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8墮落天使的都市

世界末日8墮落天使的都市

四十八小時前 —— 風間浩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身處在一片溫暖的白雪之中。是的,這當然是一場夢囉,哪有靄靄白雪會是溫熱的呢?從小生長在冰寒北國的他,對這片溫暖的感觸反而相當不習慣;不過那片雪白的世界並沒有維持多久,不斷落下的雪花開始染上了七彩的顏色,紅、橙、黃、綠、藍、靛、紫,接著又從這七種色彩裡面分化出更多的色澤,近乎無窮盡的繽紛亮麗,在風間的身邊逐漸圍繞、凝聚,變成一個大大的物體,好高好大,風間伸直了頸子也看不見頂端,如同白朗峰一樣的壯麗,卻又有著天使一般的親和感,世界上有這樣的東西存在嗎?風間傻愣愣的等候著,在逐漸淹沒他小小軀體的彩色雪花堆裡,從地底下突然有了種隆起的感覺,那又是什麼呢?不再是亮麗的花色,那是最潔淨的白色,帶著淡淡的血管紋絡,還有著那讓人安心的溫暖氣氛,那是一隻大大的手掌,大得比冰球場還大好幾倍,大得像風間的學校那樣大——或許有點言過其實了,但是在風間的眼中,那真的是無法形容的巨大存在。

「殿下……」遙遠的天邊傳來溫柔的話語,堆上天邊的,是一座人形的雪山;又或者是,一個像山一樣高的女人?「我……我見過妳。」風間坐在大大的手掌心裡,遙望著那遙遠的山巔。「您當然見過我,殿下。」聲音依然是那麼平和:「我是您一手創造的。」「原來如此。」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了沒有,風間就這樣坐在他女兒的手掌心裡傻笑。「我是來帶您回家的。」那聲音悠揚的在這空間中傳送:「殿下,您也該起床囉!」

「我不是醒著嗎?」「是嗎?」那聲音中帶著笑,相信說這話的人,臉上一定也在微笑著吧?風間不再提出疑問,那種長久以來所累積、滋生的直覺此時起了作用;他點了點頭,重新把眼睛閉上,讓那隻大大的手掌將自己慢慢抬高,一直到那彩色風雪的最頂端,然後突破。「他醒了。」七彩的雪花消失了,無窮盡的夢幻空間也收縮了,變成一個同樣巨大、但卻看得見邊緣的四方形房間。

風間睜圓了眼睛,兩眼咕嚕嚕的打轉著;這房間內似乎有不少人,身形還都相當巨大;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把自己從睡夢中喚回現實的人,那也正是他的作品…不,應該說是他的女兒,雪女娃仇。風間想走過去,但他卻無法動彈。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正常體型的男子,身穿醫生似的白袍,旁邊擺了張診療桌,上面還堆滿了雜亂的一疊疊病歷。「風間浩,娃仇的創造者。」那醫生對著躺在病床上的他笑了笑:「恭喜你回到現實世界。」

「恭喜你。」站在娃仇身邊、一個身材高挑的巨大女護士,同樣也對風間奉上了迷人的笑容。置身在這離奇的環境中,風間還以為自己又在作夢了呢。可是,當娃仇小心的將他捧在手心裡時,那種真實的觸感,風間很快就認清了自己非常清醒的事實。「我……」於是,他試著張動還有些麻痺的雙唇,盡力擠出幾個字來;娃仇也很體貼的把風間放在耳朵旁邊,耐心地等候著「父親」的第一句話。

「我想回家。」*** 「莓鈴閣下。」帶著滿身的雪花,娃仇登上了日蝕艦:「我來接人了。」就在半個

小時前,全球聞名的隱形船「日蝕」完成了一件沒有人作過的舉動,那就是用艦內的壓縮空間來運送一百九十萬個人類,這也創下了單一船艦載運人類數的紀錄。然而,這個舉動,同時也宣告了莓鈴與「Asgard」相互對抗的立場;雖然日蝕艦的確是隱形後才潛入北美洲的,不過單單就那七分鐘內的傳送時間,世界樹系統恐怕就已經探知到莓鈴的入侵了。可是莓鈴卻完全不在乎那些,因為在最近不斷上演著綁架戲碼的Asgard,顯然已經觸怒了不少姊妹,對抗Asgard的聲浪也越來越高。其中被大家推舉為核心的,自然也就是歐洲組織:六芒星「Hexagram」。然而,不像Asgard那樣擁有世界樹系統,「Hexagram」本質上其實並沒有什麼職得驕傲的秘密武器,但十二宮依然一致決議要正面對抗Asgard,這次的營救行動可說是翻牌的象徵。

身為「處女宮」的娃仇,戰鬥力與克勞蒂雅不相上下;但之所以派後者前去營救人質、而讓娃仇留守的理由,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因為娃仇缺少了那種懾人的霸氣,或者該說是…殺氣。這樣也好,畢竟不用接下那種吃重的工作,娃仇就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件事情她已經盤算了很久,直到她得知東亞有個叫啥「溫泉會館」的怪異組織後,這個願望才終於以實現。風間,也就是娃仇的創造者,終於醒了過來。可是,很不幸的,「父女」間的相聚並沒有持續多久;年僅13歲的風間,終究還無法脫離家庭的關照。就在昨天夜裡,娃仇小心的吹起一陣短暫的大風雪,趁著這個機會把風間又送回到他的父母身邊。風間的模樣似乎沒有多少不捨,說不定他對於娃仇的存在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呢?幸好,風間最後還是有回過頭來向她揮手道別,至少不是無情的一走了之。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麼看待娃仇的呢?

『或許,我也該考慮自己的將來了。』娃仇在心底這麼想著。反正她要是真的那麼想念風間,她隨時都可以偷偷溜到那北海道小鎮去跟風間見面,暫時可以把他的事情放到一邊了。「上面已經決定好那些人的去向了嗎?」莓鈴的一句話,讓還惦記著風間的娃仇終於又回過神來。「197萬3千7百61人。」娃仇像機械一樣的對應著:「他們必須暫時先安置在北非的收容所。等到軌道都市建成之後,他們將會是第一批宇宙市民。」

「尾數是52人。」莓鈴也同樣用機械語調糾正了娃仇的錯誤:「在傳送完畢到今天為止,鳳凰城的市民一共有14人死亡、5人出生,不過總數沒差多少就是了。」「傳送過程中出現錯誤嗎?」「有些人是天命到了,有些人呢…恐怕是被嚇死的吧?」莓鈴聳了聳肩。「是嗎?話說回來,我還以為壓縮空間的時間是不會流動的。」「還是會流動,不過走得比較慢就是了。」莓鈴帶著娃仇走到壓縮空間出入口所設置的底層機械室,邊走邊問著:「對了,妳說要讓他們暫留在北非,意思是歐洲方面不願意收容他們囉?」

「他們說難民太多了,愛莫能助。」娃仇的回答倒是很簡潔有力。「太多嗎…也對,這個星球的人類確實有點嫌多了。」來自於世界上最多人

口的國家,莓鈴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倒是毫不避諱:「就連人類本身,都有一種說法是我們之所以存在,是大自然為了削減人口壓力所誕生的產物呢。」「妳是說『Asgard』的作為是正確的嗎?」「或許吧?」莓鈴再一次聳了聳肩,她那副墨鏡底下的雙眼實在看不太出來有什麼表情:「不過呢,不管怎樣,同胞之間都不可以相互殘害,而『Asgard』明顯已經超過這個底線了。我之所以選擇幫助妳們,可不是為了人類,而是為了要糾正這個世界的秩序。」

「是嗎?可我聽說……」娃仇突然轉移了話題:「妳曾經與我們真正的創造者見過面?」「………!」莓鈴的腳步一瞬間停下了,兩人一前一後、呆站在不算太長的走道上,四周只剩下機械運作的低沉響聲。見莓鈴不答話,娃仇又追問了一句:「而且,妳故鄉的毀滅似乎也與『他』有關?」「那些只是臆測。而且我那一次的體驗,說不定只是某種不成熟的幻覺而已。」雖然是這麼說,不過莓鈴的心裡卻很清楚;如果那個幕後的監督者真的不存在的話,那她的父親是怎麼到那奇異空間去拉回自己的呢?她的故鄉上海市又怎麼會發生爆炸呢?她必須查清楚,因為她覺得那是她之所以存在的理由;然而事情卻遲遲沒有進展,儘管她的座艦是太陽系最強大的隱形船,儘管她不分晝夜的去調查地球上所有的GTS網路,但她卻連一點頭緒都沒有。目前唯一可以被確定的是,那個提供「巨大娘夢工廠」遊戲程式的主伺服器,從姊妹們出現的那一天開始就失去聯絡,甚至連人類私底下架設的分享網頁也被人入侵、刪除,地球的網際網路上已經完全找不到原始的遊戲程式,讓莓鈴想追蹤也無從下手。

「也罷。」莓鈴又自言自語了起來:「或許這正是給我的考驗呢!」「莓鈴小姐?」娃仇有些困惑的問著。「喔…喔!反正呢,我確實在追查那次神秘爆炸的真相。」思緒被打斷的莓鈴馬上就拉回了話題:「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妳們『Hexagram』也能助我一臂之力呢!」「那個是一定的,畢竟莓鈴小姐幫了我們這麼大一個忙…」娃仇點了點頭,但她的臉上依然有些疑惑的表情。

「可是,為什麼妳如此執意要追尋那些答案呢?」「為什麼?娃仇,難道妳不感興趣?」莓鈴慢慢的轉過頭來,並且取下她一直戴在臉上的墨鏡,露出她一雙炯炯有神的丹鳳眼:「孕育出我們生命的那套程式,妳覺得會是人類寫出來的嗎?我們是從哪裡來的?這些船艦又是從哪裡來的?我們又是如何從電子資料轉生在現實裡的?這麼多的疑點,而且還是攸關我們誕生秘密的疑點,難道妳都沒有想過嗎?」

「沒有耶。」聽見娃仇毫不考慮的否定,莓鈴一下子折了腰、洩氣的靠在牆壁上。「果然哪,大多數的姊妹們都對這些問題漠不關心。」抱著腦袋的莓鈴抓了抓頭髮、也不知在對誰說話,聲音細得像只蚊子:「或許這也是監督者的設定吧?無知的接受一切,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呢…?」「那個……小人們……」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娃仇還是打斷了莓鈴的喃喃自語。

「啊,抱歉抱歉,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莓鈴眨了兩下眼睛,又重新把墨鏡戴了上去,

看來她還是習慣那樣的感覺。娃仇象徵性的笑了一下,隨即又與莓鈴一起開始辦正事了。老實講,她不是沒有想過莓鈴所提出來的那些問題;比起其他的姊妹,娃仇整天花在發呆上面的時間,還真的是太多了點。只不過,不管她怎麼回想、怎麼猜測,現階段都沒有獲得證實的可能,而且她對於自己在電子資料時期以前的記憶,可以說完全不存在,似乎她的生命就真的是從那個遊戲程式中開始的。不管怎麼說,如果那位最原始的創造者遲遲沒有出面關心一下自己的作品,那麼娃仇也不認為自己應該要去煩惱這些瑣事。畢竟對現在的巨大少女們來說,該如何與地球上的人類相處,才是最要緊的一件事。因為,她們似乎無法離開這裡。不知道有多少巨大少女想過這個問題,但是「Hexagram」確實有作過一項小規模的調查,竟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所有船艦的航海圖都是一片空白,航行日誌也是從巨大少女們的降生日那天才開始紀錄的!

那麼,這些船艦到底是誰製造的,又是從哪裡來的,當然也就不得而知了。更重要的是,雖然是宇宙船,不過這些艦艇卻都無法航行到太陽系以外的地方。就莎奇菈的座艦,也就是那艘多話的「堪培拉」所解釋的原因,是因為所有的船艦都沒有獲得離開太陽系的許可。而這個許可是誰有權力發給的呢?「堪培拉」並沒有明講,只說「時候到了自然會發給」。那這樣到底是要等到什麼時候?所以,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巨大少女們是被困在這裡了。也正因為如此,娃仇與大多數的巨大少女才懶得去想,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可是,在地球人的這一方面,他們可是非常想將這些恐怖的「入侵者」驅離。然而,在地球上最強大的軍武國家淪陷之後,迄今沒有一個國家敢對巨大少女正面交鋒,但私底下的衝突卻是層出不窮。就連那塊被恐怖所籠罩的北美大陸,也依然有零星的軍隊在頑強抵抗著,雖然沒什麼作用就是了。

*** 經過了鳳凰城的事件後,克勞蒂雅的入侵已經無法隱瞞,Asgard自然也加強了對重要地區的警戒工作。許多戰艦低空盤旋在北美西岸上方,沙漠裡也隨時都有好幾個巨大少女在巡邏,許多原本隱密的人類躲藏地點還因此意外的被發現,成為這一波衝突中最無辜的受害者。因為,許多少女們把一肚子的氣全都出在小人們身上,使得原本殘酷的行徑更是變本加厲。在靠近海岸線的這個郊區,一個位在大都會帶邊緣的衛星市鎮,正上演著一場極不公平的追逐戰。墨綠色迷彩塗裝的軍車不斷在原本是寧靜小巷的高級住宅區內穿梭,飛快的速度讓車子失控衝上人行道,壓過一排排圍籬、撞倒一根根郵筒與紅綠燈,但對於後面的追兵來說,這樣的損害根本就不岸@提。軍車開過後沒多久,地面就開始發生規律的震動;隆、隆、隆、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沒過幾秒,噴著自來水的斷裂消防栓、東倒西歪的燈杆與籬笆、被劫掠一空的一整排獨棟別墅,忽然就被一個長形的大影子給納入;接著庭院的青綠櫸樹開始發出沙沙的擾動聲,別墅的屋頂開始碎裂,木造的結構體被由上而下墜落的龐大壓力給擠得破碎不堪,汽車發出了刺耳的

竊車警鈴,周圍的光線也越來越暗!

一戶看似人去樓空的米色平房,前門突然的被拉開,裡面探出幾個想要逃離的身影。不過,已經來不及了。78公尺內,兩條巷道、十九棟別墅、二十四輛汽機車,都在一瞬間被壓得跟柏油路面一樣平坦。亞薇特那隻沒穿鞋子的大腳,在慘遭壓平的住宅堆上扭了兩下,像是在摸索些什麼東西。身上還穿著相當暴露的高叉泳裝,身為「Asgard」的護衛華爾姬莉之一、出生於寒冷北方的亞薇特,不知為何非常喜歡這素來有陽光海岸之稱的美麗沙灘,也不怕那毒辣的太陽與白天那幾乎把人給蒸發的高溫;在這片綿延了好幾十公里的海灘上,總是可以見到每天都會換件泳裝的亞薇特,將她666公尺長的巨大身軀浸泡在太平洋的溫暖海水裡。也因為這樣,亞薇特非常討厭打攪她遊興的那些小人。也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雖然所有的攻擊對她而言全都無效,不過愚蠢的人們總是會跑來偷偷朝她發射火箭彈,還以為自己躲藏得很好呢。

忍無可忍的亞薇特,今天終於惱羞成怒、跳上陸面追逐著那些蠢蛋。當然,以她每腳上百公尺的步伐來說,笨重的軍車就與蝸牛慢爬沒啥兩樣;因此,與其說是追逐,還不如說是她在調戲那些愚蠢的笨傢伙。她總是故意伸出腳趾,不斷進逼軍車的車頂與後座,讓上面的小人感到更大的壓力;或者是先一步踏碎軍車前面的道路,迫使那小小的慢蝸牛改道。不過,遊戲中的意外總是難免的。亞薇特撇下了還在逃命的軍車,慎重的將那隻踩在住宅區裡的大腳給慢慢抬了起來,自用車的殘骸開始冒出火焰與黑煙,被壓碎的樹幹與房屋破片充斥著整個凹陷的足跡,變成一幅天然的碎紙拼圖,五顏六色的構成一個完整的腳印;就在腳心上面、接近腳趾頭的那塊區域,五六個男女倒在一塊塊米色的木板碎片之間,身體一動也不動。蹲下身、探出手指,亞薇特用她兩公尺寬的食指,以及那未經修剪的修長指甲,將小人們逐一翻身檢視;看起來似乎都沒有外傷,微弱的呼吸與心跳都還保留著,讓亞薇特小小的鬆了口氣,看來她臨時改變重力參數的功力又提升了。

要是在一個禮拜前,就算她刻意的保留力量去下腳,凹陷的足跡還是會被小人們溢出體外的鮮血給浸溼,畢竟那時的她還不是那麼成熟。亞薇特站起身來,不再理會這幾個小人;只要他們醒來後不要慌張的亂跑,她有把握能在任何情況下避開這塊已經被她踩過一次的區域。可是就在這短暫的分心裡,軍車已經跑不見了,地面上怎麼找也看不見那慢吞吞的小蝸牛。

『果然沒錯,這附近一定有地下的秘密基地。』這裡接近海岸,許多河道與排水溝都會經過這邊,地面下本來就埋藏了許多粗大的函管,或許是被小人的軍隊拿去當成隱藏之地了吧?可這倒也不是什麼店o緊張的事,只要亞薇特招來幾個夥伴、在這小鎮上開起夏夜的熱舞派對,那些地下的水管馬上就會通通被壓扁。不過,這麼做卻沒什麼刺激的,也因此亞薇特根本就不考慮;而且說老實話,她與Asgard那些同伴們,還真的有那麼一點點溝通不良。這種相處上的障礙,除了彼此的想法有點不同以外,就連身體上也

都有明顯的差異。亞薇特的創造者是加拿大的華僑,也因此她有著東西混血的體質;但絕大多數的Asgard成員都是道地的西洋血統,九頭身的高挑身材加上柔中帶剛的體魄,西洋人就喜歡這種女性。不過這種強調健康美的調調,東方人可就有點不太認同了。那也沒辦法呀!仔細想想,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吧?

亞薇特老是用這種話來安慰自己,安慰她孤獨的處境。今天的天氣很晴朗,瞭望遠方,還可以看見其他穿著比基尼的夥伴在大城市旁邊戲水呢,唯有亞薇特一個人留在這偏僻的角落。「算了,管它那麼多做什麼呢?」泡水也泡得有些厭煩了,亞薇特決定不回海里,在沙灘上清閒的四處踱步。當然,對666公尺的她來說,靠近海邊一公里內的部分都算是沙灘;但就算這樣,她能自由活動的空間也還是太狹小了。接近黃昏的陽光是最刺眼的,亞薇特戴上一頂頗富熱帶氣息的粗麻制寬帽,光著腳在已經半毀的市區之間遊走著;這城市還有人,但他們都被亞薇特強迫集中到一個體育館裡去,省得她散個步還得留心腳下的地面。只不過,要所有的小人們都乖乖的聽話,不管她使出什麼手段,都是不可能的。柏油路面在亞薇特來回的走動後,已經變成了凹凸不平的月球表面,無數被壓扁的車輛與小吃攤變成了鐵皮散落在各地;走過了市區與海岸線,亞薇特的腳底粘上了沙子與汽車車門,但她幾乎沒有感覺,就像人類不會去注意空氣中的落塵一樣。

假如亞薇特散步的路徑上有人類在活動,那也只是讓那巨大、美麗的腳底多了團紅色斑點罷了。細小的引擎聲,就只持續了那麼一下子,卻還是被亞薇特聽見了。嘆了口氣,亞薇特知道又有小人違揹她的命令想逃跑了,這真是件不明智的愚行啊!雖然那輛九人座小巴士很快就停在路邊、熄火想逃避亞薇特的耳目,不過那股內燃機的油臭味可是隱藏不了的;亞薇特在六條街外就發現了那輛打算逃跑的小巴士,她知道小人就躲在裡面,但她卻不想直接去揭開謎底。相反的,亞薇特故意裝作沒發現的樣子,慢慢的往那小巴士走過去。小人們不敢輕舉妄動,縱使那逐漸逼近的巨大黑影已經來到了自己頭上,他們依然悶不吭聲。拉低了帽子寬大的前緣,亞薇特抖落她身上附著的海水滴,來到了一排老舊的臨海公寓之間,開始用腳掌輕拍著地面。許多女孩子都會像這樣有節奏的拍著腳,那僅僅是個下意識的舉動,但是當那隻承載著327萬噸體重、長達78公尺的大腳ㄚ拍打著地面時,掀起的可是一波波有規律的地震,包括那輛小巴士在內,所有還保持著原樣的車輛都在上下跳動著,紅綠燈杆猛烈的搖晃,商店街的櫥窗玻璃也紛紛被震碎,老舊的公寓內不斷傳出物品灑落一地的破碎聲;不過很難得的,那些躲在小巴士上的小人還是鎮定的待在原處,連從車窗探頭張望一下都不敢。

『這群人還挺有定力的。』亞薇特暗自稱許了一下:『那麼,可以再激烈一點吧?』原本拍打著地面的腳掌停下了動作,亞薇特動了動膝蓋關節,像在拋鉛球似的讓自己的腳掌作來回擺盪,當五隻溼搭搭的腳趾開始離地、往前移動時,一個公車的後車亭首先被腳趾甲

給削成兩半,接著十字路口的天橋也被撞倒了,一部分的結構體還掉落在亞薇特的腳背上;腳掌依然繼續往前踢,越過了六線道的公路,腳趾甲戳進了大約五層樓高的老舊公寓,隨後有兩隻小腳趾也穿進了這棟發黑的建築物,脆弱的牆壁隔間被一層層的穿越,桌椅、摺疊床、甚至整個陽臺都從另一邊被亞薇特的腳趾推擠出來,但這棟公寓依然很爭氣的勉強支撐著,儘管它中間的部分已經被撞出了一個大洞。很快的,亞薇特的腳趾頭離開了這公寓,腳掌又飛回了六線道的另一頭,寬大卻沒有乾裂的腳後跟無法作出像腳趾頭那樣纖細的動作,腳踝撞垮了另一棟大樓的上半截,水泥碎塊順著亞薇特腳背的曲線往路上傾倒,堆積出來的瓦礫又被那巨大的腳底板給輾成更細碎的粉末;亞薇特就這樣來回擺動著她的腳掌,不時還將幾個賣熱狗的餐車給踢飛到海里,大量的番茄醬噴灑在她的腳趾縫間,就像真的有人被壓死一樣。

沒過多久,亞薇特又把腳給放回路面上,並且蹉了蹉腳趾頭,把剛剛捲進去的東西給磨出來。她當然也看了下那輛小巴士,僅僅就位在那岌岌可危的公寓後面,卻還是不肯發動引擎逃跑。看起來,更激烈的手段是必須的了。亞薇特把鬼點子動到了前面一整排連棟的低矮住宅上,那種長長的四方形,似乎有很多可以發揮的地方。巨大的腳掌再度移動,在亞薇特逐漸抬起的右腳下方,小鎮被黑影所籠罩著;三層樓高的房屋,高度最多也不超過15公尺,然而亞薇特一隻大腳趾的厚度就有7公尺,突出趾肉的腳趾甲看上去不長,卻也有3公尺多。隨著亞薇特蓮步輕移,那隻大腳趾就像切割機一樣撕扯著公寓,壓破了屋頂、擠扁了窗臺、更壓壞了建築物老舊的結構,這間長長的連棟公寓就這麼被亞薇特一路踩碎,但她僅僅只用上了一隻大腳趾的力量!當這公寓完全的被破壞後,亞薇特扯下了勾在趾甲上的窗簾布,終於正式的來到那小巴士面前;不過,也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真的不敢動,那車子還是停留在原地。

小心的確認過車子裡真的有小人之後,亞薇特開始挪動腳掌,將那隻已經有點髒汙的大腳輕輕放在小巴士上——真的是非常謹慎的動作,畢竟這車子還不比她一隻小腳趾來得大呢。接著……很自然的,亞薇特開始把那車子用腳滾著玩。她可以聽見小人們在裡面翻來滾去的聲音,也終於聽見了那早該出現的驚恐尖叫;不過她當然不會就這麼罷手,反倒是變本加厲的用腳趾肚輕輕踢著車子的側面,箱型的方正車體像滾雪球似的在建築物的瓦礫間翻滾,又被亞薇特的腳後跟擋住、繼續用腳趾頭夾著玩。車門似乎變形了,引擎也從前方的車頭上掉落下來,小巴士變成了鐵皮牢籠,裡面的小人們強忍著暈眩、奮力拍打著車窗,但亞薇特卻故意忽視小人們的請求,甚至又多加了點力氣在腳趾頭上,此時車窗終於也應聲碎裂,小人們顧不得被割傷的危險,爭先恐後的想從窗口爬出,卻剛好掉落在亞薇特的寬大腳背上。看見小人們往外逃的亞薇特立刻又把那隻腳給抬高,大約離地五十公尺左右,這樣的高度已經足夠讓小人們嚇得緊緊抓住她的指甲邊緣,畢竟摔下去可是真的會沒命的。

「好了。」亞薇特終於露出了她本來的面目,臉上那充滿著惡意的微笑,讓小人們看得是毛骨悚然。「你們是不是想逃走呢?我不是說過,不可以離開那座體育館嗎?」小人們支支吾吾的辯解著、發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亞薇特並沒理會這些愚昧之人的哀求,她把那幾個傢伙通通抓到手上,然後邁開大步往體育館走過去。在那個被強制打開的巨蛋棒球場裡,聚集了這小鎮大約九千名的人類;當亞薇特的影子將球場給蓋住的時候,小人們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些執意逃脫的傢伙,最終還是被逮到了。

「各位朋友~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這些人呢?」亞薇特低著身子,將手上那幾個逃亡者展示在小人們的面前。她藍色的頭髮垂下了球場的圓頂,許多小人們慌張地從她的頭髮之間逃開。內野看臺上的人們也有些猶豫的往出口移動。「不準走,聽我說話!」亞薇特沉著語氣低語了一句,效果卻很顯著,小人們都安靜了下來。「我想,你們之中應該有人認識這些人吧?」這位藍髮的巨大少女無慈悲的說著:「不過呢,我不打算採用連坐法;但我也不能讓這些傢伙就這麼回到這體育館來。請各位張大眼睛仔細看看,我要判處他們坐七天的牢,時候到了也還請提醒我放他們出來喔!」乍聽之下,坐牢一個禮拜似乎是非常通情達理的懲罰;不過那監獄的地點可不是普通牢籠,而是亞薇特的身體裡!伸出手,巨大少女將股間的泳褲拉開,露出她同樣是淡藍色的稀疏恥毛;在那泛著水光的勻稱、紅潤雙唇之間,一條古怪的鋼纜從那小穴裡垂吊出來,像是響炮的拉繩。

是的,那裡面確實有東西存在;亞薇特拈著那條纜繩,一公尺一公尺的慢慢往外拉,一開始還很順利,不過很快地繩子就拉不動了。下腹部收縮了一下,亞薇特輕吟一聲,手指夾緊了纜繩,再搭配肌肉的伸縮,終於把那窩藏在小穴裡面的東西給拉出她的陰道;並不是那麼意外,鋼纜連接著的東西,是三節長途客運的列車車廂。鋼鐵的外壁已經變擠得變形,不知累積了多久的腥臭淫水從破碎的車窗中滴下,讓幾個待在三壘方向的小人們被淋得一身黏溼;亞薇特另一隻手上的逃亡者們開始尖叫,因為從那車廂中滑落出來的,還有幾個被黏汁包裹了全身的人形物體,外觀上早已連穿的衣服是什麼都看不出來,像是被溶化了一樣,又像是吃到一半輩吐出來的冰淇淋,就是那種黏稠、溼滑的一團物體,但那無論如何都是人類所化成的。小人們的逃亡當然不止一次,而他們被逮到的命運,當然也就是像這樣,在亞薇特的陰道里被逐漸溶解。

有兩個逃亡者受不了這樣的對待,他們瘋狂的從亞薇特的手上一躍而下,從300公尺高的地方往體育館墜落,當場就摔得粉身碎骨。亞薇特當然也看見了,她嘟著小嘴,有些心痛的抱怨著:「為什麼要浪費生命呢?也不過就是待七天而已嘛!又不是叫你們一輩子都住在裡面…」雖然是這麼說,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活過那七天的刑期。「亞薇特~!」忽然間,體育館的另一頭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小人只聽見如雷般的巨響,卻看不見說話的人是誰。事實上,那是一個金髮的西洋少女,身材

比亞薇特還高一個頭,身上穿的是相當暴露的貝殼比基尼,頭髮上還插個珊瑚髮簪。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上還抱著一棟大約十層樓高的白色建築物,屋頂上還有著大大的紅色十字。

「啊,替我找到了嗎?」亞薇特似乎也認識這個金髮的女孩,她很高興的將那白色大樓給接過去,不過卻同時聽見一聲聲的「啪嘰」、「啪嘰」,亞薇特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呢。原來,她忘記了手上還有五個小人,結果就這麼不小心的把他們給擠扁在手掌與大樓之間了。「啊呀…不管它了!」亞薇特向那金髮女孩致謝著:「真是謝謝妳的幫忙!」「沒什麼,夥伴之間彼此幫助是正常的。」金髮女孩很大方的揮了揮手:「倒是亞薇特妳呀,偶爾也應該來參加我們的活動才對啊!不要老是一個人待在這邊嘛!」

「這樣啊……」亞薇特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雖然對方的態度很友善,不過她就是無法融入那些Asgard同伴的生活圈裡。「算了,我也不勉強妳。」金髮女孩笑了笑,轉身離開,回到北邊那個聚集了很多巨大少女的大城市去。「啊,差點忘了一件事。」「什麼?」亞薇特看著那停下腳步的金髮女孩。「最近有敵人潛入,妳應該知道吧?」金髮女孩很好心地提醒她:「因為妳都是一個人住,要小心對方的偷襲喔!據說這一次的敵人在入夜後會變得相當厲害,妳睡覺時可得留心點。」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金髮女孩走遠了,亞薇特也鬆了口氣。仔細想想,自己或許真的太孤僻了點吧?不過那一群夥伴裡面,也只有這個金髮女孩對自己是比較友善的,其他人對亞薇特多半是愛理不理。「哪,這是你們要的『醫院』。」亞薇特把那棟白色建築物放在體育館旁邊,並且刻意把逃亡者們被夾死的那一面轉到另一邊去。「生病或是什麼的,就到這裡來吧,可是不能趁機開溜喔!」經過剛剛那恐怖的一幕,本來想逃跑的人大概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吧?

「很好。那麼………也該吃晚餐囉。」亞薇特抓起放在體育館側面的一個巨大竹籃,從裡面取出一個超大的熱狗麵包,長度超過了七十公尺,連那根熱狗的直徑都有五公尺以上;在體育館裡那些小人的面前,亞薇特很自然的拿起生菜、起司、番茄醬與其他佐料,開始一股腦的往麵包上添加,只差沒有從球場裡抓幾個小人扔到熱狗上了。「開動~~!」在球場探照燈忽明忽暗的微光下,亞薇特把大大的熱狗給塞進了嘴裡咀嚼,牙齒磨合的聲音再配上口水的啪搭聲,小人們嚇得抱成一團,深怕亞薇特真的把他們給當成了配料。手上沾到了番茄醬,亞薇特故意把那弄髒的手在球場的草皮上擦拭著,紅紅的醬汁也弄得小人們渾身都是;亞薇特確實沒有忽略到這些人類,她順手從竹籃子裡又抓出一把袋裝的麵包——這次是配合了人類的大小,成千上百的熱狗就這麼從天而降,那正是小人們的飼料。亞薇特的晚餐在兩分鐘內就解決了,那根像航天火箭一樣大的熱狗就這麼被吃得連渣都不剩;隨後一瓶冒著氣泡的可樂也被亞薇特喝下了肚,容量不知道有多少加侖,也是一下子就喝光光了。

雖說亞薇特的血統上偏向東方人,不過她的飲食還是與美洲的

當地人一模一樣。吃喝過了,亞薇特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望了望天邊,似乎也該是入夜的時候了。體育館的旁邊是一個非常寬廣的停車場,再過去的地方則有一家大型的超級市場,兩個地點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被亞薇特當成了晚上睡覺的床鋪。水泥地的停車場上鋪滿了汽車扁平的殘骸,超市也早已變成了一堆瓦礫,被亞薇特拿去當成了枕頭;雖然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舒服的環境,不過亞薇特卻還是每天晚上都睡在這裡。沒別的理由,只因為裝滿小人的體育館就在旁邊;身為巨大少女、同時更是Asgard的一份子,亞薇特打死也不會承認,其實她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北邊數十公里之外,那群少女們發出了震天的嘻笑聲,看來她們晚上又要開派對了。

「為什麼她們這麼喜歡開派對?」亞薇特無法理解這種事,明明又沒有什麼值得慶祝的,那些人就是有辦法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城市裡一路睡到隔天中午才起床。其實,別的不說,亞薇特與那些巨大少女們,最明顯的不同之處並非長相,而是作風。亞薇特喜歡把小人全都集中到一處,這樣才不會在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消耗」了小人;而那群巨大少女則堅持城市中的居民保持在正常的生活,這樣她們走在街上時,才有小人可以踩扁。當然,沒有哪個正常人會願意聽從這樣的命令等死;因此,世界樹系統再一次發揮了它無法想像的力量,那就是區域性的時空倒流。操控時間,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事實上卻是很簡單的;那些看似回到過去的景象,其實只不過是物質在無數次重組之後的假象而已。那個讓人聯想到天使墮落的城市,其實在一開始的時候,是被當成了世界樹測試力量用的實驗場。那次的試驗可說只有成功了一半,被破壞的城市確實恢復了原貌,死去的市民也的確復活、並且回到了巨大少女們出現之前的狀態;但是那僅僅是表面的完美,就算高次元系統的世界樹有辦法操弄低次元生命體,但是人類的智慧與記憶,卻是無法複製的。

直接一點的說,當初被包含在實驗範圍內的區域、總數約九百萬的市民,全部都退化到類似猿猴的心智狀態;不會生火、不會用電梯、更不會開車,城市就這麼變成了Asgard成員們的專屬遊戲場。不管那些人類變成什麼狀態,在那些身高無不超過500公尺的巨大少女眼中,人類還是人類,在街道上跑來跑去、在建築物裡大聲尖叫,根本沒有哪裡不一樣。更棒的是,不管她們怎麼破壞、蹂躪,只要一到半夜十二點,兩個日子交接的那一刻,城市就會在一陣白光之後瞬間復原,滿地的小人屍體也會全都回去他們該在的地方,而且還是活生生的呢!亞薇特對那樣的假象不感興趣,她要的可不只是會奔跑、會尖叫的小人而已。當然,如果要實驗新玩法的話,那些沒智商的再造人種確實很適合。為了超越她心目中的偶像,亞薇特可是費盡了心思、想發明出嶄新的玩法,好讓她得到比自己的崇拜對象還高的名聲。

附帶一提,她的偶像不是別人,就是麻由華。可是,她卻不會像麻由華一樣,讓雙腳沾滿血腥;她不想要模仿,她要創新。「你們應該也吃完了吧?」低著頭,亞薇特笑咪咪的看著巨

蛋球場裡的小人們:「那麼,陪我來做飯後的腳部運動吧!」有些令人意外的,小人們此刻卻安靜得很,一點也沒有慌慌張張的樣子。事實上,對這體育館裡面的9000多個小人來說,這種事已經是非常習慣了。遭到封住的體育館大門被亞薇特揭開,小人們魚貫而出,在廣大的停車場上形成一片黑鴉鴉的群體,在亞薇特的面前排排站好。這似乎是個可以趁機逃脫的時刻,不過小人們並沒有輕舉妄動;除了害怕遭到處罰之外,那種被愛撫的渴望也是一個隱藏在心裡的念頭。與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玩,大多數人都不會拒絕的。亞薇特坐在停車場的前緣,面向著體育館,緩緩伸直她修長的美腿,將一對大腳板往小人聚集的方向伸過去。

敏感的腳底神經很快就接收到了碰觸到小人的搔癢感,她78公尺長、26公尺寬的大腳ㄚ,一次就可以踏住兩百個小人,但亞薇特還是喜歡用腳趾頭群眾的外側慢慢蹉蹂,像是吃東西似的不斷把小人推送到腳掌底下,然後就在那邊滾來滾去、或是用四肢作出抵抗,連公寓都能撞碎的大腳趾隨時可以把小人們磨爛,只見站著的小人們不斷向骨牌般一一倒下、然後被捲進亞薇特的腳底;有些人在滑動的過程中被卡在腳趾縫間,身旁那圓嘟嘟的粗大腳趾不斷抓著、扭著,但小人們依然很鎮定的緊縮著身子。亞薇特曾經說過,這個遊戲小人們不需要動一根手指,一切就交給她來引導。確實,亞薇特的雙腳好像被附加了魔力似的,人們在那腳下不斷的被蹂躪、踐踏,卻連呼吸困難的感覺都沒有。泡了一天海水的腳ㄚ子嚐起來有點鹹鹹的,但沒有臭味,真要說有什麼缺點,就是腳底板沾上了不少髒東西;汽車的鋼板與住屋的桌椅、門窗黏了好些在亞薇特的腳下,小人們很自動的替她將那些「塵埃」清除掉,停車場上的雜物越堆越多,小人們卻是越來越少——全都爬上了亞薇特的腳掌!

腳上盡是那種酥酥麻麻的撓動感,亞薇特忍不住先後晃了晃兩隻腳,許多沒抓緊的小人手一滑就摔了下去——幸好高度不是很高;事實上這也是遊戲的一環,能在亞薇特腳上待到最後的人,通常可以被賦予一個願望,就算是要離開這裡也無所謂。因此,小人們爭先恐後、想盡法子讓自己多停留在那腳上,沒經驗的小螞蟻們往往不自覺的往腳背上爬去,可是那弧形的腳面與滑嫩的肌膚,其實是最容易滑倒的,而且也沒有可以抓住的地方;一些思慮周密的小人們往往會聚集在腳趾之間,抓著趾甲與趾肉交接的邊緣,但是亞薇特也非常喜歡胡亂的扭動腳趾,那種隨時會被夾扁的恐懼感也常常讓小人無法克服;因此最有人氣的地方依然是腳踝附近,小人們彼此拉著肩膀、趁著亞薇特翻轉腳掌的時候圍成一圈、緊緊抱住亞薇特的腳踝關節,這樣的圓周長至少要二十個以上的小人才有辦法達成,可是一旦成功了,就變得非常牢靠,像是掛在巨大少女腳踝上的足環一樣;問題是,二十個人之中只要有一個人鬆了手,那麼所有的人都會跟著掉下去。

亞薇特沒有犯規,從一開始她都只用雙腳在玩弄小人——或者說被小人玩弄。可是她挪動腳ㄚ子的力道對小人們來說,畢竟還是太大了。越來越多的小

人帶著悔恨掉下了地面,還能留在那雙大腳上的人不超過十個;看見大家差不多都摔下來了,亞薇特也加快了速度,變成有些粗魯的亂甩,甚至還不時將兩隻腳互相貼近、摩娑,想製造出更大的壓迫感。不過那些小傢伙也真是韌性堅強,從頭到尾都將自己緊緊貼在腳趾上,完全沒有移動。

「挺厲害的嘛!那麼……」亞薇特接下來的舉動,讓包括地面上的所有小人都看傻了眼。她的身體往後躺下來,並且同時把左腿抬高,像是在做有氧運動一樣往空中緩緩踢出小腿,腳掌與地面幾乎垂直,而且還是在百多公尺的高空中!原本就緊緊抓住腳趾的小人們,此時當然更是拼命的想攀住亞薇特;可是這調皮的巨大少女並沒有這樣就放過他們,五隻腳趾頭開始激烈的撓動起來,幾個小人終於撐不下去而鬆了手,在腳趾頭上被拋來拋去,最後當然就是往地面下墜!一百多公尺的自由落體,小人們幾乎被嚇暈,不過他們很快就掉落在一個柔軟、溫熱的平臺上,那正是亞薇特的右腳腳背!此時,亞薇特終於現出了她的新玩法:就像踢沙包似的,她不斷輪流將兩隻腳舉高,然後將小人們抖落下來、用另一隻腳接住,就這麼重複著玩,讓許多小人無法忍受而自動退出。當她的腳上終於只剩下一個人時,她還很故意的在那小傢伙掉到腳上後,又重新踢腿把他給拋回舉高的那隻腳上,兩腿不斷作著類似踩水車的動作,那可憐的小男人也跟著被丟上丟下,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拼命發出不被重視的慘叫聲。

最後,亞薇特將兩隻腳都放回了地面,可那小人也早已被玩弄得不醒人事。「看來,他是沒辦法說說自己的願望囉!」亞薇特笑容滿面的說著,並且把小人們又給趕回體育館去。「明天也要拜託你們囉!我會努力的想想…還有什麼新鮮玩法!」對這些無法反抗的小人來說,大概只能祈禱那不會是殘忍的遊戲吧?但一切都很難說,亞薇特完全是自成一派,不喜歡虐待也不喜歡太過溫和,就算哪天她突然想改變一下口味,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可是,至少她有個基準點可以判斷,那就是麻由華。因為麻由華喜歡把小人踩碎,所以她必須避免踏碎那些小傢伙,不然還有可能被別人說成是她模仿麻由華呢,這可是她無法接受的。好一個單純的女孩子。—— Asgard旗艦「銀翼」號 —— 在完全是黑暗的艙房內,傳出了陣陣水波的流動聲;即使是普通的入浴,邪惡組織的領導者依然保持著神秘感。整艘船上似乎沒有別人存在,而且當那巨大的首領從浴池內步出時,迴廊上的燈光也隨著她的移動而不斷熄滅,彷彿要將那令人敬畏的真面目隱藏到最後似的。

當全身赤裸的她走入艦橋後,整個艙室內的燈光也跟著全部關上了,只剩下幾個浮空視窗的藍色冷光依然在閃耀著。「時候已經到了,進入第二階段。」神秘的總帥用手指貼著下嘴唇,淡淡地對艦上的人工智慧下達了指示:「將我那可愛的守護者,送往『第二個身分』那裡去吧!」「瞭解。」銀翼的艦上系統收到命令之後,馬上就對著某個方向發射了傳送光波。

「我能感受到……那個分身的悲傷情緒。」坐在躺椅上的赤裸女人正是菲爾狄娜。她交

叉著雙腿,同時以關懷的眼神注視著某個閃著冷光的浮空視窗,不知道在對誰說話:「但為了最後的審判……還會有更大的苦痛,在等著我們……」「是的,我的妹妹,馬上還會有更大的苦痛……」忽然間,另一個女人從躺椅後方悄悄出現。一頭金髮的她從後抱住了坐在躺椅上的自己妹妹,但雙手卻都穿過了她的身體,彷彿是空氣一樣。

「姊姊啊,為了這個星球,我願意忍受。但我希望在苦痛之後接著到來的,會是相對等的利益……」「呵呵,菲爾狄娜……妳會得到的,我保證……」「妳是說真的嗎……?」「當然……」語畢,兩個女人開始緊貼在一起,並且開始互相親吻,從雙唇吻到了乳頭。執行完傳送的指令後,銀翼艦立刻恢復成隱形模式,畢竟現在有太多的敵對勢力在找尋著這艘船,這艘被視為「邪惡中樞」的地獄船艦。同時,戰火也在地球表面上持續進行著,而且規模正迅速擴大中。*** 現在是半夜十一點五十五分。六個隸屬於「Asgard」的巨大少女,將一座長形的美式足球場團團圍住。畫著複雜規線的青綠色人工草皮上還留著清晰的斑斑血跡,球場中也還有許多小人在徘徊,失去智力的市民們渾然不知馬上就要面對的命運,他們臉上的驚恐完全是出自於本能;夜晚中濃濃的黑煙是看不見的,不過這座大都會確實在燃燒著,火焰幾乎吞噬了四分之一的市區,不過巨大少女們根本不管那些,她們知道這一切很快就會復原,只要再過五分鐘。

不過在那之前,她們得先清理掉身體所產生的廢棄物,同時把今天最後僅存的小人給消耗掉。當然囉,時間只剩下五分鐘,這兩件事情一定得同時進行才趕得及。圍成一圈的巨大少女們咯咯的笑著,將她們身上的內褲給脫下;白天那個替亞薇特送去醫院的那個女孩也站在裡面,她的笑容比其他女孩更加燦爛,因為她已經比其他人忍耐了更長的時間。金髮的她微笑著,開始替大家倒數。

「三、二、一…開始!」六個女巨人的陰戶,在平均300公尺以上的高空,開始射出了金黃的尿液。不過一秒之後,六道強力的水柱像瀑布般的砸下,那種力道彷彿不再是液體,而是強勁的衝擊波!女巨人尿液撞擊在地面的那一瞬間,足球場中央立刻多出了六個大坑,數百名小人也開始慌張的四處逃竄,四周下起了尿液噴濺的金黃暴雨,小人們不只被淋得一身溼,更被那迅速炸開的大量洪水給衝得到處飛撞;女巨人們幾乎快笑彎了腰,尿液的水柱不時變換著方向,往小人較多的人群裡衝擊下去,然後就可以看見那些小螞蟻被水柱給噴得老遠、甚至連看臺上的座椅都被整片整片的刷下,在球場上逐漸升高的水位裡載浮載沉,許多小人們也在那水裡掙扎。很快的,一個巨大少女開始加重了力道,使出了她腹部全部的力氣往下陰擠去,和緩的水柱頓時變成了兇猛的野獸,如同水槍一樣的集中在一點射出,在掃過那球場的同時,球賽的播報臺瞬間被挖空,三樓的貴賓席也完全坍塌了下來,許多躲在裡面的小人也跟著摔落到金色的池水裡面;有些更不幸運的小人則是在觀眾席上直接被那瀑布般的力道給打中,脊椎骨瞬間斷裂,小小的身體甚至被水

流打得變形、破裂,在底下的小便湖泊裡添加了點鮮紅色。

看見這場景的女巨人們紛紛爭相模仿起來,瞬間就變成六道強力的水槍在掃射著足球場,像切蛋糕一樣把廣大的看臺給完全分解,水泥塊與木板碎片四處飛射,但那力道卻比不上女巨人所製造出來的尿雨。掙扎著游泳的小人們在水位迅速暴漲的球場裡漂浮著,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東西,結果就是任由女巨人的小便水槍給摧殘著,黃色的池水上開始漂浮著無數殘缺不全的肉塊;用來堵住出入口的快乾水泥開始受不了強大的水壓而出現裂縫,小便開始從窗戶或是地下停車場之類的地方湧出,女巨人們還怕被弄髒似的往後跳,結果卻是每個人的小腿上都沾到了彼此的小便。女巨人們相互看了一下,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開始把膀胱裡最後一點的尿尿給逼出體外,滴滴答答的流水聲充斥在城市裡,混雜著六個巨大少女彼此不同顏色、不同氣味的小便,收納了這綜合物的足球場渾然變成了個廁所,不斷髮出古怪的臭味。

至於原先被扔在裡面的小人們,則是一個也不剩的被淹死了。算了算時間,距離十二點正還剩下三分鐘。「明天我們來大便好了。」一個紅色短髮的女巨人用手粗魯的抹去下陰的尿水,然後惡作劇似的追著另一個女孩跑,引起的震動差點把那變成小便池的足球場給弄垮了。「惡!妳要這樣玩就回去自己弄啦!」另一個棕色捲髮的女巨人一臉不高興的表達了意見:「我說呢,還不如大家拼命吐口水,淹死他們!」

「妳們別鬧了,怎麼一個比一個還噁心啊?」金髮的巨大少女皺起了眉頭,她似乎是這群女孩們的首領。「明天的事情就明天再想吧!別忘了,咱們今天可是要狂歡到天亮喔!」「沒錯!玩到通宵!」所有的女孩們都興奮的鼓譟著,彷彿即將迎接一場嘉年華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日期交換的時間點馬上就要到了。可是,那場夢幻的瘋狂派對,卻始終沒有開始。最先感覺到異狀的,是那個紅色短髮的女巨人,她忽然覺得背脊發涼,原本還以為是黑夜中吹來的寒風呢;然而卻多了種溼溼的感覺,難道說下雨了嗎?天候明明很晴朗呀!就在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的時候,旁邊兩個女巨人的臉上也變得有些奇怪,她們同樣感受到了那種古怪的冰冷,有點像光著身體貼在冰塊上面、那種刺骨的感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剩下的女巨人們,包括那個為首的金髮巨大少女,也幾乎在同時注意到了眼前飛過的黑影,速度飛快,會是什麼東西呢?

六個女巨人妳看我、我看妳,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呢!直到第一個發覺異狀的紅髮女巨人,她的腰部開始流出黑色的鮮血為止,所有人都還搞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被尿液染黃的地面,此時再度被女孩們的血液給染得五顏六色;有黑色、綠色、金色,還有大家最熟悉的鮮紅色,濃淡不一的色澤彼此混合了,讓這片市區像是打翻了墨水的畫室。金髮的女巨人想要叫喊,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錯愕地用孤疑的眼神四處張望,在她倒下之前,她終於看見了那紫羅蘭色的雙馬尾,看見了那正在舔拭著手指的惡魔羅莉,「魔羯宮」——克勞蒂雅。短短半分鐘,六個女巨人都

倒下了,所有人的背後都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十字形傷口,克勞蒂雅的銳利指甲直接穿透了她們體內重要的器官,像切豆腐似的在轉眼間解決掉這六個小角色。情報非常的正確,被限制只能在晚上發動能力的克勞蒂雅,這樣的制約讓她在入夜後變成了兇惡異常的魔鬼。

幸好,在體驗了品嚐各種血液的快感之後,克勞蒂雅依然保持著她的理智。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低沉鐘聲,在午夜十二點正被敲響了;大都市瞬間被一陣白光包圍,克勞蒂雅摀著雙眼,靜待那光線退去。她不喜歡白天,也不喜歡任何被照得像白天一樣亮的地方,不過現在的她可說是毫無選擇。然而,等那光線退去,映入克勞蒂雅眼前的,卻是她無法想像的場景。大都市,恢復原狀了!

「這是………?」克勞蒂雅當然不知道這是世界樹的傑作,她錯愕的看著那被尿摧毀的足球場變回原本乾淨的模樣,殘破且佈滿腳印的街上又出現了無數閃著大燈的汽機車,遠方大樓上的霓虹燈也開始閃爍,高架的輕軌捷運上有末班列車在運行,住宅區內點起了入夜的小燈。一切的景象,就好像過去的破壞從未發生過似的;甚至,那些走在克勞蒂雅腳邊的小人們,居然還像是沒注意到她一樣,面無表情的走在人行道上。克勞蒂雅眨了眨眼,甚至還揉了下眼睛,確定自己看見的不是幻覺。但是,她同時也察覺到了那些小人的行動變得怪怪的。行駛中的汽車路徑變得歪七扭八、最後通通都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或是店舖;身穿西裝的小男人們變得怪理怪氣,見到了路邊的女人們就撲上去強吻;那班電車更是像脫韁野馬似的飛過車站月臺,直到自動煞車發揮作用後才緊急停下。到處都是失魂落魄的市民們,那模樣有點像是喝醉酒、或者是在夢遊,總之不管怎麼看,這個城市都有著很大的問題。

『我幾乎可以猜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克勞蒂雅咬著手指頭,看著城市內四處上演的亂象:『一定、一定與那世界樹脫離不了關係!那株爛木頭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真想知道!』就在此時,一陣響雷驚醒了疑惑中的克勞蒂雅。天邊白亮亮的閃電不斷往山頭上打下,在那瞬間黑色的天幕上總會留下樹枝般的殘影;克勞蒂雅探查了一下四周,驚訝的發現空氣中並沒有水氣,頭上掛著的烏雲也不算多厚,怎麼會這樣打起雷來?雷光閃過的瞬間,總會把大地給照得明亮,這可不利於克勞蒂雅的行動。

『不管那麼多了,先去北邊把受困的姊妹們救出來!』*** 震耳欲聾的雷聲,同樣也吵醒了遠在南方數十公里外的亞薇特。睡眼惺忪的她還以為要下雨了,揉著眼睛從睡眠中醒來、下意識的想把巨蛋球場的圓形屋頂給蓋回去;黑暗中的視線非常不好,她揮著雙手四處亂摸,前面摸到了巴士、右邊碰到了快餐店,再過去一點的地方還有架高高的輸電鐵塔,那些都是她很熟悉的事物;可是她很快就摸到了一個奇怪的物體,比那鐵塔還高得多、是個圓柱形的神秘物體。亞薇特還想往上摸索,卻被人往手背上打了一下。

「妳在摸哪裡…?」聲音的主人似乎有些被嚇了一跳:「請、請不要這樣亂摸啦!」「唔……是誰啊?這麼晚了還……」亞薇特又揉了一次眼睛,同時

往那怪異的物體看過去;視線逐漸明朗,原來那圓柱體居然事巨大少女的小腿…!亞薇特頓時羞紅了臉,趕忙想起身說句抱歉,卻發現當她整個人都打直了腰桿站起來時,她的頭也只到對方肚子的高度而已。這麼一算,對方的身高可能有900公尺以上…。亞薇特登時打了個冷顫,在Asgard裡面赫赫有名,那個為了復仇不惜消滅一整個國家的女武神,現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就算是同一個團體的夥伴,亞薇特也是非常害怕見到這個人。妮菲兒.華爾姬莉。

「真幸福呢,可以像這樣睡大覺。」妮菲兒酸溜溜的說著,對於剛剛從溫暖的床上被叫下來出任務的她來說,看見別人好夢正酣可是一件會令她皺起眉頭的事情。「對、對不起!」撇開個人因素不談,妮菲兒畢竟是華爾姬莉們的隊長,也因此亞薇特匆匆忙忙的向她行禮致意,身上還套著睡衣的她看來相當狼狽。「沒發覺到她們出事了嗎?」右手指著北方,妮菲兒斜眼看著亞薇特。

「咦、這…這個……」亞薇特完全沒想到那些人,畢竟那個金髮女孩同樣也是華爾姬莉之一,又是六個人一起同居,怎麼想都不是會出意外的地方。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亞薇特想起了那金髮女孩在下午曾經提醒她的那件事,那個在晚上會變得超強的不明敵人…。「該不會……」「死不了的,她們可都有世界樹當後盾呢。」妮菲兒的一雙貓眼睜得大大的,在黑夜中閃著詭異的反光,似乎在搜尋那入侵的敵人,縱使雙方還隔了快五十公里。

「不過卻被傷得很重,不躺個三天是無法起身的;很有意思呢,那傢伙應該有辦法直接割下她們的腦袋,卻沒有這樣做…。」「那個人…不,那個侵入者,就是在鳳凰城殺掉了姚樂絲的…!」亞薇特的臉上立刻冒出了驚恐的表情:「我打得贏嗎?對方可是連姚樂絲都無法取勝的角色…」「我們可是負責戰鬥的女武神喔~~」妮菲兒的貓眼瞇了起來:「妳該不會想退縮吧?」

「這個、這,我…」「謝謝!」沒想到,妮菲兒居然一把將亞薇特摟住,像在抱布娃娃似的不斷摩擦,讓亞薇特嚇得連臉都綠了。「如果妳不參加的話,我就可以好好的一對一打架了,謝謝妳願意讓我一個人上場喔!」真的,亞薇特根本摸不清這算是褒還是貶;更直接一點的說,妮菲兒這個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恐怕沒有人能猜得透吧?忽然間,被緊緊抱住的亞薇特突然失去了支撐點,差點讓她往前摔倒在地;等她站穩後張望著四周,妮菲兒已經不知去向了。她遠眺著北邊,看著那片又回覆到破壞之前的都市,看著那片無窮盡的大樓燈火;那裡馬上就要變成戰場,亞薇特心知肚明。不過,最後她的選擇,卻是回去睡覺。

『如果是妮菲兒的話…應該不會有人贏得了她吧?』想著想著,亞薇特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安心;因此,她拿起放在地上、沾滿了沙塵的通訊器,嘀嘀咕咕了幾句。線路的另一端很快就傳來模糊的聲音,亞薇特也立刻報告了等一下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對方似乎有些不感興趣,只是嘮叨了幾聲應付一下,旋即又切斷了聯繫。「是嗎?原來如此…」亞薇特心中的疑問瞬間一掃而空:「那我就可以放心去睡覺啦~。」雖然同樣是華

爾姬莉,想戰鬥與不想戰鬥的心情,還是完全不一樣的。然而,在妮菲兒的心中,戰鬥的理由卻已經有點不太一樣。

『好想……趕快回去。』*** 「長高?」白袍醫師露出了微笑:「原來是對自己的體型不滿意啊?」小棠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說實話,X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小棠在這一方面總是難以啟齒,難道說對巨大少女而言,這是個很羞恥的問題嗎?不管怎麼樣,在白鳩的指引下,小棠與X總算是登上了「京都溫泉會館」的旗艦,同時也是一間診所的「順風」艦上。不過,很令人驚訝的是,坐鎮在裡面看診的,居然是一個人類醫生!

「看來妳們還是對我有點疑問吧?」白袍醫師的笑容逐漸帶了點苦味,看來他並不是第一次被別人用這種異樣的眼光來看待了。「這個…」被小棠抱在懷裡的X只得硬著頭皮問到:「您應該就是紬菊小姐的創造者吧?」「是的。」白袍醫師給予了肯定的答覆:「我姓王,叫我…」「啊,原來是王大人。」小棠與X忽然異口同聲的鞠躬道:「王大人您好!」「………那個,我只說我姓王而已…」

「啊,對不起…請不要在意這種事。」小棠一下子又紅了臉,坐在診療椅上的她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我只是很好奇…為什麼您沒有陷入沉睡呢?」「原來是這個問題啊。」聽見小棠問題的王醫師似乎鬆了口氣,一臉輕鬆的回覆道:「原本創造者會在少女們現身後沉睡的機率就不是百分之百,我只是那個剛好沒有睡著的人。而且,我與紬菊也發現瞭如何喚醒創造者們的方法。在你們來到這裡之前,我才為一個北海道的小朋友作了這樣的診療呢!結果非常成功。」

「那麼,可以把我從步槍上面分離出來嗎?」X似乎非常、非~常的興奮。然而很可惜的是,王醫師立刻就搖了搖頭,潑了他一桶冷水。「你的案例是全球僅有的一例,而且又牽扯到程式基本的構成;在我所知有限的情況下,我可不敢輕易嘗試。」「這樣啊…」X很沮喪的從槍口吐了團煙,沉默了一下子,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等一下,你剛剛說『嘗試』,意思是還有辦法可想囉?」

「方法?有是有,但是……」王醫師拿起一隻簡報用的紅外線筆,穿著華麗到有點過頭的護士服、紬菊也很快反應過來,將牆面上的投影視窗點了幾下,顯示出一個非常複雜的醫學圖表,乍看之下像是人體的構造圖,但仔細一看,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普通人根本看不懂那張圖的涵義。紅外線的光點很快就在那張圖上左右移動了起來,王醫師細心的解說著、口沫橫飛的敘述起他所預設的理論——有關於巨大少女的理論;內容則根本就已經超越了醫學的範圍,許多艱澀的物理科學也參雜在其中,結果只是讓旁聽的人感到更加混亂。

「等、等一下。」X終於忍不住發難了:「請直接說結論,比較快。」「結論啊……」王醫師放下了簡報筆,雙手交叉著放在大腿上,以一副專業的模樣說到:「要讓你變回人類的方法只有一個。很幸運的,這個剛好可以配合小棠小姐的願望一起執行。如果你剛剛所說的都沒錯,你原來的身體已經被家人下葬了,對不對?」「是啊。」X長長的嘆了口氣,瞄準鏡的蓋子又關了上

去:「我自己都快忘了這件事呢。」

「所以說,我們得替你再生一具軀體~。」紬菊此時代替王醫師作了解說,她用輕快的清脆嗓音述說著,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們船上有這樣的設備,只要有你的遺傳基因資料,我有把握重製一副與你原來的模樣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相同的新身體。」「原來如此!那麼至少解決一個問題了。」X高興了一下子,突然又陰鬱的問著:「等一等,我要上哪去找我的DNA?我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你應該知道自己被『埋』在哪裡吧?」紬菊一臉理所當然的說著:「從原來的身體上採取就好啦。」此時的X忽然被一種不可思議的氣氛包圍著。現在是什麼狀況?雖然紬菊與王大人……不,是王醫師的說法都非常合情合理,不過要他去挖自己的墳墓?怎麼想都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呀!更奇怪的是,自己明明就好好的待在這裡啊,會說話也會思考、還有以前的記憶;那麼那個墳墓真的是自己的嗎?可是那裡面裝的,卻又是貨真價實的自己身體…

……看見步槍管上開始冒出了白煙,小棠就知道X一定又在想些什麼無聊的事情來庸人自擾了。「那麼,我該怎麼長高呢?」「這個方法,其實與那位先生的是差不多的。」王醫師又拿起了簡報筆,不過當他看見小棠一臉困惑的模樣後,他終於無奈的示意紬菊把螢幕給關上。「請仔細聽我說吧!首先呢,要長高成兩倍的方法不外乎兩種途徑:將原來的身體放大,或是換一具更大的身體。就我們這邊現有的設備來說,後者的法子是比較有機會成功,畢竟這船上的所有器材本來就是為了妳們而設計的,而且前者的方法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著手;不過這裡就有了個重要的問題,要如何讓妳更換身體呢?」

「恐怕,得請妳先回去硬碟裡一下。」紬菊又替王醫師作了解說。不出所料,現場沉默了好幾秒鐘。「這個,」小棠很謹慎的又問了一次:「您說要我回去…是指變回電子資料嗎?」「是的。」王醫師與紬菊像雙聲道似的異口同聲。說到這裡,小棠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多數前來就診的姊妹都臨陣退縮的原因了。巨大少女們之所以不願意回到硬碟裡去的心情,其實就跟許多人不喜歡被別人騎機車載的道理是一樣的;姑且不論成功的機戶問題,要回到電子資料的形式,就等於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才獲得的生命又送出去給別人,那種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說多討厭就有多討厭,也難怪大家會如此排斥了。

「既然這樣……」小棠咬著牙,說出了她的決定:「那好吧,我要試試看!」「喂喂喂!」X嚇了一跳,連說話都有點結結巴巴的:「妳、妳、妳是認真的嗎?」「弟弟一直很希望我長高,不是嗎?」小棠臉上帶著微笑:「而且,不這樣的話,就沒有力量去找回姊姊們啦!」既然小棠自己都這麼講了,X也只好同意了。不過呢…事情總是會有意外的。*** 躺在妮菲兒那體溫餘存的床褥上,少年就與往常一樣,什麼也不想的只管睡覺。直到,他的雙眼忽然劇痛起來為止。

「………?」很痛、非常之痛,彷彿有條蟲鑽入了自己的腦袋一樣。頭變得很重,聽力也變差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明明就安靜地

躺著沒動啊!為什麼還會痛起來?少年下意識的按住眼睛,卻只摸到兩個窟窿,空空洞洞的,不存在任何東西,除了有一些溫溫熱熱的液體流出之外。「是啊……原來如此。」他忽然苦笑了起來,彷彿痛苦已經不再重要:「是在提醒我該結束了嗎?」無憂無慮、衣食無缺的生活,或許是很多人都夢想過的吧?少年也不例外,與妮菲兒過了快一個月這樣的生活,或許不算幸福,但很快樂,他已經很滿足了。可是,該來的時刻終究要來。少年只是個人類,人類不可能沒有生老病死,更何況他的宿命還註定了今天的這個結局。他還能留在這世界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妮菲……兒……」失去意識的少年,倒臥在自己的血泊裡。(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