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7孤獨的死之音符

世界末日7孤獨的死之音符

絕望的深淵,末日的起點,這裡是昔日人類文明鼎盛的象徵地,也是如今促使世界改變的核心。這裡是北美洲。短短半個多月,人口數已經銳減一半。在最後一個能發揮作用的電視臺與外界斷絕通信後,北美洲的情勢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但是最悲慘的地獄場景,卻是人們唯一會聯想到的畫面,因為他們已經見識過了;在最後一次流出外界的電視轉撥中,人們看見了被破壞的城市,驚慌失措的人民,以及毫無還擊能力的軍隊。毀滅的世界,已然成為這塊新大陸的代名詞,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然而,事實往往比臆測還要更加悲慘。格蘭特河,在過去曾經是隔絕了強與弱、富與貧的天然國界。然而到了今天,河岸兩旁的景物,已經沒有什麼不同。破敗的貧民窟、燒燬廢棄的大樓,以及堆積著棄置車輛的街道,克勞蒂雅從墨西哥的方向騎著摩托車,悄悄跨過昔日的國界臨檢站,緩緩往這個殘破小鎮的邊緣駛去。

世界樹的庇廕並沒有遮蓋到這裡,陽光在這個內陸氣候發達的黃土沙漠上顯得特別熾熱、特別毒辣。克勞蒂雅戴著墨鏡,在坑坑洞洞的筆直公路上飛馳著、逐漸加快速度;她年僅10歲的外貌、不到150公分的身高,配上她那臺嘻皮造型的哈雷重機車,任誰看了都會感到絕對的不協調,但這就是克勞蒂雅。出生於東歐某個鄉下國家的她,面對這個惡劣的酷熱沙漠,意外的沒有表現出不自在的感覺。現在是白天,豔陽高照的大白天,被屬性所束縛住的她,只能選擇與人類相同的外型來活動,但她卻沒有怨言。相反的,迎著熱風高速飆車的她,不時還會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獵物……」墨鏡底下的視力,不知道有多好呢?「就在那裡…!」筆直的道路讓人很難判斷自己已經行走了多少距離,不過克勞蒂雅卻記得很清楚:十八公里。遠在這個距離之外,她就已經察覺到這件發生在荒涼小鎮的汙穢情事,聽見那名受辱女性悲慘的哀嚎聲,聽見那小孩子尖叫與逃跑的聲音,但她依然來不及拯救那名女子。在這個豔陽高照的大白天,她只能選擇與人類一樣的行動。十八公里,即使哈雷機車已經發揮到極限,也依然來不及趕上那惡戲的尾端。與大多數的北美城鎮一樣,這個小聚落也是在巨大少女們出現之後,才迅速荒廢的。遠方的沙地上還殘留著巨大少女經過的腳印,機場與剩下一半的教堂就位在足跡的旁邊,仙人掌與小飛機的殘塊還清晰可見,但那也已經是好幾天前的痕跡了。克勞蒂雅飛快的進入城鎮中的雙向道路,她猛力煞車、掉轉車頭,把這臺1000cc的重型機車在路面上甩了三圈,差點讓她連人都飛了出去,這才把車子停下。

「應該不是壞人吧…」她看了看小鎮的環境:「民宅與學校都刻意避開了,留下腳印的人應該不是個破壞狂;可是人們卻依然感到恐懼,紛紛拋棄家園逃往別處…大概就是這樣了。」是的,除了有些火災發生過的跡象外,這個小鎮整體而言並沒有被巨大少女破壞到,少部分不願意離開的居民也仍然逗留在這個地方。停止營業的速食店與加油站上,不斷有奇特的眼光投向克勞蒂雅;除了對訪客感到好奇之外,最大的理由,一定也就是對這個小女孩

的行動感到無法理解吧?把機車丟在大馬路上,克勞蒂雅甩動著她頭上紫羅蘭色的雙馬尾,瞇著她血紅色的眼睛,慢慢走向路旁的一間酒吧。當她推開那傳統的對開式木門後,店裡頭幾個大漢也立刻轉過頭來,他們的眼神與外面那些人一樣,對克勞蒂雅的出現感到不解。

「我還以為沒人了。」克勞蒂雅逕自走向吧檯,對著裡面一個老年人說道:「我想這裡沒有血腥瑪莉吧?隨便來點有酒精的飲料就好。」「………小孩子,去喝牛奶或可樂就行了。」那老頭擦著玻璃杯,連看都不看一眼。「貨車多久沒來補貨了?」克勞蒂雅冷冷一笑:「我對過期的牛奶、發酸的可樂沒興趣,只有酒精才能稍稍彌補我乾渴的喉嚨。」「………」老頭還是沒有轉頭看她,不過卻丟了瓶罐裝的啤酒到吧檯上,穩穩的在克勞蒂雅的面前打轉。

「看來也只有這個了。」克勞蒂雅自言自語著。她一把抓起啤酒罐、直接用尖銳異常的犬齒咬開,白色的泡沫頓時冒了出來;不過三秒,啤酒已經被她一飲而盡,但她依然臉不紅、氣不喘。「與家人走失了嗎?小妹妹?」一個穿著皮夾克、滿臉鬍渣的男子走了過來,面露淫笑地往克勞蒂雅遞了杯看似紅酒的液體。見到這幅景象,酒吧裡的其他人卻不約而同的往外面走,老頭也轉入了廚房洗杯子,現場只剩下克勞蒂雅與前來搭訕的男子。

「剛剛是你吧?」不過,克勞蒂雅卻擺出相當傲慢的態度,將裝著液體的酒杯打碎在地上、說道:「動作還挺快的,居然讓我連人都來不及救;而且,你也真的很飢渴呀,才剛剛姦殺了那帶著小孩、開車經過這裡的女子,現在又跑來想對我下手嗎?」「什麼?小女娃,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男子雖然有些吃驚,不過他還是很鎮定的回了話。「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倒是現在,你不是想請我喝東西嗎?」克勞蒂雅踢弄著地上的玻璃碎片,靴子底下發出嘎嘎的響聲;那男子聽見這番話,也很快就恢復了笑容,問到:「看來妳不是很喜歡剛才那杯的樣子?那,妳想喝點什麼?我點給妳。」事實上,男子並沒有真的把這句話說完,他的意識還停留在滿臉笑容、盤算著要把這小女娃拖去哪裡強姦的時間點上,接著就徹底凍結了,他生活在世界上的時間就此結束。現場沒有其他人,所以也沒有人看見,克勞蒂雅以極快的速度伸出右手,用指甲劃破了男子的咽喉;當大量的鮮血從傷口噴出的時候,克勞蒂雅並沒有像惡魔似的撲上去吸食,她只是將右手擱在傷口的下方,淋著不斷湧出的鮮紅血液。

男子很快就倒地不起,從他身上流出的溫熱液體染紅了木頭地板,一路流到克勞蒂雅的影子上,接著就迅速乾涸、消失,不尋常地留下一片油漆似的紅色彩繪。在那之後,克勞蒂雅的影子也慢慢染上了血紅色,笑靨逐漸從她稚嫩的臉龐上綻開。管店的老頭也從廚房現身了,對於眼前的景象,他似乎不覺得有多大意外。「對不起,老爺爺。」克勞蒂雅將她那震懾人心的微笑收斂了一些:「把你的店弄髒了。」

「這不是我的店…」那老頭手上依然在擦著玻璃杯,卻也同時遞給克勞蒂雅一張相片,上面是老頭子與另一個年輕男子的合照:「是我死去兒子

的。」克勞蒂雅看了一眼,隨後就抓起了那死去男人乾枯的遺體,毫不費力的拖著、一把就給扔到大街上。沒過多久,焦臭味就從被烤得滾燙的柏油路上傳開,但就是沒有人願意接近。對於路上的屍體,人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哪!」老頭子推了杯紅酒過來:「我不是很懂酒,但我知道這是店裡品質最好的。」「謝謝。」克勞蒂雅接了過去,她並不急著喝,只是丟出了另一個問題:「這附近有巨大少女嗎?」「妳是問女巨人?還是說,妳在找妳的同類?」老頭子的語氣依然不急不徐、沉穩平淡。「你看出來了?」「老人傢什麼都遲鈍了,就剩看人的眼力好。」擦完了玻璃杯,老頭開始磨起咖啡豆來:「我是不知道妳的目的是什麼,不過我相信妳不會對我們小鎮出手,這裡已經沒有店o妳蹂躪的地方了。」克勞蒂雅嘴角抽動了一下,卻沒有笑出聲;她開始品嚐起那杯紅酒,很香醇的口感。

「附近確實有個女巨人,她偶爾會到南邊的河對岸去,那時候就會經過這裡,沒有人知道她在做什麼。」雖然克勞蒂雅沒追問,老頭子還是說出了他知道的一切:「她晚上就消失了,妳得白天去找她。據說她都在逗留在東北邊的大城市裡,喜怒無常的她有時候會帶給人們一些食物,不過有時候也會故意用腳踩著幾個人玩,直到他們死去為止。從城裡面逃過來的傢伙都說,那裡是女巨人的遊樂場,是她們的聚會地,應該還有其他的女巨人會去那裡吧?我是不清楚那麼多,我不打算離開這小鎮。」

「可是,這裡的食物與飲水總會耗盡的。」老頭子沒答話,只是默默的繼續磨他的咖啡豆,將磨出的粉末分批裝入小瓶子裡面。「我沒什麼好付賬的。」克勞蒂雅也不過問那麼多,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伴隨著清脆的敲擊聲被扔在吧檯上:「這就當成酒錢吧。」「……我已經不需要錢了。」老頭子淡淡的表示著。「這不是普通金幣。我將來要聯絡你時,就用得上了。」克勞蒂雅重新整理著她的頭髮,說道:「你的兒子…就住在那座大都市裡吧?我會替你找到他的。」

「他已經死了。」老頭子只說了這句話。「但是你沒見到他的屍體吧?」克勞蒂雅已經走到了門邊。臨走之前,她丟下了最後的一句話:「他沒有回來找你,一定也有他的理由;在我通知你兒子的生死之前,請你好好活下去吧。」老頭子還是沒轉過頭來,克勞蒂雅也沒有留戀。她走出酒吧,無視那個被她扔在路上的屍體,逕自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央,四處張望了一下,最後總算選定了一個方向。順著她眼中的景象看過去,有著汽油被漏光的車子,旁邊躺了個被割斷喉嚨、衣衫不整的女人;再往遠一點的地方看,一直到出了小鎮的沙漠上,那個女子的小孩正一跛一跛的往沙漠中心跑去,眼見母親遇害的他似乎已經失去神智,只知道要儘量的逃、逃得越遠越好,渾然不知這反而會讓他渴死在沙漠中。轉過身,克勞蒂雅往她的機車走過去,舌尖舔了舔嘴唇。

『吃過了正餐…還要有甜點才行呢…。』嘴角上揚,甜美而充滿期望的微笑綻放開來。*** 「長高…?」麻由華跪坐在「浮月」的船室裡,這個小房間唯一的特色,就是有著一扇相當

寬大的觀景窗,能讓人看見外面的模樣。漆黑的宇宙中有著無數繁星,地球被陽光所照映到的那一半正浮現在窗子的正中央,白色的雲氣、蔚藍的大海、綠色與黃色交織的大地,縱使這星球在過去兩百年來的工業革命中已經染上了灰塵,但這裡依舊是無垠宇宙中屈指可數的綠洲,富有生命的樂園。只不過,不知從何時開始,這裡所有的生物都變得不快樂了。

「妳看見那邊的光點了嗎?」面對小棠的問題,麻由華並沒有回應;她只是悄悄指著不遠處的一群光點,說著:「那裡有十幾艘船,她們將彼此連在一起、變成一個臨時的太空站。說真的,我好羨慕她們,每天都可以去那邊交換心得、認識朋友,但我卻無法被大家接受…」小棠看了看麻由華所指的方向,那個地方她雖然沒去過,卻還多少有點認知。那裡是由亞洲的巨大少女們所組成的俱樂部,為大家提供一個社交、遊戲的空間;然而俱樂部的主辦人卻無法決定要歸屬於殘酷系或溫柔系,一度還定下了「不得討論有關人類話題」的規矩,可是卻很快又廢除了、變成偏向純粹聊天的聚會所。這道理很簡單,因為所有的巨大少女,都是經由人類的手所創造出來的;要是硬把少女們與人類分離,說真的,連小棠自己都會覺得,這樣做就等於失去了生活的方向。正因如此,即使是再怎麼殘忍的巨大少女,都不會將眼前所見到的人類通通殺掉;如果人類不存在了,少女們要怎麼度過以後的生活,這麼基本的一個問題,居然沒有人知道答案。

「那個…麻由華姊…」小棠硬著頭皮又問了一次:「我想問…要怎麼做才能像妳一樣長高?」「………啊?」「麻由華姊,我知道妳以前只有300多公尺,比我還矮。」看見麻由華終於願意把頭轉過來,小棠立刻接著追問:「可是,妳現在有750公尺高耶,長了快要一倍,我就是想問這個:要怎麼做,才能讓自己變高呢?」「………」小棠很確定麻由華已經聽見自己的話了,她耐心的等候著,以為麻由華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可是,還沒過多久了,麻由華突然就低下了頭,沒有聲音,只是兀自掉著眼淚。看見這景象的小棠,也只得先退出房間了。她唯一能猜出來的,就是麻由華長高的秘密,八成與她的「小主人」脫離不了關係;因為那是她的罩門,她的禁忌,更是她的傷口。

「果然不成吧?」被放在門外的X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子了。「嗯……」小棠一臉無奈的把X抱了起來:「這下子,麻由華姊大概又要哭一整天了。」X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步槍還能有什麼動作?「弟弟…」小棠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同時若有所思的問著:「我還是很想知道…麻由華姊到底是怎麼長高的?」「她用的方法,我勸妳不要去嘗試會比較好喔!」突如其來的聲音,並不是X的;只見一個巨大少女從暗處現出身影、擋在小棠的面前。

「原來是莓鈴妹妹啊!妳什麼時候上船來的?」小棠並不覺得吃驚。她苦著一張臉,勉強保持笑容說:「今天可能沒有下午茶可以喝了…」「我知道啦。」莓鈴攤了攤手,隨即作出神秘的表情:「其實,我知道麻由華是怎麼長高的喔!」「咦?妳知道?」小棠的苦瓜臉

一瞬間消失了,她很有興趣地小聲問道:「可以告訴我嗎?」「或許連妳也不知道吧?只要那個與我們『同源同命』的人遭遇到危險,我們就有機會將潛藏的能力激發出來,這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自身安全的緣故。所以……」莓鈴說到一半就止住了話,似乎在顧忌著些什麼。於是她拉著小棠躲入另一間房,確定沒有其他人會聽見對話之後,才對著小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當時的麻由華就是這樣,她的小主人被流彈的碎片打傷;於是,她本能地發揮保護主人的天性,將她的創造者吞入肚子裡面、與那男人的靈魂與她精神融合。不過很可惜的,這是一個必須付出極大代價的豪賭;她無法接受創造者內心的真正想法,也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得不到真正的關愛。

其實這一點,並不是她的小主人特別無情,純粹只是因為麻由華…她自己把那應該要存在的隔閡都給消滅了。」「難道說…人與人之間,必須要保留一些距離嗎?」「或許聽起來很愚蠢,不過這是必要的。」莓鈴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尤其是,創造出我們的人…多半都是比正常人類還要內向的傢伙,他們想的東西不但比別人多、思想也比普通人更難以理解。與他們精神融合,本質上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這個…我好像有一點懂了。反正我也沒辦法把弟弟給吃進肚子裡。」小棠摸著步槍的槍把,皺著眉頭苦笑了一下,才又有點遲疑的問著:「妳覺得,麻由華姊的小主人…是真的在恨自己的女兒嗎?」「或許吧。」莓鈴往後一倒、躺平在小棠的床褥上,說出了她的見解:「其實並不只有麻由華變成這樣而已,我看過很多例子了。要知道,大多數人類從來都沒認真設想過我們出現的情況,就連大家的創造者也是如此;那個孕育出我們的遊戲軟體,對創造者來說就只是『遊戲』,裡面的一切都只是虛擬的電子資料,他們自然就會對此產生安心感,認為不論做什麼都無所謂。」

「……似乎是這樣沒錯。」小棠開始有點懂了。「可是啊,當你創造出來的女巨人活生生的出現在城市裡、把人類當成垃圾似的踩扁成肉泥;老實講,如果那個創造者連一點厭惡的感覺都沒有,甚至依然能從中獲得滿足的話,那麼那傢伙也已經不再是人類了。」「就像妳的父親一樣嗎?」X幽幽的問著。「………呵呵。」莓鈴用輕笑聲帶了過去。同時她也想到了那放在密閉船艙中的自己父親,全身上下都接著導管,依靠循環的能量系統來維持那走樣的生命,這種型態還能稱得上是活著的嗎?很可笑的,她們父女倆卻恰好與麻由華那一對相反;麻由華以破壞手段來爭取認同,但莓鈴從一開始就不願意跑到真實的世界去破壞,雖然她過去在遊戲中確實是殺人不眨眼。

「我看,我還是去找找那些漏掉的臭蟲吧…。」覺得氣氛過於尷尬的小棠隨便找了個藉口溜出房間,不過還是被莓鈴用手臂擋住了去路。「妳還有別的事情嗎?」「嗯,我聽說妳在尋找長高的方法。」莓鈴掏出了一張名片:「或許這個地方可以幫上妳的忙喔!」「『京都溫泉會館』…?這是什麼啊?」看了看名片上面燙金的草書字體,小棠左想右想,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是新開的俱樂部

嗎?」

「這是東亞的互助組織,以解決大家的問題為號召;而且她們之中也有幾位懂醫術的人,至少妳可以去拜訪看看。」莓鈴笑著說:「而且,妳的故鄉不就在東亞嗎?她們也算是有為保護這個地方、彼此貢獻了不少心力喔!」「是這樣嗎…好吧!」小棠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如果是莓鈴推薦的話…」—— 美國.亞利桑那州.鳳凰城 —— 盤據著大陸西部的沙漠地帶,在靠近這座大城市的周圍時,也不免稍稍收斂了起來。但就算這樣,夜晚在這裡依然是寒冷與孤寂的。水源與電力都還勉強能夠維持,零星的燈火從地平線上射向遠方,在這烏雲密佈、不見月色的夜空下,城市的夜生活早已悄然消失,這本是個該上床睡覺的時候。然而,鳳凰城內大多數的居民卻遲遲無法入眠,因為他們的新「市長」還沒決定好今夜的重頭戲。這是個不讓人類自由選擇、同時也無法拒絕的遊戲。為了逃避那殘酷的待遇,許多人們攜家帶眷、打算趁夜逃出這座恐怖的城市;然而多數的逃亡者都沒能成功,他們幾乎都被巡邏的民兵們抓個正著。

諷刺的是,這些將他們強行帶往「市長」面前、接受只有死刑宣判的公審之人,卻都是他們平日的好友、同事甚至是家人。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在一塊拔除了許多房舍才清理出來的空地上,這個610公尺高的金髮巨大少女正坐在她的寶座上、讓旁邊的強力探照燈照映出她的微笑。這把椅子是她從船上帶下來的,少說也有400公尺高;巨大少女優雅地弓著雙腿,將巨大的雙腳放在一個有斜坡的平臺上。許多小人正在那上面替她按摩著腳底,她們清一色是女孩子,而且還全都赤裸著身體。不過與其說是幫忙按摩,還不如說是被巨大少女惡意的用腳趾玩弄。藍綠色的眼珠子毫不掩飾那對愉悅的渴求,那名為姚樂絲的金髮巨大少女,彎下腰替自己的雙足擦拭乳液,滑溜溜的白色液體同樣也沾到了女孩們的身上。在那刻意張開的腳趾縫間,女孩們浸泡在乳液裡,用她們被染成白色的小小身軀緊貼著姚樂絲的腳趾,像是把自己當成肥皂、一個個會自動替主人清理汙垢的肥皂。

不過姚樂絲的腳確實沒有多少灰塵,她喜歡穿鞋子行動,這樣的習慣確實不會讓那雙美腳沾上多少泥沙,可是卻也醞釀出一股無法忽略的溼熱酸氣;那味道就與人類的女孩子是一樣的、沒有什麼不同,許多男孩子不但不排斥、肯定還會喜歡呢,不過姚樂絲就是不肯讓男人去碰她的雙腳,不過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死在她的腳下。同樣身為「Asgard」的一份子,姚樂絲就是比其他姊妹擁有更高的智慧,她對於人類行動的掌握可說是非常準確,她知道該如何讓一個有自尊心的傢伙臣服在自己的腳下,也明白該如何才能帶給人類最大的戰慄。她喜歡晚上,對於發展了千百年的人類生理時鐘來說,漆黑的夜晚才是最適合她遊戲的背景,被沙漠圍困的都市更是絕佳的遊樂場。她很慶幸自己生在這裡,也很滿意小人們對她所感到的恐懼。那些徹夜在城市外圍巡邏的民兵,就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她沒有拿他們的生命做要脅,也沒有散發出什麼誘惑人心的費洛蒙;她就只是耍了一點小手段,針對人

性的弱點所制定的完美計劃。

「要給予人們最大的恐懼,就必須讓他們保有最小的希望。」這是姚樂絲的座右銘,也是她控制人類的基本原則。對於一個巨大少女來說,將力量展現出來,才是賜予人類恐懼的最好方法。今天晚上依然不平靜,許多的人們正打算逃出城市;憑著他們過去的印象,大多數人都避開了設有重重崗哨的大路、轉往河邊地或是農田逃命。然而,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那些背叛了同胞、為姚樂絲效命的民兵,都配備了巨大少女所提供的偵測器。因此,在這些逃亡者即將要跨出市區的那個路口,大批的卡車載來了上百個年輕小夥子,他們手中都拿著步槍;任憑這些做父母的大人們如何哀求、他們都只是冷酷的將逃亡者們趕上卡車,準備送去給姚樂絲當今晚的消遣。可是,當民兵們正在仔細搜查車輛的時候,一股宏亮的機車引擎聲突然響了起來、劃破夜空,而且是從市區外面傳過來的!有人正騎車接近這裡?確實是這樣,偶爾還是會有幾個沒弄清楚情況的外地人跑進這都市來;民兵們很熟練的排開隊形,將槍口對準了那漆黑一片的道路。

引擎聲越來越響,但是,就是沒看見一丁點的車燈。接著,相當突然的,周圍的風全部都停止了,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好戲上場!」不知何時,震耳欲聾的油門暴衝聲已經飛到了民兵們的頭上!許多人連頭都來不及抬,一個巨大的黑影已經席捲在卡車隊的上空,像是緊貼著地面的烏雲一樣將所有人都捲入!有些急性子的傢伙已經開始胡亂掃射,無數的子彈被射上天際,卻什麼都沒打到的又落回地面;掉下來的彈頭打中了卡車的鋼板,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以及少數幾個倒楣鬼被流彈打傷的尖叫聲。可是,一切才正要開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一輛無人駕駛的重型機車就砸在了最前排的民兵頭上!年輕男子的哀嚎與鋼鐵的破碎聲劃破了夜色,破裂的油箱引燃了大火,許多士兵被火紋身、像團火球似的瘋狂亂竄;現場已經是一片混亂,民兵們不斷對著那看不見的敵人開槍,但依舊是什麼也沒打中。

就在他們驚慌失措的同時,居然沒有人發覺到自己的脖子上莫名出現了一道血痕,像是被刀片輕輕劃過的樣子,但是卻找不到兇器的影子。相反的,在卡車的遠光燈照射下,附近的地面不知不覺中竟然就轉變成一片漆黑,地面像是黑洞一樣吸收了光線、幾乎讓人也有陷進去的錯覺!後來也確實變成這樣了,槍砲聲在一瞬間嘎然而止,武裝的男人們紛紛倒地,以極為悽慘的形式:他們的身體被某種利刃給切得亂七八糟,頭、手、雙腿與身體分家,有些人更是被從中間剖成兩半,內臟什麼的東西血淋淋的散落一地,部分還沒來得及感受死亡的傢伙還在地上掙扎著爬行、渾然不知自己的下半身已經支離破碎;然而這般恐怖的景象沒有持續多久,地面此時真的變成了黑洞,從軀體上流出的鮮血全都被吸入了黑影裡,斷肢殘塊很快就變成了一堆乾枯的肉片,連血腥味都沒能留下。現場還活著的,就只有那些被趕上卡車的逃亡者。

他們看著民兵們在眼前慘死,早就被嚇到不敢逃跑;之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人,是更讓他們感到恐懼

的吸血鬼。「來了嗎…?克勞蒂雅?」遠在好幾公里之外,姚樂絲就發覺了遠方所發生的不尋常事件。她知道那是誰下的手,也很清楚那個人的目的;只不過,原本結拜姊妹的兩人,如今卻身處不同的陣營,面對彼此所需付出的責任,姚樂絲輕輕咳了兩下,她相信克勞蒂雅也會明白的。抹好了乳液,小小的女奴隸們推來一桶桶的趾甲油,卻被姚樂絲給阻止了。

「今天就先這樣。」她看了看自己光滑、潔淨的裸足,很滿意的摸著腳背,同時對那些女孩們微笑到:「妳們做得很不錯,那麼今晚…我就只殺一個人。」女孩們驚恐的尖叫起來,她們有些抱在一起、有些被嚇得癱軟在腳趾頭前面,更有些人聽了姚樂絲的話、就立刻頭也不回的往前狂奔;幾個女孩被自己身上滴下的乳液滑倒,卻依然掙扎著往前爬,模樣狼狽不堪。可是,姚樂絲反而露出了愉快的表情;她的大眼睛咕嚕嚕地盯著女孩們打轉,找尋著今晚的甜點。一旁的地上擺了盤起司蛋糕與薄荷酒,不知道那個不幸的女孩子,是會直接被扔近酒杯裡、還是被夾在蛋糕的果醬之間、和著甜酒吃下肚呢?不過,還來不及決定好人選呢,那個老朋友就已經騎著機車飆了過來,引擎的聲音既粗野又狂放,彷彿充滿了騎乘者內心的憤怒。

「好久不見了,妹妹。」姚樂絲看著那與一般人類同樣大小的克勞蒂雅,興味盎然的低下頭、將她的金髮批垂在那機車的旁邊,似乎想讓克勞蒂雅仔細瞧瞧她美麗的軀體。「或者該說…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彷彿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怪力,克勞蒂雅一腳就把機車踢到一邊去,眼神惡狠狠的瞪著姚樂絲,毫不畏懼兩人天差地遠的體型大小。「同一天生日…同樣的個性…甚至連屬性都一樣是吸血鬼…」姚樂絲並沒有抱怨那吃人似的眼神,反倒是很能認同的說著:「依照人類的說法,妳就像是我小時候的模樣呢!」

「我可不希望自己長大後變成妳這副德行。」克勞蒂雅渾身都充滿了死亡的氣息,頭髮上那兩條馬尾像是被狂風吹拂一般散亂舞動,但四周卻沒有一點微風,那是她做了某件事之後的副作用。「放心吧,妳永遠都長不大的。」姚樂絲微笑著,露出她嘴裡那尖銳異常的犬齒:「不過同樣的,我也沒辦法體會妳那種孩子氣的生活…畢竟我一出生就是這麼大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有想要互補的念頭…對吧?」

「可惜我現在,已經忘了當時的感覺了。」克勞蒂雅的身後逐漸拉出一條黑影,有點像她的影子,但卻像充氣似的不斷擴張,把附近的樓房與街道逐一吞入她的影子之中,所有的燈光一下子就都熄滅了。在那影子裡面,是最徹底的一片漆黑,彷彿一個大大的無底洞,彷彿能拉走人的靈魂。「妳還是用這一招?」面對眼前的威脅,姚樂絲卻一點也不緊張:「光憑這個能力,就想把那兩姊妹救出去嗎?」

「果然哪,妳知道她們在哪裡?」克勞蒂雅斜著雙眼鄧視著。「妳這是拜託別人的態度嗎?」姚樂絲只是輕浮的一笑:「至少要給我帶個禮物吧!」那片黑影開始出現變化了,咕嚕嚕地不斷從地上冒出氣泡、像是沼澤似的浮動起來;克勞蒂雅的影子,其實是從普通空間切割出來的一大塊平面,

沒有時間,只是單純的一片平坦,卻能夠收納等同於她巨大狀態下身體質量的物體。而現在正要從黑影中浮出來的,居然就是剛才那幾輛載著逃亡者的卡車!

「跑到別人家裡,宰掉人家的寵物,還拿別人的東西當禮物送人啊?」姚樂絲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有點像笑卻又皺著眉頭,或許是因為她隱約感覺到,克勞蒂雅與過去她所認識的有些不一樣了吧?「要養寵物,也找些聰明點的。」克勞蒂雅的影子開始變動起來、像毛毛蟲走路似的前後伸縮、把那幾輛卡車給推到姚樂絲面前。裡面那些攜家帶眷的逃亡者早就被嚇傻了,咕噥咕噥的說話聲帶著顫抖從車體內傳出;當他們發現自己被帶到姚樂絲的面前時,終於也出現了一些不顧一切想逃命的傢伙,但他們都被克勞蒂雅擋了下來。有些人想推開這個看似小女孩的擋路者,卻反而被一掌揮得遠遠的落地、折斷了腿在地上哀嚎著。

「果然,妳變了不少呢。」對著克勞蒂雅說完了這句話,姚樂絲聳了聳肩,似乎有什麼事情感到無法理解。「但我看來,妳可是一點都沒變。」人們似乎發現克勞蒂雅與姚樂絲的關係了,周圍的驚恐喊叫越來越響亮,旁邊那些小女奴們更是害怕得無法動彈;姚樂絲先用手指、把女孩們慢慢推入手掌心裡,接著才開始處置那些不尊敬她的逃亡者。「各位運氣不錯,今天與我的好姊妹相聚,我可以給大家一個選擇的機會。」姚樂絲用手指在地上刻出兩個圓圈,同時用標準的英語對著小人們做出了裁決:「大家自己選一邊吧!站進去、其中一邊的人可以安心的回家去睡覺;至於另一邊被我選中的人們…那就不好意思啦!不過放心,今晚的戲碼不會就這樣結束的。所以,一切就拜託你們囉!」人們驚恐的猶豫著、在原地徘徊,但最後依然被姚樂絲強迫分成了兩邊。在這個已經執行過多次死刑的廣場上,統治者坐在高高的尊位上、手中把玩著那些可憐的女奴,雙腳前面聚集了兩批違揹她命令的小人;探照燈的餘光掃過地面,還可以看見地上殘留著一片尚未洗去的斑斑血跡,那是昨天留下的吧?

甚至有可能是今天早上游戲過後的痕跡。周圍彷彿沒有空氣了,盡是一片讓人窒息的僵硬感。「啊,對了。」此時姚樂絲又把注意力放回克勞蒂雅的身上:「要不要由妳來做決定呢?」「什麼?」「要我建議的話…」姚樂絲瞥了那些小人兩眼,才笑咪咪的用外星話說到:「左邊那圈應該會很不錯,小孩子挺多的。嘻嘻…妳把小朋友當零食的習慣,應該還沒有改變吧?」

「別鬧了,妳早就知道我會做出什麼選擇。」克勞蒂雅的雙眼不斷透露出某種渴望的訊息,她在渴望些什麼?姚樂絲心知肚明,她也確實能想像克勞蒂雅會做出什麼選擇,那就是兩邊都選。對這個永遠無法長大的小吸血鬼來說,她唯一的樂趣,就是讓其他的小孩子同樣無法長大。不過,如果只是這樣,那姚樂絲就不會打從心底感到戰慄了。「………妳真的是一個恐怖的人,克勞蒂雅。」突然間,姚樂絲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抓著女奴們的手也放鬆開來,讓那些女孩們感到有墜地的錯覺而尖叫連連。

「這點我還真比不上妳。」「那麼,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

訴我吧。」克勞蒂雅的身邊突然飄起了一陣微風,她那空間切片的黑影也逐漸停下了活動、甚至消失。相反的,克勞蒂雅的本體開始慢慢長大;緩慢的、優雅的,她身上的衣服在化為碎片、分子重組後同樣的變大,這個小吸血女就這樣舒展著她壓抑許久的軀體,慢慢感受那膨脹的喜悅。最後,成長停止了,克勞蒂雅露出了她380公尺高的原貌,雖然還是比姚樂絲矮很多,不過卻讓底下的小人更加驚恐。

「果然還是這樣最舒服吧?」姚樂絲意味深長的一笑。「我要的情報呢?」「看來,妳是不打算在我這裡多停留一下了。」姚樂絲一邊搖頭嘆著氣,一邊把地上那兩群小人用腳掌踩著玩。力道不大,不過小人們卻都陷入了更深沉的恐懼。「老實說,那兩姊妹被軟禁在哪裡,我也不清楚。」彷彿是茶餘飯後的閒聊,姚樂絲以平淡的口吻繼續說著:「不過,西岸的舊金山灣確實有不少被Asgard抓來的巨大少女,至少超過了二十個。而她們之所以這麼做,似乎是因為她們的磁場與『世界樹』系統有相同的地方。為了讓『尤格拉席爾』發揮出真正的本事,世界樹必須搭配兩塊對應的驅動晶片,而那兩塊晶片似乎已經化身成與我們一樣的巨大少女、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其中一塊,就是女神芙蕾雅;至於另外一塊,自然就是我們在找的目標了。」

「妳知道的還真多。」雖是這麼說,克勞蒂雅並沒有很驚訝的樣子。「那當然,我這裡白天可熱鬧了,許多Asgard的夥伴們都喜歡來我這裡聊天;只要是有關於Asgard的新聞,我幾乎都掌握得住。」「那麼,妳們的旗艦『銀翼』,到底停泊在哪裡?」「哎呀呀,妳怎麼這麼快就問到了重點呢?然而很可惜的是,我可以確切告訴妳,Asgard裡面沒有人知道那艘船的下落。很有趣對不對?而且不用說是那艘船了,就連我們的總帥菲爾狄娜,也都沒什麼人見過她,只有負責替她傳令的那個人而已。如果要我說得更仔細一點,那就是菲爾狄娜小姐根本沒有下來地球上過,她永遠都待在那艘船艦上面,沒有一天例外。」

「原來如此,確實是很神秘的領袖。」克勞蒂雅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接著問說:「不過,這些應該都是很重要的情報吧?告訴我這個Hexagram的魔羯宮,真的可以嗎?」「嗯,妳問到重點了。」姚樂絲的口吻還是一樣的平淡。她慢慢的將壓在小人身上的雙腳收起來、拿出一雙有特殊機關的布鞋,並且迅速的把小人們全都倒入兩隻鞋子中。小人們爬不出來,哭泣聲不斷從裡面傳出,然而他們最害怕的事情依然毫不留情的發生;姚樂絲光著腳ㄚ,慢慢的把鞋子穿上,腳底下的小人們不斷掙扎、推擠,用他們貧弱的雙手企圖阻止姚樂絲的光腳壓下,但那是毫無意義的。另一方面,姚樂絲也把手上的女奴們給塞近了衣服口袋裡,並且從椅子上起身。一瞬間,她220萬噸的體重全部都由那雙腳來支撐,地面發出了被擠壓的破裂聲響,其中或許也有小人們被壓得支離破碎的嘎吱聲吧?

「這麼重要的消息,我確實不能對外人透露。」姚樂絲站在克勞蒂雅的面前,610公尺的她幾乎比對方高了一倍,讓她

得低著頭說話:「所以,很抱歉,我不能讓妳離開這裡。」「如果我還是要走呢?」「那就得…死。」到目前為止,兩人之間的對話氣氛還是保持著平淡,彷彿一切都不是那麼認真。然而,這場戰鬥卻依舊是無可避免的事情;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就必須付出相對的代價。而且,這代價是非常高昂的。兩個同樣是吸血鬼屬性的巨大少女,彼此打起架來的話,會是什麼場景呢?令人意外的,主角是槍。首先開火的是克勞蒂雅,她從身後的影子空間中拔出兩把銀白色的手槍,子彈無限連發,毫不留情的往姚樂絲身上猛轟!當然姚樂絲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她以更加純熟的步法往後倒退,踢毀了兩三棟擋路的大樓,趁著菸灰四散的混亂,她同樣也從腰身上拔出兩把手槍,槍身是鮮豔的血紅色;不過等到煙塵散盡,克勞蒂雅卻也不見了身影。

這也難怪,她只有姚樂絲的一半高,自然不可能陪她打近距離戰。「雙槍的使用法還是我傳給妳的,記得嗎?」姚樂絲怒吼起來,附近的玻璃窗幾乎都要給震碎!然而這下子不管姚樂絲怎麼找,居然都沒發現克勞蒂雅?恢復原狀的她再怎麼說也有380公尺高,如今姚樂絲卻怎麼找都沒發現那熟悉的身影,想必她一定又把自己給縮水了。只不過,身體縮小的同時,力量也會跟著減少,這是無可避免的。問題是,克勞蒂雅在縮小狀態下流失的力量,會全部轉移到她的影子空間裡去!因此,即使是身材高大的姚樂絲也備感威脅,她不斷緊張地注視著四周的地面,深怕一個不留神,那吃人的黑影就會把她給拖了下去。裝滿著小人的布鞋不斷髮出擠壓的嘎嘰聲,姚樂絲每踏一次步伐,附近就是一次的地震,在黑夜中顫抖的街燈也開始一明一暗,沒過多久就徹底熄滅了。

「最奇怪的人是妳啊,克勞蒂雅!」遲遲無法發現對方蹤影的姚樂絲開始大聲喊話:「妳明明不適合待在Hexagram的!妳以為她們會接納妳嗎?別傻了,妳的身上沾滿了血腥啊!最明白這一點的人,難道不是妳自己嗎?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待在那個假道學的組織裡呢?」「有兩個理由;其中之一,是因為Hexagram有我想要的東西,我願意貢獻我的能力去換取。」黑夜中,不知從哪傳出的聲音,讓人更加毛骨悚然。

「那另一個呢?」「Hexagram就在歐洲,離我家最近啊!」「妳這算是什麼理由啊!」突然,姚樂絲意識到自己應該往旁邊退避,而她也立刻採取了行動;商業區裡幾間店舖被她的大腳蹂碎,貨車、天橋、電話亭什麼的東西紛紛被彈飛了起來,卻在半空中突然又著火燃燒!姚樂絲立刻又扭轉腳踝閃避,石版地面發出嘎嘎的破裂聲響,但隨後而來的是更大的爆炸聲,原來一發火箭似的子彈正好擦過了姚樂絲的小腿,轟的一聲打掉了公寓的上半部,碎石傢俱齊飛,讓姚樂絲是更加緊張!

「妳就只會躲在暗處嗎?」她憤怒的大吼起來。「反正像剛剛那種程度的攻擊,妳一定躲得掉。」忽然間,兩公里外的住宅區又冒出了巨大的黑影,克勞蒂雅開始恢復她巨大的身軀;在她腳邊的區塊都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公寓、別墅、甚至還有無家可歸者在公園搭起的帳棚,被震動

與爆炸驚醒的人們驚慌的尖叫著,卻不知道該逃出房子、還是要躲在家裡才會比較安全。克勞蒂雅像是很享受尖叫聲般的微笑著,看著那雙對準了自己的血色雙槍,卻一點都不著急。

「果然哪,妳是在觀察我。」姚樂絲咬牙切齒的怒視著對方:「妳看到了什麼東西嗎?」「………或許吧。」克勞蒂雅撫摸著她的銀白佩槍,卻沒有把槍口對向姚樂絲,反倒是朝她身後的加油站開了火!一瞬間,爆裂的油槽冒出熊熊大火,深夜裡看不見黑煙,只看到巨大的橘紅色火球不斷往天上猛撲、舞動,附近那些小人們也終於忍不住這樣的驚嚇,紛紛奪門而出、穿著睡衣在街上亂跑;克勞蒂雅的腳邊很快就聚集了一堆不知所措的小人,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逃命,然而這樣的混亂也是一下子就結束了。就在姚樂絲的眼前,克勞蒂雅抬起一隻腳,用力地往人群最為密集的地方跺下去!姚樂絲看傻了眼,眼睜睜的望著她過去的好姊妹不斷四處踩扁著小人;最後一次的踐踏更加殘酷,克勞蒂雅44公尺長的腳掌、加上靴子大概有48公尺吧?當那最後致命的一腳踩下去的時候,克勞蒂雅並沒有重新把腳抬起來,而是用力的往街上剩餘的小人們輾過去,像是壓路機似的將路面徹底壓碎;不要說手無吋鐵的一般民眾,就連開車的小人也來不及逃難,恐怖的地獄之舞在火焰的背景下生動的演出著。

甚至在重新踏出步伐之前,克勞蒂雅都還不忘在地上用腳踝扭個兩圈,似乎不想見到任何還會活動的東西。「這就是妳教過我的…記得嗎?」喘了口氣、克勞蒂雅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了姚樂絲:「不要對敵人留情,妳一直提醒著我這句話。對吧?我是不是牢記得很清楚?」「妳……」姚樂絲低下了頭,身邊幾乎可以見到她無法抑制的熾烈怒火:「妳的敵人是我!」血紅色的雙槍同時爆出了火花,而且沒有間斷過;連發的凝集物質彈不斷往身處火海的克勞蒂雅射去,四周還算完好的房子在這時候也終於被打爆了!可是很詭異的,克勞蒂雅完全不移動半分,而那些子彈也沒有一發能擊中到她身上!

「姊姊…是不是該認真一下了呢?」克勞蒂雅握住槍柄的雙手開始微微顫動,似乎正蓄勢待發!「那才是我想說的!」*** 人生病了,要看醫生;巨大少女們如果有無法解決的疑問,則可以去找「順風」求助。這就是東亞洲團體「京都溫泉會館」所打出來的口號。後勤醫護艦「順風」,全長將近90公里,自然是無法停靠在陸地上的;因此,它一直停留在日本海的中央,並且從船艙口拉出數條牢固的管狀運輸線,方便陸地上的小人們前往。

「順風」的指揮者是紬菊櫻,和善的她非常喜歡小人們進入她的船上參觀;她的興趣就是看著這些小人的行動,同時不斷思考該如何才能讓地球上的人類接受她們的存在。當然,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但她很自動自發的從自己開始做起,也真的吸引不少志同道合的夥伴們參與她的工作。只不過,在取得小人們的信任之前,巨大少女們本身的問題,也是應該優先解決的。這個組織並沒有地位的差別,所有成員都是相等的;不過就實際面來看,「京都溫泉會館」的武力水

準,也幾乎是地球上所有巨大少女團體中敬陪末座的。在這些成員之中,唯一在先天上就被賦予了戰鬥屬性的人,恐怕就只有同樣出生在京都的白鳩了。白鳩喜歡舞刀弄劍,個性上也比較冷漠,因此小人們也不免比較怕她。可是,假如真的發生什麼意外,白鳩一定是最能妥善處理事情的人。像是今天這場發生在工業區的大火,就是白鳩所解決的。

在以前巨大少女還沒有出現的時候,這種程度的大火一定都是一發不可收拾;不過白鳩卻輕鬆的從海邊提了桶水、往火苗上澆了兩遍,輕易就阻止了火勢往油槽的蔓延。小人們歡呼著,出動消防車平息最後的餘燼,車輛從白鳩的雙腳之間穿過;白鳩並不指望小人們會從此對巨大少女們改變印象,不過就像紬菊告訴她的,凡事都得有一個開始嘛。縮著她750公尺高的身體,白鳩跪坐在京都市的大樓之間,優雅而清閒的喝著下午茶。掛在大樓外面的洗窗工人不時對她投以微笑,路上的車輛駕駛也不曾抱怨這個巨大少女佔住了道路;幼稚園的老師帶著學童們前來玩耍,並且請她順便帶孩子們去「順風」艦上參觀一番。

「真是寧靜的下午啊……」咬了口巨大的綠豆糕,白鳩撕了一小塊糕點送給孩子們品嚐。眼前的這副景象,大概就是「和平」所代表的涵義吧?此外,還有一件事情,是小人們特別喜歡的;在孩童們的要求之下,白鳩很親和的讓小朋友們登上她的手掌,然後就舉得高高的。在那700多公尺的高空,小孩子們尖叫著,但那是興奮、刺激的叫喊,就好像玩雲霄飛車或摩天輪那樣的愉快,光是手掌升高的加速感就足以震懾住許多愛好刺激的極限運動家,不過小朋友們依然相當興奮,這就是人家說的「初生之犢不畏虎」吧?白鳩體貼的用另一隻手替小孩子們遮掩高空的強風,同時眼睛不斷看著那些興奮不已的孩童們;她的臉上綻出兩圈紅暈,眼神中彷彿有著無限的滿足。當然她不是想把小孩子們給吃進肚子底去,不過說真的,小孩子真的很可愛…很可愛…白鳩就這樣看得入神了。只不過,她那種深情款款的奇怪眼神,大概只會讓地面上的大人們看得冷汗直流吧?

「啊,有飛碟!飛碟~!」小朋友們在她的手上鼓譟了起來,這才把白鳩入迷的意識給重新喚起。往雲層密佈的地平線上看過去,一架巨大的船艦從外太空慢慢降落下來,在離地大約十多公里的時候煞車、並且傳送了一個女孩到地面上。看著那身墨綠色的野戰軍裝打扮,以及她手上那把奇形怪狀的步槍,白鳩連想都不用想,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分。「終於來啦…殷小棠。」對白鳩來說,這似乎算不上什麼意外的訪客。不過小孩子們可就鬧起來了,他們不斷指著殷小棠,大喊「怪物」、「怪物」,幸好雙方之間還有一段距離,小棠應該是聽不見孩子們的鼓譟聲才對。不過就算她聽見了,大概也只會露出一個無辜的哭臉吧?對於同樣生在東亞的巨大少女們來說,要得知彼此的情報並不算是什麼困難的事;更何況小棠人畜無害的個性,在整個亞洲都是出了名的。遠遠站在山谷間的小棠,有些為難的向白鳩行了個鞠躬禮;看她那幅樣子,似乎不好意思進入京都市區,畢竟這城市

依然在正常運作。

光是要經過那些車水馬龍的一般道路,就是一件很傷腦筋的事情了。「真沒辦法…」白鳩瞇著眼睛,把小孩子們慢慢放回到地面上。「不好意思~姊姊要去辦事情囉~大家明天再來玩,好不好?」「姊姊!姊姊要去打怪物,對不對?」面對小孩子們的起鬨,白鳩沒有說話,不過那張好不容易才恢復正常的臉,又在那一瞬間變紅了。「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小棠的聲音傳了過來:「初次見面,我是…」

「殷小棠,對不對?」白鳩回過頭去,踱步來到小棠面前,同樣行了個傳統的九十度鞠躬禮:「我是京都會館的守護者,白鳩。妳大概是從莓鈴那邊得知我們的事情吧?」「咦?妳們也知道莓鈴妹妹嗎?」「誰不知道呢?現在的她可是地球上最出名的女孩喔。」白鳩引著小棠,來到一處寬闊的山間空地:「她的消息很靈通。想要知道世界上發生了什麼新聞的人,一定都會去找她的。」

「說得也是,她的『日蝕』的確是非常厲害。」兩人相互揖讓了一下,這才在綠色的田野間坐定。白鳩的體型比小棠足足大上一倍,經過她大腿旁邊的高速公路,那些小小的長途巴士與貨櫃車,就那些駕駛人的眼中看來,恐怕就像是一座平滑的雪白色山脈吧?穿著日本傳統的劍道服,腰上還繫著一把雕工精細的武士刀,紅色的刀柄看來相當華貴,連小棠也忍不住對它多看了幾眼。

「這是紅鶴,算是在下的夥伴吧。」白鳩似乎也察覺到小棠的眼神了:「就像妳的步槍一樣,我的佩刀也是從不離身的。」「刀身的線條有些怪異呢。」X注意到了這件事。「是的,閣下眼力不錯。」白鳩點了點頭,將紅鶴放在她跪坐的大腿上,抽出刀身,確實是一把華麗的兵器,不過最重要的地方卻被封印了,那就是刀刃。「逆刃刀…」小棠也發現了。「劍道之路是為了修行自身的氣度。讓刀身染血,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一件事。」白鳩看了看刀身上自己的反映,白晃晃的清光,確實沒有一點汙損。小棠拿起面前冒著白煙的茶杯小啜著,同時她也注意到了那條高速公路正有逐漸變成停車場的傾向;許多駕駛人索性把車停在路肩、在極近的距離下看著那兩個巨大少女,甚至有許多人正趕著往這裡過來。小棠有些不太自在,這種景象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就連她以前在自己故鄉都得不到小人這樣的包容。說起來,自從她離開了那小島之後,似乎都還沒有回去過呢。

X常常拜託她透過監視系統去看看那裡的情況,尤其是X的老家;不過他們倆個都遲遲無法決定要回去看看,畢竟要向家人解釋X為什麼變成了好大的一把槍,想到就讓人頭痛。「這裡很祥和呢。」最後,小棠還是隻能得出這個結論。「託您的福。」白鳩把紅鶴收回了刀鞘裡。在她轉過頭去的時候,還不忘對著700公尺下地面的小人們微笑一番,而小人們也很愉快的向她揮手。

「怎麼說託我的福呢?」「多虧兩位這幾天不眠不休的處理bug,我們才能如此清閒的在這裡喝茶啊。」看著眼前堆著滿臉笑容的白鳩,小棠實在不知道這句話是褒還是貶。「那個…您說『我們』…,不知道這裡還有哪些成員呢?」想不到要講什麼的小棠只

好如此問著。「嗯,正規的成員其實也沒有多少人,主要是與我們有密切關係的人還挺不少。」白鳩開始解釋起她們創辦溫泉會館的歷史:「我們的初始成員一共有三個,都是在京都誕生的。這個列島是我們的家,也是孕育出我們文化的地方,我們自然會想要為這裡的和平盡一份心力;這個構想一開始是紬菊姊姊提出來的,在那個大家剛剛誕生、什麼都懵懵懂懂的時候,她大概是第一個掌握住情況的人吧?藉由她醫治那些在我們誕生過程中受傷的小人,才奠定了今日這樣和諧的基礎。至於另外一個人呢…呃…其實她也不算壞人啦,不過她先天上的屬性就是破壞系的,我還曾經與她打過一架呢。

不過只要深入一些去認識她,其實那個人還挺講道理的。本來我是不贊成她加入我們啦,不過畢竟是同鄉,更何況她也保證不會再隨便對小人的城市出手,紬菊姊姊才答應她的。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明明就曾經摧殘過很多生命,不過小人們似乎還挺崇拜她的…我到現在都想不透這一點。」「請問…『那個人』是不是叫做奈美?」X忍不住打了岔。「對。呃,妳怎麼知道呢?」白鳩似乎一臉疑惑,因為奈美並沒有離開過日本。

「…………其實她也很有名。」說到這裡,X與小棠都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依稀記得那一次的電視轉撥,由於那部轉播車是日本最大電視臺所有,因此那部影片早就流傳到世界各地了,在小棠的故鄉甚至被燒成光碟、在夜市中販賣;某家知名的八卦報紙甚至還乾脆把那段影片隨報贈送,搞得全島是人盡皆知,連帶讓那些小人同樣也用色瞇瞇的眼神看著小棠,讓小棠很不自在。

「少來了吧,這種事情妳敢說妳沒做過?」X又開始嘀咕了。「我可沒像她那樣公開上電視啊。」小棠小小聲的回嘴,不過對面的白鳩搗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看來她八成沒有看電視的習慣吧?「那個…那位奈美姊姊…」為了試探白鳩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小棠於是先發制人的提問:「妳知道她現在在做些什麼嗎?」「她喔…有時候還是會回來這裡幫忙啦。不過大多數的時間,她都在這個國家的各地跑來跑去,說是要體會故鄉文化什麼的…」小棠與X聽了,真是差點沒吐血,看來白鳩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自從那次的體驗之後,奈美就迷上了在大眾面前做「色色的事」的感覺了,這總比她到處破壞城市要好得多吧?據說奈美的身邊已經吸引了一大群的支持者,追隨在她遙不可及的步伐後面,拍下她在各地自慰、或是與小人做愛的畫面。說到這裡,奈美也是挺欺負人的;明明那些追隨者都自願鑽入她的小肉穴,不過她就是故意要抓那些對她感到害怕的傢伙來「交手」,她對陰道內傳出的尖叫聲似乎是非常喜歡的樣子。

「對了,我都還沒請教你們來這裡的目的呢。」白鳩輕拍了下手,兩眼充滿疑問的看著小棠。「這個…那個…糟糕,這會不會有點丟臉啊?」小棠抱著步槍,輕聲細語的說了些悄悄話,不過最後她還是鼓起了勇氣、說出她困擾已久的願望:「我想長高…」「長高?」白鳩一臉輕鬆的微笑著:「喝牛奶怎麼樣?」「那是人類小孩子用的方法吧?」小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

白,連說話的語氣都有點發抖:「而且,我希望至少能長到像您一樣高…」

「原來如此。」白鳩似乎終於聽懂了,不過她的表情還是一樣平常,似乎沒有什麼意外的感覺。「………這個……」小棠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這會不會很丟臉啊?」「不會啊。事實上呢,這幾天還挺多像妳這樣的人來找我們。」白鳩又捧起茶杯細啜起來:「這種事很多人都在煩惱呢,畢竟對自己原本身高不滿意的人太多了;只不過,紬菊姊雖然有辦法讓妳變高,不過那種方法卻有點小危險喔!因此,雖然來找我們的人不少,可是到目前為止,真正肯願意上手術檯的人數,是零。」小棠與X都愣住了,什麼叫做有危險?白鳩沒有解釋,天邊上的數架直升機也依然在飛來飛去,高速公路則根本已經變成了萬人湧入的博覽會館,四周的氣氛變得非常微妙;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小棠只好先把面前那最後一口茶喝完,原本還冒著熱氣的茶此時已經變冷了,有點難喝。

「其實呢,與其說是危險,還不如說是大家的觀念無法接受吧?」「咦?」「詳細的情形呢,就不該由我來解釋了。」白鳩比了個手勢,示意小棠往日本海的方向看過去。「要知道更多的話,妳得去問紬菊姊。很幸運的,今天應該沒有人預約。」「預約?平常有那麼多人會來嗎?」「本來是很多啦,只不過…」欲言又止,白鳩似乎有什麼話說不出口的樣子。這下子輪到小棠與X很有默契的一同打了個寒顫,那個屬性是護士的紬菊櫻,該不會像科幻片裡面常見的怪博士那樣,把病人當成實驗品亂搞吧?

「沒辦法了!」為了實現自己變高的願望,小棠只得硬著頭皮、在白鳩的帶領下前往了「順風」。*** 槍聲在這沙漠中的都市四處響起,那可不是簡單的碰碰聲;每一次的子彈擊發,都像是一場大型的瓦斯爆炸,伴隨著住宅與車輛的碎片彈入高空。漆黑的夜被火光點亮,城市裡蔓延的大火在無人收拾的情況下滋長,如同有生命的火龍一樣,吞噬著所有的事物。沒有身高優勢的克勞蒂雅,如今變成了嬌巧的小妖姬,在火海之中跳來跳去;任憑那兩把火紅雙槍的槍口如何對她瞄準,子彈永遠會與她擦肩而過,這可讓姚樂絲越來越不耐煩了!

「我可不記得教過妳逃避!」姚樂絲怒吼著,猛扣著版機的手指逐漸痠痛,讓她感到萬分的惱怒。然而克勞蒂雅卻一點都不在乎,只是自顧自的在火海間優遊著,偶爾踏碎幾輛沒有著火的汽車;或許這片市區中還有來不及逃出的人類吧?可是已經看不見了,火焰中再也沒有任何會移動的物體,除了被高溫燒得嗶啵作響的行道樹以外,連一點慘叫與哀嚎的聲音都聽不見。然而,這樣數千度的熾熱火焰,克勞蒂雅卻一點都不在乎。

「我只是想多享受一下這種氣氛。」克勞蒂雅繼續著她優雅的步伐,眼睛一張一閉,說著:「只不過,我也知道這樣的情況不能持續太久,不然我會被世界樹發現的。」雖是這麼說,不過從剛剛開始,就是姚樂絲單方面的攻擊,而克勞蒂雅卻只是一昧的閃避,完全看不出來她有想要速戰速決的念頭。「原來如此。」姚樂絲也停下了攻擊,對著那小小的「自己」冷笑著:「妳想與我較量…而且

要用我傳授給妳的技術?真想不到妳也有這樣感性的一面呢。真的是……越來越像我的小時候了!」

「少來了。」克勞蒂雅同樣回予了冷笑:「妳自己說過,妳沒有童年的。」語畢,雙方同時開火,槍聲大作!物質化的彈殼在退彈後就解除了凝聚力,在掉落地面的同時也分化為能量耗盡的不帶電粒子;但是地面上的物體依然被大量落下的巨大彈殼砸壞,因為在連發模式下,小小的手槍就變得與機關砲沒什麼兩樣,彈殼成千上百的四處飛射,對市區造成的破壞不下於子彈的爆炸力!

「這應該是姊姊很喜歡的城市吧?」克勞蒂雅不斷迴轉著身子,每當她面向姚樂絲的時候就開槍一次,形成一波波有規律卻不斷在修正的彈幕!不過姚樂絲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對於彈道的預測可說是神準,沒有多大動作,但是密集的子彈就是打不到她的610公尺高的巨大身體!「確實呢,單純論實力的話…還是姊姊比較厲害。」眼見子彈全數打空的克勞蒂雅並不緊張,可是忽然間,她左右移動的步法突然起了變化!姚樂絲還沒會過意來,克勞蒂雅就一個箭步往她的面前直衝,而那也是姚樂絲從沒料想過的,正面對決!七條街的距離內,重重的留下一排鞋印。雖然是300多公尺高的巨大少女,可是克勞蒂雅的速度依然飛快!在她第一腳踢翻的公寓還沒來得及塌倒在地上前,她就已經搶到了姚樂絲的前面!

「光憑身高我就壓死妳了!」姚樂絲也立刻擺好架式,回正搶口,在克勞蒂雅的面前架起柺子!可是…克勞蒂雅卻往上一跳,雙手按著姚樂絲的肩膀,整個人飛過姚樂絲的身子、在空中翻了一圈,輕巧的在身後落地!這個動作雖然出奇不意,不過卻太花力氣,因此姚樂絲理論上有足夠的反應時間、扭轉腳踝繼續正面迎戰克勞蒂雅,然而……姚樂絲,並沒有轉身。

「妳知道為什麼贏不了我嗎?」銀白雙槍的槍口,同時抵住了姚樂絲的後胸。克勞蒂雅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興奮,也沒有意外,彷彿她早就知道這場夢寐以求之戰鬥的結果。「…………原來被妳看出來了?」姚樂絲也不緊張,只是淡淡的微笑著。「傳給我雙槍道的人,不應該是這種身手。」比姚樂絲矮上一截的克勞蒂雅,伸直了雙手才能扣住姚樂絲的背,老實說,這模樣真有點滑稽。

「只有今天,妳可以罵我。」姚樂絲依然微笑著,同時輪流踢了踢兩腳的腳後跟:「我真是活該,居然作了這些沒啥意義的蠢事。」「這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克勞蒂雅的話才剛剛說完,姚樂絲就突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波寒氣;不,那是兩股不同的氣流,是夜晚的冷空氣灌入體內的冰涼感,可是怎麼會這樣呢?姚樂絲顫抖著雙手、往前胸探了探,蓋在那對乳房上面的夾克已經多出兩個破洞。不用脫下衣服,姚樂絲開始慢慢接收到身體裡面那遲鈍的神經所傳來的訊號,胸口逐漸感受到被燒灼的痛處,某種液體開始從衣服的破洞裡冒出;姚樂絲想抑制那流失的體液,卻反而讓傷口更加擴大,淡綠色的鮮血冒出得更多。是啊…原來那是自己的血啊……想不到,被槍打中是那麼的沒有感覺…姚樂絲雙腿一軟、砰然巨響後癱倒在地;克勞蒂雅吹去了槍口的殘餘菸灰

,低頭看著她面前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姚樂絲。然而很奇怪的,她所作的第一件事,卻是把姚樂絲的一雙布鞋都給脫掉。

開戰前,姚樂絲才把那雙鞋子給裝滿小人的;經過了激烈的纏鬥,原本應該被血肉染紅的布鞋,在被克勞蒂雅脫下的那一瞬間,卻是……傳出了悲哀的哭泣聲。所有的小人都沒有死,甚至沒有人受傷;除了在姚樂絲腳底下有些呼吸困難與暈眩之外,其他方面看起來居然是一切正常?姚樂絲的體重可有220萬噸呢!「這就是原因了。」克勞蒂雅並不急著把小人們從鞋子裡倒出來,她看著那姚樂絲不斷抽蓄的臉龐,用手輕輕摸著她義姊的臉,說出了她早就發現的一切:「一邊要對付我,另一邊還得控制自己腳下的重力參數,免得把小人們踩壞……即使是姊姊妳,也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吧。」

「………所以我才說,我做了件蠢事啊。」姚樂絲的口中也流出了綠色的血,但她的眼神看上去依然是那麼堅毅:「妳想把他們怎麼樣?像剛剛那些人一樣全部踩死嗎?」「討厭,原來姊姊沒看出來啊?」克勞蒂雅「啪」的彈了下手指,身後的黑影又再度出現;像是在往水池裡摸東西似的,克勞蒂雅蹲了下來、在自己的影子裡摸了一下,竟然抓出好幾個昏迷的小人,身上還都穿著睡衣!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妳真的把他們都給踩死了…原來妳還為他們留了後路啊…」吐著鮮血的姚樂絲抱著下腹部,此時她的臉部已經作不出什麼表情了。「可是…這也證明…妳真的改變了。」「或許吧。」克勞蒂雅又把那些人給丟回到影子空間裡:「抓幾個小孩子來當甜點是無所謂;不過這種無差別的殺戮,離我的興趣就實在太過遙遠了。」「那妳想…留下他們在這裡嗎?」在兩個巨大少女的對戰過後,鳳凰城已經變成一片火海;遠一點的市區也即將被火波及,那火焰實在已經超過人類所能控制的程度,許多市民正忙著往城外逃生,但大部分人看來都無法及時脫困的樣子。

「放心吧,我找了人來。」克勞蒂雅往手腕上看似手鍊的東西低聲說了幾句話。突然間,被濃煙遮蔽的天空像是被什麼東西衝破似的爆出一輪圓暈,一艘詭異的船艦就這樣往鳳凰城內逼近!那當然是屬於巨大少女們的宇宙戰艦,不過造型卻格外不同,外觀上也沒有絲毫突出的武器砲管或是接駁橋之類的東西;更詭異的是,現場完全聽不到任何的引擎聲。真要比較起來的話,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響還大了點呢。那艘船的主人,也是目前在巨大少女們之間,最廣為人知的一個傳奇人物。

「日蝕艦?也就是說…」看著那擁有隱形能力的匿蹤艦,半個身體都被綠血沾染的姚樂絲,也不免苦笑了起來:「妳找到了很強力的幫手呢。搞了半天,原來連莓鈴都加入了妳們的陣營嗎?」「Asgard已經作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克勞蒂雅往天空擺了擺手,「日蝕」馬上就開始進行大規模傳送的接駁作業,打算把整個鳳凰城的人類全部帶走。「是嗎…不過我還是得警告妳,菲爾狄娜總帥確實擁有能與全世界為敵的力量。」

「妳也可以加入我們。」轉過頭,克勞蒂雅的語氣相當認真:「我們的領袖也沒差到哪裡去。」「呵呵,我是可以

相信妳,只是…」姚樂絲感傷的閉起了雙眼:「不過很可惜,我沒辦法離開Asgard。」四周紛紛亮起湛藍的彩光,每一秒鐘都有上千個人類被傳送出去。克勞蒂雅半跪在地上,看著拒絕她一番好意的姚樂絲,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失望之情。「我們的創造者…全都被總帥帶去集中管理了。」姚樂絲終於說出了一切:「現在,所有隸屬於Asgard的成員,全部都直接與世界樹連線,讓我們捨棄與創造者之間那可笑的生命連結,而這也是當初我們接受招攬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我們都渴求著不受限制的自由;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們反而是被總帥操控在手掌心裡…變得更不自由……」「什麼…?」「所以…請妳對著我的額頭開槍吧。」姚樂絲依然緊緊閉著眼睛,同時她也漸漸開始有點喘不過氣了:「讓我解脫…

求求妳…」「沒有必要做到這樣!」克勞蒂雅撇過了頭。「是嗎…?妳要知道,Asgard掌握了我的生命…如果我不死,我只會被強迫洗掉過去的記憶而已…妳的事情…主人的事情……我會完完全全的忘掉…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傷害妳…!既然這樣,還不如…直接在這裡…殺了我……」姚樂絲整個人都泡在她自己的鮮血裡,溫熱的體液也逐漸變得冰冷了;克勞蒂雅強忍著心中的無奈,一瞬間,又把雙槍的槍口抵住了姚樂絲的前額!

「我真的不想這麼做。」「但是就像妳說的,Asgard已經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而我也是兇手之一。」倒在地上的姚樂絲苦笑著:「打從我踩死第一個無辜的人類之後……我就知道自己不會獲得幸福的結局了。就像……所有誕生在這星球上的姊妹們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而我的命運告訴我……該到此為止了。」「沒有別的方法嗎?」克勞蒂雅咬緊了下嘴唇。

「……不要問我。」姚樂絲那張被血汙染的臉龐,露出了真心的微笑:「妳自己知道的…。」「日蝕」艦已經把所有的鳳凰城居民都給接走了,歷時僅僅六分鐘四十三秒半;當那怪異的平滑艦體再度隱形、消失之後,現場就只留下姚樂絲與克勞蒂雅,難得的兩人獨處。從過去的硬碟時代以來,兩個互相結拜的義姊妹,就一直在期盼著能有這麼一天。可是現在,兩人卻都不約而同有個念頭,那就是回到以往無法見到彼此的時候,回到那進化之前的時候。不過,這個願望是永遠無法實現的。火焰的嗶啵聲,建築物的倒塌聲,黑夜的空氣凍結了,縱使四周已然變成一片煉獄。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克勞蒂雅壓在版機上的手指,微微地顫抖。姚樂絲依然閉著眼睛,血液都快流光的她,因為有著世界樹的力量而得以不死;甚至用不了多久,她身上的槍傷居然還開始自動癒合,失去紅潤的臉頰也開始回覆血色。砰砰。

銀白的雙槍,終究染上了鮮血。「好姊姊…以我的力量,我不敢保證什麼…」克勞蒂雅跪在地上,跪在她那失去了生命的姊姊面前,緊握著拳頭,指甲都給掐入了肉裡,滲出金黃色的血絲。「但是,Asgard一定會被打倒的…!我要看著她們死在眼前!妳就透過我的雙眼…看著吧,我發誓,我會活到那一天的…!一定會……」 *** 宇宙中

的生活是無法區別晝夜的,有的只是電子時鐘滴滴答答不斷運轉的指針。可是,對於原本就看不見光芒的少年來說,其實是沒有多大差別的;而且,他的身旁一定都會有個貼心的人在陪他,不論是什麼時候。不過呢,與其說是伴侶,還不如說是宿主與寄生蟲的關係吧?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太典雅,可是事實上就是這樣子沒錯。

「滅十字」艦上的時鐘正清楚標示著「睡覺」時間,剛洗完澡的妮菲兒光著身子、把那寄生蟲,不,是那個少年給輕輕放到床上,然後自己才輕巧的爬上床褥。雖然她比較喜歡粗魯的往被窩裡跳,不過那小小的少年可承受不起她821萬噸體重的猛烈衝撞;經過調節的室內空氣相當宜人,雖然床上是有一條被子,不過妮菲兒通常都是抱著被子睡覺,而不是用蓋的。至於那個少年到底睡在哪裡呢?老實說,幾乎每天的位置都不一樣。有時他會被妮菲兒放在胸部之間,有時也會被淺淺的推入蜜穴之內;不過少年本人最喜歡的,還是妮菲兒右腳大腳趾與二腳趾之間的縫隙。妮菲兒並沒有忘記那時候的承諾,她很喜歡將少年放在身上不同的地方,再讓他憑著視力以外的感官去猜測自己到底身在何處;不過少年畢竟是習慣了黑暗生活的人,只要被放過一次,他就會記住妮菲兒身上不同的味道。妮菲兒右腳上的氣味就是他最喜歡的,雖然那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正被妮菲兒用腳踩著玩,不過他卻說了那句話,至今依然讓妮菲兒感到臉紅心跳。

「我在這裡…有安心的感覺。」妮菲兒並不是很瞭解為什麼少年在自己的腳底下反而會感到安心,不過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她也樂意幫這個小忙。光著身體裸睡的妮菲兒,卸除了身上佩戴的飾品,腳趾甲則是天然的顏色,未曾上過任何的油彩,反正少年也看不見她的打扮。緊緊抱著那團棉被,兩人之中最快進入睡眠的,永遠是妮菲兒。窩在那瀰漫著醉人淡香的腳趾縫內,向來習慣了失眠的少年不斷想著一些似乎沒啥意義的雜事;在少年的感覺上,她似乎不曉得什麼叫苦悶,在「家裡」時永遠都是帶著微笑——那是少年想像的,因為那種語氣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少年也慢慢接受了妮菲兒是個巨大貓女的明確事實,但她實在不像村裡人所說的怪物,怪物是不會講理的吧?姑且不論妮菲兒以前做過了什麼事,至少現在的她,在少年的心目中確實是有所改變的。最明顯的就是她的睡姿,已經變得相當端正了。

剛開始兩人一同就寢時,他還常常被妮菲兒的不雅睡相給弄得拋來拋去呢,幸好這床墊是非常柔軟的,而且這房間的重力水平也只有地球表面上的四分之一不到;此外,妮菲兒燒的菜口味也有越來越淡的趨勢,雖然少年還是覺得太甜。少年苦笑了一下——他應該沒那個能耐,去改變這樣的一個巨大少女吧?對她來說,自己不過就是個小小的放音機,為了替她唱歌而存在的。算了,反正自己現在過得也挺舒服的,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諷刺的是,妮菲兒對他越好,他就越覺得自己對不起妮菲兒。

『或許,那件事情,還是應該早點說出來吧…?』妮菲兒的腳趾撓動了一下,趾間的肉壁擦過少年小小的身子,一不

小心就讓少年滑落到了床墊上。少年扶著他有些被摔疼了的腰,爬行著四處摸索,但那隻115公尺長的腳掌,對他來說還是太大了;最後他只摸到了妮菲兒的腳心部位,他也只好將就著窩在那裡、試圖讓那淡淡的香氣誘使自己進入睡夢當中;這大概也是他會喜歡那雙腳掌的原因吧?失眠可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尤其是當躺在床上、開始胡思亂想些不著邊際之事的時候。不過,少年開始察覺到今晚的妮菲兒有些不太對勁;寬闊的大床開始顫動起來,妮菲兒的雙腿也不自主的夾緊了棉被、雙手也逐漸往那潮溼的小穴探過去。少年不是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發覺妮菲兒睡著後不自覺的自慰;對於那個早就進去參觀過的小蜜洞,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少年非常想再進去一次。然而,他終究還是隻能聽著那咕啾咕啾的潮水聲解悶。

但就在他忍不住也想跟著自己發洩一下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一樣,妮菲兒突然驚醒了。察覺到少年並不在右腳上的她,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在趴在床上找人,不過她沒花多久時間就找到了,只是少年的姿勢有些奇怪。然而,她可沒時間去過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她聽見了「絲芙蕾」傳來的緊急呼叫。身為菲爾狄娜總帥傳話機的絲芙蕾,當她每次來找妮菲兒的時候,總是會順便帶來一堆的麻煩。

「妳才剛睡著耶。」少年困惑的坐在床上問著。「有工作,我得去看看情況。」妮菲兒迅速的跳下床、從地上撿起那些散亂四處的衣物,胡亂的隨便套了上身子。身為Asgard最倚重的要角,對這樣突如其來的緊急召喚,妮菲兒其實早就習慣了。「還是不能帶我去嗎?」「我的工作可是很危險的喔~」妮菲兒開始整理她絮亂的淡金色頭髮。其實,少年也不是第一次向她提出這樣的要求了;可是妮菲兒唯一的任務就是戰鬥,她當然不可能答應帶少年一起去。話說回來,不知道少年以為她在做些什麼呢?或許…是非常天真的想法吧?

「那麼…」少年躺回到床上去,有點哀傷的說:「要小心一點喔…早點回來。」「嗯。」臨走前,妮菲兒替少年送上了一條絲巾,當作是保暖的毯子。「這次輪到Hexagram了嗎…『魔羯』?」在前往傳送室的途中,妮菲兒捨去了她在臥房裡和善的面孔,露出了她渴望著戰鬥的本性。那才是,她真正的微笑。「似乎會是很好的獵物呢…呵!」(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