管嘛。惡人自有惡報,是不是?”
大夥兒各自無話,心中卻默默有種不祥的預感——尤其是我,兩星期前的夢境依然歷歷在目,頗有些陰魂不散的意思。真是邪了門了!
又過了幾天,秦隊突然把我們叫到了萬教授的實驗室,表示要給我們一點兒驚喜。萬教授給了潘鈺一支試管,裡面充滿了那種熟悉的藍色液體,並聲稱這就是恢復藥劑!接著,萬教授表示由於不存在超小號的注射器,我們這些小人還是每人喝一口比較好。於是,潘鈺就像給螞蟻餵食一般,將我們輕輕放在手中,然後將試管裡的液體微微傾倒在手掌心上,讓我們就著液滴形成的小水潭喝個幾口。喝完液體的小人會被岑薇立即拿開,並放在一旁的桌面上,等他(她)自行變大。
令人興奮的時刻來臨了。所有人,劉頭兒,我,我老婆,馮敘,張甫,謝雲,鄭蕊,一個個都變回了原來的大小,一個個都重新成為了正常的人!
歡呼聲與掌聲雷動。大夥兒穿上事先準備好的衣服褲子,笑著、跳著、甚至唱著——還有人甚至跑到萬教授面前,狠狠地擁抱著他。對於我們大多數人來說,這,可是自從三個月前縮小起第一次恢復原狀!普天同慶!
然而,我並沒有被這近乎失控氣氛所感染。雖然心下喜悅,我還是略微感到了一點兒不對勁——這衣服怎麼有些緊?難道之前秦隊登記身高記錯了?我連忙問萬教授有無量身高的秤,萬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卷捲尺,在我老婆的幫助下完成了測量。
“一米八二……嗯?老公,我怎麼記得你身高是一米七八來著?難道這段時間偷偷長個兒了?”我老婆疑惑地自言自語道。
眼見萬教授默然,我連忙問他道:“教授,說實話,這藥水的原理是什麼?”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教授身上。眼見隱瞞無望,萬教授只得實話實說,道:“哎……其實,鄒荃並沒有另闢蹊徑。他,不愧是卡希爾的學生啊!”
“您的意思是……?”
“簡單來說,他的藥劑與卡希爾的藥劑本質上並無區別,只是方向不同罷了。卡希爾的藥物針對的是一個人的xing慾望,於是那些出於xing慾望而期待變小的人便容易中招,縮小的同時甚至分泌出更多的液體以便於他的進一步傳播;而鄒荃呢,嗯,他針對的是人類的求生慾望——你們被縮小後,求生慾望會讓你們朝思暮想地希望能恢復身體,而鄒荃藥劑的作用點就在這裡。換句話說,卡希爾讓你們‘自願’變小,而鄒荃讓你們又‘自願’變大!他們倆,真是慾望研究方面的天才啊……”
“那我為什麼會變高一些呢?”我依然不解地問道。
“因
為你一直在期盼能長高一些啊!雖然這不是求生慾望,但很可能在你變小的時候也雜糅在了求生慾望裡面,統一為‘變大’或‘長高’,所以你就長高啦!”
我們恍然!原來,這不是解毒藥,而是毒藥本身!我們,只是在以毒攻毒!
我心中頗有些不快,總覺得萬教授這是在拿我們做實驗;但轉念一想,他並沒有其他可行的辦法,我們若想復原也遲早得經歷這些,於是也就不再難為他了。
“或許,我還能繼續深化下去,對慾望進行進一步處理實驗……”萬教授繼續滔滔不絕地講著他的理念與對未來的預期,根本沒注意到我們一行人已被秦隊帶出了實驗室。
“好好休息吧!”秦隊面色看上去憂心忡忡地說道,“今後還有我們好忙的呢。”
難道說,又出事了?不過,此時的我可沒什麼不祥的預感,一切一切的感情皆被身體復原的喜悅所淹沒。今夜再次無眠,但不再是因為難過或悲憤,而是因為——我們,終於熬到頭了!
蒼天保佑!
第五十七節急轉直下
我們的狂歡持續了不到三天,就被秦隊長火急火燎地打斷了。那日中午,他帶著幾位看似專家的人員闖進了我們的臨時住所,一句廢話沒有就直入主題——“你們仔細想想,在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那段時間裡,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其它問題?”
“啊……”我們一個個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不知所言。
“咳咳,好吧。我這麼問。除了把人縮小的藥劑,卡希爾他們還有沒有其它的殺手鐧?”
“這個……真沒有啊……”張甫抓了抓腦袋,一臉困惑地說道。
我們其他人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證明張甫並沒有在說謊。秦隊一臉焦急,一個勁兒地催我們“再想想,再想想”,一下子就把我們的好心情給驅散了。
眼見大夥兒情緒不對,劉頭兒馬上出面,先是站了個漂亮的軍姿,然後用嚴肅而字正腔圓的咬字問道:“隊長,是不是上面有任務了。隊長,您就說吧,我們在所不辭!”
秦隊頗有些絕望地瞅了劉謹之一眼,又回過頭去與那幾位專家耳語了幾句,最後終於下定決心,道:“此事事關機密,你們需要簽署保密協議,才能知曉具體內情。”
說實話,我們心底裡並不是很高興。這麼多事兒都過來了,咋還不信任我們呢!幸虧劉頭兒好勸歹勸,加之這裡是別人的地盤,自個兒不好發作,大家夥兒終於答應了秦隊的要求,表示願意在保密協議上籤署自己的姓名。
下午,簽名儀式已過,秦隊目送走了閒雜人等,關上門,順手抓了張椅子反坐上去,雙手扶著椅背,向我們吐露了最新的情況——原來,自從我們被帶到這兒以來,秦隊先後派出了兩隊特種兵前往卡氏試劑研究中心探聽情報,其中第一隊有兩人,第二隊有三人。第一隊被派出後,杳無音訊;焦急的秦隊於是派出了第二隊,結果依然如泥牛入海,毫無下文。
“這幾位特種兵,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個人放倒十幾個沒問題!何況你們也說了,研究中心的保安隊基本散亂得不成樣子,隊長魏鴻也誓死不再為卡希爾賣命——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失蹤,連個請求增援的信號都沒有發過來!”
“那個……會不會是被變小了……”潘鈺弱弱地提醒
了一句。
“這個我們早有準備。首先,他們都配有微型空氣過濾面具,一旦那群傢伙釋放縮小霧劑,這幾位經過嚴格訓練的高手能在四秒內完成佩戴面具的全套動作!”
“那……如果是通過注射呢?”我繼續問道。
“那也不怕!好,咱就算他們不幸中招,但他們的身體裡還留有我們的後手呢!你們,還記得萬教授的藥劑嘛?其實在給你們使用之前,我們已經在其他被縮小的人身上試用過了——那些人,可是和我們簽過生死契約的,要是藥劑失效導致不良後果,我們不用負責。所以——”說著,秦隊瞥了我一眼,繼續道,“我並沒有拿你們做活體實驗。”
“額……”我一時語塞。
“言歸正傳。萬教授的藥劑十分有效。於是,我們將藥劑封裝入微小的玻璃瓶中,然後將玻璃瓶植入那幾位特工的腰間皮下組織。如果他們真的中招,那在縮小過程中,皮膚與肌肉的劇烈收縮會壓碎那玻璃瓶,從而釋放藥劑,讓卡希爾他們的縮小藥液無法發揮效果——此時,就算他們因此失去了抵抗能力,但發個求救信號什麼的總不成問題吧?所以,我覺得,這裡頭一定還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隊越說越惱火,椅子背都被他捏出了“咯吱”的響聲。
然而,我們確實不明就裡:當日自身難保的我們又怎麼會去發掘可能的“其它殺手鐧”呢?於是,我們再次面面相覷,甚至有點兒不知所措——究竟是什麼,能夠讓五位特種精英先後失蹤?
這時,只聽到大門“啪啪啪”地響了起來——有人在拍門,而且很急切!秦隊連忙示意我們噤聲,然後一臉警覺地打開了大門——“哦,是你啊,嚇我一跳。你來幹什麼?”
在門口的老者一臉焦慮,滿頭是汗,眼神中充滿了迷離與痴狂——沒錯,他就是科學怪人萬教授。只見萬教授一邊喘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我大概明白……明白原因所在了……”
我們大驚,連忙將教授攙扶進來,一邊搬椅子一邊遞水。萬教授坐下後又喘了好幾分鐘,喝了兩大口水,終於整理好了情緒,道:“我,我大概明白問題所在了!”
“那,那快說,究竟哪兒出問題了?你的藥劑不好使?”秦隊早已沉不住氣。
“不是,不是。聽我說,這只是個猜測,但卻十分合理——你看,當初各位勇士逃離研究中心時,不是把裝有恢復藥劑的小試管留在那兒了嘛?卡希爾肯定會利用殘留在試管內的液體進行研究啊!加上卡希爾本身就是這方面的天才,對鄒荃也算知根知底,再配合上對魏……魏……魏大哥等俘虜的拷問,我覺得,他們很可能也已經研究透徹了這恢復藥劑的實質內涵!”
“那又怎麼樣呢?”謝雲聽得一頭霧水——卡希爾能研究出這其中的道道,我們並不感到驚奇——畢竟我們不小心留下了試管在那兒,研究出結果應該也應是遲早的事兒吧。
“哎!你忘了嘛!”萬教授急得差點兒沒喘上氣,“哎!咳咳……哎!你看,我們的研究發現,鄒荃的藥劑實際上是以毒攻毒,利用你們對求生的慾望,讓你們重新變大,而這變大,就是所謂的‘恢復’——你看,有位勇士甚至還變得更高了點兒,完全符合他一直以來對自己身高的期望。”
“對啊……我說,
您先別急,慢慢說,這又意味著什麼呢?”鄭蕊安慰萬教授道。
“不是我不急!不是!我,我……哎!”萬教授又差點兒背過氣去,“你們笨啊!咳咳……咳咳……”
眼見萬教授一直在岔氣,我們也是急得沒辦法。這時,只見馮敘“啊”地驚呼一聲,大聲道:“難道說,您的意思是,卡希爾利用鄒荃藥劑的變大特效,配合上自己藥劑的xing慾望特效,讓自己的手下變大了!變成了……變成了大巨人!”
全場頓時肅靜!緊接著,又“哄”地炸開了鍋!有些人在絕望地嘆氣,有些人在試圖說服自己與旁人這事兒不可能,也有些人在木木地發愣,一聲不吭。
終於,臉色極度難看的秦隊站起身來,稍微控制了一下局面後,緊緊盯著萬教授,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說,的,這,事,有,可,能,嗎?”
“我覺得,卡希爾作為這方面研究的天才,不是沒有可能!”萬教授如實答道。
“那我再問你們,”秦隊臉色更加難看,回頭面向我們,道,“卡希爾的手下中,有人很希望自己變大嗎?或者說,有人可能通過變大來滿足自己的……亂七八糟的慾望嗎?”
“還……還真有。”劉頭兒嚥了口口水,回答道,“那群黑衣女子裡,很可能有這樣的人。至於她們的頭兒——那就更有可能了。那人簡直就是施虐狂!”
“名字!”
“白潔!”大夥兒不約而同地答道。
“這混賬東西……之前沒有好好查她!”秦隊一臉忿恨,咬牙切齒。
“那個,秦隊長,我看還是先調查一下吧。”事到臨頭,還是我老婆比較冷靜。她的聲音原本就好聽,加上天生的冷豔氣質,也確實讓秦隊稍微冷靜了點兒。只聽她道:“如果在研究中心那兒真的有人變成了巨人,或者說,如果白潔她們真的變成了女巨人,那麼,一定會有比較明顯的動靜——我們無妨派人去附近的街坊鄰居問問,看看有沒有人在這幾天晚上聽到了不尋常的響聲,尤其是類似地震的聲音。”
“嗯嗯,贊成!”眼見秦隊若有所思,我連忙接話道,“還可以調查一下他們的排放系統——一般來說,實驗室都有專門的排放系統。卡希爾他們很可能通過那套系統將屍體處理掉。如果,我說如果,在那套系統裡發現了或碎爛或扁平或糊狀的正常人屍體,那就說明萬教授的猜測是正確的!”
“好,我這就去調查!”說著,秦隊一把打開大門,疾步朝門外走去——我們知道,他這是要給幾位凶多吉少的特工一個合理的交待,同時徹查那個白潔的底細!走到門邊,秦隊突然又回過頭來,指了指岑薇,道:“你,跟我來!”
岑薇默然不語,起身隨秦隊出去了——我們知道,作為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前核心員工,秦隊不會放棄任何在她身上汲取信息的機會。隨著秦隊的離去,萬教授也顫顫巍巍地走出了房間,留下一肚子心事的我們,在房間裡搖頭嘆氣。
這才剛開心沒幾天,情形便如此急轉直下!
第五十八節劣跡斑斑
這一次,秦隊和岑薇聊了很久很久。回來後,岑薇一言不發,面沉似水。潘鈺沉不住氣,問長問短卻問不出個道道來。反而是我老婆,貌似胸有成竹的樣子,平時對待岑薇並無異樣,時不時噓寒問暖一下,也不問任何問題。
這
裡補充一點,由於大家夥兒都恢復了原本的體型,原來那間房子已經不夠用了。秦隊給我們換了一間房,看樣子像是軍旅宿舍,上下鋪那種,一間房有十二張床。每天睡前,我都會在陽臺和老婆竊竊私聊,一方面出於愛妻心切,另一方面也試圖和她從當前局勢中分析出點兒頭緒。然而,令我不解的是,老婆像是看穿了什麼似的,總感覺對當前的形勢看得越來越淡,對我倆的未來也看得越來越開。我曾多次試圖刨根問底,但老婆就是抿著嘴淺淺笑著,一言不發。有一次,她意味深長地反問我:“你說,秦隊還將我們留在這兒,是為什麼呢?”我一時語塞,心中居然有些不詳的預感。
一夜噩夢後,又是一個豔陽天。這一天,我們獲得了最壞的消息——秦隊告訴我們說,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排放系統中有不明人肉碎塊,經檢測曾遭遇巨大的碾壓力;周遭的居民表示最近晚上都能聽到巨響,但不知具體是什麼情況;一位乞丐信誓旦旦表示他某天晚上隱隱約約看到了與高樓大廈一般高大的“怪獸”,然而所有人都把他當做瘋子,並不相信其言辭;從試劑中心隔壁的高樓上眺望,能隱約看到中心內有人在施工,貌似像在填個大坑——而那個坑,仔細看特別像一個巨大的腳印!所有這些證據均證明了一點——卡希爾,這個天才,確實發明了讓人變大的藥劑,而且已然實驗成功!
萬教授頗感壓力山大,立即帶領著他的團隊投入到緊張的研究當中。這之後,秦隊多次前來邀請我老婆、潘鈺以及岑薇去面談,也不知談了些什麼——只是,我心中的不詳預感越來越明顯,晚上做的噩夢也越來越真切。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想法漸漸在我心中成型……
話分兩頭,隨著秦隊的情報團隊對各種數據資料的跟蹤以及分析,白潔其人的生平也逐漸浮出水面。如果用四個字形容,那真是劣跡斑斑。以下,是秦隊簡單的總結:白潔原名白夢儀,從小生活在富裕的單親家庭裡,母親漂亮多金但水性楊花。從小學起,白便比同齡人的力氣要大一些,氣質也屬於女漢子那種。後來,白被校體育隊選中,開始訓練身手,主攻女子防身術與瑜伽——這也是她如今好身材的來源。然而,白並沒有被遴選進入更專業的隊伍——她的教練認為她有暴力傾向,不應參與任何與格鬥有關的訓練。於是,小學畢業後的白只得通過自己不壞不好的學習成績,進入一所很一般的初中。
從初中起,白的靚麗外貌便開始給她招惹麻煩。當然,白自己並不怕麻煩;或者說,她本身就是麻煩。學校資料記載,她曾在校門口與一位追求她的男生大打出手,把那個男生摔倒在地,腳板狠狠地踩碾他的頭部胸部,直到保安人員前來救走該男生。後來,那位男生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後,轉校了。從此,白夢儀名聲大噪,成為了校園裡數一數二的大姐頭。
大姐頭的稱號一直持續到高中畢業,期間她也曾數次踩踏傷人,但最後都被定為“正當防衛”或“過度防衛”,並未受到很大的懲罰。高考後,她上了一所大專,裡面魚龍混雜。此時的白夢儀或許已經知道自己的興趣所在,基本沒有參與任何鬥毆,而是偷偷地以“白姐”的代號加入了一個Crush-Fe
tish組織,專門踩踏小動物,甚至是人。再後來,當有人私信找她求拍片子時,她給自己臨時起了個名,取“白姐”的諧音,是為“白潔”。從此,她便以白潔的名號混跡江湖。
那個C-F網站雖早已被查封,裡面的資料卻依然有跡可循。網站“再來”“繼續”……好了,多說無益,還請欣賞幾個經典片段吧!
點開片段鏈接,出來一個五分鐘左右的視頻——該視頻由三部分組成,分別是她拍過的三部片子中的精彩鏡頭。在第一段裡,白潔打扮成一個清純的小姑娘,扎著馬尾,穿著校服,雙腳著帆布鞋,一蹦一跳地走上了舞臺——那舞臺是一塊凸起的瓷磚平臺,上面固定著七八隻絕望的小白鼠。只見白潔一臉純潔,一邊唱著一邊跳著,大腳板無情地碾踏到小鼠身上,輕易地將它們碾成一張張扁平的皮囊——內臟在她落腳的一瞬間就被擠飛出去,散落在舞臺各處,甚至飛到攝像機前;接著播放的是第二段,這次舞臺上多了一根一段固定在地板中的鋼管。只見她腳踩一雙黑色高跟涼鞋,開始跳起了鋼管舞。地板上,有兩隻楚楚可憐的小兔子,不時承受著女神的無意間的致命重壓。其中有一次,白潔的前腳掌狠狠碾在一隻小兔子的頭上,幾乎將它的頭顱徹底覆蓋,然後——扶著鋼管單腳站立地進行了一次華麗麗的360度旋轉!“嘰裡咕嚕”的碾壓聲幾乎覆蓋了曖昧的背景音樂,兔子那可憐的小腦袋瞬間成為了一灘漿糊,眼珠子都飛出了老遠;至於第三片段,則更是大膽出位:全身幾乎赤裸的白潔扮演一位剛起床的迷迷糊糊的少女,大白美腿讓人遐想。既然是剛起床,那自然是裸足了,連拖鞋也沒有。而在她床邊的地板上,則大大小小分佈了二十多隻楚楚可憐的蟋蟀!白潔假裝毫不知情,在床邊疊被子,折衣服,理頭髮;踱來踱去的大腳板卻成為了蟋蟀們的噩夢,一隻只被碾成了片兒,如同薄餅一般無助地粘在她的腳趾、前腳掌乃至後腳跟下,一次又一次承受著女神的重壓,徹底淪為了女神的腳丫墊兒。有時候,兩隻蟋蟀被白潔玉足的同一個部位先後踩扁,那這兩隻蟋蟀便會被巨大的壓力碾得化為一體,成為一灘看不出是什麼的泥!而白潔呢,沒事人一樣,繼續來回踱步著,如同天女下凡,不經意間便給予了祭品無限的絕望與碾壓。
“做事果斷乾脆,毫不留情,而且還練過——這傢伙,不好對付啊!”秦隊如是總結道。之後,秦隊又陸陸續續提及了白潔大專畢業後的經歷,無非也就是各種碾壓踩踏乃至虐待SM,沒太多新意。進入卡氏試劑研究中心後,事蹟基本不再可考,整個人也如同銷聲匿跡一般,從外界社會中失去了蹤影。
然而,此時的我卻毫無心情——秦隊對我們說這麼多,這是為什麼?我們又不是特種部隊啊。關鍵是,我老婆、岑薇、潘鈺在一旁聽得十分認真,還一個個一臉嚴肅如臨大敵的表情。難道說……
不詳的預感再次襲來。我不禁緊緊捏住了老婆的手——我不想再與她分開,我不能再讓她以身涉險!只是,與不祥預感一同襲來的,還有那深深的無助。
第五十九節女神出征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兩天後,秦隊正式向我們宣佈,上面決定讓我老婆、潘鈺
以及岑薇作為與白潔她們對抗的主力。她們三人將接受進一步的訓練,從而達到變大的要求,然後在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中為祖國奉獻自己的力量。
這是或許是我自變小以來第一次如此不冷靜吧!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劉頭兒拉也拉不住;秦隊好說歹說都沒用,我就是軟硬不吃。最後,秦隊不耐煩了,丟下一句“這事已經決定了,你必須服從”,便兀自離去,留下滿臉淚痕的我在原地發愣。
其實,這個結果我早有預感,但有預感並不意味著能夠接受——更何況,自從我與老婆相逢以來,兩情相切,只恨不得將對方融入體內,如今的分離自然讓我無法接受。但接受不了又能怎樣,秦隊也挑明瞭,說這是上面的決定。而從理智的角度來說,她們仨也確實是最優人選——瞭解對手的手段,熟悉作戰的環境,且個自都有著一身本事:岑薇是練家子,潘鈺是運動員,我老婆雖然未必打得過另外兩位,但好歹也有跆拳道的底子,且頭腦冷靜意志堅強,做事果斷而顧全大局,是個做小隊長的好料子。相比之下,此時再去找其他專業人士參與恐怕顯得捨近求遠,也未必來得及。所以這一次,就連劉頭兒張甫他們也只是不斷地安慰我,而沒有去質疑上面的決定。
於是,從那天起,她們仨人的訓練便開始了。我如坐針氈,終於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決戰那天,我希望自己能在現場!
秦隊一開始並不想答應,但考慮到我對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熟悉以及劉謹之的不斷求情,最終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將我納入為戰鬥小組的“特殊成員”。當然,劉謹之也一同被納入,目的就是保護我的安全,同時控制我的情緒。眼見自己成功加入隊伍,我迫不及待地想了解她們仨人現如今的狀況。秦隊猶豫了半晌,然後叫來了萬教授,示意他倆給我做個簡單的彙報。
“咳咳。”萬教授清了清嗓子,道,“我們研究了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近況,確認了女巨人的存在。然而,根據腳印的種類區分,我們覺得她們最多隻有三例成功的案例——其餘的,大概都失敗了。”
“為什麼會失敗呢?”劉頭兒有些不解,“卡希爾不是這方面的天才嗎,會不會是故意保留實力?”
“問得好,一開始我也這樣懷疑。但隨著我們對卡希爾其人的進一步分析,我們發現:卡希爾善於發掘並利用慾望,卻不善於控制慾望!也就是說,卡希爾在製造出變大藥劑後,很可能是給白潔以及那群黑衣女子挨個兒試用——正如我們所知,在這種情況下,只有那些能通過變大來滿足自己慾望的人才可能真正變大,其餘人皆毫無效果。沒錯,卡希爾這是在她們當中遴選‘變態施虐狂’,而很可能的情況便是,那麼多人當中,只有三個真正的‘變態施虐狂’——當然,白潔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那卡希爾他自己呢?”我靈光一閃,問道。
“他?呵呵,他就是是個M,自己希望變小還差不多!”萬教授冷笑道。
“所以……你們……你們是要把我老婆她們培養成‘變態’!”我失聲大叫。
“怎麼說呢……其實不是。你要知道,卡希爾他們利用的慾望是Xing欲,而我們利用的是鄒荃提供的求生欲。我們只需讓她們仨人暫時覺得只有變大才
能生存下去並拯救這個城市,便能達到讓她們變大的目的——放心,等事情解決之後,上面會給她們三人配備最頂尖的心理醫療師,讓她們重返正常生活。”
見我沉默不語,萬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小夥子,你還是很幸福的。你知道你老婆的求生欲是什麼嗎?是你啊!當她意識到如果自己不變大你很可能就會受到生命威脅時,變大的慾望便產生了——這也是我們允許你去現場的緣由之一啊!好好解決了卡希爾他們,回頭,我請你們吃酒,敬你們的天長地久!”說罷,萬教授又狠狠捏了捏我的肩膀,點了點頭,轉身顫顫巍巍地走了。這位老者將自己的一輩子都奉獻在了科研中,最後卻不得不用自己的研究成果來進行戰爭,真是……讓人心痛且唏噓!
秦隊見我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也拍了拍我肩膀,道:“祖國不會忘記你們的忠誠。不過,既然加入了組織,那還請你們遵從組織的規定。首先一點就是,你們必須暫時忘卻她們三位的名字,而採用代號。你老婆,代號‘女神’;潘鈺,代號‘女妖’;岑薇,代號‘女仙’。記住,不允許再‘我老婆我老婆’地叫她了。這也是為了你好。否則,一旦卡希爾白潔他們從你這裡下手,恐怕對你和你老婆——也就是‘女神’,都沒有任何好處!”
對於這些命令,我自然是無條件地服從,只是有那麼點兒——心酸和心痛。不知道從何時起,那種當初追求她時所具有的隔閡感再次油然而生,我與她的距離重新回到那麼遙遠,那麼觸不可及——我甚至開始懷疑,我這一輩子都沒能真正配得上她。她愛我不假,但她的客觀條件始終如此高高在上;而我,終究不過一介屌絲,如同一個小蟲子腆著臉抱著她的腳趾頭跪舔罷了。
當然,這些想法並不會過多地影響我的情緒。大敵當前,我們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終於,為期兩週的訓練結束了。這期間,軍區裡軍隊調動頻繁,看樣子秦隊並不想拖延,而是希望能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訓練結束的當天,秦隊通知大家,行動將於第二天凌晨開始,同時做了些戰前的指示和動員。之後,我們的女英雄們便登場了!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巨大的“女神”與“女妖”出現在我們面前!
放眼望去,這兩位赤身luo體的女巨人身高大概有25層樓高,巨大的腳板比一旁的軍用吉普還稍大一點兒;而我們這些凡人,也就和她們的小腳趾一邊兒大。“女神”比“女妖”要高出近一個頭,讓我不禁回想起當初的“噩夢”與“夢魘”。抬頭仰視著她們,我發現“女神”那高高在上的俏臉居然有些模糊,好似被包裹在了熠熠的陽光之中,難得見到真容;再看她們的腳下,深達數米的腳印已然形成——這還是在她們靜止站立的情況下。至於腳印的邊緣,在重壓的作用下居然產生了明顯的皸裂,有些裂紋甚至延伸到十數米之外,可見她們力量的……恐怖。
“報告秦隊,為什麼沒看到岑……‘女仙’呢?”劉謹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個不需要你操心,先做好你自己!”秦隊訓斥道,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臉色中閃過了一絲狡黠。
在場的戰士們貌似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一個個抬著頭讚歎著,甚至有人
緊緊盯著兩位女巨人的大長玉腿,讓我渾身不自在。
之後,秦隊又說了一些比較專業的話題,包括已經申請了導彈支援、今晚緊急疏散人群等事宜。接著,便宣佈隊伍解散。
伴隨著隆隆的響聲以及如同地震般的震動,我仰著頭,目送老婆與潘鈺離開集合場。她們要去哪裡?這不是我該問的。我只知道,明天一早,大戰在即;成功成仁,在此一役!
風蕭蕭兮易水寒!
第六十節首戰告捷
一路上,伴隨著女巨人們踩踏大地時發出的“隆隆”震動,我們在秦隊的帶領下,乘坐著軍車前往卡氏試劑研究中心。我大致數了數,除了滿載士兵與各種通訊儀器的吉普車,還有兩輛大卡車緊隨其後,卡車後頭裝載著一管管圓柱形的物體,看輪廓有點像水泥承重柱。
“那是巨型針筒,我們的秘密武器。”秦隊對我說道,“裡面裝滿了萬教授連夜生產的縮小藥劑。一針管下去,管他白潔黑潔,都得恢復原型!”
原來還有秘密武器啊!不過,如果對方先發制人,把這一管子藥劑注射進“女神”、“女仙”或“女妖”體內,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將遭遇完敗呢?我暗自思忖著。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劉謹之忽然驚叫了一聲,道:“秦隊,快看!”秦隊明顯比劉頭兒更早發現狀況,聽到劉頭兒的提醒後也只是擺了擺手,然後拿起對講機,開始了戰前部署。
我呢,恐怕是最後發現端倪的人了——後知後覺的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天色貌似變暗了。我下意識地透過車窗往遠處望去——果不其然,三尊龐然大物佇立在已然肉眼可見的卡氏試劑研究中心前的空地上,巨大的陰影遮蔽了陽光,甚至讓我產生了天色變暗的錯覺!
隨著車隊的繼續前進,事態變得越發明瞭——卡氏試劑研究中心前的一大段街道被碾平,三位女巨人正站在那裡,一邊漫不經心地用巨大的腳底板拍扁地面上可能出現的障礙,一邊冷冷地注視著我們車隊的行動——她們三人中,為首的正是白潔!至於剩下兩人,則是一位黑長直美女與一位短髮美女——此二人看上去不算面生,大概就是黑衣女子隊裡的成員吧。
“包括白潔在內,一共三位女巨人。”劉頭兒默默唸叨了一句,“還真給老萬猜對了。”
“他們在中心前硬生生碾出了一大片空地,看樣子是對我們的到來早有預防,並準備來一場決戰了。”秦隊身邊的幕僚在一旁分析道。
“那還等什麼,全軍準備戰鬥!”秦隊聽後,臉一沉,大聲宣佈道。
四周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準備聲。所有車輛均停止行駛,開始有士兵鑽出車外;狙擊手一邊勘測地形一邊準備就位;劉頭兒也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該下車了。
“你們就別下車了吧。”秦隊看了劉頭兒一眼,道。看樣子他並不是很放心我們。
“下車其實更安全。”劉頭兒指了指那幾位女巨人,解釋道,“你看,在她們腳下,這輛車無非就是個小罐頭,隨便可以壓扁。還懇請首長批准!”
“嗯……行吧,那跟緊隊伍,別掉隊了!”
就這樣,我莫名其妙地跟上了大隊,徹頭徹尾地參與了這次史無前例的軍事行動。
部署基本就緒,秦隊手握對講機,身邊除了幾位隨從軍官外再無他人——所有有生力量,均被派往了需要他們
的地方。看來,秦隊這回也是豁出去了。此時的秦隊目不斜視地緊盯著卡氏試劑研究中心的主樓樓頂,上面有一個大型的玻璃罩,罩子裡端坐著的那個人,分明就是卡希爾本人!
“這是一種高級防彈罩,導彈都不一定打得穿。”劉頭兒在我身旁小聲道,“卡希爾居然能弄到這種材料,也算是他的本事了!”
就在這時,熟悉的女聲從天而降——白潔,這位試劑中心的接待員,再次履行了她待客的義務:“各位軍哥哥們,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啊。敢問,何事勞煩眾位大駕,千里迢迢趕赴鄙所呢?”
秦隊身邊的幕僚立刻調整通訊系統,將秦隊的聲音通過外放播音器傳了出去:“白潔,你少在這裡給我打太極。做了什麼事你自己清楚,還不束手就擒!”
“哦?呵呵,真是新鮮。就算我束手,你們倒是來抓我啊——哎喲,你們怎麼也開始培養女巨人啦?可惜啊,就她們倆這業餘水平,對付我一個都未必夠用呢!”說罷,白潔媚笑一聲,突然高高抬起巨腳,狠狠朝地面跺了下去——“轟隆!”
我承認,接下來的半分鐘裡,我基本處於失能狀態;就算半分鐘後,劇烈的頭痛與經久不息的耳鳴聲依舊在干擾著我的思考。我們徹底低估女巨人的威力了:離我們最近的一幢大廈已經被震得開始崩塌,潛伏在大廈裡的兩位狙擊手看樣子凶多吉少;目之所及的所有軍官與士兵們無不東倒西歪,連站都站不穩;一輛通訊車直接被掀翻在地,各種零件撒了一地;“女神”和“女妖”也被震得幾乎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地四下邁了幾步。再看地震的震源,四起的塵土堪比北京最嚴重的霧霾,嗆得我們說不出話;等煙霧散去,一個近乎十米深的大坑赫然出現在白潔腳下,街道則早已不復存在!
“隊長,趁通訊設備還沒有徹底損壞,趕快執行計劃吧!”趴在地上的幕僚焦急地提議道。
“好。傳令,執行S計劃!”秦隊不再猶豫,直接下命令道。
這,還有S計劃啊,還真是有備而來嘛!我心下一陣驚喜,但隨即還來的是各種困惑——命令已然下達,怎麼還不見有人動手?
正當我疑惑之際,只聽“砰砰”幾聲巨響——研究中心後門處的一間只有兩層高的汽配站突然炸開,一個體型巨大的生物從中迸發而出——如果我沒看錯,這傢伙的身體還在不斷變大中。然後,不等白潔一干人反應過來,此人忽地向前撲去,右手一把抓住短髮女巨人的左肩,左手操起巨型針筒,狠狠刺在了後者的脖子上,然後毫不遲疑地將一管子藥劑全注進了她的體內!
女仙——岑薇!
中招的短髮女巨人猝不及防,身體在詭異的“滋滋”聲中越縮越小,岑薇抓住她肩膀的右手也越握越緊,最後,可憐的短髮女人成為了岑薇右手手心裡任人宰割的小蟲豸!
白潔和黑長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阻止岑薇,卻被應聲而動的“女神”與“女妖”搶先一步,擋住了去路。
岑薇一臉漠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輕聲說了句:“要怪,就怪我的腳吧。”隨即如同倒垃圾一般,將短髮女人扔向了地面,並在後者剛接觸地面時抬起了巨腳——“轟隆”。
由於岑薇並沒有運用太大的力量,這次的震動明顯小了很多,我們也沒有受到太
大的波及。然而,短髮女子的下場可想而知——大概就是岑薇玉足下的又一張肉餅吧。
至於S計劃,看樣子也算被成功執行了。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這樣:前一天就失蹤的岑薇其實並未服下變大藥劑。她被安排潛伏在那個汽配站裡,同時配備了一個巨型針筒,裡頭滿滿都是縮小藥劑。在今天的關鍵時刻,岑薇依計劃喝下藥劑,變大的瞬間先發制人,先解決一個再說!
好計策!
看到岑薇,卡希爾的表情略顯微妙,白潔和黑長直的臉色則十分難看;秦隊呢,臉上洋溢著少有的激動與喜悅——首站告捷,此時場上的力量對比為:三比二!
第六十一節再戰不利
都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眼見場面局勢大優,我和劉頭兒都面露喜色,總覺得解決戰鬥不在話下——你看,那個短髮女巨人不就是瞬間被秒了嘛。然而,樂觀的我們都忽略了一個事實。正如白潔自己所言,這幾位“業餘”女巨人根本不是白潔的對手。初佔上風的開局並無法改變實實在在的實力差距,稍微掉以輕心的態度又讓事情進一步惡化。
首先,白潔給黑長直使了個眼色後,突然跳起,直長的大腿忽地掃向站得比較靠近的“女神”與“女妖”——後二者知道這招不能硬接,不得不退讓幾步;趁此機會,心領神會的黑長直襬開架勢,朝“女仙”連發狠招——直拳,勾拳,膝擊!作為練家子的“女仙”不慌不忙,沉著應對,卻在無意中被牽離了主戰場——沒錯,這樣一來,場上的局面便成了“女仙”VS黑長直,以及“女神”“女妖”VS白潔。“女仙”對黑長直暫時無法一招致勝,“女神”“女妖”又不是白潔的對手。這樣一來,開頭以多打少的局面居然無法造成任何優勢——好一招戰場分割!
緊接著,秦隊也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代價:短髮女子的受襲實際上已然暴露了我們的殺手鐧——那些裝滿了縮小藥劑的巨型針筒。我猛然發現,玻璃罩內的卡希爾一直伸著手臂,所指方向赫然就是那兩輛裝有針筒的卡車!收到信號的白潔虛晃一招,騙過實力遠不如自己的“女神”“女妖”後,兩步便跨到了車隊面前,高高抬起了巨腳,對準了第一輛卡車狠勁兒蓋了下來!
之前說過,女巨人的大腳板比軍用吉普還大不少,而眼前的軍用卡車,在這腳底板下也無非一隻小一號的拖鞋,就是穿上後腳趾與腳後跟還會露出來一點的那種。大腳板遮天蔽日地出掠過我們上空,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粘在腳底板上的水泥粉末,汽車鐵皮,以及扁平得誇張的樹木植被——我甚至在懷疑,下一秒的我們將成為那些犧牲品中的一員,成為巨腳板底下永遠的腳丫墊兒!
秦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部署,只大喊了一聲“快臥倒”,便與我們一起被撼天動地的震盪拋向天空,又重重地落到了地面。揚起的煙塵嗆得我們說不出話,嗡嗡作響的耳鳴也令我頭痛欲裂。眼見高高在上的白潔再次抬起了巨腳,絕望的我一邊默默祈禱著奇蹟的發生,一邊無奈地閉上了雙眼……
一秒,兩秒……九秒,十秒。我感受到了劇烈的大地震撼,聽到了白潔的怒罵,還聽到了“女妖”的嬌喘——猛一睜眼,卻發現白潔的第二腳根本沒有落下!原來,眼見車隊受襲,“女神
”“女妖”連忙出手,趁白潔專注於處置腳下的犧牲品時,一擁而上,硬是把白潔給拉回了主戰場!
只是,這一招代價巨大,胡亂的拉扯完全打亂了兩位女巨人的陣腳——被拖回主戰場的白潔甫一穩定身姿,便立即展開反擊,打得“女神”“女妖”連連中招,毫無還手之力。
再看看我們的車隊:塵埃散去,那輛卡車所在的位置成了一個腳印形狀的大坑,坑底是一張扁平的鐵皮,以及四溢的縮小藥水;鐵皮的尾部有五個巨大的腳趾印,昭示著白潔腳板那無比巨大的剛性威力。卡車附近的隨隊人員幾乎喪失了全部行動力,有的趴在地上站不起來,有的則痛苦地半跪著大口咳血——就連秦隊也被震得夠嗆,努力站起身的同時踉蹌了好幾次。
更糟的是,從卡車到主戰場的一路上,鋪滿了“女神”“女仙”與白潔造成的腳印坑,一輛通訊車、兩輛吉普、以及車裡的戰士們都成了坑裡的殉葬品——我不知道那些看上去只有一兩釐米厚的鐵片兒是否還能夠被撐開;就算能被撐開,裡頭又會是怎樣一幅慘象。以前從恐怖小說裡聽說過人肉罐頭的劇情,而眼見的這幾輛渺小的軍車,又何嘗不是一個個裝滿了新鮮人餅的壓縮罐頭!
秦隊還在努力地嘗試重新控制局面,但並沒有收到太好的效果——人員的重大損失使得接下來的大多數行動成為了虛妄,又一輛通訊車的報廢則讓最簡單的通訊都成為了奢求。唯一萬幸的一點是,第二輛卡車貌似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至少卡車沒有側翻,裝載的針筒也沒有損失。當然,卡車司機早已在咯血中徹底失去了作戰能力,但完好的針筒畢竟暗示著最後一線希望——我們都清楚地明白,一旦失去了殺手鐧,眼前這一仗將毫無勝算!
就在秦隊清點隊伍並試圖聯繫失聯戰友時,劉頭兒與我也相互確認了一下對方的安全——謝天謝地,我倆都無大礙,而那讓我心煩意亂的嗡嗡耳鳴也終於消退了下去。我們默默地走近秦隊,然後又默默地佇立在那裡——我們只想讓秦隊知道,我倆沒事,還可以執行任務!
放眼主戰場,白潔越戰越勇,“女妖”全身上下多處受創,站都站不穩了。“女神”呢,雖然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憑藉著冷靜的頭腦與聰明的決斷,不斷在見招拆招間與白潔拉開距離。如此一來,白潔雖是勇猛無比,卻也暫時奈何不了她。不過,觀戰良久的我和劉頭兒都發現,白潔的進攻是有目的的——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剩下的一輛卡車。是的,她在不斷尋求機會貼近車隊,伺機給這場戰鬥畫上一個屬於她自己的輝煌句點!
反觀黑長直,她的情況明顯沒有白潔樂觀——“女仙”憑藉著自己的身手,逼得她手忙腳亂,身上也多處掛彩。我甚至覺得,如果“女仙”此時手中還有一管針筒,黑長直將立即成為她腳底板下的汙漬。綜合以上幾點,我和劉頭兒商量出了一個計劃——“報告秦隊,劉謹之請求執行任務!”劉頭兒站得筆直,大聲對秦隊說道。
“你們好好待命就好,別添亂!”幾乎成為光桿司令的秦隊心情並不好。
“報告秦隊,我有一個想法,說不定可行!”劉頭兒毫不氣餒。
“你……說說看。”秦隊並沒有從之前的打擊中恢復過來,但終於是
下達了許可。
於是,劉頭兒便將我們的計劃和盤托出——具體而言就是,一方面為了保護卡車免遭白潔的踐踏,一方面也為了支持“女仙”的作戰,我們將駕駛著那最後的卡車繞路前往“女仙”所在的戰場。由於此時白潔離卡車距離很近,繞路去找“女仙”雖無法逃過她的眼睛,但卻實實在在地拉開了二者的距離;同時,“女仙”此時的戰鬥完全處於上風,我們相信,只需針筒一到,黑長直便能被迅速解決。到時,並未受到重創的“女仙”再加入到對抗白潔的戰鬥中,疲憊的白潔縱使三頭六臂,也難逃戰敗的結局了。
秦隊停下了手中的事務,靜靜地盯著我倆,盯得我倆甚至有些發毛。終於,他長嘆了一口氣,道:“我已經損失了這麼多戰友,你們,給我安安全全地回來!”說罷,低頭彎腰,拍了拍身旁那位已然失去作戰能力的戰士的肩膀,並順手接過來他的對講機與突擊步槍,遞給了劉謹之;然後,抬頭,挺胸,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劉頭兒連忙回禮,臉上滿是堅決與榮幸——終於,退伍這麼多年,他要再次面對這硝煙瀰漫的戰場,再次為國家執行任務!
五分鐘後,卡車的油門被啟動。劉頭兒和我駕駛著這一車希望,伴隨著正午的烈日,駛向“女仙”所在的戰場——再戰不利後路絕,成敗在此一舉!
第六十二節慘勝之餘
卡車一路搖搖晃晃,順著卡氏試劑研究中心外圍街道,繞過各種被大腳丫踩出來的障礙險阻,一路來到了“女仙”戰場旁——當然,不能靠太近,否則搞不好瞬間變成鐵皮中的小人皮。期間,白潔注意到了我們的動向,對著“女神”虛晃一招,邁開大步就朝我們碾壓而來;幸虧“女妖”反應及時,捨身撲住白潔,讓她不得不繼續反身作戰。不過,“女妖”這一著損失也頗大——下盤不穩的她被白潔連踹兩腳,當場倒地不起。
留給“女神”的選擇不多了。或許是由於多年夫妻的心有靈犀吧,“女神”顯然理解了我與劉頭兒的戰略意圖,連忙擺開一副“太極架勢”,變本加厲地邊打邊跑,就是不正面交鋒。白潔倒也無可奈何。再看這邊戰場,黑長直好幾次被“女仙”打倒在地,卻總能頑強地避開最後的致命一擊,重新投入戰鬥——儘管她連步子都有些邁不穩了。
“我們需要引起‘女仙’的注意!”我對劉頭兒吼道,“還有儘量別讓敵人發現了,免得被她抓住機會反戈一擊!”
“嗯,我想想辦法!”劉頭兒一臉嚴肅,聲音堅定而沉著。
隨著黑長直又一次被“女仙”摔倒在地,壓平了幾輛車並掀起駭人的震動後,劉頭兒突然有主意了:“你先下車。接下來的活兒,我來!”說罷直接隔著我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把我給推了下去。
一種不祥的預感驀然出現在我心頭。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我跌坐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眼睜睜地看著劉頭兒加速著手中的卡車,直愣愣朝“女仙”那白皙的大腳板衝去!
此時的“女仙”傲然直立,俯視著腳邊再難站起身的黑長直,心中想必也在尋思著該如何給她一個了斷。劉頭兒看準機會,賭定“女仙”一時半會兒不會挪腳,硬是想通過卡車對腳板的輕微撞擊提醒“女仙”——藥水來了。
劉頭兒不愧是駕車好
手,沿著嚴重受損的街道一路過去,避開巨大的腳印與各種扭曲變形的殘骸,不到三十秒就將卡車開到了“女仙”的腳邊。此時的“女仙”依然在思索著如何對付眼前那還剩最後一口氣的對手,壓根沒注意到卡車的到來,直到——“砰”,卡車車頭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撞上了她的右腳腳後跟。我心下頓時一鬆——這種撞擊力,足以引起“女仙”注意,卻又不至於要了劉頭兒的性命。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嚇得直接叫出聲來——“女仙”輕微一聲嬌喝,忽地抬起巨大白皙的右腳,腳背繃緊,對著車頭踢了下去!
“哎?”想必“女仙”也發現了蹊蹺,大腳丫明顯沒有使出全力,但依然將卡車車頭整個擊飛——車頭與車身徹底分離後,還在空中飄了一會兒,又狠狠砸在了地面。
沒錯,這一次,我們失算了。我們忘了人性中的本能——一種讓人在應急反應中來不及思考就做出動作的反射!剛剛還在戰鬥的“女仙”顯然還處於高度緊張之中,直接對突如其來的卡車下了殺招!
傾覆的車身揭露了它隱藏的秘密。“女仙”眼疾手快,順手抄起一管針筒,對著黑長直就是一針——黑長直根本無力反抗,就這樣在詭異的“吱吱”聲中痛苦地變成了比我還矮一個頭的正常人。
“女仙”懶都懶得看她一眼,抬起玉足,直接碾在了她所在的位置之上——甚至連用力都不屑於,只是普通地邁了一步而已。接著,保持著那碾壓的姿態,“女仙”渾身顫抖著半蹲下來,雙手輕輕捧起扭曲的不成樣子的車頭,手指微微發力,捏開車門,將血肉模糊的劉頭兒倒了出來,放在自己巨大的手心中央。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女仙”的聲音已略帶哭腔,“也只有你……能如此……義無反顧……也只有你!”
直到此時,我才有機會定睛看一眼那可憐的卡車車頭——受力點是車頭前方,導致整個車頭前部如同被熨斗熨平了一般;在這種扭曲之下,車頭後部的駕駛艙變形得殘忍而無情。我能想象劉謹之的下場——被卡車車頭擠壓變形,內臟四溢,血肉橫飛。我不禁閉上了雙眼。
“劉頭兒,你現在……很疼嗎?”“仙女”的語氣溫柔得讓我心疼。
“不……不……”劉頭兒的聲音十分微弱,看樣子是受了重傷,“還好……還好……”
“我……我不知道……我還以為它是……”“女仙”的話裡甚至帶上了哭腔——那種嫵媚動人卻又令人無限憐惜的哭腔。
“沒事……不怪……怪你……”劉頭兒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說話的頻率也越來越低了,“薇……薇……求你……給我……解脫……”
不要!後知後覺的我這才反應過來接下來可能發生什麼——我不要,我不要讓方榭的悲劇再次發生,我不要再看到自己人被自己人踩扁碾平!
“不……為什麼會這樣……不要……你挺住啊!”“女仙”已是泣不成聲,全身的顫抖也愈加劇烈——而我,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這是何等的無助,才能讓我無法剋制地痛恨自己的無能!
“薇……薇……你的……你的胸……我……我喜歡……胸……胸……”彌留之際的劉頭兒已然開始喃喃自語,說的卻是其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事實——自從認識他以來,這位硬漢始
終沒有透露出太多的慾望,從頭到尾都是如此剋制,如此顧全大局。然而,他畢竟是個人啊!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或許就是他臨終的遺願吧?
岑薇呢?只是低頭啜泣著,一遍又一遍拿手指撫摸著劉謹之逐漸冰涼的身體,好似一尊望夫石。最後,她終於下定決心似的,狠聲道:“好,好。胸,胸……我滿足你!”說罷,將劉謹之的身體捧至唇邊,輕柔地吻了一下——“夫君,放心去吧~”
接著,岑薇將劉謹之平方在了地面的空地上,雙膝跪地身體前趴,如同完成一個神聖儀式一般,緩緩地,將自己的su胸覆蓋在了劉頭兒的身體上——沒錯,她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一直以為,女孩子的胸部是柔軟而溫和的;然而,岑薇的巨大胸部徹底顛覆了我的觀點——白皙得近乎一塵不染的su胸香汗淋漓,令人遐想;肌膚緩慢接觸地面的瞬間,劉謹之身體的分崩離析聲、地面的龜裂聲,以及那巨ru的脂肪在身體壓力下擴散的聲音接踵而來。我分明看到,大地在巨大的壓力下陷了下去,形成兩個近十米深的渾圓凹痕!
“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下。我要……我要睡一下……”做完了這一切的岑薇一臉疲憊。她抬眼看了看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後,終於沉沉地閉上了雙眼。我知道,早已精疲力盡的她,終於想休息一下了——從那位暗戀卡希爾的青澀學妹,到無情而嫵媚的劊子手,再到小人集團中的終極臥底,最後,成為了反卡希爾集團的主力與急先鋒……確實累。身累,心也累。是該好好休息了!終於,現在的她如願以償,總算是獲得了久違的幸福——此時此刻,岑薇與劉謹之,這一對準夫妻正緊緊貼合在一起,完成了最終靈與肉的結合,愛情亦在此刻得以昇華至天長地久!
儘管,夫君的粉身碎骨只是因為嬌妻的隨意一腳,只是因為“女仙”的輕微舉動……
然而,此時的我,卻不能夠休息。四周一邊寂然,就連不遠處依然激烈的打鬥也無法再引起我的太多注意。我猛然發現自己早已是滿臉淚水,卻始終不記得究竟何時哭過。我在原地呆了幾乎十分鐘,才真正接受劉頭兒已然不在了的現實,開始收拾心情,冷靜審視當前的局面。
慘勝之餘,殘局危機四伏——“女仙”失去作戰能力,“女妖”倒地不起,“女神”連連敗退,秦隊的軍隊亦所剩無幾;反觀白潔,雖是孤單一人,卻愈戰愈勇,大有絕地翻盤之勢。至於卡希爾,更是自始至終從未出手——此時的他已不在玻璃罩內。這傢伙是否還有更多的殺手鐧?我無從得知。
更令我揪心的是,白潔顯然定位了卡車的位置——此時的車廂內還有至少兩管可用的縮小試劑。白潔對“女神”的下招越來越狠,方向也變得具有明確的指向性——沒錯,此時的白潔正將“女神”朝我所在的方向逼迫過來。她,是想用卡車上的藥水做最後一搏!
接下來該怎麼辦?少有的,我陷入了自怨自艾的迷茫之中。
第六十三節生死時速
眼見“女神”在白潔的緊逼下一步步向卡車這邊靠近,我一邊在無盡的地震中儘量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一邊踉踉蹌蹌朝一旁的街道退去——我知道,白潔的目標是卡車上那裝滿了縮小藥劑的針筒,而我此時已是無
能為力。
然而,就在我打算徹底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去向秦隊稟報情況時,我猛然瞥見,在街角的陰暗處,隱藏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此君,正是久違的卡希爾主任!
之前,在玻璃罩中觀戰的卡希爾莫名地消失,我就猜到他在盤算著什麼;此時此刻見到此人,絕不是一般的巧合!我停止了撤退的步伐,佇立在原地,緊緊盯著卡希爾所在的方向。
卡希爾呢,貌似沒打算和我對峙下去。他只是冷冷地掃了我一眼,隨即低吼一聲,腳下用力一踹——一個圓滾滾的重物“咕嚕嚕”滾了出來,停在路中央。我定睛一看——見鬼,這分明是一個汽油桶!
卡希爾一言不發,默默掏出了手槍,槍口對準了汽油桶——我知道,他在等待。卡希爾,不愧是戰術大師,深知此時“女神”與白潔的戰鬥情況微妙,輕微的擾動即可打破勉強平手的僵局。老謀深算的卡希爾算準了步步後退的“女神”必會落腳於這一帶附近,於是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大桶汽油,只等“女神”落腳之時引燃油桶——屆時,饒是女巨人皮膚厚於常人,也難抵熊熊烈焰的炙烤,定然方寸大亂;趁此機會,白潔只需一招制服“女神”,並順手操起卡車上的針筒,一針下去——萬事休矣!
劇烈的震動越來越近,我和卡希爾均不得不借助於附近的殘垣斷壁來維持平衡。我甚至能聽到兩位女巨人低吟的喘氣聲。幾個回合下來,白潔可謂愈戰愈勇,手刀、肘擊、側踢,一記記殺招雨點般招呼出去,逼得“女神”除了後退與硬擋外毫無他法。精疲力盡的“女神”身上已是掛彩多處,青紫色的淤青觸目驚心;只見她渾身上下香汗淋漓,浸溼的頭髮隨意搭在額頭與兩頰,竟有一種異樣的嫵媚。
突然,白潔猛一抬腿,一記側踢直勾勾朝“女神”腰間踢去。後者向後連躍兩步,躲過了這致命一擊,卻在落地時直接踩碎了離我和卡希爾僅隔一條街的汽配廠,這個看起來不比一個公共食堂小的水泥建築在一瞬間中被夷為平地。
漫天的塵土與劇烈的震動將我和卡希爾虐得瞬間失能。待我倆恢復行動力後,頭頂上方已被一大片陰影覆蓋——在白潔接二連三的緊逼下,“女神”終於退到了這裡。抬頭仰望,是“女神”那神聖而強大的腳底板,上面除了厚厚的粉末外,還粘著扁平的鐵皮、扭曲的鋼筋、甚至一兩抹暗紅色的印記;低頭平視,卻見卡希爾早已做好了瞄準的姿勢,就差扣動扳機!在這生死一瞬間,我如同發瘋一般,猛地跑進了陰影的正中央,猛地撲向那靜靜躺在街道上的汽油桶——“砰!砰!”
兩聲槍響,驚天動地。然而,汽油桶並沒有爆炸;卡希爾的子彈穿過我的身軀後,改變了方向,打在汽油桶一旁的街道上。我應聲倒下,一邊感受著鮮血汩汩流出我的身體,一邊眼睜睜地看著卡希爾獰笑著平衡了一下身體後再次端起手槍,指向我身後的油桶……
“住手!”
“嘭!”
一顆不知從何而來的子彈“咻”一聲劃過耳際。卡希爾的腦袋如同西瓜一般炸開,剩下的身體如同風中的樹葉,只輕輕搖了一下,便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在我的身軀重重地摔倒在地時,我看到了數十米外街道上碎石後蹲著的秦隊長。他手裡拿著一支原本屬於他手
下的狙擊槍。
只可惜,失血過多的我早已失去了進一步分析問題的能力。正上方,“女神”巨腳的腳後跟已然開始快速下壓,此時的我就算身體健全恐怕也是在劫難逃。趁著還能勉強看見除腳底板外的其它景色,我竭盡全力抬了抬頭,朝遠方看去——天啊,我看到了什麼,這、這是真的嘛!隨意一瞥,居然看到了令我大驚失色卻又不禁喜笑顏開的場面。只見白潔的正後方,一個龐然大物正緩緩站起——沒錯,此人,正是“女妖”潘鈺!此時的她正弓著腰,雙手呈格鬥狀,一臉憤恨與決絕,看樣子打算從後方給予白潔最後一擊!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白潔撂倒潘鈺後,認為這一看似嬌弱的女子應該無法快速恢復作戰能力,於是拋下她不理,專心致志對付“女神”——然而這一次,白潔再次過度自信了。潘鈺的運動員體質並非浪得虛名,短暫的失能後,她,又站起來了!而白潔,這個有恃無恐的蠢傢伙,居然絲毫沒有意識到後院已然起火。這場戰鬥,看樣子勝負已定;白潔,咱們那個世界再見吧!
幾乎同一時刻,巨大的腳後跟無情地壓了下來。在身體趨於破碎的最後一剎那,我分明聽到了在那雲淡風輕的下午,“女神”那嬌媚而不失威嚴的挑逗:“老公~~~”
第六十四節死亡幻覺
死亡是什麼感覺?
我之前並不知道,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體會這人生的終極謎題。我還年輕,還有夢想,還有健康的體魄,還有貌美性感的嬌妻。然而,當嬌妻那神聖而巨大的腳後跟在我身體上方迅速下壓時,我驀然醒悟,原來,我在這世上以一個完整的人存在的時間,僅剩下最後幾秒——甚至,還不到幾秒。
也不知是出於自衛的本能,還是出於發自內心深處的崇拜,我默默舉起了滿是鮮血的雙手,好似在抵擋排山倒海而來的玉足,也好似在完成一個充滿敬畏的儀式。
當我那渺小的雙手接觸到巨大腳底板的那一瞬間時,是否感受到了什麼呢?——答案是有的。這種感覺,是粗糙,是冰涼,是堅硬——我不禁悲從中來:老婆腳底板早已被碾成粉末狀的水泥與瀝青所覆蓋,而我,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居然連觸碰她那冰清玉潔的腳丫子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我的悲傷並沒能持續多久,便被全身上下傳來的全面碾壓感所沖淡——我的雙手沒有起到哪怕一丁點兒作用,便被輕鬆壓下,好比我們平時隨手按下遙控器的按鈕——根本不可能意識到,那個按鈕還曾有過任何抵抗的想法與嘗試。
身體的全方位爆裂又是什麼感覺呢?呵呵,這真是個諷刺的問題,因為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都早已無法開口,而那些自稱好奇的人恐怕一輩子也不想嘗試這種感覺。我只知道,全身上下的劇痛居然能讓我習慣這種痛楚,因為我壓根無法定位疼痛具體是從哪裡傳來;周身骨骼與肌肉的碎裂聲昭示著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進行著英勇的抵抗,四溢的鮮血與泥狀的內臟則嘲笑著這抵抗的無謂與自欺。前一瞬間,我的視野被巨大的腳底板充滿,我甚至能評估自己在她腳丫子下所佔的微不足道的面積;下一瞬間,我的雙眼則在暴突中看到一片駭人的血紅,然後,徹底失明。
不過,在我的身體被徹底粉碎前,另一項威
脅半路殺出:我的頭顱成為了巨腳板下壓的最大阻礙——儘管阻礙一詞在這裡顯得如此荒謬可笑。顯然,我的人生進入了最後階段——一旦頭顱爆裂,我將徹底失去意識,而迅速下壓的腳後跟也終將把我完完全全碾成薄片,如同一張紙一般縹緲虛無。
可惜,人類頭顱的構造讓我不得不最後承受一次難忍的痛苦——鼻樑首先被壓平,平得毫無懸念;然後,從額頭到正臉滿滿受力的我只覺得腦袋要炸裂一般,疼得幾乎失去理智;再然後,我隱約感受到自己後腦勺與地面接觸的地方傳來碎裂聲,也不知是頭骨的投降,還是街道地面的繳械。
忽地,震耳欲聾的耳鳴聲戛然而止,與此同時,只聽得輕微的一聲“噗”!——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大腦如同被砸碎的西瓜一般瞬間四分五裂,咬緊的牙關被碾得粉身碎骨,我甚至能感受到眼珠子的爆出與腦漿的飛濺——從那一瞬間起,我,將再不是一個存在的人!
然而,那一瞬間,說短也短,說長也長。或許是因為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吧,各種記憶片段居然在那一瞬間浮現眼前,如同電影蒙太奇一般在那碎裂的腦海中放映。
首先出現的,是我老婆那年輕的倩影——細看模糊的背景,感覺這還是在大學畢業前。那時的我苦追老婆成功,卻時常被她那女神的氣質虐得死去活來。那時的老婆還不知道我的小愛好,但這並不妨礙我偷偷將各種可憐的小東西放在她的必經之路上,看她在無意間用學校標配的帆布鞋將它們碾壓成餅,然後磨碎成泥——帆布鞋鞋底柔軟而崎嶇,沒有高跟鞋的堅硬與光滑,卻在碾壓過程中多了一分野性與殘忍。
然後,眼前畫面一轉,我又來到了婚後幸福生活的場景——老婆得知我的愛好後,不僅沒有嫌棄,反而時常挑逗般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踩扁各種小動物,光腳丫的,穿涼鞋的,著高跟皮靴的……每一次,真心是每一次,我都把自己想象成那些可憐的小傢伙們,試圖體會它們臨死前所見到的壯觀場景,以及所體會到的身心碾壓——呵呵,正如我當下所體會的一樣。
再然後,我看到了自己的縮小,看到了那些我熟悉的弟兄朋友們。我看到了岑薇,看到了劉謹之,看到了孟盛,看到了魏鴻——其他人幾乎是一閃而過,我也沒那個興趣去回憶究竟誰是誰。值得一提的是,我看到的他們,都是完整的,開心的,幸福的:顧華與方榭執手偕老,謝雲與鄭蕊相依為命;鄒荃專心致志研究著自己手頭的項目,馮敘一邊興奮地盯著實驗數據一邊大喊“尤里卡”……
隨著生命的進一步流逝,我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混亂。心底裡壓抑已久的慾望終於在最後關頭釋放出來,我第一次如此絕望地想再活久一點——哪怕那麼一分鐘,再讓我體會一下被碾壓的快感,體會一下crush-fetish的最終真諦!
我的思緒飄到了很久以前,飄到了那啟發我相關興趣的純真年代。那時的我,不懂什麼叫sex,不懂什麼叫衝動,不懂什麼叫fetish。我只知道,當我那身材高挑的表姐一屁股坐扁了我辛辛苦苦折的紙鶴後,我居然呆呆地在一旁愣了好久,連她那真誠的道歉都充耳不聞;後來,我學會了上網,在百度上偷偷搜索
“坐扁”,看著僅有的幾句相關話語默默咽口水;再然後,我的興趣點逐漸轉移到了足部。那時的我還不敢主動出擊,只有在家裡出現蟲子時暗自期盼保姆能在不驚動家長的情況下隨意將其碾死——儘管那保姆並不是一位美人兒。
最後,我的身體到達了生命的極限,我的思緒也飄到了最關鍵的時段——高中起,我擁有了獨立上網的權利。我發現了gts吧,女巨人吧,高大女人吧,巨大少女吧……一向不玩百度貼吧的我居然興奮得難以自持。我點開各種圖片,閱讀著各種小黃文,一邊腦補著那些動人的畫面,一邊將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形象貼到主人公身上。在自己的私人世界裡,我那漂亮的同桌是一位殘忍而抖S的女王,不僅對小動物無情,對我這個老同學也頗為殘忍——碾壓,踩踏,踢,坐,壓……我一邊幻想著她那性感可人的面龐,一邊腦補著她那誘人細嫩的腳丫,在自娛自樂中獲得無盡的快感,乃至最終的高潮。
我看到了麻由華那沾滿血紅肉餅的大腳板,聽到了她那句“大哥哥,過來舔舔妹妹的腳趾吧”;
我看到了那片遍地冤魂的紅唇狩獵場,聽到了那句縹緲而冷漠的“在我的腳下,沒有奇蹟”;
我看到了縮小學院裡來來往往的漂亮女孩子,聽到了那句“我要把你們踩的連痕跡都不剩下”;
我看到了媛媛女神腳趾上那閃著金屬光澤的戒指,聽到了那句“來,跪倒在本女神的腳底板下吧”;
……
直至,一切戛然而止!
巨大的腳後跟轟然與地面貼合,地面在無與倫比的壓力下頓時下陷了好幾米。我如同一隻螻蟻一般,徹底成為了“女神”腳底板下的一抹豔痕,成為了比紙張還要扁平的薄薄一片。“女神”大概什麼都沒感受到吧,這僅是她在防禦中簡單的一步後退。而我,則在一種奇妙的崇拜感中,化為了一片虛無,成為了茫茫黑暗中最永恆的新的一員。
塵世,從此與我無關。
第六十五節後事後世
潘鈺偷襲成功,白潔轟然倒地;女神手起針落,一切歸於塵土。三天後,當入駐的特警部隊試圖搜尋白潔的殘骸時,他們只在一個巨大的深坑中勉強窺見一層薄薄的肉膜。塵埃落定,卻沒有凱旋的號角;惡人授首,唱響的卻是英雄的驪歌:舉目四望,大半個城市被徹底摧毀,大大小小的凹陷觸目驚心。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與血腥味,隱約還夾雜著一絲絲汗臭與體香的混合氣息。據媒體報道,此處區域的地下管道系統被徹底破壞,土地結構也遭到了滅頂之災,再不適合人類居住。安頓好流離失所的居民後,政府曾打算將此地開發成旅遊景區,並以“女巨人大戰遺址”冠名,但最終不了了之。
又是一年清明時節。紛紛細雨中,已退役的秦隊長拿出早已備好的白酒和貢品,挨個擺在自己面前。淫雨霏霏,林林總總的墓碑似乎也在止不住地哭泣。埋葬在這裡的亡者基本都是秦隊的戰友,只有一位是例外——只見秦隊高舉酒杯,一邊將杯中酒灑在自己面前,一邊喃喃道:“劉頭兒,我來看你了。”
風吹草動,秦隊的吼聲穿透了雨簾——“誰!”歸於平靜的生活並沒有讓秦隊敏感的觸覺退化,就在他端著酒杯起身的一剎那,這位退役的老兵分明感覺到自己身後站著一個
人。濛濛雨霧中,只見此人身材高挑,身姿搖曳,卻始終辨不清容貌。
“是……是你……是你嗎?”秦隊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自從大戰之後,沒有人知道眾位女神的下落,她們如同曇花一般,在世間留下驚鴻一瞥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有人說,痛失愛人的女神們選擇了隱居終老,不問世事;有人說,她們已被軍隊收納,將成為國家未來的秘密武器;也有人說,她們正在努力地忘掉過往,並以平凡女人的身份嫁夫生子,隱姓埋名地過著普通人的生活……秦隊的思緒飄到了遠方,待到反應過來後再想上前追問,卻發現伊人已去,只留下一縷縹緲的暗香。
當天夜裡,風雨交加;就在秦隊精疲力盡地陷入夢鄉之際,遠處的一所科研研究中心卻依舊燈火通明。這裡安置著所有從卡希爾研究中心查抄來的儀器與設備,以及數不盡的數據資料。一位老者正佝僂著身子,一絲不苟地整理著一摞摞筆記本。只見他一邊喃喃自語地念叨著什麼,一邊奮筆疾書地寫下一行行晦澀的符號;他不時作沉思冥想狀,不時又恍然大悟似的手舞足蹈。突然,他拿筆記本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眼神如同被釘住了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段文字。他的嘴越長越大,眼看就要驚呼出來,就在這時——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老者的嘴。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匕首的尖端已然從老者的胸前穿心而出!鮮血掩蓋住了刀刃上的冷冽寒光,老者的身體則在洶湧而出的鮮血中緩緩倒下。這位科學家眼中最後的畫面,是一行行的實驗記錄與實驗數據。
“對不住了,萬教授。”一個陰冷的聲音幽幽傳來,“同行之間本不必如此,但各為其主,我也沒辦法。如果有來世,可別再小看書呆子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的笑聲傳出實驗室的排氣口,飄進重重雨幕,最終消失在這齷齪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