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基因(外文翻譯)
邪惡基因(上)
——南歐.巴爾幹半島某地——南斯拉夫分裂之後,動亂的局勢就沒有一天穩定下來過。歐洲火藥庫的稱號實在不是個美名,但卻名符其實;政府機關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私設的地方軍隊,背後的黑暗勢力則超乎想像。子彈要有射擊的目標,刀劍要有揮砍的理由,還有什麼理由比宰殺仇人更理所當然的?
於是,年輕的士兵們被教育要仇視他們的敵人,仇視敵人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仇視敵人的妻小。
在這個有著藍色河流流經的凹陷谷地上,一段已經很久沒有運轉的鐵路線在最近被搶通了,火車很快就駛來這裡,並且停靠在河邊。一群穿著軍服的男子,很快就迎了上去。
這裡不是火車站,甚至也沒有月臺,更沒有什麼城鎮或鄉村。無數的男女從火車車廂上被趕了下來,在持槍士兵的威脅下站到了河邊,上千人就這麼擠在一起,並且目送那載運他們來到此地的火車離去。駕車的司機們連頭都不敢探出張望,同時更多的武裝軍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彷彿早已埋伏在此。
接著,某個肩膀上有軍階標記的軍官,朝著這群平民百姓們大聲說話著,用的卻是他們大多數人都聽不懂的塞爾維亞語,因為他們倆邊各自是不同的種族、不同的血緣,以及不同的命運。
在這個河谷地上,阿爾巴尼亞人與塞爾維亞人的最大差別就是:後者手上有槍。
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大約持續了十分鐘。當所有的男女都渾身浴血的倒地後,幾個戴了口罩的士兵才走上前去,將幾個漏網之魚通通近距離格斃,其中也有不少孩童。
這些開槍的士兵們,很多都不超過十八歲。
自從南斯拉夫的共產政權瓦解後,失去制衡力量的各個種族,終於爆發了血腥的大規模屠殺。
時間緩緩流逝,到了二十一世紀,一個被譽為人類最有發展的新世紀。許多揹負著傷口的人們被要求淡忘過去的血腥記憶,主政者們要求大家為了明日的發展而共同奮鬥;這原本沒有什麼不對,然而人類的記憶傷痕是難以忘卻的,衝突也因此從未間斷。
於是,血腥的復仇行動,藉由非人的雙手,在新的年代蔓延了開來。
——西元2005年.南斯拉夫南部大城.萊斯科瓦茨——嗡吱吱吱吱吱……………
這是打果汁機全力運轉下,所發出的攪拌聲。果汁機被放在一個典型的歐式廚房內,米黃色的廚具與冰箱形成很好的搭配,不鏽鋼制的水槽正泡著半滿的自來水,爐子則以小火在煎烤著鐵盤,讓整間房子都充滿了誘人的肉香。不管在地球上的哪一個角落,只要是到了用餐時間,這樣的景象應該都不難看見吧?
然而,在這個南歐城市的小套房內,尋常的光景卻隱含著莫大的恐懼。
果汁機發出「叮」的一聲,同時就停止了運轉,讓裡面的液體慢慢沉澱下來。當這聲提醒的機器叫喚發出之後,一個全身白衣的小女孩穿著拖鞋走入了廚房,然後她打開了果汁機的蓋子,並且用一張濾網過濾殘渣,將打好的紅色汁液給倒入了酒杯中。不知是何物的殘渣相當稠密,即使被果汁機攪拌了好幾分鐘,能榨出的水分也非常有限;不過小女孩並沒有打算要直接飲用這樣的液體,她從冰箱內拿出了一瓶出產於保加利雅的玫瑰紅酒,
擦去了瓶口的結霜之後,就往杯子裡倒了下去,與打好的紅色液體混合在一起。
做好飲料之後,小女孩似乎很講究衛生,她細心的將果汁機上的殘餘渣梓全都用手抹開,並且收集在一個空罐子裡,並沒有第一時間就丟去廚餘回收桶內。
接著是主菜,也就是正在火爐上烘烤的那個鐵盤。有點像葡式燒肉,鐵盤上有個鋁箔紙片,其中蓋上了許多調味用的香料與配菜,綠色的菜葉被烤成略顯金黃色,同時也加上了重口味愛好者所喜歡的泰國辣椒。這些雜料底下的東西,則正是主菜的肉塊,看來已經熟透了。
將菜餚整理了一下之後,小女孩很快就熟練地將餐點端到了餐桌上,那裡已經有幾片塗了奶油的吐司麵包在等著了。在這小小的出租套房內,除了小女孩之外,別無他人。因此,桌上所有的食物都是這小女孩的一餐;雖然看上去有點過量,不過以小女孩平常的活動量來看,吃這麼多卻不會發胖,可是相當合理的。
一隻叉子,一隻切肉用的小刀,這就是她所需要的全部餐具。在這白衣的小女孩入座之後,她先是喝了點參雜紅色液體的玫瑰酒,相當小的一口,但她似乎非常享受呢,花了很久的時間才下嚥。
「………今天的血酒,特別好喝呢。」
說著讚許的話語,白衣女孩如同一個虔誠的教徒般,低頭默唸了一些禱告的詩句。
然而,她所祈求庇護的對象不是上帝,卻是掌管了地獄的墮落天使:路西法。
等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刀子與叉子都已經出現在面前了。奇怪的是,這兩把餐具剛剛都還未在餐桌的另一邊,怎麼會自己跑過來了呢?
沒有生命的東西,當然是不會自己走路的。刀叉是有人搬過來的,然而會是誰呢?
向心目中的偶像祈禱完畢後,小女孩微笑著拿起了刀叉,也讓底下所躲藏的東西暴露了出來。
那居然是十幾個小如昆蟲的人類!
是被縮小的嗎?還是被賦予了生命的玩具?對於身為惡魔使徒的小女孩來說,這答案是她心知肚明的。因為,這些都是她的傑作。
如果不論正常與否的話,那這房間內可不只有一個人。
刀叉被拿起來之後,那些負責將餐具搬到女孩面前的縮小人類們,看來全都累翻了。女孩並沒有容許太多人為她服務,她要這些小人自己想辦法達成任務,否則就要接受處罰。
「刀子組的奴隸們,你們作得不錯,有把東西搬到定位。」白衣女孩發出了稱許的語辭,但兩組小人全都在發抖著。「可是叉子組的人們呢,你們還少搬了一公分喔!害我的左手多移動了一下子,這個是必須要處罰的。」
餐桌上頓時起了一團混亂,負責搬運刀子的小人們全都不敢動,跪在桌上的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另一邊的同伴瘋狂似的在餐桌上亂跑,如同被噴了農藥的螞蟻,有個人甚至自殺似的往餐桌下一跳,下場當然也是很顯而易見的,那就是成為地板上的一個塊新鮮紅斑。
然而,大多數的小人都不敢這麼做,他們只想著要躲到餐盤底下;但對於高高在上的小女孩來說,這些愚蠢奴隸的行動,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因此,她很快就把所有失職的叉子組小人們全都抓了回來,並且逐一丟到那玫瑰酒杯裡。玻璃杯面是非常平滑的,尤其又有點弧度;被丟下去的
小人們儘管努力掙扎,卻完全找不到可以爬上去的空間,他們只能在大量冰冷的紅酒上載浮載沉,直到體力耗盡為止。
由於紅酒才剛從冰箱內取出,因此那想必花不了多少時間。
小女孩沒有理會那些掙扎著叫救命的小人們,因為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已經被剝奪了奴隸的身分,並且徹底轉變成另一個性質的東西,那就叫作「食物」。
當著刀子組小人的面前,小女孩很安靜地吃著麵包,並且用刀子在麵包上塗著果醬。但如果仔細一看,那可不是什麼知名品牌的草莓果醬,而是剛剛出產自果汁機的東西!還記得女孩用濾網擋住了那些殘渣嗎?現在正被塗在麵包上面的,就是這樣的殘渣。那不是果肉,甚至不是任何一種植物;當女孩捲起麵包、咬下一口的時候,一小塊糊狀的「食用物」就這麼不小心從嘴邊掉了下來,剛好就落在刀子組眾小人的面前,讓那些人徹底看清楚了眼前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老實說,由於果汁機把這些東西都打得太細碎了,因此要看出這「食用物」的前身到底是什麼,實際上是很困難的;然而對這些小人來說,眼前那一片腥紅的景象並不是唯一的參考途徑,因為他們在半小時前才親眼看見了女孩的作為:她將一個塑膠袋內的小人全都抓了出來,並且丟掉果汁機裡面,然後也不蓋上蓋子,就這麼花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女孩由上而下地看著那些人們,那些被她丟去果汁機的小人們,看著他們的反應與行動,就這麼看了十分多鐘,然後才蓋上蓋子、按下了啟動鍵。
嗡吱吱吱吱吱……………
於是,除去了大多數的水分後,那幾十個人所剩下來的東西,就是這樣了。紅色的一大團,變成了小女孩用來配麵包吃的醬料,而且還能讓她吃得津津有味,連掉落桌上的這一小團也不放過,她用手指沾了起來、放進嘴裡舔光光了。她的白色衣服上一點紅斑都沒沾到,那白色的兩排牙齒甚至沒有因此而染紅,唯一變紅的就是她的臉頰。不知道是剛剛的那一口玫瑰紅酒、還是這一卷參了絞肉的奶油麵包,小女孩似乎醉了,搖頭晃腦的她似乎非常享受這一餐,但是她卻才剛吃完前菜而已。
刀叉終於一起被拿起來了,小女孩在餐盤上翻攪著,有點挑食似的將青菜撥開,讓裡面紅通通的肉塊暴露出來。肉塊很小,小到稱不上是「塊」,說是肉絲或肉屑還差不多;但人們的確就是這麼小了,加熱後又會讓身體萎縮,也難怪這一份主菜看起來格外寒酸。
小女孩用叉子翻了一下,確認肉都有烤熟之後,才開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來。她進食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個怪物,反而像是有著優良家教的傳統貴族,一舉一動似乎都是久經磨練、達到了格外優雅的境地。加上她那一身雪白色的無瑕衣裳,沒有人會懷疑她身分的高貴。
然而,小女孩並不是天使,她是地獄來的惡魔。誰說惡魔不能穿成白色的呢?
刀子的刀尖不斷戳刺著那些小小的、熟透了的人體,他們都是裸身下去烤的,而且保證都是活蹦亂跳的狀態;當火爐的火轉開之後,那活蹦亂跳的模樣會更加明顯,直到他們的身體逐漸變得發紅、焦黑為止。當然烤到焦黑是有點過頭了,不過小女孩就是喜歡這種酥脆的口感,尤其又加上
了泰國辣椒,說這道菜是純正的地獄口味也不為過,這能讓小女孩有回家的感覺。
餐盤上,小小的人體不斷被切割著,卻連一點白色的骨頭都沒看見,想必是連骨頭都已經碳化了吧?難怪今天的午餐吃起來特別香醇,看來以後應該要把火開大一點才是。小人已經夠小了,要是還像吃葡萄一樣邊吃邊吐骨頭,那可是很累人的。
留到主菜的最後一口,小女孩用剩下的菜葉包著人肉與辣椒,像在吃捲餅似的一口咬下;這種辛辣的程度,恐怕也沒幾個人類可以受得了吧?
小女孩很優雅、很節儉地將餐盤上的東西全都吃光,同時在餐桌上也有一些微弱的聲音發了出來,想必是某些無法忍受的刀子組奴隸吧?真沒辦法,看見這點景象就要嚇哭;本來還想讓他們多活幾天的,現在也只好給予懲罰了。
小女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剛吃完超辣料理的她一點都不難受,反而還把刀叉很有禮貌地放回了餐盤上,雖說並不會有侍者前來收走;人類太小了,小到連搬運刀子都有問題,更不用說是這樣傳統手工的英國制瓷盤了,連人拿起來都會感到有重量。
接著,小女孩拿起酒杯,少少的喝了一口。當然,剛剛被丟下去的叉子組「食物」們也全都沒爬出來,他們有一半的人已經淹死在酒杯裡,另外一半則在這一小口的飲用之後,也跟著消失在女孩食道的尾端了。不管怎麼叫喊都沒有用,當小女孩把酒杯重新放回餐桌上時,那杯子裡只剩下兩三個沉入杯底的屍體,活人則是一個也沒有了。
小女孩摸了摸肚子,剛剛吃下、喝下的東西全都在裡頭了;相信自己那溫柔的胃袋一定會將這些活生生的小人們,與剛剛的辣椒人肉一起融洽地混合、然後用胃液消化掉吧?
「不行……吃不飽……」
說著在地獄通行的話語,小女孩對著那些刀子組的奴隸們伸出了手,先是壓碎了帶頭者的下半身,然後就用手指抓住了幾個中段的奴隸們,並且宣告他們的身分轉變成「食物」。
將小人們,不,是將食物們丟入嘴巴之後,小女孩並沒有急著吞嚥,她知道細嚼慢嚥的道理,因此她很有耐心地咀嚼著,讓那溫暖的血味散佈在口腔之中。她不是很常吃這種完全沒烹調過的活人肉,不過說老實話,偶爾吃一次還挺不錯的。
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小女孩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她的牙齒依然是雪白的。
將視線轉到餐桌上,那些刀子組剩下的奴隸們,也全都四散逃亡了。或許他們還在奇怪吧?明明就已經達到主人的要求了,怎麼還是被處罰了呢?
沒辦法,團體精神是很重要的;雖然剛剛偷偷哭泣的可能只有一個人,不過責任卻得要全組的人一起承擔。
小女孩拿起了叉子,慢條斯理地沿著桌子邊緣行走,並且注視著那些逃跑中的奴隸們。她隨性地選了一個目標,那傢伙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剛好很適合用叉子去戳他。
噗吱!
小人太小,叉子的尖端相對來說太大,因此當小女孩將叉子刺過去後,那小奴隸的人頭整個就飛跑了,剩下一個仍在活動的身體,簡直就像真正的昆蟲一樣。當然那沒頭的身體也跑不了多遠,不過他的血卻把餐桌布給弄髒了。小女孩皺了下眉頭,想想也無所謂了,反正再換一條就好了。
於是,她繼續
玩著追逐獵物的遊戲。有人是身體被刺穿,有人是大腿被削掉,人們的軀體不斷在叉子的捉弄下變得四分五裂,許多人拖著斷腿、卻仍在爬行,把餐桌布弄得是更髒了。
如果有人被叉了起來,那麼小女孩也不會浪費,她那美麗的小嘴正等著迎接對方。然後,那小小的胃囊裡又會多了一點東西可以消化。
餐桌不斷髮出被叉子敲擊的聲音,最後終於停止了,因為小女孩的目標物已經失去,餐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活著的小人了。
彷彿一個很懂事的小孩子,小女孩將用過的餐具全都收進了廚房內,並且泡在那放好水的水槽之中,紅色的液體頓時在水中擴散開來。
很緩慢、很優雅,小女孩的生活步調彷彿就是這麼悠閒,似乎時時刻刻都可以暫停下來;在過了五分鐘後,小女孩停下了感受消化的餘興活動,開始往洗手間走去。大家都知道的一個衛生習慣就是:飯後記得要刷牙喔!
當小女孩走入洗手間後,負責牙刷與牙膏的兩組小人馬上就從梳妝檯上快步跑出,並且把那兩樣工具給帶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跪在小女孩面前。看見這個模樣,就不難理解他們之所以能在這房子內創下生存時數新紀錄的原因了。如果沒有了這批人,要再找下一批可以在洗手間服務周到的小人,那可真是不容易哪。
小女孩對著那忠心的兩批小人微笑了一下,這是她最大限度的稱讚;假如是經由語言的話,那一定是在讚許他們的身體有多好吃之類的時候吧?
刷牙的聲音不斷從洗手間內傳來,接著停頓了一下,傳出了放下馬桶蓋的咖啦聲。
現在已經沒有牙膏與牙刷組小人的工作了,他們只須躲回到牆壁縫隙就好;此時登場的是另一批小人,他們被放在小女孩口袋的小錢包內,而且小女孩故意露出了相當窄小的空隙,讓他們有空氣可以呼吸,卻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將拉鍊拉開來。雖說他們就算逃出錢包、也會被困在小女孩的口袋裡面就是了。
這些人是昨天晚上意圖逃跑的傢伙,多半都是這兩天才抓來的吧?他們似乎不知道逃亡者的下場會有多麼悲慘,相信一定也有人警告過他們才對,偏偏這些人就是不信邪。
好吧,既然敢違反小女孩說的話,那一定要給予懲罰。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大量的水花四濺聲,從馬桶內傳了出來;不一會兒,小女孩的錢包就已經空了,裡面一毛錢也沒有,此外也沒有一個人。低頭看看,剛剛還被困在錢包內的罪人們,現在都已經在名為「馬桶」的臨時游泳池內掙扎了。比起玫瑰酒的酒杯,陶瓷製成的馬桶更是難以攀登,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脫身而出,除非被按下衝水按鈕後的巨浪給捲到下水道去。
當然,既然馬桶蓋都已經放下來了,小女孩所要作的事情,自然也不必多作解釋。
在臨時游泳池中掙扎的人們,忽然發現自己的頭頂上被陰影給籠罩了。他們發出極大的叫喊聲,在這陶瓷的衛浴用具裡顯得格外響亮,但這可不影響小女孩的舉動。無論如何,都沒有人會坐在馬桶上、卻還要與自己的生理需求相抗衡的。
於是,在小人們眼前的無盡黑暗中,有什麼熱水開始從天上洩了下來。
他們都看不見,但身體的感受是很直接的。有些人只感到身體被水流給撞
上,也有人忽然就發現自己被沉入了水裡深處,但共通的是所有人都聞到了那股味道,即使是惡魔也無法避免嗎?那樣的味道………除了積藏已久的黃色尿液之外,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嘩啦啦啦啦啦……………
馬桶裡面,許多人被小女孩的尿尿灑到之後,就沉了下去、再也沒浮起來。
坐在馬桶上的小女孩露出了放鬆的表情,通常在晚上「工作」的她往往都睡到中午,因此這可是她今天第一次上廁所呢!隔了一個晚上,那充滿廢料的液體總是特別黃澄、也特別有味道。因此,雖然她並沒有特地低頭去看馬桶內的情況,不過光是用想像的,就八九不離十了。
十分鐘後,洗手間傳出了沖水的聲音。小女孩很細心的用洗手乳將雙手給衝乾淨,之後她才走出了洗手間,重新回到那算不上有多大的客廳內。
算一算,自己留在這裡的時間,也沒剩幾天了吧?任務已經達成九成了,最重要的仇恨都已經洗刷,接著就要去找那些沒有直接開槍、但依然有責任的人了。
例如說,把槍枝彈藥販賣給塞爾維亞游擊隊的軍火商人。
攤開自己的公事包,小女孩翻出了一本中國護照的影印本。上面的照片部份已經被撕去了,留下來的只有出入境紀錄、以及護照擁有者的英文姓名:發音為「趙世德」。然而就算這名字再怎麼少見,在擁有十三億人口的中國地區,恐怕也有不少人都叫這個名字吧?
根據可靠的消息,這本護照就是那軍火販子擁有的;但除此之外,小女孩毫無線索。
因此,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來執行任務:把所有相同名字的中國人,全都一個不留的殺掉。如此一來,就絕對不會錯過了。
數十萬阿爾巴尼亞老百姓的生命,必須血債血還。南歐的冤魂們作出了前人想像不到的驚人交易,誘使惡魔來到了這個地球,並且開始血腥的瘋狂殺戮。
這正是她離開地獄的目的。
——三個月後.中國深圳——晁士徳,外號「肇事的」,是深圳地區一名律師的兒子。他的父親出生於臺灣、並且在臺灣最好的國立大學拿到了法律碩士的學位;在經過了幾年的歷練後,終於被事務所調派來這個臺商眾多的新興城市,擔任分公司的負責人,專門替當地臺商解決法律問題。
生意上的糾紛,有時候並不是那麼好解決的;尤其是當雙方都沒有鬧上法庭的意願時,私下和解就顯得非常重要。能在這種時候幫上忙的,也只有人脈最廣的人。為了搶得客戶,晁士德的父親幾乎每天都得在外面工作到深夜,有時甚至無法回家;雖然整個家庭都為了父親的事業而搬到了深圳,不過卻跟以前留在臺灣沒什麼兩樣,士德與父親還是很少見面。
或許正因為這樣,士德越來越沒有感受到家庭的氣息。打從他國中時期開始,同為法律界人士的父母親就常常因公出差,母親甚至有兩年時間被調去美國。雖然家中非常富有,可是士德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看著每天接送他上下學的積架轎車,他總是希望駕駛座上的人是自己的父親,而不是那個用每個月三萬五千元請來的冷漠司機。
但現實就是現實,一直到士德大學畢業為止,他這個小小的願望都沒有實現過。現在,為了能常與父親見面,他跟著搬去了深圳,卻沒想到還是沒多
少機會能見到父親。有時候他也會心想:男人的事業真的那麼重要嗎?雖然他也到了該自己出去闖蕩的年紀,不過父母愛子心切,說什麼外面的社會很險惡的話,讓士德也只好窩在那豪華的別墅裡面,成天都以打電動解悶。
說真的,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個人的個性是很容易扭曲的。士德不是一個堅強的小孩,從小就受父母親決定命運的他從來沒機會主動決定過什麼事情,他就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被人用線操控的玩偶,成天都只能過著被限定的生活,卻沒有機會可以主動掌握自己的人生。在他的心目中,父母親的形象是那麼優秀、那麼完美,卻又離他異常遙遠。
可是,這卻讓他的人生,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活著又有什麼意思?除了到處閒逛、找美女搭訕之外,他到底還被允許做什麼事情?
在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情況下,某種可憎的恨意正逐漸成形著。
看來是在商圈逛得太晚了吧?士德開著名貴跑車回到了自家社區,並且用指紋掃描系統,才得以進入自己家門。看看房子裡面,大多數的傭人都已經走了,只剩下一個還在準備要倒垃圾。
士德沒理會她,而是坐上了沙發看晚報。報紙上的新聞也一樣是無聊透頂,不是車禍、殺人搶劫,就是在中國廣東地方爆發開來的某某怪病,會讓人昏睡到死什麼的,聽起來還真像胡說八道。
「真是的,這些記者永遠只有這種水準……」
把晚報丟到了一邊,讓傭人過來撿走之後,無聊的士德只好上樓回自己的房間了。
「肇事的,我走了喔!你媽叫我要提醒你早點睡覺。」
「好啦!」
送走了來幫傭的人之後,士德就一直在想:到底是對方的國語發音真的不標準、還是他真的是故意喊自己「肇事的」?老實說,他並不是很喜歡這個綽號,雖然這個綽號跟了他已經二十多年。
說到時間,老爸老媽又有多久沒回家了?十天?二十天?還是有半年了?他幾乎連自己家人的臉孔都快忘了長什麼樣。全家最後一次一起拍照,都已經是他過十歲生日的時候了!未免也過得太久了吧?現在想想,似乎從那之後,老爸老媽就一直往國外跑,難道工作真的那麼重要嗎?
以前跟同學、老師談起這個話題,他們幾乎都只會說「是你太依賴了」。
依賴?士德何嘗又不想自己過生活!偏偏他是獨生子,父母親非得要幫他打點好一切才甘心;而他又不好意思對父母發脾氣,畢竟那是他們表達親情的方式吧?士德也只能這麼想了。
可是,真的要說的話,士德一直都覺得有什麼不滿,堆積在心頭上隨時要爆發似的,這個感覺讓他很不安,卻又不好意思向別人開口。在旁人的眼中,他可是優良基因交配而成的最優秀結晶,由高學歷、高成就的父母所養育出來的獨生子,是不被允許有任何一絲瑕疵的。
忽然間,別墅的門鈴響了起來。這讓士德感到很奇怪,難道是剛剛的幫傭忘了拿東西嗎?士德沒意識到任何可能的危險。雖然深圳的治安程度不比上海那般的大都市,不過這別墅可是位在一個大型的高級住宅區內,周邊道路隨時都有上百名警衛在巡邏,怎麼看都不可能會有壞人闖入。
因此,晁士德很自然就跑去開了門。門上的五道大鎖,讓他花了一些時間。
「請問是……」
士德愣住了,因為對方並不是他家的僕人,甚至不是他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一個明顯來自於國外的白人小女孩,而且她的身上也都穿得一片雪白,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是純白色的。
雖說是外國人,不過這裡可是商人眾多的社區,或許是哪個外資企業家的家人吧?士德起初還想用英語與對方交談,不過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那小女孩居然說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請問,這裡有一位『趙世德』先生嗎?」
「啊……妳會說中文啊?我就是妳要找的人。」
由於中文發音完全一樣,士德並不知道對方所指的是哪三個中文字,因此他就點頭了,雖然他還是不知道這小女孩為什麼會半夜跑來他家按門鈴。
「原來如此。我運氣可真好,趙先生。」
小女孩冷笑了一下,之後就伸出手來,似乎想與士德握手。士德不疑有他,就這麼握了下去;當他發覺對方手上還暗藏著某種尖刺時,他連叫喊都沒機會,就這麼暈倒了。
「第九十八個了………趙世德。」白衣小女孩往空中抓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就這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人數也累積得夠多了,先回房子去玩玩吧!」
白衣小女孩無聲無息的離去了,留下不醒人事的晁士德倒在現場;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已經有某個部分被抽走了,那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對人類的生命有關鍵的影響力。一旦失去了那部份,當事人就會徹底變成一個廢人,智商也將大幅退化,直到死亡為止。
然而在半小時過去後,倒地的晁士德在巡邏警衛的攙扶之下,居然又有了意識!
此時的白衣小女孩並不知道,這個「晁士德」並不是普通人。
***啪吱吱吱吱吱…………
活肉放到鐵鍋中之後,所發出來的聲音,似乎比以往都還要響亮呢。
或許是因為來到了中國吧?小女孩也學著用中式的方法在料理食物了。一個炒鍋與一隻鍋鏟,搭配這個公寓大樓常見的小廚房,不斷傳出各種煮菜時常能聽見的聲音;即使是她的鄰居也不會發現,這房子裡有多麼天大的邪惡秘密。
切菜板上還留著料理肉類後所留下的血跡,一點一點紅色的,而且還有不少圓滾滾的黑色圓球在滾來滾去,有些甚至滾到了廚房的地板上,在不知不覺中被那小女孩給踩碎,然後漿汁四溢。
在下鍋之前,小女孩特地把所有食材的「頭」全都用菜刀切掉了,因為她覺得亞洲人的腦漿不怎麼好吃,反而是身體挺酥脆的。一個個去了人頭的小小身體都被放在盤子上,然後小女孩拿起了盤子,往已經放了熱油的大鍋子裡倒了下去。
為了讓這份「炒肉絲」更加美味,一向喜好重口味的小女孩又打下了兩個蛋,同時也把出產於四川的辣椒醬給加了不少下去,然後繼續用力翻著鍋鏟。
至於料理臺的另一邊,則是一瓶常見的高粱酒,可是酒瓶裡卻還漂浮著什麼東西;如果更仔細一點看的話,就會發現那些類似雜質的懸浮物居然都有著人類的外型,可是身體卻早已浮腫,因為他們已經被泡在酒瓶裡三天三夜了。把生物裝入酒瓶中存釀,似乎是中國地方喝酒的特色之一。
小女孩看了看那瓶高粱酒,又看了看面前的鍋子;有些小人已經被炒得焦黑了,看來是自己火開得太大了吧?畢竟中國
料理不比西餐,火侯果然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將鍋中的炒人肉與佐料全都倒入盤子之後,小女孩就把餐點全端上桌去,這就是她的午餐,同時也是她今天起床後初次的進食,畢竟她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呢。
餐桌上沒有刀叉,有的只是一雙筷子,這是中國人吃飯的標準道具。小女孩以前沒有用過筷子,但她學得很快;當她去過了那家「趙世德」所開的廣東菜館之後,她拿筷子的熟練度就與一般中國人一樣好了。不過說起那間餐館,卻還真的是個意外;難道中國人都喜歡在半夜去吃東西嗎?小女孩對於所謂的「宵夜」文化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當自己半夜去找那位「趙世德」先生時,店內卻坐滿了許多用餐中的客人。為了趕時間,她只好對所有在場的人都下手了,連站在櫃檯的臨時工也沒放過。
然後,那些人就成了自己面前的這道菜餚。說實在話,如果論起下鍋時的慘叫聲,那中國人的確算得上是世界第一吧?那種悽慘的哀嚎聲,是她在南斯拉夫所從來沒聽見過的。
這樣正好,很適合拿來配飯吃;小女孩只覺得可惜,因為她來不及把聲音給錄下來。
回頭看看,那組小奴隸正在幫她拿筷子過來呢。只是他們動作也太慢了,她都已經坐下來了,那些人才開始搬筷子過來,這樣的工作態度可是有待加強的哪!
不過沒差,他們也不會有下一次機會可以改進。
拿起筷子之後,小女孩的目標卻沒對準盤內的熟肉,而是那些氣喘噓噓、幫自己搬筷子過來的小奴隸們。要同時夾起兩個以上的人,就筷子而言是有點難度的;因此小女孩很精準的先夾了一個人,將那小奴隸用筷子夾緊之後,隨即就丟到那盤炒肉裡面,並且將他用筷子不斷翻攪,讓那些辛辣的佐料將那小人徹底沾過一遍。
那人雖然受到驚嚇,但意識還清醒的;當他發現自己位在一個充滿「熟人」的盤子裡面時,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全身上下都被醬料沾滿的他不斷在肉塊中間跑來跑去,同時還發出大喊,難道是在確認那些肉塊的真正身分嗎?他當然是得不到回應的。小女孩看了看他,大概覺得無趣吧?於是筷子又動了起來,一把夾住那活蹦亂跳的小奴隸,然後迅速丟入口中。如果不這樣的話,只怕那活動力旺盛的小傢伙會脫離自己筷子的掌控、然後垂直落到地板上吧?
當那小奴隸被拋入嘴裡後,小女孩頓時瞭解了中國菜的滋味。不過對她這個平常就喜歡吃重口味的人來說,這樣的辣度還算是太低了呢。
如果是普通人,那恐怕已經到了「生不如死」的境界吧?
用舌頭品嚐了一下後,小女孩隨即就把那奴隸給推到了門牙下方,然後輕輕一咬。
血的滋味從牙床上散了開來。
對她本人來說,那當然是「輕輕的」沒錯;不過當兩排牙齒互相遠離之後,那小人也已經分為好幾塊了,頭、手、腳全都各自分了家,在廣大的舌面上滾動著,直到被小女孩一口吞下為止。
「……不行,中國人…還是不適合吃生的。」小女孩搖了搖頭,看來味道並不如她預期般的美味。
幸好,她那盤炒肉都還沒開始動呢,應該很值得期待。
用筷子夾了幾個肉塊之後,餐桌上的小人們頓時鼓譟了起來,他們當然知道那些焦黑肉塊原本是什
麼東西,有些肉塊甚至是好幾個人抱在一起被炸酥的呢。或許他們正在想像自己的命運,不是被活生生的吃掉,就是被丟入熱鍋煎炒吧?不管是哪一種未來,顯然都不是什麼容易接受的東西。
於是,餐桌上的小人們開始逃亡。
「哎呀,又來了。」小女孩一邊咬著炒肉,一邊露出了無奈的眼神來:「這些人永遠學不乖,我看我還是別把他們留下來玩吧!」
很快的,右手的食指伸了出去,一把輾斃了跑在最後頭的逃亡者,讓他連一點喊叫聲也來不及發出來;小女孩甚至用手指在餐桌上拖行著,將那新鮮的軀體硬生生地輾平、拉長,內臟骨骼什麼的全都散了一桌;然而對於小女孩的視點來說,這也不過就是條紅色的曲線罷了。
咚!咚!咚咚!
彷彿在鼓舞逃亡者的意志一般,小女孩從跑在最後面的小人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的用手指頭壓死。不,倒也不能說是真正的死亡,因為小女孩總是選擇那些人的大腿開始壓下;用手指將他們撞倒在餐桌上後,再用指甲剝去他們的雙腿,並且將之輾平成一張肉片。失去下半身的人們不會那麼快死亡,許多人甚至掙扎著、不顧自己滾出身體的內臟,卻依然想要往前爬行;撇開那醒目的紅色線條之外,任誰都不會對這個景象感到奇怪,有誰小時候沒有這樣玩過螞蟻、或是其他昆蟲呢?
漸漸的,小女孩的右手食指上,已經被染成了一團紅色。餐桌上到處都是她的指印,有如沾了紅色的墨汁一樣,連指紋的細縫都清晰可見。
最後,跑得較快的人們終於抵達了桌子的最尾端,也就是邊緣的部分。算一算,這樣一張平凡無奇的餐桌,對這些小人而言會是怎樣的高度?無論如何,假如從這邊跳下去的話,那絕對都會粉身碎骨的。雖然好不容易才跑到這裡,可是當小女孩起身後,僅僅走了兩步不到的距離,那巨大的形體馬上又阻擋在逃亡者們的面前了,他們註定無法活著離開這張餐桌。小女孩舔了舔手指,然後就慢條斯理地伸了過去。那些小人們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於有人決定往桌子底下跳,而他們也確實享受了一小段的自由落體時間,接著就著地了;在這片餐廳的瓷磚地板上,形成一個渾圓的紅色斑點。
當然,還是有人不敢往下跳的。在小女孩的手指碰觸到他們之後,或許他們多少會後悔吧?
小女孩很有耐心的,將那些沒跳下去的小人們全都用指甲腰斬,並且看著他們分離的兩節身體取樂。她終於又回到了座位上,開始正式享用她的午餐;餐桌上那些瀕死之人的慘景正好當成餘興節目,腰斬的人通常不會死得那麼快,拖上半小時的人也不少。有些人甚至轉過身去抱著自己分家的雙腿,或是在餐桌上撿拾自己的腸子、然後繞在脖子上,難道想把自己給勒死嗎?或許這樣才是最痛快的吧!當然小女孩可沒那麼體貼。人們死得越痛苦,她的報酬就會越多。
小女孩就這麼一邊欣賞著餘興節目,一邊咬著那些焦黑的肉塊,這一餐似乎特別美味。
最後,那一杯濃烈的加料高粱酒,成了結束這頓飯的句點。
「嗯……」小女孩輕咬著泡過酒精的人體,思索著:「還是紅酒比較好喝。」
於是,她直接把整杯高粱一飲而盡,連同那些浮腫的人體也全都
一口吞下,接著就開始收拾餐桌了。不管她再抓多少人回來,這個工作也是沒辦法叫小人代勞的吧?
同樣的習慣,把用過的餐盤丟入水槽泡水之後,小女孩就走到洗手間去了。西式的洗手間不管到地球的哪個角落都長得一樣,就是一個坐式馬桶、一個洗手檯與一面鏡子;但這裡可是中國,雖說中國的洗手間本來也就沒有硬性規定要採用傳統設計,不過對於這間租金低廉的小公寓來說,坐式馬桶依然太過高級了一點。所以,在那裡等著小女孩的,正是一個看上去與公共廁所沒兩樣的蹲式馬桶。
老實說,自從她來到中國之後,唯一無法習慣的就是這個地方。普通人都會選擇把門給關上就好,畢竟沒有人希望自己如廁的模樣被別人給看見;然而小女孩通常會放一些小奴隸在洗手檯前為她服務,如果是蹲式馬桶的話,那不就被他們給看光光了?幾經思考之後,小女孩終於決定把牙膏與牙刷組的小奴隸們全都丟到了馬桶裡面,然後舒舒服服的上個廁所、最後一起沖掉。對她來說,看見過她那個重要部位的人們,是絕對不可以留下來的。
當然,這也代表了她以後必須自己拿牙刷、牙膏,雖然這本來就不花多少力氣。
將牙刷伸入嘴巴之後,小女孩很熟練地清潔著牙齒,將牙縫內的人體四肢給清除下來。然而不管怎樣,她的牙齒從來沒有出現過白色以外的顏色,這一點從未改變。
呼啦啦啦啦……噗!
漱了漱口,小女孩將充滿泡沫的漱口水吐了出來,伴隨著那些被清理出來的人體殘塊,一起衝到下水道里去了。
真不錯哪,這種清爽的感覺,彷彿連身體的負擔也一起沖走了似的。每天忙碌的工作之後,最能讓小女孩感到放鬆的時刻,就屬這個時候了。
可是,當她走回飯廳的時候,那種舒暢的放鬆感卻又一下消失了。這讓她很憤怒,原本她還打算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一邊吃著零嘴,一邊看看少女漫畫呢!她不喜歡在這個時候去想工作的事情,然而現在她是不得不去想了。沒別的理由,只因為餐桌上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一個小人正躺在桌子上,而且一動也不動。
這真是不尋常的事情,以往她都會把桌子「收拾」得很乾淨,連一點骨渣都不會留下;但眼前所見到的的確是一個人類男子,體型當然是小了數百倍,但這對她來說明明就很稀鬆平常啊?怎麼她今天會沒注意到這個人呢?
算了,既然都看見了,那就順手捏死吧!
小女孩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伸出了她的右手。可是當她的手指碰到那小人時,她就發現有點不對勁了,這可是她以前從來沒有碰過的狀況。
「這傢伙………睡著了?」
小女孩看了看餐桌,餐桌的高度對這小傢伙而言,恐怕不是用一般的高山就可以形容的吧?整個身體甚至不比玉米粒大上多少,但這樣的尺寸並不是小女孩所常用的。她從來沒有把人類變成這麼小過,畢竟她隨時都有可能會吃了他們;要是變成這麼小,那還吃什麼呢?連塞牙縫都不夠了。
或許正是因為太小了,所以剛剛她才沒注意到吧?
但是,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這個人才會變得這麼小呢?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後,唯一的理由也就只有出在這個人類本身了。或許他的體質就是這樣吧?但
能達到讓小女孩的咒術出錯的境界,也真算是不容易了。
另一個讓小女孩感到嘖嘖稱奇的就是,這個人居然還在睡覺。是的,雖說正常人都會睡覺,但是處在這麼恐怖的房子當中,還能睡得這麼安穩的人,這男子倒還是第一個。
小女孩看了看這個熟睡中的小男人,猶豫了老半天后,終於決定先暫時觀察看看。畢竟她以後要接的工作還很多,要是可以從這個傢伙身上發現自己能力的盲點,那可是很寶貴的經驗。
於是,小女孩找了一個火柴盒,並且把那男子給推了進去,然後就一起拿進了房間內;雖說有點意外,不過她還是想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那就是邊吃零食、邊看漫畫。
說起來,真可惜地獄沒有漫畫,這還真是令人遺憾。
在這個沒有同類會發現的地方,這是她唯一可以徹底放鬆的時刻。她從床底下拿出了一包開封過的米果,然後抓起裡面的東西,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然而在她的手從袋子裡出來之後,抓著的卻不只有米果而已。沒錯,普通人不會把開過的零食放在床下,那當然是一個刻意設下的陷阱。在小女孩的房間內,沒有玩具,沒有書桌,也沒有任何可以與「少女」或是「青春」畫上等號的東西;如同醫院一樣冷冰冰的房間內,最惹人注目的東西,恐怕就是那些躲在垃圾桶後面的小人了吧?小女孩抓回他們之後,除了挑選來當成食物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通通都會被丟在這裡,彷彿是要他們自生自滅。雖然小人們多少也想過要逃跑,然而這整間套房都已經在魔界力量的作用下被徹底封閉了,從來就沒有人可以逃出去。
於是,他們只能靠那小女孩擱置在地上的食物來養活自己;就算明知那是個陷阱,但為了生存下去,這也是逼不得已的,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會中了陷阱。現下躲在垃圾桶後面的那些人,自然就是幸運的那一群了。
至於不走運的人們,當然也只能被迫淪為食品了。任憑他們怎麼喊叫也沒有用,小女孩根本沒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她就這麼一邊翻著漫畫書,一邊咬嚼著塞入口中的東西。在嘎吱嘎吱幾聲過後,看來她等等出門之前,勢必又得再去刷一次牙了。
「…………」
說來也真的很奇怪,那些「食物」不斷髮出非常淒厲的叫喊聲,但是那個被放在火柴盒內的小小男子,卻依然在熟睡著。要不是他還有呼吸,他可說是毫無生命跡象。
因此,小女孩的注意力,逐漸從漫畫書轉到了那小小男子身上了。她實在覺得很奇怪,因此她非得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才可以。於是她放下了漫畫書,將雙手都放在火柴盒上面,輕輕運了一點氣。
結果是很顯而易見的,這小小男子的體質果然不一樣;小女孩空出了一隻手來寫下數據,另一隻手則持續在運氣,畢竟眼前的狀況是她所無法理解的,她不打算逞強,因此她要找人問問。
走出房間,小女孩拿起了電話筒,播打了一串相當長的電話號碼。
「喂,總機嗎?我是業務執行部的雅黛娜蕾,代碼Σ04467,請幫我轉接技術部門。」
「身分比對吻合,馬上幫您接通。」總機小姐的語氣聽起來冷冰冰的。
當電話接通的時候,自稱為雅黛娜蕾的小女孩轉頭看了一下時鐘,想不到今天轉接的速度還真快
,平常都要等上半個小時的。
「這裡是技術部門,敝姓堤。」這是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聽起來死氣沉沉的,讓人很想掛掉電話——當然這是不可以的,畢竟好不容易才打進來。
「堤先生,我現在正在地球接一個工作,不過有點問題……」
雅黛娜蕾拿起了那張紙,並且用人類所無法理解的複雜語言將數據說了出來,同時也把她遇到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不過說真的,她還真不記得有遇見什麼特殊的情況。
「………以上是您所使用的咒術,以及對象症狀的情形,請問我覆誦得對嗎?」
「對啦。」雅黛娜蕾有點不耐煩,技術部門的人講起話來就是這麼索然無味。
「好的,根據我們的資料庫統計,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與您本人完全無關。」蒼老的聲音停了一下,才有點遲疑的說:「但是這可能會影響到您接的工作。」
「什麼意思?」
「那麼名叫『晁士德』的24歲男子,可能是一名人格分裂患者。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您的咒術對他可能沒有用………」
「什麼叫沒有用?」雅黛娜蕾聽得有些心急,尤其是對方的說話速度還真的是有夠慢。
「那個,面對人格分裂患者,您所慣用的咒術,是無法置他於死地的。」老者終於說出了重點:「您的咒術是把人類靈魂最精華的部分切開、並且用念力實體化成小人之後,進而將目標變成一具活殭屍,直到體力消耗殆盡為止。然而人格分裂患者不適用這個規則,他們靈魂的精華區段被打散在各個人格之中;不管你對哪個人格下咒術,都會有另一個人格出來取而代之。簡單來說,就是他們的靈魂會有修復能力,但之後很可能變成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也就是說,假如我要殺掉他,就必須直接對他的肉體下手?」
「正是如此。雖然我知道這不符合您的作風,不過這次是無法避免了。」
隨著老者的解釋,雅黛娜蕾聽得一愣一愣的,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上這種情況。掛掉電話之後,她慢慢踱步回到房間,盤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如果技術人員說的話是可靠的,那這個小小男子對她而言根本就沒用了;畢竟不管她怎麼折磨那小小男子,自己的目標也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處理掉吧!』
當雅黛娜蕾走入房間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殺死那男子的決定。然而當她站在那火柴盒前面時,意外又再一次地上演了。
那男子居然醒了過來!
「真是的,意外居然接連不斷呢。」雖然是這麼想,不過雅黛娜蕾還是準備要下殺手了。看這個年輕人長得也還算俊秀,不如就拿來一口吃掉吧!
於是,雅黛娜蕾抓起了這個格外細小的男子,並且放到了嘴邊。這個年輕人可能沒料到自己的命運吧?也或許是還沒睡醒,總之他很反常地毫不抵抗,平常人不會這麼乖乖送死的。
然而,今天的一連串意外還沒有終止。
「姊姊……」
「?」
聽見了,雅黛娜蕾確信自己聽見了;她忍不住把那小小的年輕人從嘴唇上拿了起來,然後豎耳傾聽。結果真的又是一聲,那年輕人真的在喊她「姊姊」,頓時讓她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單純看外表的話,不要說是妹妹,就算把雅黛娜蕾當成那年輕人的女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普通人都會這麼覺得
吧?但這小傢伙居然喊雅黛娜蕾「姊姊」?看來他腦袋是真的壞了。
然而,被抓在手中的那個年輕男子,他的動作還真的有點奇怪;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可以發現他不是在掙扎,而是好奇的在東摸摸、西摸摸,反而一點害怕的模樣也沒有。要說他的行為現在像什麼的話,大概就是像個嬰兒吧?
問題是,他臉上都已經有鬍渣了,卻表現得像嬰兒,說起來還挺噁心的。而且他除了「姊姊」兩個字以外,似乎就不會說別的字眼了。
相較之下,抓著這奇怪小傢伙不放的雅黛娜蕾,就顯得有點不知所措。這還是她第一次碰上這種問題,難道這也是人格分裂的後果嗎?她到底抓了哪一部分的靈魂回來?雅黛娜蕾完全是一頭霧水。
但是,她總覺得很有趣,畢竟她從來沒有任何家人存在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姊姊」。
『好吧!反正他與工作也沒關係了……』雅黛娜蕾收回了剛剛的決定:『先留下來玩一陣子吧!』
***有人類的存在,就會有犯罪活動。在深圳市區的陰暗角落,黑幫勢力正發揮著人性最負面的特色,在這商業逐日發達的大城市內進行著金錢遊戲。這群人沒有是非觀念,大多數都從農村出身的他們,將金錢就是一切的概念發揮到極致,終日過著與法律、道德進行角力的生活。
在這裡,只要有錢,沒什麼辦不到的事情。
但對於一個新生的惡鬼來說,「手段」才是決定一切的基礎。
這天晚上,深圳市區的三個黑幫老大在某個舞廳齊聚一堂,他們要討論保護費的分配問題。這是相當私密的場合,除了當事人找來的會計師、律師之外,沒有一個人是正常老百姓。為了防止警察的搗亂,黑幫老大們早已事先安排好了一切,讓深圳市內的警察今晚全都放假,他們不會受到打擾。
但是這個會議卻延遲了,因為有一個老大的律師還沒到。
「晁律師在幹什麼?都遲到半個多小時了!」黑幫成員們怒氣衝衝,他們個性向來火爆。就算律師對黑幫而言非常重要,但多半也都不敢怠慢。像這樣的遲到實在少見。
然而,那名老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上正是晁律師的號碼,那名老大於是接了電話。
「晁大律師,你到底…」
「我爸爸他不會來了。」一個相當年輕的聲音出現了。
「你是誰……」
轟磅磅磅磅磅!
開會用的舞廳整間爆炸了,炸得整棟房子都塌了下來,現場沒有一個人能活命。在舞廳附近的某個交岔路口,一個身穿雨衣的年輕人露出了微笑,隨即把手上的手機給丟入了排水孔內。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最大的邪惡只能有一個。
穿雨衣的年輕人走入了某條暗巷內。再走出來的時候,身上穿的卻已經是普通衣服。
他正是晁士德,也就是那個失去靈魂精華的原體。患有隱性人格分裂症的他,就如同那老者所預言的一般,已經徹底轉變成了另一個人格。
現在的他,只知道破壞與殺戮。但要幹下如此的重大犯罪,就必須要有相當的武力才行;這些幫派所走私進來的各式槍械,顯然是一個容易取得的管道。
一個瘋狂的殺人魔就此誕生。(下)
夜晚的狩獵工作,總是格外刺激。算一算,今天晚上也抓了不少人回來,大概有四十多人吧?不過其中
卻只有九個人的名字發音叫「趙世德」,剩下的人都是順便帶回來的。沒辦法,畢竟這次工作的報酬太誘人了,讓大老闆對於手下的工作態度格外放縱,反正只要達到目標就好了;如果換成是以前的話,她大概沒機會像這樣在人間搗亂吧?雖說自己同樣也是來自於這個地球,不過當雅黛娜蕾下到地獄的時候,她就對人類充滿了恨意。
雅黛娜蕾輕巧地走過樓梯,在半夜三點多鐘的時候,回到了自己租來的公寓套房內。當那扇門打開之後,房間內的地板上果然到處都是小人,看來他們大概是想趁著自己外出的時候逃走吧?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只可惜這些人類就是冥頑不靈。
因此,雅黛娜蕾決定好好懲罰他們,反正替代用的小奴隸也已經抓回來了。
脫下鞋子、關上大門,雅黛娜蕾不懷好意地俯瞰著地板,那些人們馬上就開始四散逃逸;但那又有什麼用?幾個徘徊在門邊的小人沒辦法一下子就跑遠,於是他們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第一批犧牲品。雅黛娜蕾用她穿著襪子的腳踩了下去,很直接也很用力,那些人們自然是當場就慘死了,血肉糢糊地貼在襪底上,但這卻已經是雅黛娜蕾最大的仁慈,至少她沒惡意折磨他們。
但是接下來的臨死小人,可就沒這麼走運了。雅黛娜蕾又走了一步,這次腳下大約有七個小人,但她卻沒有用力踩住他們,反而是輕飄飄地讓腳掌在地板上亂磨一通,將那些小人全都撞散成粉碎的屍塊,讓那白色的襪子上沾住更多紅斑,卻仍是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接下來,一直到雅黛娜蕾走回臥房,她所踏出的每一腳,都踩死了至少五個小人。本來她可以走直線進房間,不過為了踩住小人,她刻意繞著圈子不斷徘徊,追逐著那些越來越少的生還者,然後將他們一一粉碎在自己的腳下。對她來說,其實這麼做所能獲得的樂趣不高;然而要她趴在地板上把這些小人重新聚集起來,那又太麻煩了,倒不如就這麼一腳踩碎。
三分鐘過去了,雅黛娜蕾走得算是很慢,但依然有將近五十個人死在她的腳下,而且沒有一個人的遺體是完整無缺的;地板上到處都可以見到肉塊與內臟,紅色的痕跡被抹得四處都是,這想必會成為螞蟻們的點心吧?畢竟這老套房也挺多害蟲的,說不定還會有蟑螂出現,把這些屍塊給全部吃光光呢。這樣最好,她就不用擦地板了。
最後,在一整片地板上,雅黛娜蕾只能看見四個小人了。或許還有剩下的也說不一定,不過那不重要,反正他們遲早都會被找出來。
為了讓這四個小人得到最特殊的禮遇,雅黛娜蕾轉身走到茶几旁邊,並且拿起了電蚊拍。
啪!啪!啪啪!
當小人的四肢被炸開的同時,燒肉的味道也跟著傳了出來,血液甚至瞬間被燒乾了,看來這電蚊拍的電力非常充沛。還不錯嘛,至少那雜貨店的老闆沒有欺騙自己,這確實挺好用的。
雅黛娜蕾輕輕吹了口氣,將那些剩餘的灰燼給吹跑。然後,她脫下了腳上那雙襪子,以滿意的眼神端詳著那上面的紅點,看起來還真是漂亮呢,紅斑在襪底分佈得如此勻稱,讓她真想拿數位相機拍下來留作紀念。
不過最後,雅黛娜蕾還是把這雙襪子給丟入垃圾筒了,畢竟那味道的確不怎麼好。
「啊~~~
真輕鬆!」
雅黛娜蕾終於走入了自己的臥室。她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床頭櫃上的珠寶盒,把那小小的「晁士德」給抓了出來。不知道他今天又睡了多久呢?看他現在那精神奕奕的模樣,想必是睡飽了吧?
姑且不論那不合長相的嬰兒舉動,這小子還挺討雅黛娜蕾的歡心。自從對人類感到痛恨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私下與一個人類相處這麼久的時間,或許是因為她無法從這小傢伙身上看見人類的可惡之處吧?來自地獄的她自然有方法分辨一個人的內在,而在她的眼中,這個小男人的內心卻是無比清澈,簡直就沒有絲毫汙點,如同一個最完美的道德聖者。
「這還真是難得,難道也是因為人格分裂的緣故嗎?」雅黛娜蕾心想:「原來我從那人身上剝下來的,居然是他內心善良的部分啊!」
此時的雅黛娜蕾並沒有想到,失去善良的晁士德本體,會變成什麼模樣。當然她也不會去管那麼多,她只要覺得好玩就可以了。
「來吧,小弟弟。」雅黛娜蕾用著她幾乎遺忘的溫柔口吻,對著那小小的玩具拍了拍手:「過來姊姊這邊吧!來陪我玩一玩。」
那小傢伙非常聽話,至今她都沒有違背雅黛娜蕾的任何一項命令,這讓他的「姊姊」感到非常滿意,畢竟她還從來沒有用這種方法玩那些小男人過。
雅黛娜蕾讓小小的晁士德爬上了她的手指甲,等他抓穩之後,雅黛娜蕾就以非常小心的態度將他給高舉了起來,先是湊到嘴邊吻了一下,而那有著幼稚心靈的小傢伙同樣也舔了舔雅黛娜蕾的嘴唇,這可真是一項新奇的體驗。以前她把小奴隸們放在嘴唇上的時候,他們不是嚇得動也不動、就是狠狠咬了雅黛娜蕾一口。當然囉,後者的下場遠比前者悲慘,因為雅黛娜蕾一定會咬回去。
接著,雅黛娜蕾解開了上衣紐扣,露出她那可說是毫無發育的胸部,並且把那小傢伙給放到了左邊的乳頭上去,就讓他這麼抓著;好玩的是,那傢伙還真的就像個嬰兒一樣,本能地吸起了雅黛娜蕾地奶頭來,雖然他永遠都吸不到奶水的。
不過,或許是怕他會口渴吧?雅黛娜蕾在口中慢慢存了一點唾液,然後就滴在自己的胸部上;那溼溼滑滑的黏稠液體自然也覆蓋了那小傢伙全身,然而他還真的把這當成是奶水呢!只見他不斷大口喝了起來,似乎感到非常美味。
「真的好可愛啊………」雅黛娜蕾已經好久都沒有從人類的靈魂上發現這種感覺了。自從她進入地獄之後,不知過了多久的時光、殺死了多少工作的目標,卻都沒能擁有這樣的體驗。
接著,就發生了一件事情。這原本應該是很自然的,但發生在雅黛娜蕾的身上,可就非常希奇了。不管怎麼說,當初她就是為了避免發生這種情況,才會故意選擇一個未成熟的軀體啊!
可是,現在從下體所傳來的灼熱感,那又該怎麼解釋?
忽然間,雅黛娜蕾有了種恢復成人類身分的感覺,她畢竟用這個身分活過,自然也有過不少這樣的經驗,縱使那已經過了很久很久的時間。但是當這感覺回來後,她卻不想失去。
因此,她放出了今晚所抓來的那四十幾人。一如往常,那些人全都嚇壞了,畢竟他們只會覺得自己是被縮小了,哪裡會知道自己只是本體靈魂的一部分呢?
靠著
那巨大的體型優勢,以及捏死幾個亂跑亂跳的傻蛋之後,雅黛娜蕾很成功地控制住了這些小奴隸們;她命令這些傢伙走到自己的雙腿之間,抗命的人就用大腿壓死。花了大約兩分鐘後,總算有大約三十個人聚集在她的下體外面了,其餘的人早就變成床單上的一塊塊紅斑。
看著那一根毛也沒有、簡直就像為發育的性器官,沒有人認為那巨大的小女孩是當真的;不過很不幸的是,雅黛娜蕾確實要這麼做。
巨大的手指頭伸了過來,先夾住了大約五個的小人之後,就魯莽地往那光禿禿的下體送了過去。結果當然是不用說,毫無前戲的結果換來的就是刺痛,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塞得進去呢?於是那五個小人當場就被壓扁在那條若隱若現的細縫外面了,流出的血液將那細縫染成一條紅線,那絕對不會是雅黛娜蕾興奮下的充血表現。
小人們尖叫了起來,但諷刺的是,這比奶頭的刺激還要更能挑起巨大女孩的性慾。
雅黛娜蕾將剛剛抓住五個小人的手舉到了自己眼前,手指上還黏了一點肉塊呢,比較明顯的大概就是一個男人的下半身吧?算起來還挺完整的,就這麼卡在中指的指甲內。看起來……還挺香的。
雅黛娜蕾將肉塊舔乾淨後,又把手伸了下去,這次她要一口氣就塞入所有人。但要怎麼作呢?自己的小縫縫連出水都還沒有呢!於是她只好先用唾液來代替,並且不知從哪找出了一個保險套。
剩下的小人們呆站在原地,畢竟他們也無路可退;但是當雅黛娜蕾開始把他們一一塞入那保險套之後,他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跳床自殺了。有看過灌香腸的人大概就會明白這景象了,一個個的小人彷彿是過大的絞肉,在巨大蠻力的推擠下被塞入了保險套內,有不少人當場就攔腰斷成兩節了,保險套也因此由內染紅,但是那慘叫聲已經傳不太出來了,至少雅黛娜蕾沒聽見。
當然,她要是聽見的話,絕對只會更興奮,說不定還不用唾液當潤滑劑了呢。
在最後一個小人也被擠入了保險套之後,整個保險套頓時呈現了鼓漲的狀態,根本就是被塞得滿滿的,哪裡還有什麼可供呼吸的空間?
「哎呀呀,看來很快就要超過保存期限了呢。」雅黛娜蕾自言自語著,並且開始把那塞滿小人的保險套給貼到了自己的下體上。光看造型以及硬度的話,雖然不是很夠力,但對小女孩來說也夠用了。
於是,當小小的晁士德吸舔著她的奶頭時,雅黛娜蕾一手揉著另一邊的小乳房,一手開始把那保險套給推入了小縫內。那小縫比她想像的還要窄小,畢竟很久沒用過了,她居然覺得很痛。
然而,為了追求再次的極樂快感,這樣的疼痛是可以忍受的。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一個典型的少女自慰舉動,在這個小套房的臥室內持續上演著。從表面來看是很典型沒錯,不過要是有個攝影機可以躲在子宮裡面拍攝的話,那情況可就很精采了。
說實在的,雅黛娜蕾那未發育成熟的小穴,簡直就比果汁機還要好用。擠在一起的人們原本就已經骨折了,肢體被扭得像丟棄的人偶一般,現在還要被激烈的抽插運動攪拌著,同時那緊縮的陰道壁也不斷從四面八方施加壓力,更別說是毫無空氣了。因此,雖然雅黛娜蕾的自慰持續了約
半小時,不過事實上沒過五分鐘,那保險套內就沒有一個活人了,甚至沒有一個看起來像人的東西;要說裡面塞滿的是打爛的番茄爛泥,說不定還不會有人不相信。
沒錯,怎麼看都像番茄爛泥。什麼骨骼、四肢、內臟、毛髮……哪看得見?根本全都混成一團了。神奇的是,這保險套的品質看來還真不錯,居然沒漏出半點汁液。要是破掉的話,雅黛娜蕾大概得花上很多時間去清理陰道吧?雖然她應該會邊清邊吃就是了。
雖說她喜歡吃硬的食物,不過這樣像沙拉的,她也可以接受。因此她特地去烤了兩片吐司,然後把保險套內的「番茄爛泥」給擠了出來,就像擠牙膏一樣,擠到一滴不剩為止。
把保險套丟入垃圾筒後,雅黛娜蕾開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天啊,這真是有夠美味,真的比果汁機打出來的東西好吃太多了,呆板的機械終究比不上人工哪!
忽然間,雅黛娜蕾興起了一個念頭,她本能地覺得這應該會很有趣。
於是,她從麵包當中用手指甲挖出了一點點的「番茄爛泥」,然後塗抹在自己的奶頭上,同時也混了點口水,就這麼讓那小小的晁士德給爬了過去,然後……
沒有辜負雅黛娜蕾的期待,那小傢伙果然開始吃起了同類們的血肉來,而且毫不猶豫。
從他的模樣來看,自己的陰道果然是比榨果汁機更好用吧?小小的他居然連一點骨頭也沒吃到。雖然偶爾會有吐出毛髮的舉動,不過他應該也覺得很好吃吧?只見那如同嬰兒的他連吃了好幾口,而且那爛爛的稀泥也的確頗像嬰兒食品,說不定正適合他呢!
當然,以他目前的智商程度來說,他應該是不知道自己在吃些什麼吧?
一大一小的兩人就這麼躺在床上,並且大口吃著那「番茄爛泥」,而且都吃得津津有味。
用過了「幾乎可以說是早餐的宵夜」之後,雅黛娜蕾拿出了要換洗的衣服,洗過澡之後她就要睡覺了,雖然現在的確是快要天亮了沒錯;但在那之前她先拿出了一跟牙籤,以往她通常拿牙籤來把小人們給串成串燒的,不過此刻她卻抓了點棉花裹在牙籤頭上,作成了一支極小的棉花棒之後,就沾了點肥皂水,在洗手檯上幫那小小的晁士德清洗著身體,畢竟他應該沒辦法自己洗澡吧?
當然,雅黛娜蕾也幫他換下了那全都是血的衣服,並且另外找了一套換穿上去。在換衣服的過程中,赤身裸體的小晁士德不斷磨蹭著雅黛娜蕾的手指,讓這位「大姊姊」感到很窩心。
讓這小傢伙躺回珠寶盒內睡覺之後,雅黛娜蕾才走回浴室洗自己的澡。比較特殊的是,當她抹著肥皂到自己胸口的時候,她居然有點捨不得清洗那裡,因為那上面還有著那小傢伙的味道。
仔細想想,她到底有多久沒有像這樣照顧過人了呢?一百年,還是兩百年?這個小傢伙的出現,還真讓她回味起不少過去的甜蜜時光。自從慘死後的自己墮入地獄之後,她就沒有這種感覺了吧?
但是,如果要讓這小傢伙一直陪伴自己,那麼他的原體……也就是那個「晁士德」,就必須跟著活下去才行。要是本體死了,這小傢伙也會一命嗚呼;然而她的工作,不就是要殺死所有姓名發音叫「趙世德」的人嗎?
至少,可以把他留到最後一個殺吧?
真的有那麼一瞬間
,雅黛娜蕾如此認真的想著。
***「不、不行!」
一個抱著嬰孩的女子從二樓的窗口跳了下去,但卻因為重心不穩而跌倒了;她本人只受到了擦傷,然而她懷裡的那個嬰兒卻掉入了花壇上!不但被撞到了頭,連整個眼窩都凹了下去,腦漿更是流遍了整個花圃,如同給這些植物最滋養的灌溉。
「啊……啊!」
看見自己的孩子慘死在面前,女人全身都在顫抖著,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要逃跑。是的,她正被某人追殺著,不然一般人怎麼會忽然從二樓陽臺往下跳?
渾身血跡的殺手從容地由樓梯走到了一樓,並且拉開了落地窗,將他的槍口對準了那名女子。
砰、砰!
一槍打在太陽穴上,另一槍則從下體打了進去,子彈正好卡在女人的子宮內,讓那女人的下體不斷流著鮮血。看見這景象的殺人兇手非但不感到噁心,反而還尖聲冷笑了起來。
殺死這戶人家一家七口,為的就是要品嚐這一刻啊!
緊接著,兇手脫下了褲子,開始強暴這名早已死去的女人。十分鐘後,兇手走出了這間民房,走了大約有五十公尺,他就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讓房子瞬間引爆,留不下來半點證據。兇手臉上掛著微笑,他走過了那些圍觀上來的群眾身旁,在路過街燈的下方時,露出了他那充滿邪氣的臉孔。
他就是晁士德。五天以來,這是他第二次犯下滅門血案。警察永遠抓不到他,因為他總是會把受害人家的房屋引爆,而且他選擇目標的手法完全是隨便決定,感覺對了就下殺手,這種無差別屠戮的感覺讓他格外痛快;比起縱火燒燬那些廟宇或教堂,真正的殺人更能讓他感到一種對抗傳統道德的快感,他要的就是這種叛逆的感覺,他要成為這社會崩解的第一個引發者。
失去良知之後,不再受限的晁士德儼然成為了一個魔頭;他將深圳地區的黑幫勢力剷除大半,之後接手了那些幫派的武器庫,這讓他在火力上不虞匱乏。當然,學習使用這些殺人武器也是很重要的,因此他拿幾輛滿載學生的公車當實驗品,或是拿街上的路人練習狙擊槍的技巧,總算讓他磨練出了一身殺人的技術,畢竟他本來就是個在基因上領先凡人的天才結合體。高等學府畢業的父母,製造出了一個高等級的恐怖份子;說實話,他頭一次感謝起自己的父母來。
然而,不管他犯下多大的案子,不管他得到的快樂有多麼瘋狂,他的內心卻總是有一股陰影存在,彷彿那良知並未失去,只是變得毫無影響力。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想在享受喜悅時卻被那良知給打擾,他不希望自己有任何一絲的仁慈;然而很不幸的是,他現在有。
他感到憤怒,他想除掉自己最後的良知,這樣他才能真正享受犯罪的快感。
「晁士德,你想從那道德之中解脫出來嗎?」
街旁的小巷內,一個成熟女人叫住了迷惑中的晁士德,她彷彿能讀出對方的心思,讓晁士德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不知道為什麼,晁士德總覺得那女人不像個人類。
「跟我來吧,讓我告訴你那剩餘的良知……在哪裡!」
——十天後——「請問,您就是趙世德先生嗎?」
「對,俺就是……」
噗吱!
這是廣州到北京的高速鐵路列車。為了追殺全中國所有姓名發音叫「趙世德」的男子
,雅黛娜蕾離開了深圳,打算前往中國的首都,進行更大規模的獵殺行動。老實講,全中國叫這個名字的男人實在太多了,她到底打算花幾年時間把他們全殺光呢?其實時間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有的是時間。
而且,就算遇到了無聊的時候,她也有東西可以用來解悶。
雅黛娜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乳房看似還沒發育的她並不需要戴胸罩,她摸的是從脖子垂掛下來的一塊玉佩。這塊玉有點大,而且是空心的,花了她五元人民幣從廣州的市場上買來,這就是她那貼身玩具的專屬牢籠。在那空心的玉石之內,小小的男子就被關在那裡,而且正在舒服的熟睡著。
還真的就像個小嬰兒,每天睡覺的時間都這麼多。幸好他還算是個靈魂的實化體,不用吃東西也不用上廁所;只要原有的「晁士德」好好的活著,這個小傢伙就會一起活下去。
說實在的,雅黛娜蕾不是很喜歡把他像這樣關著;可是在乘客眾多的列車上,總不能讓小小的他曝光吧?雖說他小得看起來像只螞蟻就是了。
「螞蟻……」
把人們當成是螞蟻嗎?這個點子真不錯。雅黛娜蕾興起了惡作劇的念頭,她從自己的行李袋中抓出了一個小錦囊來,打開後馬上就伸手進去,從中也傳出了一陣小小的驚恐聲。
沒錯。當自己離開廣州的飯店時,那些來不及吃掉的小小奴隸們,就這麼被裝入錦囊內帶過來了。他們被裝在袋子裡,跟著雅黛娜蕾走過了街道、車站以及月臺,他們當然知道自己正被帶到外面去了,因此他們又燃起了逃跑的希望,至少能有個好心人發現他們吧?
從雅黛娜蕾抓住他們的時候開始,他們的掙扎就特別激烈,想必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吧?當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原體依然在原來的地方好好活著,只是正逐漸衰弱。就跟地球上所有的生命一樣,唯一的直覺就是要「活下去」,這是沒有例外的。
「哎呀,看你們都還活蹦亂跳的嘛?」雅黛娜蕾看了看這些人後,又把他們給丟了回去,然後抓著整個錦囊往列車的餐車車廂走去。她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抬頭看了看各式餐點的價目表後,雅黛娜蕾忍不住吐著舌頭,因為實在是太貴了。
「會來到這裡用餐的,大概都是有錢人吧?」雖然這麼說,不過她還是點了一杯咖啡,並且往一旁的位置坐了下來,然後靜靜等著「目標」出現。
餐車的門不斷被打開,一個又一個的客人進入了車廂內,同時雅黛娜蕾也不斷盯著看。
穿西裝的老頭子,不行;拿著公事包的年輕人,不行;四個穿著流行服飾的年輕少女,很好,就決定是她們了!
那四個年輕女孩,年紀大概是剛剛進入大學生的階段吧?從說話腔調來看應該是北方人,而且還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光從她們身上的衣裝就可以猜得到了。
當女孩們放下揹包、走到另一邊去點餐的時候,雅黛娜蕾就故意作出要換位子的舉動,趁隙走到那四個女孩即將入座的位置旁邊,並且把那個錦囊給丟了下去。不用說,錦囊裡面的人當然也都還在。他們只感到一陣強大的撞擊力,像是被拋出去的感覺,然後眼前就變得很黑暗,有些人也當場骨折了;不過至少有個值得高興的地方,那就是錦囊的開口鬆開了,他們可以出去了!
小小
的「趙世德」們開始爭先恐後的往外逃,但他們隨即感到地面在震動著。這個金屬地板、兩排面對面的破舊沙發椅,以及一個方形的餐桌,這裡到底是哪裡?他們起初不以為意,但有人卻看見那個抓了他們的惡魔女孩就坐在對面的位子上,而且還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們,這可把大家都嚇呆了!要是又被抓住的話,那一定也會淪落到與同伴們相同的慘死命運,他們發瘋似的想叫救命!
忽然間,有種女生的說話聲冒了出來,而且距離還越來越近!
「喂,妳有沒有聽說廣州發生的連續殺人事件啊?聽說受害者都是年輕女性耶!」
「有啊!而且深圳還發生過大爆炸,嚇死人了!還好我們馬上要回北京了。」
彷彿是聽見了他們的嘶吼聲,有四個女孩朝這個位置上走過來了!這難道不是個大好機會嗎?所有的小人們都開始叫著「救命」了,似乎希望那些人可以聽見。但事實是什麼?那些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女孩們什麼也沒聽見,她們只顧著與同伴聊天呢!同時手上端著的餐盤也擋住了她們的視線,在小男人們驚恐的注視下,那四個女孩迅速走到了位子上,並且坐了下來!
「不……不要!」
穿著涼鞋的超巨大腳往小人們踢了過來,嚇得大家四散逃逸,但也有人根本就是被嚇傻了、愣著一動也不動!當那女孩的涼鞋踏在金屬地板上後,那些沒有移動的小人們當然也就跟著被踩扁了。紅色的體液噴了出來,但這些女孩們會看見嗎?才不呢,因為小人們實在是太小了,而且又是在餐桌底下,她們哪裡會知道那地板上有許多小人正在高喊救命呢?
在此同時,隔壁位置上的雅黛娜蕾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欣賞著那場無知的屠殺秀;她不斷用手摸著胸前的那塊玉佩,似乎想讓那小小的玩伴也能感受到她的樂趣。
然而,地板上那些急著想活命的人們,可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原本以為可以獲救了,然而這四個女孩子卻完全沒看見他們,反而還踩爛了好幾個同伴,讓他們又陷入絕望之中了。
當然,很多人還是不死心;他們爬上了女孩們的鞋子,尤其是那個穿涼鞋的女孩。如果持續刺激她的腳趾,那她遲早都會低頭下來看看吧?這樣就可以獲救了。
「真是天真。」隔壁的雅黛娜蕾忍不住冷笑了起來。
於是,小小的男人們化身為登山的勇士,他們以接力的方式不斷登上女孩們的鞋子,但那是有風險的,畢竟人的腳隨時都有可能會變更姿勢;當某個穿休閒鞋的女孩輕輕抖了抖腳之後,將近十個的小人們就這麼被踢飛了出去!有人撞上座椅的基座、頭破血流而與死;也有人飛上了對面女孩的大腿,然後咕嚕嚕地滾到襪子裡面。這其中能活下來的只有滾入襪子的人,可是他卻為自己的同伴帶來了災難;當他不斷掙扎著想爬出這泡泡襪的時候,卻反而讓那女孩誤以為有小石頭掉進了襪子裡,因此也跟著動了動腳!結果不但讓他被夾死在腳趾內,連爬上這女孩鞋子的小人們也遭殃了!然而他們飛得不遠,雖然沒死,但落在地板上後就因傷重而無法動彈了。這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那女孩的鞋子又踏了下來,正好就落在那些人的頭上。
「啊啊啊啊!」
噗嘰、噗嘰、噗嘰。
女孩的鞋底頓時多了好幾
個紅點,但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等她走過幾步路之後,這些紅點大概就會被摩擦得看不見了吧?連一根骨頭也不會剩下來。
看見同伴們的死亡,小人們幾乎要麻痺了,他們再也喊叫不出什麼聲音了。現在,小人們最後的希望,就只有那個穿涼鞋的女孩了。還活著的小人們現在全都爬到了那隻涼鞋上面,大家都窩在那比自己身體還大的腳趾頭旁邊,忍受著那異樣的體味,卻依然持續搔癢著。假如讓這個女孩注意到他們的存在,應該就可以獲救了吧?
當然,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小人們很勇敢,即使是那女孩抖了抖腳,也都掙扎著沒有被拋開。這樣的努力終於換來了成果,那女孩伸手下來、並且解開了涼鞋的鞋帶!但是小人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那女孩解開的是另一隻鞋的帶子,而不是大家都在的那隻鞋。更重要的是,那女孩依然沒看見他們!
然後,小人們發出了極為淒厲的叫喊,但是卻無法讓任何人聽見,畢竟火車的聲音實在太吵了。
那穿著涼鞋的女孩子,解開了另一隻腳的鞋帶之後,就將那隻脫離了鞋子束縛的光腳靠了過來,然後緊貼在發癢的那隻腳上,開始不斷抓癢著。從腳趾頭開始相互摩蹭著、再把腳後跟往上貼,一直刮到小腿肚的部分,就這麼來回摩擦著止癢。
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
隨著那隻光腳的上下移動,某種詭異的破裂音就像極小聲的交響曲般被演奏了出來。
用腳抓癢基本上是很粗俗的行為,足以破壞一個少女的形象,她大概以為沒人會看見吧?
不過,確實有人看見了,而且人數還不少。他們從最致命的角度看見了一切,看見了那隻裸足往自己貼近了過來,看見那五隻腳趾頭像猛獸一樣地抓著自己、將他們小小的身體緊緊壓在涼鞋底下的腳背上,然後用力摩擦,將他們小小的軀體瞬間壓破,大量的臟器與碎骨從破裂的肉體間爆了出來,腸子與胃囊都掛在那女孩的腳趾甲上,腦漿與頭皮則被黏在涼鞋的帶子上,四肢則是與身體分家、滾落到地板上或是被夾在腳趾縫間。但這還沒結束,別忘了女孩將那隻光腳一路摩擦到了小腿;不用說,那些小小受害者的屍塊也就跟著被一路抹到了小腿,殘缺的屍體變成了一條條紅色的細線,將那女孩的小腿肚塗抹得是一片通紅。但那些內臟或骨骼什麼的都太小了,等那女孩發現腿上的紅斑時,大概也只會想到要去看皮膚科吧?哪裡會知道自己抓個癢就殺死了幾十個小人呢?
當那女孩動了動腳趾之後,大量的碎骨細肉也跟著被灑了出來,甚至噴到了對面同伴的鞋子上。然而在普通人類的眼中來看,那也不過就是一些灰塵罷了,因為那些血肉實在是太細、太小。
看完了精采的表演後,雅黛娜蕾的咖啡也喝完了,她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餐車、並且回到了自己的臥舖車廂去。
與其自己動手,還不如讓不知情的人來進行一場大屠殺,這實在是太有趣了。不過這麼一來,自己身邊除了小小的「晁士德」以外,也就沒有其他小人了。當然,如果真的要玩下去……她隨時可以把整列火車的乘客全都吸走一部份的靈魂、然後將之變成實體化的小人。
等等
,這樣一來,不就可以讓他們自相殘殺了嗎?讓那些小人被自己的原體給踩扁,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完美了,讓雅黛娜蕾忍不住窩在棉被裡偷笑。
「娜蕾,妳的習慣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雅黛娜蕾踢開了棉被,能夠在不讓她發覺的情況下接近,對方顯然不是普通人類!當她看見了來者的真面目後,她卻感到更吃驚了,因為對方正是自己的「同事」!
「蓉!妳怎麼會在這裡?」
「跟妳一樣,我接了一份工作。」被稱呼為蓉的女子露出了成熟女性特有的嫵媚笑容,說著:「大老闆怕妳花太多時間,特地叫我們幾個來幫忙妳,把全世界名字叫『趙世德』的男性全都殺光。」
「這可是我的工作呀!」雅黛娜蕾似乎很生氣:「而且妳說『我們幾個』,意思是還有其他人也都過來人間囉?」
「沒辦法,大老闆要求這工作必須早點完成,所以才會全軍出動。」蓉摸了摸雅黛娜蕾的胸口,似乎別有所指地暗示著:「要知道,那些阿爾巴尼亞靈魂願意將全族都賣給我們當奴隸,這可是很大的一筆生意啊!妳應該一個好奴隸的價值吧?所以才……」
當蓉幾乎要摸到那玉佩的時候,雅黛娜蕾很憤怒地往她的手上打了一下。
「哈哈!妳那麼護著那小奴隸啊?」蓉沒有生氣,反而還被逗笑了:「那好吧!我叫其他人都別去傷害他的原體,讓那個『晁士德』好好地活下去吧!這點我還可以幫妳。」
「我該說謝謝嗎?」雅黛娜蕾的語氣很冰冷,似乎不太領情。
「不必,倒是妳該對那些受害者道歉呢。」蓉把臉湊了過來,同時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綠:「看來妳還不知道呢!這個人的原體…也就是晁士德,人格分裂後的他已經變成一個殺人魔鬼了!目前他已經犯下了兩起公車炸彈案、三起滅門血案,以及數不清的姦殺案件,完完全全是一個危險人物呢!要是他死掉下地獄的話,大老闆說不定還會延攬他進我們部門喔,哈哈!」
「妳說什麼?」雅黛娜蕾聽得都愣住了。
「娜蕾,妳自己想想看吧!妳胸前的這個小奴隸,他可是那個人身上所有良知的化身哪。當妳把一個人的良知完全抽走之後,妳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為什麼……會這樣?」
「不為什麼,純粹就只是巧合。」蓉離開了雅黛娜蕾的身邊,往車廂的出口走去:「對了,我主要是來告訴妳,華北地區的三百九十六個『趙世德』都已經被我給殺死了,所以妳沒有必要去北京了,妳就在武漢下車吧!華中地方的任務就交給妳了。」
「妳………!」
「要殺得快一點喔!不然的話,新的趙世德又會出生喔!哈哈哈!」
雅黛娜蕾衝了上去,但是蓉卻跳出了火車車廂,一下子就不見蹤影了。
「那傢伙……總是這麼令人討厭!」
到了晚上,列車行駛在湖南省的鄉間,除了車輪與鐵軌接觸的咖咖聲之外,四周可以說是非常安靜,沒有一點人類的聲音。這是雅黛娜蕾絕佳的狩獵時機,她離開了自己的臥舖,前往乘客眾多的三等車廂,那邊可是全列車最多人的地方呢。只要她輕輕走過走道,她口袋內的錦囊就會再一次被裝滿;然後,又可以繼續她邪惡的遊戲了。
本來她是這麼打算沒錯。然而……
「…………!」
身材嬌小的雅黛娜蕾
忽然往列車車廂的中間跳了出去,並且翻身上到車頂,接著就往列車尾端不斷跑去!她那個可靠的本能剛剛告訴了她:前方有一輛油罐車堵在鐵軌上!
當她剛好跑到最後一節車廂的時候,前方的機車頭果然就撞上那油罐車了!
轟隆隆隆隆!
列車一節又一節地往前擠,前段的車廂像是餅乾一樣被夾碎,熟睡中的乘客們從破損處被拋了出來,有人一頭撞入了前方的熊熊火海,也有人被隨後追撞的車廂輾斃,但有更多的人是被夾死在火車裡面,那些三等車廂的乘客幾乎都被壓成了一個大肉團,被隨著衝入火海的列車,當場就發出了陣陣蛋白質被燒焦的臭味!
一切事情都來得太突然。有那麼半分鐘,現場居然都沒有人尖叫。然而,在那段時間過了之後……當時在場的人,無不花上一輩子的時間,想要忘去那驚人的慘叫聲。
當然,雅黛娜蕾是聽習慣了。但她覺得很奇怪,這起事故……未免也太巧了一點。她的直覺再一次成真了,鐵路旁邊的農田中居然射出了步槍子彈,把好幾個走出列車殘骸的生還者都給擊殺了!許多人匆忙地想躲入草叢,卻沒想到四周都已經埋了地雷,於是……
看著那些人被炸成碎片的模樣,雅黛娜蕾有點困惑。她用左手按著胸口的玉石、翻身下田去尋找槍手,最後卻只看見一把沒子彈的步槍被扔在地上,開槍的人老早就逃走了。
這起火車意外,果然是人為的!雅黛娜蕾感到很憤怒,因為她今晚的樂趣就這麼被剝奪了;她馬上摸了摸那把步槍,透過念力想要知道剛剛是誰在使用這把槍,但結果卻把她給嚇到了。
「………晁士德!」
雅黛娜蕾又摸了一次胸口的玉佩,那小傢伙確實還在裡面,如此驚人的爆炸聲居然都沒把他吵醒;然而從這把槍上所得到的訊息卻是……是晁士德的分裂人格所作的!看來蓉所告訴她的事情,並不是捏造的。
然而,不管他從哪邊得到的消息,為什麼晁士德會跑來炸燬這節列車?這絕不是巧合。
「你在狙擊我?不對,你要殺的難道會是……」雅黛娜蕾的雙眼都睜大了,她忍不住仰天大吼起來:「你想殺死自己最後的良知嗎!」
她就這麼在夜空下憤怒的大吼著。當然,沒有人回應。
***離開火車的事故現場之後,雅黛娜蕾帶著晁士德「最後良知」的化身,費了一番心力才抵達了武漢。這裡是武漢三鎮當中昔稱「武昌」的市區,時間大約是下午三點左右。
孑然一身的雅黛娜蕾沉默地走在街上,身上的白衣顯得骯髒,而且兩手空空,僅有的東西就是脖子上戴的玉佩。然而比起深圳,這個城市的治安又更加敗壞了;一個男子從雅黛娜蕾的前方跑了過來,大概是想奪取那條玉石項鍊吧?當然雅黛娜蕾的判斷可能是錯的,然而她現在早就失去了理智。
於是,武昌市內莫名其妙發生了一場瓦斯爆炸,十幾棟樓房都燒燬了,但現場居然沒有人死亡。然而街上的所有人卻都昏迷了,看上去又不像是瓦斯中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可惡!可惡!可惡!」
就某種層面來說,這次的委託任務不但賞金優渥,而且還讓雅黛娜蕾重新體會了不少她幾乎忘記的經驗,那就是情緒,而且是極端的負面情緒,匆匆在某個旅館下榻的她,帶
著從大街上隨手抓來的那些民眾,就這麼怒氣衝衝地開始了虐殺行為,只有這樣才能令她消氣。
雅黛娜蕾把實體化後的小人們全都放到了洗臉盆內,這對他們來說已經足以構成一個監牢了,高聳又平滑的圓壁讓他們根本爬不出去,只能任由這邪惡的殘暴魔女予取予求。
身上還沾著灰燼的雅黛娜蕾走入了旅館的浴室內,並且順手把臉盆擺到了一邊去,開始慢慢脫下身上那略顯破損的衣物。當髒汙的白衣褪下之後,雅黛娜蕾那一身完美的白皙肌膚立刻就吸引了眾小人的目光,吵雜的喧鬧聲也跟著暫停了下來,彷彿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雅黛娜蕾的下一步舉動。不管那舉動會是什麼,幾乎都可以認定是充滿了美感的。
然而很可惜的是,這樣的美感來自於人們最恐懼的地獄。
脫下全身的衣服、只留下頸子上那條項鍊的雅黛娜蕾一腳踏入了浴缸內;拿起蓮蓬頭後,她開始把自己身上給沖洗了一遍。身上極少會出汗的她實在不需要怎麼清洗身體,她只有拿香皂簡單地抹了一下,然後把充滿泡沫的髒水沖掉,如此而已。
小人們全都目不轉睛地在注視著,他們完全看得傻眼了,一點都沒有想到要害怕。
隨後,她才在浴缸內少少放了點熱水;等她整個人都坐進去之後,水位大概也只上升到腳踝程度吧?這點水要怎麼泡澡呢?
理由很簡單,因為雅黛娜蕾並沒有要泡澡的意思;但她的確想把某種東西給抹到身上。
於是,她開始把魔爪伸向了臉盆內的小人們。那些小人們似乎真的都看傻了眼,乃至於自己被巨大的手指給抓住的時候,都還不曉得要發出聲音,他們根本毫無抵抗。
接著,雅黛娜蕾將這些人們放到了自己的乳房上面。剛沖洗過的女體顯然是嬌嫩欲滴的、而且還充滿了香噴噴的味道,讓這些不比奶頭大多少的小人們更加鬆懈了。他們似乎在這巨大的軀體上開起了同樂會,許多男女就地開始交合了起來,也不管自己先前認不認識對方;在這充滿誘惑的場所中,似乎只有性交才是唯一適合的活動,被慾望給衝昏頭的小人們毫不懷疑這一點。
然而,對雅黛娜蕾來說,有件事情比性交更具有吸引力。
當那些小人還在激烈「活動」著的時候,雅黛娜蕾忽然把雙手都給蓋了上去,將那些小人眼前的世界化為一片黑暗;接著她開始揉捏起自己的小小乳房來,而且是近乎自虐式的暴力,彷彿要將那尚未成熟的性徵給摘下來似的,雅黛娜蕾的身上很快就變成了一片紅潤。
可是,這片紅色除了代表她充血而興奮的身體之外,同時也還代表著另一種暗示。
臉盆內剩下的小人們,直到此時都還沒發覺事實的真相。他們唯一能看見真實的時候,就是自己被那巨大的女孩給抓住、然後往那巨大軀體上擺好的同時。當這些小人們著陸在這女體上之後,他們會立刻發現自己置身在一片類似外星生物的肉海之上,這白皙的廣大女體到處都被某種無法辨識的紅色漿糊給覆蓋著,甚至連那白色的皮膚也開始變得紅潤起來。幾個小人往前走了兩步,就頓時被那片具有黏性的漿糊給黏住了;困惑的他們想要掙扎脫身,卻在匆忙之中摸到了許多不尋常的物體。當他們的小手從那團漿糊裡拔出來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
己雙手上所抓著的,是許多男人的性器官,甚至都已經被壓扁成了肉片,卻還在本能地滴著白色液體……。
於是,當他們意識到這女孩興奮的情緒是建立在這些小人的死亡之上時,他們已經連開始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巨大的魔手又一次往這些小人們的頭上籠罩下來,然後將他們緊緊壓住、貼在這片蓋了血肉的女體之上;接著不斷搓揉、摩擦、攪拌,小人們開始感到自己的四肢逐漸被撕去、頭皮開始與同伴的肚子黏在一起、破體而出的肋骨插入了其他小人的臉上,最後一頭栽入別人的內臟之間,在肢體被摧殘殆盡之前就被髒血給堵住口鼻、窒息而死,這就是這些小人的下場。
鮮血流過了那白色的肌膚,滑入底下的浴缸,讓那池水開始變質。
然而,不管那感覺有多噁心,也不管那些骨頭有多堅硬,在雅黛娜蕾的雙手擠壓之後,十多個獨立的小小個體頓時就被混合在一塊了,手連手心連心地被揉成了一團,化合成一個看上去生機勃發、卻又明顯暗示著死亡的東西。這些破裂的人體變成了一種稀有的美容用品,這可是地獄魔女用來護膚的絕佳乳霜;如果不是某些特定職位的人,可是得不到這種享受的。
當然,雅黛娜蕾有能力、也有資格來享受這一番「血浴」。對於失意的她來說,沒有什麼感覺會比讓小人們死在自己身上,還要更加完美的了。
「啊……溫溫熱熱的………好舒服!還要更多啊………」
沾滿了小小血肉的雙手,再度往那臉盆內探了進去。這一次,小人們各種美好的想像全都消失了,他們當然知道在那指甲縫內的紅色漿糊是什麼東西,因為一片帶著眼球的臉皮就貼在指甲上哪!臉盆內馬上就陷入了大暴亂中,小人們驚慌到了極點、想要從這片活地獄中脫身,但那根本不可能。雅黛娜蕾的魔爪依然抓住了無路可逃的他們,並且將這些害怕的小人們放上了還沒沾到血肉的大腿上,接著………重複剛剛在胸部上的舉動。
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噗嘰………
大量的碎骨細肉,如同下雨一般地落在浴缸那淺淺的水面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落水聲。
「嗯嗯……腿上的感覺嘛………真不錯~~」
小小的血肉滾入了雙腿之間,卡在那神秘的縫穴上,讓這個小女孩重溫起那些甜蜜的回憶,不高興的事情終於被遺忘了。
雙手不斷塗抹著身體,雖然不適什麼很激烈的運動,但雅黛娜蕾卻不停喘著氣,同時身體也不斷微微顫抖,將身體邊緣的人體漿糊給抖落水中。這該怎麼說呢?或許是因為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玩過了吧!小人粉碎的軀體分散在自己的肚子、手臂以及雙腿上,黏呼呼地讓人發癢,但那股血腥的氣味與體液的溫熱感卻又讓她興奮不已,這或許可以稱之為一種調情吧?
「啊啊………還想要更多………」
有點像是喝醉的感覺,雅黛娜蕾已經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她的雙手又往臉盆伸了過去,但卻沒有探入盆內,而是將整個臉盆都抓了起來,然後在自己的身體上將臉盆翻開,讓裡面那些最後的小人們也降落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說是降落在他們同伴的屍體上。人們在跌落的過程中發出了尖叫,但當他們在雅黛娜蕾的身上站穩腳步之後
,尖叫聲卻又更響亮了。許多人發瘋似的不斷亂跑,但卻紛紛被那些肉泥與骨渣給絆倒了,弄得全身都是血肉;不過也有人掙扎著爬到了這巨大的身體邊緣,可能想往下跳吧?當然雅黛娜蕾並沒有那麼遲鈍,她將那些想跳水的小傢伙們全都用手給接住了,但卻沒把她們重新放回身上,而是直接送到了嘴邊啃食著。
小小的身體被咬斷後,腸子與臟器都還掛在牙縫裡面,甚至拉長扯到了嘴唇上。
現在的雅黛娜蕾,已經完全只懂得依本能來行事了。腦中一片空白的她,對小人們而言卻正是最危險的,因為她的本性就是隻知道破壞與殺戮。
於是,陷入恍惚狀態中的雅黛娜蕾,開始不斷抓著身體上發癢的地方;當然了,很多引起發癢的原因,正是因為小人在上面亂跑亂跳。當雅黛娜蕾開始抓癢的時候,那些小人自然也就跟著被絞碎在手指之間了。沒過幾分鐘,雅黛娜蕾的身上就再也看不見一個完整的小人,最大的屍塊可能就是那沾在腹部的某塊上半身吧?不過卻顯得乾癟癟的,內臟都已經被掏空了,徒留一個骨架子。
不知花了多久時間,那些陪著進入浴室內的小人們,終於是一個也不剩了。雅黛娜蕾如今動也不動,她只顧著喘氣、以及回味剛剛那幾分鐘的快感,如此而已。
但是,雅黛娜蕾的身上卻又傳來了搔癢感。難道說還有漏網之魚嗎?依照本能行事的雅黛娜蕾又把手給抓了過去,大約是在胸部以下幾公分的地方吧?她開始抓著癢,同時手指也不斷將摸到的血肉給捻得更加細碎,直到一陣觸電般的感覺將她整個人都驚醒為止。
「怎麼這麼小……該不會是……!」
雅黛娜蕾低頭一看,卻發覺那個被關在玉佩中的小傢伙,居然跑出來了!他是怎麼會出來的呢?可能是雅黛娜蕾自己剛剛不小心碰到了開關吧?幸好她沒有把這小傢伙也給弄碎。
可是如此一來,好不容易才醞釀好的氣氛又被打亂了,這讓雅黛娜蕾有點生悶氣。但是那小小的「晁士德」可是一點失禮的感覺也沒有,畢竟他現在的心智程度比幼稚園生還差。頗不高興的雅黛娜蕾瞥了他一眼,卻發現那小傢伙正爬行在她身上的那層血肉上,而且似乎正玩著什麼東西。
「你在幹麻呀?嗯?」
雅黛娜蕾往那全身都被血肉染紅的小傢伙低頭看去,卻發覺這小子正在把玩一個人頭,那景象差點讓雅黛娜蕾都要吐了出來;只見那傢伙正好奇地往那人頭的眼窩裡亂抓,接著就抓出了兩粒怎麼看都像是眼球的東西,而且還牽著神經與血絲。
「那不是用來玩的啦!」
雖說剛剛自己明明也在玩,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雅黛娜蕾就是無法接受眼前的景象。沒錯,這小傢伙的外表長得像個大男人,但他的一切行為舉止卻都是個標準的小嬰兒呀!嬰兒當然是不知道自己所摸的是什麼東西,他們只會依照本能、用自己的感官去試圖理解這個東西,例如說用嘴巴咬。
「不可以吃下去!」
雅黛娜蕾連忙用手指彈了一下那小傢伙,那兩粒放到嘴邊的眼球也跟著被甩掉了,但這小子也開始哇哇大哭了起來,那模樣依然很天真,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失去玩具之後的無理取鬧。
「不可以吃就是不可以吃啦!」
雅黛娜蕾把那小子給抓到了洗手檯上
,放了點溫水之後就把他給泡在裡面;同時她也顧不得自己正在做的美容工作,而用蓮蓬頭衝去了身上所有的血肉汙泥,頓時將整個浴缸都染成了紅色,那些人體殘骸甚至一度堵住了排水孔,害她還得用手指頭去摳弄掉。
最後,將身體粗略洗過的她,開始細心幫那小傢伙洗身體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就很喜歡做的事情,雅黛娜蕾卻不希望這個小傢伙去學她。可能是因為不搭調吧?一個人類在同類的屍塊堆上悠然自在的打滾,這景象怎麼看都令人作嘔。
可是,真的要追究起來,她過去也是個人類啊……
『我畢竟是被汙染過了。』雅黛娜蕾忍不住悶悶地心想:『但這孩子不同;他之所以吸引我,就是因為他那麼天真……彷彿一張白紙。』
如果真的可以用紙的顏色來當做比喻,那雅黛娜蕾一定是黑、紅交錯的吧?說來也真奇怪,明明她就打從心底仇恨著人類,但現在卻又對一個人類的原始模樣感到同情,那她所仇恨的對象到底是什麼呢?
『大概,是將人類的本性給汙染的……這個社會吧!』
當雅黛娜蕾想起了自己過去的悲慘遭遇之後,她忍不住又將全身都給繃緊了。看來,她還是隻有靠執行任務、才能彌補她心中那股比惡魔更黑暗的仇恨。
幫那小傢伙洗好身體之後,雅黛娜蕾披上了浴巾,託著那小傢伙走出了遍地血跡的浴室。那小傢伙哭完之後就沉沉睡去了,還真的就像個小嬰兒,留下快感被打斷的雅黛娜蕾一臉的不悅。
『這種無知……算不算是一種幸福啊?』
嘟……嘟……嘟……
當事情已經煩到極點的時候,旅館房間的室內電話卻很不識相地響了起來,雅黛娜蕾原本還想直接把電話打爛的。然而當她接近那電話時,她的直覺卻又告訴了她,這電話可能非常重要。
因此,雖然有點猶豫,她還是放下了那小傢伙、並且接起了電話。結果,這當然不是客房服務。
「………居然是你!」
雅黛娜蕾幾乎是用吼的,她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這麼大膽;然而話筒的另一邊卻傳來了冷笑聲,更糟的是那還是個女人的笑聲,而且聽起來還很熟悉。
「該不會是……蓉!」這下子可把雅黛娜蕾給氣炸了:「原來是妳從中作梗!」
「呵呵,就跟妳一樣,我也有自己的樂趣要顧。」這果然是蓉的聲音,看來她與晁士德已經聯手了:「不過別緊張,我也不想弄到被大老闆責備的地步,因此妳就陪我玩一下吧!還有,我想妳有必要知道我剛剛做了什麼事情,我與晁先生上床了喔!呵呵,而且我還讓他喝了自己的經血,妳應該曉得那代表著什麼意思吧?」
「妳把自己的力量……分給他了?」雅黛娜蕾簡直要吐血了,那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放心啦,只有一半力量,而且頂多維持個三天吧?」蓉似乎覺得很有趣:「我只是讓他能有個公平的競爭機會喔!畢竟人類就是人類,哪有與我們冥界殺手對抗的本事?」
「妳到底……」
「聽好,娜蕾小姐,我對妳們地獄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只想請妳交出我的『良知』!」這次又換成晁士德的聲音了:「我也只是想追求極致的快感而已,這妳應該能理解吧?」
「但是你的快感會與我的快感相沖突,不好意思,我拒絕。」雅
黛娜蕾的鬥氣馬上就被激了起來:「想要殺死我的玩具?就請你靠自己的本事吧!」
「哼哼,少來!我知道妳不敢殺我!」晁士德居然瞬間點破了雅黛娜蕾心中的不安:「要是我死了,妳那心愛的玩具也會跟著死,別以為我不知道!醒醒吧,妳是鬥不過我的!」
「好傢伙,你居然連這都知道了。」雅黛娜蕾的語氣一下子低沉了下來,同時態度也變得冰冷。
「那當然,而且我順便告訴妳,我要用來對付妳的力量……可不只有蓉小姐的一半喔!」
「什麼?」話筒兩端同時傳來了兩個女人的疑問聲。然而在兩秒鐘過後,雅黛娜蕾卻聽見了那惹人厭同事的悽慘尖叫,叫得比地球上任何一個人類都還要淒厲,甚至連旅館的鏡子都瞬間碎裂了!
「晁士德,你幹了什麼?」
「哼!別忘了,我與妳的同事可是各分了一半力量。」尖叫過後,話筒上傳來的是晁士德的冷笑:「既然這樣,那我何不奪走那另外一半力量?這樣我與妳對抗的贏面就比較大了,不是嗎?」
「你………!」雅黛娜蕾完全被嚇住了。她所面對的傢伙明明只是個人類,但卻表現得比惡魔更加恐怖!這可不是把良知抽走就可以演變而成的情況吧?根本就是那傢伙的基因本來就如此邪惡!
「啊啊……這股力量,這陣快感,我要殺人!我要殺人啊!」不知身在何處的晁士德似乎已經瘋狂了:「咦?新聞上說武昌地區發生了爆炸案?那是妳乾的吧,娜蕾!不行啊,我要比妳更強啊!這點把戲對我來說,根本是易如反掌啊!哈哈哈~~!」
緊接著,通話就被切斷了,話筒內一點聲音也沒有。不,根本是連電力都中斷了,整間旅館都黑漆漆的,走道上傳來眾房客議論紛紛的聲音,但隨後大家就鴉雀無聲了。
因為,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從遠方傳了過來,當場把旅館所有的玻璃窗全都轟碎,連鋁製的窗框都被炸飛了,但爆炸的中心地顯然還在很遠的地方!顧不得危險,雅黛娜蕾衝到了屋頂上眺望著,卻看見長江對岸的漢口地區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而且火勢驚人,簡直就像把火開到最大的爐子一樣,過了許久都沒見到有消退的跡象!
在那樣的爆炸之下,到底會死多少人……?
在脫離了人類的身分後,這還是雅黛娜蕾頭一次為了人類的死亡而感到憤怒。
更糟的是,受到影響的不止她一個人。那小小的玩伴,也就是晁士德良知的化身,在爆炸發生後沒多久,就忽然哇哇大叫了起來,如同一個嬰兒般的哭泣,甚至不斷勒著自己的脖子,幾乎要把他窒息而死!
「你在幹嘛?」
雅黛娜蕾一把將那小傢伙的雙手撐開,搶回了他的性命,但那小傢伙卻依然哭鬧不已。
『難道……良心的譴責,居然發生在他身上嗎?』雅黛娜蕾冒出了冷汗,但她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傢伙,的確就是晁士德的良知啊!壞事作盡的晁士德並非不會良心不安,只是因為他的良心不在身上,所以……
雅黛娜蕾才一分心,這小傢伙馬上又開始用頭去撞著地板,撞得咚咚作響。
『再這樣下去,這小傢伙會死掉的!』
雅黛娜蕾緊緊握住了那小男人,卻不知如何是好。這種情緒就叫作慌張嗎?她真的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早已遺忘
的東西再度回來,有時並不是什麼好事。
「………晁士德!」
***事情已經過了四天。晁士德奪走了蓉的力量之後,就消失於某處了,這些天以來都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整個世界都很關注這件發生在大城市的超大規模爆炸案,救難工作直到今日都還在進行中,死傷者將武昌與漢陽的大小醫院全都擠滿,傷患甚至得就地在人行道上開刀急救,但每天都還是有上千人傷重不治。人們不知道這起爆炸的發生原因,只好歸咎於瓦斯儲存槽的氣爆,不然他們真的不曉得理由。當然,就算告訴他們真相好了,大多數人也無法理解吧!
離開了鬼哭神嚎的武漢地區,雅黛娜蕾沿著長江逆流而上,打算到重慶去繼續執行自己的工作。她的脖子上依然掛著那條玉石項鍊,而小小的晁士德也依然睡在那裡,一如往常。
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袋子,裡面裝了四個新的「趙世德」,抓來也兩三天了,但她卻遲遲沒有下手。
她該把武漢的事情給忘掉嗎?坐在往上流前進的長江客輪上,雅黛娜蕾摸著那裝了小人的袋子,卻突然感到困惑了起來。
或許是心情太過煩悶了吧,雅黛娜蕾抓著袋子的手不知不覺就用力了起來,而袋子內也跟著傳出了一陣微弱的呼救聲,緊接著袋子就被捏扁了。
「………啊。」
無可奈何的雅黛娜蕾只好把袋子打開、並且將裡面的東西往長江倒去。在她身旁的旅客們沒有一個人發覺她做了這件事,也沒有看見江面上忽然多了幾個小小的屍塊,想必河裡的大魚會把這些都當成飼料吞掉吧?雖然知道這些人死了也無所謂,但雅黛娜蕾的心情就是很悶。
她一直在想著晁士德的事情。
說實在的,就算那殺人魔晁士德在人間大開殺戒,那也與她無關,反正只要對方別來找她就可以了。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晁士德的惡事做得越多,她那藏在玉石內的小小玩伴也會跟著感到罪惡感,這終究會把他給逼瘋的,尤其是他現在像嬰兒一樣毫無自制力。當晁士德引爆了漢口市區的隔天早上,他那小小的良知化身居然爬出了珠寶盒、拿雅黛娜蕾的耳環尖針去戳刺著自己的大腿,把血都給灑了一桌子,似乎想要自殺。當然,雅黛娜蕾及時發現了這件事,而她也就此困惑至今。
她到底,該不該放棄胸前的這個小小玩伴?如果要做出一個對工作最有利的選擇,那就是殺掉這個小傢伙,讓自己脫離晁士德的糾纏,然後完成任務、回到地獄,三百年內都不再回來人間。
然而,都已經過了四天,她卻讓那小傢伙活了下來,甚至多次拯救了正在自殘的那小傢伙;算起來,八成又是晁士德在某處幹下了壞事吧?或許他正得意地大笑,但卻讓自己的良知不斷受苦。
「可惡。」雅黛娜蕾根本無心欣賞長江沿岸的美景:「我非得解決這件事不可。」
「我也贊成。」
雅黛娜蕾猛地轉頭過去,卻看見了一個臉上罩著黑紗的女子;然而從那氣息來研判……這不正是被晁士德襲擊的蓉嗎?在那黑紗底下的臉頰,似乎還有著醜陋的燒傷呢。
「原來妳沒死啊?」看見同事依然活命,雅黛娜蕾卻一點也不覺得高興:「真讓我有點遺憾。」
「別說笑了,我好歹也是個冥界殺手,還且還比妳早踏入這個業界,想殺我可
沒那麼容易。」罩著黑紗的蓉往雅黛娜蕾的身旁坐了下來,說著:「都怪我太大意了,居然被他搶走了力量!可惡,光是找到妳就花了我不少功夫,我現在沒辦法去追回他了。」
「妳還有心情想這個?別忘了,這件事已經鬧得太大了。等到回去之後,大老闆一定會狠狠處罰妳。」雅黛娜蕾告誡著對方,她可不是在開玩笑。
「所以啦,我希望能以一個委託人的身分,來對妳請求任務。」蓉抓住了雅黛娜蕾的肩膀:「我希望妳能幫我去討回我的力量!方法很簡單,只要殺了那晁士德就可以了。只要我能取回力量,那就算被處罰或是停職,也都無所謂了。」
「有什麼好處?」雅黛娜蕾的語氣很冷淡。
「…………」蓉在雅黛娜蕾的耳朵旁邊小聲說了幾句話。不管她說了什麼,雅黛娜蕾顯然動心了。
「……好吧!但妳要我怎麼作呢?別忘了晁士德現在不是普通人類,我連他的氣息都聞不到!」
「別忘了,他身上可是我的能力。」蓉將聲量壓到了極低的程度:「我會告訴妳……我的弱點!」
——數日後——美女、美酒、美食,在這長江航線最豪華的觀光客船上,「生活」兩字的定義與流域兩岸的人民完全不同。在這充滿貧窮農村的地區,這艘大輪船可說是外國觀光客專享的服務,少數的中國人也全都來自靠近海岸的那些大城市,每個乘客都是有錢人,船上到處都是大老闆、大金主,旅遊行程的設計也是極盡奢侈。
一天夜裡,船上正舉辦著高級酒會,大多數乘客都來到了大廳上。其中一個留著長髮的年輕人就站在走廊旁邊,端著雞尾酒的他看似正專心在那舞臺的表演上,然而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長江三峽的旅遊……嗎?』這名長髮男子冷笑了兩聲:『那是六年前吧?父母親說好要帶我出國去玩,說什麼要去北歐搭客輪、看冰山………結果是誰陪我去?居然是父母親的生意夥伴!』
男子暗自罵了聲髒話,但他很快就決定要從別的方法來發洩自己的怒氣,光是罵是不夠的。
就在舞臺上的美女們跳著嫚妙舞姿的時候,臺下忽然有好幾個觀眾無緣無故發抖了起來、甚至倒在地上,嚇得許多乘客四散走避,直到船員前來扶走那些人為止。這場騷動看似短暫,舞臺上的歌舞也沒有中斷過;但那些年紀輕輕的小舞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把好幾個人給活生生的嚇死了。那些船員扶走的不過是具空殼而已,內在的靈魂早已毀滅,毀在那幾個小女生的舞鞋下。
不用說,這正是那名長髮男子搞的鬼,他正是晁士德。
「原來如此,蓉的力量是讓人看見幻覺啊……?」他倚靠在柱子上,手中輕輕搖著酒杯,表現得相當優雅。「讓他們以為自己真的死了,心臟於是停止跳動……這一招雖然老套,但還挺實用的!」
原來,就在剛剛酒會進行的時候,晁士德運用了從蓉那裡奪來的力量,讓幾個看起來不順眼的痴肥老頭看見了幻覺,但當事人卻都以為是真實的。在那些有錢的老爺們想法中,他們的身邊忽然就吹起了一股強風,然後就把他們給吹到舞臺上去,但其他人卻都沒有感覺。等到他們登上舞臺之後,他們卻發現自己已經變得像只小螞蟻那樣細小,而且身體還不聽使喚地往那些
舞女的腳下走去,直到他們被踩住為止。在他們的視點中,一切都是那麼真實、真實到讓人無法否認;甚至當那些巨大舞女的鞋子踩住了他們之後,那劇烈的痛苦也是如預期般慘烈,讓他們的心跳瞬間停頓。
這些雖然都是幻覺,卻很致命。
「真有趣!能像這樣把討厭的人偷偷殺掉……」晁士德將酒杯隨手丟到了地板上,任其發出清脆的破裂聲。「成為有力量的人,這感覺真是太棒了!今天晚上要找誰下手好呢……?」
忽然間,熱烈的鼓掌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原來是跳舞的小姐們在謝幕了。雖然表演已經結束,不過其中一個舞女卻著實吸引了晁士德的目光,讓他久久無法忘卻。那女孩,看起來應該是江南人吧?有著漂亮的瓜子臉以及美麗的眼瞳,踩起舞步來又是如此專業,但她實際上的歲數卻只有十五、六歲,實在有點讓人難以相信呢。
可是,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最容易讓人側目;但遇上了惡魔晁士德,那可就不只是側目而已了。
當天晚上,酒會與表演都結束了,連場地都已經整理完畢,全船的人幾乎都在睡覺了,除了負責開船的船員、以及住在頭等艙房的晁士德。
藉由幻覺的力量,晁士德很輕易就把那女孩給引誘到自己房間內。當那女孩清醒過來的時候,驚訝的聲音本應是少不了的,但她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因為她的聲帶被抑制住了。
年輕的舞女嚇得退避在牆壁邊上,但晁士德依然往她逼近了過去。
「別怕嘛,小妹妹。妳還真可愛呢,我也好想有個像妳這樣的妹妹喔……」晁士德的臉孔已經變得扭曲了,他根本沒有任何要自制的意思:「可是呢,要當我的妹妹,就必須要會一些把戲喔!我不是說跳舞喔……跳舞的話妳還可以教教哥哥呢!希望我們哪天也來一起跳支舞吧………可是在那之前,我要先教妳一件事情喔……是非常愉快的事情喔………」
面對臉孔如野獸般猙獰的晁士德,這小舞女驚恐地抓起了牆壁來,但卻被晁士德一把給壓在地上。
然而,在這天晚上陷入地獄的,卻不只有她一個人。
天亮之後,披著外套的晁士德赤裸著上身走到最頂層的甲板,撐著欄杆在看風景,似乎對迎面而來的寒冷晨風毫無畏懼。在甲板底下的船艙內,大批的船員與乘客都陷入了騷亂中,尤其是許多人一覺起來、卻發覺枕頭旁邊的伴侶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的時候;船上到處都發出了尖叫的聲音,那叫聲讓晁士德頗為懊惱,早知道他就應該把全船的人都殺光才對,何必留下這幾個人尖叫給自己聽?
可是,當他正打算要把船底給炸破一個洞的時候,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卻轉移了他的注意。
「………沒想到妳也在船上。」
「我前幾分鐘才飛到的。聽說長江上的客船最近一直出事故,我就想來看看,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我發現了。」來者發出了女孩子的嗓音。
「呵呵,不過妳也真大膽哪,居然在大白天的時候展翅高飛!」
「是啊,我這違規可是挺嚴重的。不過,只要能幹掉你,我可以完全不管地獄的任何規矩。」
「哦?我該感到榮幸嗎?」晁士德轉過了身,臉上露出了相當噁心的奸笑:「我們終於又見面了,雅黛娜蕾小姐。喔,或者我該說我們天天都在見面比較好
?妳的胸口可真是舒服……」
晁士德話還沒說完,一個光球就從他的臉頰旁邊飛了過去,打在船頭的前方,頓時炸開一陣水花!
「妳可真沒耐心………」摸了摸臉上流下的鮮血,晁士德的面孔變得更猙獰了。
「少把我可愛的弟弟與你扯在一起。」雅黛娜蕾的雙手似乎都帶著火球,小小的閃電也不斷打在旁邊的金屬護欄上,發出吱吱的響聲。
「喲?弟弟?但我可不記得有像妳這樣……嗜血如命的姊姊!」
「你還敢說我?」
「咦?對噢,我好像也殺了不少人嘛。哈哈哈!我爽!妳想怎樣?好姊姊?」陷入瘋狂狀態的晁士德散著一頭長髮,同時拋去了身上的外衣:「妳看,我的身體很健美吧?有力量的人果然就不一樣!我有力量,我是主宰,我要殺了全世界的賤民,哈哈哈………」
這次光球沒打偏,正好命中了晁士德的臉,把他整個人都轟到了船頭上,固定船錨的粗大絞鏈甚至都被打斷了,讓巨大的船錨直接滾下了水裡。
「不錯嘛,還知道要怎麼防禦,不然你早就被我打碎了。」雅黛娜蕾跟著跳上了船頭,同時一腳踩在晁士德的頭上:「看來我得小心一點。」
「嘿嘿……不管是什麼,我向來都學得很快!」晁士德一把撞開了雅黛娜蕾,但他的額頭上已經流血了:「妳真想殺掉我?別胡鬧了!我死的話,妳那個可愛的『弟弟』也會跟著沒命喔!哈哈哈!」
「總比每天被你糾纏要來得好。」雅黛娜蕾悄悄往後方彈了下手指,把那些正要趕來的船員全都踢下水去,省得跑來礙事。
「喲,對喔,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嘛!哈哈!這個小子……長久以來都是主要人格,卻把真正符合他本性的我都給壓在心裡,他居然笨到想遮掩自己的黑暗面,多麼遜的一件事情啊!幹!我從出生以來就不斷代替他承受各種壓力,每當他生氣、憤怒或是悲傷的時候,是誰在後面吸收了這一切、讓他免於精神崩潰的?幹!當然是老子我啊!於是心底下的我被那負面的情緒越養越大,我早已比他更有資格掌管這具肉體,但他卻極力壓抑了我……幹!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妳呢,雅黛娜蕾!要是沒有妳的話,我可能一輩子都必須被壓抑在這小渾蛋的心底下吧?幹!多謝!」
「不用謝,我也知道是我造成了這一切。」雅黛娜蕾的憤怒已經完全化為鬥氣了,現在的她臉上只留著冷笑,但身旁卻彷彿能見到紅色的火焰!「今天我就要來彌補錯誤!」
「幹!妳試試看!」
晁士德畢竟奪取了蓉的力量。雖說還不怎麼會運用,但天資聰穎的他早已學會了一些基本功夫,例如說跳到天上、而且不掉下來。船後方的乘客們看見了這一幕,無不失聲驚叫起來。
「我告訴妳,今天老子我有出頭的機會,我就不會放過!」飛在天上的晁士德依然在怒吼著:「妳以為是誰害我變成這樣的?妳以為是什麼東西養大了我的黑暗面?幹!當然就是這個愚蠢的社會啊!我的父親、我的母親,為什麼永遠無法像其他家庭一樣,為什麼我終究只能過著孤獨的生活?幹!我受夠了!等我打敗妳之後,我就去炸掉三峽大壩,我要摧毀世界上所有自以為幸福的家庭!幹!」
『好恐怖的黑暗面,真難以想像這是怎麼被養大的。』
雅黛
娜蕾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她得在這船抵達大城市之前把事情給解決掉。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胸前的玉石,那小傢伙依然待在裡面,只可惜兩人已經無法繼續相處下去了。
任何相逢,都會有要分手的一天;然而,一定得用這麼悲哀的方式嗎?雅黛娜蕾苦笑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數百年前的舊時代,難道她一點長進也沒有嗎?
「不要分心啊!好姊姊!」
「?」
就因為這麼一個疏忽,客輪的底層忽然就發生了爆炸,那當然是晁士德搞的鬼!整艘客輪一下子冒出了黑煙,而且船底也開了個大洞,讓船馬上就傾斜到一邊去了!
「這傢伙……果然是殺人不眨眼!怪不得蓉會看上他!」雅黛娜蕾一邊痛罵著那個討人厭的同事,一邊卻又想起了對方的囑咐。「我必須……讓他的弱點暴露出來!」
飛在天上的晁士德顯然很滿足於這股破壞的情緒中,他不斷打出巨大的光球往四面八方打去,把河岸的巖壁與森林都給炸開了,落石不斷崩坍到河道上,捲起了無數的漩渦!
然而,這同時也影響了他的視線。當雅黛娜蕾無聲無息地飛到他頭上時,他居然還一無所知!
「啊!幹!」
當晁士德終於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被雅黛娜蕾緊抱著往下衝!不管他如何掙扎、如何揮拳,那小女孩就是不肯放手,直到兩人都筆直地落入水中為止。
是想溺死自己嗎?晁士德起初不以為意,畢竟他已經學會了不用呼吸的方法;在這散佈著客輪油汙的混濁江水中,雅黛娜蕾一下子就不見蹤影了,讓晁士德感到更加氣憤。他游上水面,卻發覺那客輪又再度發生了大爆炸,把船上的人們都給炸上了半天高,而且多半都已經身體分家、成了屍塊,就這麼撲通撲通地落在水中,而客輪也迅速沉沒了。
緊接著,雅黛娜蕾就很不客氣地站在晁士德眼前的水面上,那眼神彷彿就在挑釁!
「媽的!我非跟妳拼了不可………」
火大的晁士德馬上想從水中跳出來,但他卻忽然間愣住了。沒錯,普通人類無法做出這種類似海豚的舉動,然而現在的他可是搶了別人力量的超能者,怎麼會忽然間離不開水面呢?晁士德忽然間慌亂了起來,他手腳都不斷在打著水花,卻反而越沉越深,如同一個真正溺水的人!
「我想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肇事的。」雅黛娜蕾朝那狼狽的男子微微一笑:「你搶的是蓉的力量,但你知道她不能泡在水裡面嗎?因為她在九百年前,就是溺死在這條河當中啊!現在的你已經恢復成一個普通人了,我隨時都可以殺掉你。」
「蓉……?但妳怎麼會知道她的弱點?難道是她告訴你的?」晁士德勉強抓了個船上的木頭,同時露出了懊惱的表情:「真她媽的,原來我沒殺死她,枉費我凌虐了她好幾個鐘頭!」
「怪不得她說什麼也要我殺了你,原來如此。」雅黛娜蕾點了點頭,隨即把手高舉了起來。
「等、等一下!」晁士德的臉上忽然出現了驚恐的表情:「妳是認真的嗎?別忘了妳胸前的那個弟弟啊!要是我死了,他也會跟著……」
轟!
長江上爆起了一陣水花,直衝上數百公尺的高空去,連旁邊沉沒的客輪殘骸都被噴了出來,甚至飛到附近的山谷中炸出火球,更不用說爆炸結束後所引起的巨大漩
渦了。
說真的,雅黛娜蕾很少會讓一個人這麼幹脆的死去。畢竟對她來說,殺人是一種樂趣;但眼前的這惡魔卻讓他毫無樂趣可言,她心中所有的只是憤怒。
既然目的是殺死對方,那就用最簡單、最踏實的方法,就是將對方給轟成碎片。
被江水給噴溼了身體的雅黛娜蕾,慢慢又摸了摸胸前的那塊玉石,並且開關給打開。
一如她的預期,那玉石內已經什麼東西也沒有了。她視之為弟弟的對象,也就是那晁士德的良知,總算在本體死亡之後,與分裂的靈魂又重歸一處了。
雖然失去了肉體,雖然即將進入另一個世界,但對於那孩子來說,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麼不一樣;他最多隻能去試著去壓抑那被激發起來的黑暗面,卻同時得承擔那些邪惡且恐怖的記憶,並且帶著這樣的汙濁靈魂下到地獄的深處去。不管是哪一個「晁士德」,對別人來說都還是同一個靈魂、同一個個體;做了這麼多壞事,他勢必得下地獄了。
說不定,他們以後還會在下面相遇呢。
但這樣真的好嗎?
雅黛娜蕾在現場滯留了很久,都沒看見晁士德的靈魂,看來他已經被使者給帶走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那不是雅黛娜蕾負責的業務,她沒有插手的餘地。
最後,雅黛娜蕾消失了。從這個現場消失,從中國消失,乃至於從地球上消失。
回到了地獄的她,決定要做一件事。
***在這個由黑暗主宰的世界中,活人所無法來到的地方,一個由半生不死的人所共同組成的龐大都市。在這個異界中,身穿白衣的雅黛娜蕾正站在一棟超高層大樓的前方,並且隨著兩個黑衣人的帶領前往最頂樓,那可是大老闆的專屬辦公室。
雅黛娜蕾緊握著手,她決定要做一件以往從來沒敢嘗試過的事情。
老闆的辦公室很黑,黑得沒有半點光線,但雅黛娜蕾卻依然能看見自己的身體,彷彿光就環繞在她一個人身邊似的。
「妳確定嗎?娜蕾,這份工作如此重要,放棄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在那黑暗底下,沒有露出真正面目的大老闆開口質問著她。
「沒關係,我說要放棄就是要放棄。」
「可是,只要完成這件委託,妳就能得到冥界殺手最高的榮譽,同時也能獲得更多豐厚的賞賜;然而現下等著妳的,卻只有處罰而已喔!」
「無所謂。」雅黛娜蕾很肯定的說著。
「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了,我會叫其他人去幫妳完成最後的工作,同時我也依照規定,宣判妳停職三十年,同時無法獲得任何賞金。好好趁這個機會去休息吧!」
兩名黑衣人又走了進來,將雅黛娜蕾帶出了那黑暗的辦公室。
「三十年啊……」卸下職務的雅黛娜蕾自行走出了大樓,忽然覺得全身一陣輕鬆:「這應該夠讓我去找他了。」
在雅黛娜蕾的心底,一個新的工作再度出現了,而委託人正是她自己。從現在開始的三十年,她就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把墮入地獄的晁士德給找出來。然後,親手殺掉他,將他的靈魂完全毀滅。
唯有這樣。才能真正令那個善良的孩子安息。
雅黛娜蕾走向了異界城市的最深淵,開始執行她的新任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