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惡龍.毀滅(1)
第一章
一無神歷2017年9月, 9號大陸在帕翠亞王國的北方,一個黑色的頭髮的女人正不耐煩的挪動赤裸的雙腳。和正常人不同,她的瞳孔似乎是金色的。
“好煩人啊…一天天的,來個不停了。”
伴隨著大地震顫、泥土摩擦以及馬匹受驚的聲音,國王派來的又一批勇者成了一灘血漬。
自從公主被抓住,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不得不說,老國王確實拿出了重賞,一波又一波不知死活的勇士來到黑龍的城堡送命。
“真好奇他們給了你多少錢,還是說你們都是蠢蛋,不看傷亡率嗎?”
僅剩的幾個勇士,被米拉用指甲輕輕的捏住盔甲後面印有王室印花的斗篷。小小的騎士拼命的掙扎,在比他還要大的金色的龍瞳面前無助的叫喊,銀白色的盔甲因手臂的揮舞而不斷反射著陽光。可惜,米拉只是輕輕的用指尖一捏,騎士的血肉就和鎧甲一起破碎,像只小蟲一樣被捏扁。
因為沒想到路上會碰到這些冒險者,本來米拉是以龍形態在天上飛行,結果以人形態落地的時候,沒有什麼衣物,只有一些敏感部位用龍鱗稍微遮蓋了一下。
這也給了王室法師被注意到的機會。
年輕優秀的女法師用盡一切力量吟唱著咒文,火焰、冰霜、紫色的奧術能量,儘可能的傾曳在眼前米拉裸露的肌膚。說實話,她今天的表現已經超出預期了。米拉的身體是在太巨大了,170米,光是一根腳趾就足夠把一個活人碾成粉末,何況在那個時代沒有什麼摩天大樓,幾乎沒有可以和黑龍少女170米大小相對比的建築,她的身體是那個時代人們難以想象的物體。對於這種學院派的法師來說,面對如此巨大,遮天蔽日的身體,在她腳下的陰影和煽動的風中,光是能夠冷靜的念出咒語,就已經非常優秀了。但再怎麼努力,她也只能只能攻擊到米拉的腳趾。
“怎麼感覺癢癢的…”
天空中的陰影突然擴大,金色眼睛裡。狹長豎直的黑色瞳孔一下子直直對準了年輕的法師。米拉蹲了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
“繼續啊,怎麼停下來了?能以這麼快的速度施法,你應該算是人類裡比較優秀的魔法學習者吧。”
‘魔法學習者’,而不是法師。可能對米拉來說,這種程度的法術,遠遠還不配被叫做法師。
“他…隊長…”
看著米拉落腳的地方,金髮的法師變得有些結巴。
“隊長?哦~好像我左腳是踩到了什麼東西呢。”
實際上,她蹲下來的時候,就感覺腳底好像有什麼。在天空的時候,她看到這個營地中有一個穿著打扮最浮誇的人,或許他就是這隊傭兵的隊長。現在,米拉的腳下正傳來微弱的叫喊聲,隊長掙扎的觸感也讓她柔軟的足底有一些瘙癢。而看見小法師這樣恐慌的樣子,米拉…
把重心轉移到了左腳上。
“啊啊啊啊!”
噗嗤一聲,就在一道鮮血從米拉左腳的內側噴湧而出,隊長和法師一起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哎呀,是你們的隊長嗎?真的很抱歉呢,他是在太小了,我都沒有注意到呀,快幫我看看他的傷勢怎麼樣!”
米拉抬起了腳。
小法師因為驚嚇,猛的洗了一口氣,整個臉一下子變得比石灰還要白,瞳孔縮小,面色冰涼。
在米拉腳上,幾塊很難被稱作人的碎肉艱難的拼接在一起,血
液流的到處都是,奇怪勉強的掛在骨頭裡。隊長現在就像一隻被踩碎的蟑螂一樣,黏在米拉的腳掌上。剛才,光是她無意識放下腳的重壓,就讓隊長的骨骼斷了大半,而她故意的用腳的前章在地上擰了一下,被盔甲包裹的健壯人體,很快便成了一團混亂的肉體。
“快…快跑…”
作為王國親自派出的隊長,他自然身體素質過人,並且有著法術護體,即使碎的像一灘雜碎,卻還勉勉強強保持著生命,粘在巨大的腳底上,對自己的隊友發出最後的警告。
“哎呀,看了沒救了呢,真的很抱歉啊,又欠帕翠亞一條人命,誒,這是第幾條了呢?”
“不…”
法師坐在地上,絕望的低聲震顫,因為米拉隨意的又把腳放了回去,在地上隨意的蹭了蹭,隊長的身體便和一塊泥巴一樣,碎裂又交雜的攪拌,每塊器官都被足底的壓力擠爆,伴隨著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呻吟,他徹底成為了一灘碎肉。
她已經如此的恐懼,失去了一切力氣,以至於米拉在把她像那個騎士一樣拿起來的時候,一點反抗也沒有。
初出學院的女法師,身上還沒有在這個殘酷世界冒險留下的痕跡,充盈著數十年學習魔法所貯藏的能量,面容姣好,皮膚細嫩,面對這樣的人類少女,米拉只想做一件事情。
她把法師輕輕放在了舌頭上,在嘴巴里不斷的把玩。唾液形成的池水讓法師不時窒息,本能的反抗著,想要呼吸,卻被舌頭不斷的擊倒,毫無還手之力。
咕嘟一聲,勇者小隊的最後一人被劫走公主的黑龍少女吞了下去,第八支小隊宣告全滅。
就像這位法師和她的小隊長一樣,人們被活生生吃掉,被一腳踏碎,黑龍米拉以巨大的女性人形,一次又一次的消滅了前來的亡命之徒。
現在,她用腳來回蹭著地面,想要把黏在足底的碎肉都清理掉。金屬和血肉,隊長看到米拉的時候早就嚇破膽了。事實上,現在以人形為主,除了頭頂的角,豎長的龍瞳孔之外沒什麼非人特徵的巨大少女形態,要比龍形態的米拉更加令人恐懼。因為面對巨龍的時候,勇士們是以人類的身份面對怪物,心中有著以智力相搏的僥倖心理,而在面對170米高的女人,站立的高度和居高臨下的眼神,會有種自己是某種齧齒類動物或者昆蟲的既視感。
米拉仔細的檢查著,心想:“那小老鼠見不得血,還不是不要讓她看到為好。”
城堡附近有一條小溪,過去這裡曾經有不少漁民,但在米拉把四五個膽子大的當點心吃後,便只有那些走私犯和偷渡客敢從這條河經過。
波光粼粼的水面,逐漸染上紅色。在清水裡她慢慢清洗著自己的足底,破碎的盔甲、血肉還有各種不知道什麼被壓碎後的殘渣,也一併隨著水流褪去。
二米拉回到了自己的城堡裡。對於相較於人類一百倍大小的龍族來說,再大的城堡也不過是個狹窄的狗窩。人類總覺得巨龍生活在洞穴裡,躺在無數的金銀財寶上,但無論洞穴再大,對於龍族巨大的體型來說,實在很拘束,長著翅膀的種族怎麼能忍受不夠寬敞的環境呢?
因而,這個城堡處在通過魔法創造的一處夾縫空間裡,其入口在王國境外的一個巨型山洞上。
城堡內的構造以一百倍於人類的大小設置,如果出現在現實世界,大小不亞
於一座城市。而在走廊兩側的石柱上,存放著米拉的種種收藏,各種各樣的藝術收藏,或者人類的建築,米拉甚至把某國首都的博物館連根拔起,連同裡面的工作人員一起帶到城堡裡來。雖然人類在米拉喜歡的食物裡算得上比較可口的那種,但是那個博物館裡的人,以及在這個城堡裡的人類,她倒都還算善待,畢竟為自己服務的人如果對他們太殘酷,服務的效果總會打點折扣。
寬闊的城堡裡只有米拉一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空蕩蕩的。事實上,這座城堡里居住著超過一萬名人類,他們有的是僕人,負責為她做著清潔和服務,有的是經過她少數朋友介紹而借宿在此的客人,當然還有被她擄掠過來,就此定居的俘虜。平日裡,城堡裡的僕人們都會在地毯的兩側等待著米拉回來,看著鐘塔般雙腿一點點的靠近,巨大身體的震動讓他們幾乎難以站立,只有抓住那將近一人高的地毯邊緣才能勉強維持姿態。
不過,由於帕翠亞王國和北方人的戰事近日火熱,米拉給不少僕人放了假讓他們回家安排避難,或者把家屬接到城堡裡來。每次從外面回來,米拉總喜歡在城堡大廳的桌子上坐一會兒,閉目養神,有時候是為了調理自己體內魔法能量的流動,思考最近發生的事情和要處理的東西,或者單純的在椅子上面打盹。一般,等到米拉坐到桌子前的座位時,便會有住在地板下面的僕人走到米拉的腳下,清洗著她的足底。一百倍的大小,這可是個大工程,往往得有幾十人的小隊才能完成,更別說米拉自己的腳很不安分,雖然沒有死亡,但總是動來動去,用腳趾玩弄僕人們,把他們時而夾在指縫裡,時而用腳底輕輕踩著他們,對於女主人這些遊戲,人類僕人們已經相當習慣了。
今天,清潔隊只剩下了十來個人,還好米拉已經在河邊清洗過腳底了,把他們呼喚出來,純粹就是想要腳下有點東西踩踩,就和人類喜歡用手盤核桃一樣,緊張的時候摸一些東西,總會緩解一點。
不過最近,城堡裡倒是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在這個城堡裡,空間的鏈接可以被米拉隨意調換,打開一扇傳送門,把手伸進去尋摸著什麼。
“你回來了?”
在米拉的掌心,一個金色頭髮的女孩在向她打著招呼。無論是外貌,、衣著服飾,還是她的舉手投足,都在顯示著她不同於其他人的身份。
這個女孩名叫希婭,她是在一週前第一次見到米拉的。
三希婭來自大陸西部富饒的帕翠亞王國。在舊帝國毀滅後,大陸西部群雄割據,皇帝已死,國王紛紛自立門戶,而‘獨眼’愛德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憑藉著他的深謀遠慮和令史官張目結舌的運氣,愛德華將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寸土小國變成了整個西大陸最強大的國家,無數小國也麼被他吞併,要麼臣服於帕翠亞的權威,成為了一介封臣。
然而好景不長,被嚴寒籠罩的北方,柯爾群島上,曾經零星散落的蠻族部落現在被一個名叫阿烈克的酋長統治。在他的帶領下,前所未有的蠻族入侵席捲大陸。據傳,阿烈克雖身材魁梧,為人武勇,強大的蠻力讓他揮舞著一把足夠砍碎大象的巨斧橫掃戰場,但他卻行事詭秘,甚至據說掌握了神秘的力量。就在北部臣服於帕翠亞的公國一個又一個
淪陷於蠻族鐵蹄之下時,阿烈克提出了和親的請求。
“尊敬的老國王,‘獨眼’愛德華先生,我的名字叫做阿烈克,就是你們一直想要暗殺的那位北方人。如今,戰爭的天平已經倒向我們,北方的旗幟已經插滿了南方世界的土地,我的屬下們告訴我,如果假以時日,或許他們能夠在帕翠亞的王都享用南方的水果和牛奶。但我是一個知足的人,知道對於貧窮的我們,如今已經獲得了太多,我怎能不知足,又怎能因為貪婪,去斗膽冒犯您的權威?那幾個在我耳邊對您不敬的手下,已經在部落裡斬首示眾了,他們的人頭將告訴所有的北方人,對您的不尊重會迎來怎樣的下場。我有著對和平無限的渴望,但是卻需要給我的部落一個交代。我可以輕而易舉讓他們承認您的尊嚴不可冒犯,但是卻很難讓他們相信一個素未謀面的南方人對和平的意願。愛情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而婚姻能夠鞏固所有的政治,因而,關於和平,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我想娶您的女兒,帕翠亞的希婭公主殿下為妻。”
當這個消息傳到王國裡時,無數勇士義憤填膺,勢要與蠻族決一死戰。他們知道,作為愛德華的長女,希婭對他們的老國王有多麼重要,這封信件,簡直就是對公主本人和整個王國尊嚴的侮辱!
人們是如此愛戴公主。甚至,以現在那些沒有經歷過大分裂時期的年輕人來說,美麗而高貴,性格和藹,親愛民眾的希婭公主,要比帶著眼罩表情兇惡的老國王,更能代表王室的權威。
然而國王的決定令人張目結舌……
收到信件的兩天後“去北方?瘋了吧?”
老國王愛德華決計把希婭許配給阿烈克的那天,年輕的公主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聽我說,親愛的,你不會離我們這裡太遠的,北方人現在已經在大路上安了家,你隨時都可以回來看我們的。”
老國王知道,在妻子死後,自己只要見到女兒,再堅硬的心也會融化成水,便不可能再用任何言語說服她。此刻,只能依賴於老丞相的女兒,帕翠亞王國的首席學者崔西斯。從希婭10歲開始,崔西斯便作為她的老師在王宮定居。各種各樣的知識,天文曆法,農業水利,歷史詩歌以及關於世界各地的奇聞異事,民間風俗,都有崔西斯給希婭一一傳授,這個褐色頭髮,性格溫柔的女人,希婭一直把她當做自己的姐姐。
“那他們要是不走了呢?以後要是再打過來呢?”聽到崔西斯這句話,希婭感到有些憤怒。她終究是愛德華的女兒,一個強硬派國王的子女,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父親居然向蠻族求和。
“希婭,相信我們,國王陛下自然有計劃,你在那裡呆不了幾年的。”
“幾年?你們要讓我在那個蠻子身邊呆幾年?這計劃又是夏爾那個魔女想出來的吧!她還想讓我父親做什麼?”希婭的臉完全因為生氣變得通紅,眼淚在眼角邊打轉。
希婭所提的夏爾乃是國王的顧問,在王后去世的前兩年突然出現,似乎國王對她言聽計從。雖然各國國王都會聘請一個法師作為自己的顧問,但希婭總覺得,夏爾和一般的法師有著巨大的差別,尤其是某種令她感到陰森的感覺。
“這個…也不怪夏爾,這是我父親和國王大人一起商量的結果,我們一定不會讓
你在那裡受委屈,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你們到時候就在原來奧斯科城的地方生活,那蠻子他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可我…可我…”
希婭很想說什麼,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讓我再想想吧…”
崔西斯走後,希婭哭了很久。她從小便知道,自己將來有一天會嫁給某個陌生人,為了父親的事業,為了國民的幸福而參加一場政治聯姻。她想要學會適應,適應王族的審美,她撲著她自己覺得無比刺鼻的香水,穿著拘束的禮服,到各種各樣的社交場合去。作為公主,必須表現的端莊,但希婭又是個很愛笑的孩子。她被迫隱藏自己的情緒,審慎的和同齡人保持著距離。她學習宮廷禮儀,學習關於這些政治圈子的一切,學習怎麼在那些卑微庸碌的賤民面前表現自己的平和,掩蓋她的厭惡。她表現的是如此之好,就連許多權高位重的老官僚,都因她的成熟而驚訝。
但當這一刻到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哭泣。
一次又一次,希婭告訴自己,即使是政治聯姻,走入婚姻殿堂是幸福的,相夫教子,讓自己的子女接替家族的權勢也是幸福的。和那些賤民不同,無論自己如何,歷史書終究會留下自己的名字,會記錄未來的公爵夫人希婭,或者女王希婭,哪怕是現在,北方人最偉大的英雄的妻子希婭。
但她還是想哭。
她知道此時事關重大,國家和家族的興衰都需要她做出犧牲。無數,無數的民眾都將因為這場政治聯姻而免於戰亂,她肩負著作為公主的責任和使命。她翻著崔西斯留下來的文件,上面記錄著關於阿烈克的一切情報。
和留著骯髒的橙紅色火吻長髮的柯爾蠻人不同,阿烈克有一頭漂亮的長髮和一雙藍色的眼睛。這是過去,富饒的舊帝國公民最常見的長相。毫無疑問,阿烈克有著文明世界的血脈。不僅如此,據說他還在曾經偷偷在東方的某個大學學習,談吐素養不亞於帕翠亞的貴族,更不用說組織這次入侵的天才膽識。上面還有一張畫像,一個英俊的黑髮男子,面容英朗,五官鋒利,一股沖天的英氣和自信,從他大海般深邃的藍眼睛裡發散開來。說實話,希婭欣賞這樣的男人。
但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人想過她會喜歡什麼?自從母親死後,父親便很少和她見面。不知何時,國王身邊多了一個顧問,一個叫做夏爾的女人。在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裡,各國政要身邊總是有著一個法師作為顧問。但希婭總是不喜歡夏爾,她覺得這個女人身上充滿了不詳的氣息,即使是再華貴的打扮這遮蓋不住,更何況父親對夏爾言聽計從,她所使用的魔法有時也讓希婭毛骨悚然。希婭毫不懷疑,把她嫁到北地,就是這魔女的主意。
把自己嫁過去,哄住那些蠢笨的北方人,然後找機會用什麼陰謀,把那些失去的土地再搶回來,他們都是這樣計劃的吧?但如果沒有機會呢,自己就要永遠委身於那個黑髮的蠻子了。
縱使已經這樣想了無數遍,縱使已經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面對類似的命運,希婭還是對嫁人這件事心懷恐懼。人總會對未來有著無盡的幻想,並且認為自己的時光就會這樣無窮盡的延續下去。
咚、咚、咚。
窗外的鐘聲敲響了八下。不知不覺,她已
經哭了兩個小時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或許晚風可以稍微撫平傷痛。
希婭推開門,就在她看到夜空,就在她坐在陽臺上,讓風輕輕吹過她的眼角時,她突然明白,自己的童年馬上就要消失了。順著月光,遠方的河流自雪山融化而下,沿著河道不斷流淌,映照出銀白色的影子。它自西向東,在一千年前便流淌,看著腳下這座城市從森林變成磚瓦。河水總在流淌,以至於人們習以為常,但一切終將匯入大海,在某一天徹底結束。
希婭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嫁給誰嗎?她當然知道,但總是心有幻想。會有什麼樣的英雄嗎,會有什麼令她難以想象的故事嗎,或者,她會在某天,遇到一個讓她心碎的人嗎。
而時間就是這樣,當你剛剛看清,想要抓住什麼的時候,就錯過了。
她想要告訴父親,自己一點也不想去北方,她想告訴他,自己還想在這裡多待幾年,還想多在父親的身邊,因為自從母親離去,他總是很寂寞。她還想在這座城堡裡住著,學習那些讓她新奇不已的事物,她還想…
她知道這麼做是對的。她知道父親有多愛她,他既然願意做出如此決定,便意味著形勢所迫,她不該讓他分心。
可無論表演的多好,她終究是個任性的小姑娘。
“別哭了,你是不是想走。”
突然之間,有著金色雙眼的陌生人在陽臺外面的空中飄浮著。她是一個黑髮女人,有著一對龍角從髮間伸出,金色的龍瞳看著希婭不知所措的面龐。
“我沒有,我只是…”
按照以往,希婭一定會第一時間大喊,呼喚警衛把這個看起來就很危險的陌生人抓走。但現在她卻沒這麼做,而是內心深處有一絲絲不該有的想法。
“你到底想不想走。”
女人的眼神非常堅定。
“你是不是被逼著要做什麼很壞的事情,是不是要做什麼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不是,我願意,我只是需要花點時間接受。希婭心理這樣想過無數遍,這種合適的說辭。
但她內心的聲音噴薄而出。
“是的,帶我走吧!去哪兒裡都行!”
米拉笑了笑,她沒想到今天會有這樣的收穫。
一道金光從王國閃爍,所有守衛立刻發現了異常,然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陣劇烈的響聲讓他們愣住了。
那是巨龍振翅的聲音。
一條巨大的黑龍,身長將近50米,這是隻有成年黑龍才有的大小。而在她的口中,公主希婭像是昏厥一般,躺在兩顆龍牙之間。
那天夜裡,前來的守衛儘可能的朝米拉發射著弓箭、火槍和魔法,但是這都沒有阻止她把希婭帶到自己的領地裡。
雖說當時器宇軒昂的說要走,但是來到這裡的時候,希婭還是有點害怕。周圍的一切景物裝飾都巨大的讓她難以適應,按她所知,龍族、尤其是米拉這樣的黑龍,是相當喜歡吃人的…
但不管怎麼樣,米拉終歸對她很好。安排的房間就像王宮一樣華麗,也不讓自己和其他那些人類一樣,住在地板上,時刻仰望米拉巨大的身體,因為她的腳步震顫的無法站立。
希婭內心還是放不下,放不下自己的父親。兩週的時間裡,希婭幾次想要離開,但都被米拉緊緊用手指抓了起來。
“好不容易逃出來,你又想回去?不要辜負我的仁慈,小耗子。”
小耗子是龍類對人類常見的稱呼之一,鑑於
這種巨大的體型差異,希婭總覺得這種叫法還算是佔了便宜。
“我…我怕戰爭接著爆發,我怕我父親…”
“如果一個國家需要你這樣弱小的小耗子來保證安全,那他們真弱的可以了,相信我,最後都會解決的,你的父親會沒事的,他可比你要硬朗的多。”米拉說話的語氣,就好像她曾見過愛德華戰鬥的模樣。
“但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可以幫你的,米拉大人為我費心,每天又要被勇者追討…”
“那些小耗子?他們連我的腳趾都傷不了。至於你,誰說你沒事幹了?”
米拉把希婭放在地上,就在希婭以為米拉要讓自己走的時候,周圍突然蒙上了陰影。
那是米拉的腳底。
希婭還沒來得及逃離,就被巨大的足底踩在地上。
終於,她要踩死我了嗎。希婭心中不斷閃過這個念頭,無論什麼時候,人在面對比自己巨大的多的物體時,心中總會充滿恐懼。雖然,經常有人會在這隻腳下被踩成肉醬,但是米拉仍然把自己的足底保養的很好,沒有一點味道,甚至有種淡淡的清香,就連希婭都有些迷戀。
和平時一樣,米拉把希婭當做自己的僕人,在腳下輕輕的玩弄。用腳底輕輕的壓著,最後把她用腳趾夾了起來。
“你想報答我?那叫好好服侍我的腳趾吧,這不正是你們這些小耗子應該在的地方嗎。”
趾縫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汙垢,希婭也不知道應該清理什麼。她見過那些僕人是怎麼做的。一想到那個場景,她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
面對著米拉趾縫的肌膚,希婭伸出了舌頭。
很光滑,沒有什麼不好的味道,反而有種溫暖的感覺從她身旁滲透。希婭感覺,自己的舌頭反而才是被撫慰的那個,精於戰鬥的黑龍少女,腳趾竟是如此的嬌嫩,分泌的點點汗液,對希婭來說,居然有很不錯的味道。
她忘我的舔著,卻沒有注意到身旁,兩個十米多高的腳趾,因為她的舔舐而微微顫抖,突然間,兩次的肉壁把她夾了起來。
抬起腳,希婭發現米拉的金瞳緊緊盯著自己,而巨大的面容顯得緊張而通紅。
米拉把自己放到掌心,用指甲開始剝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你…你要幹什麼啊。”希婭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的裙袍已經被米拉剝了個精光。她發現身上被什麼粗糙溼滑的物體包圍了。
巨大紅色的舌頭,在自己的身體上舔舐著。
希婭下意識的想要抵抗,去因為體型的差距而毫無還手之力。
“米拉,米拉大人,我做的不好嗎,不要,不要吃我啊…”
米拉當然想要吃她,只不過是以另外一種形式。
雖然巨大,但不笨重,米拉用舌尖,不斷的刺激著希婭尚未被開發的處女地。摩擦,撫慰,一點點的,火熱的感覺遍佈了希婭的身體,而情慾高漲的米拉,也把手指伸向了自己的花房。
溫度,溫度在不斷的身高。希婭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並非因為悲傷,而是因為這種迷幻感,莫名的被要求嫁到北方,莫名的被黑龍劫持,而她現在又以巨大的少女姿態,用舌頭向自己交合著。希婭有些不知所云,她想放聲大哭,從一個夢境哭著醒來,再到另一個夢境。
但無論如何,希婭公主的第一次,就這樣被米拉奪走了。
雖然第二天醒來時,米拉還是用往常的眼神看著她,但是希婭知道她有什麼變化
了。
“我這樣做是對的嗎?”回想起一週以來的經歷,米拉對自己的行為打上了問號。畢竟,那天她出現在王宮裡,並非一個巧合。
但不管怎麼樣,受人囑託,計劃仍要繼續,她需要把這些事情告訴一個人。
四三天後,北方的卡利克斯島上“今天就三個人嗎?還不夠給我的斧子開刃啊”
身形矯健,身材高大的黑髮少女,此刻正站在一具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屍體旁邊,有些無聊的擦拭兵器上的血跡。女孩身高約一米七五有餘,但即使這樣高挑的身材,和她手中的巨斧相比都顯得無比嬌小,巨大的斧刃足夠把一個人徹底分成兩半,而它的重量,北方人最強壯的勇士都很難將其舉起,更別說自如的揮舞了。
柯爾群島在世界的北方,嚴酷而寒冷。對北方人來說,只要上面能有一兩根草,都算得上最肥沃的土地。他們普遍身材高大,留著如火焰般鮮紅的橘色頭髮和兇惡的碧綠雙眼。但是巨斧的主人,不僅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海水般湛藍的雙眼,就連皮膚都相較於慘白的北方人柔和不少。
寒風凌冽的吹拂,僅僅包裹住胸部和胯部的的皮革衣物,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顯露著部落祭司的藍色文身,在冰冷的北方,這樣暴露的穿著也暗示著少女的身體並非常人。寒風吹動海面,讓深藍洋麵上的礁石發出慘叫,而黑髮少女肩膀上的獸皮隨風飄動。這件斗篷象徵著她的功績,外層是純白色的狼皮,雖然上面因為主人不善保養有幾絲汙垢,但仍不影響毛皮的潔白,因為它來自於過去在苔原肆無忌憚橫行的冰原狼王。而斗篷的內襯則是一隻海怪的內臟,黑髮的少女還記得,在自己用冰山撞碎它的腦殼時,那些崇拜海怪,將其視為神明的女祭司,對她發出怎樣惡毒的詛咒。
她的身上還有其他裝飾物,而且今天又要添加一些。
“哎,弗蘭克,你的頭骨這麼硬,可以肋骨卻不是。”
呲拉,北方最西部,卡爾茨部落的酋長,弗蘭克·卡爾茨,他的腦袋被少女用力的從身體上扯了出來。用小刀剝去皮膚,掏空內部,再用海水洗掉血肉,少女腰間的裝飾又多了一個酋長。
北方人有他們自己的規矩,許許多多的家族統治著大大小小的島嶼,蠻荒世界的人們信仰著各種各樣的神明,所使用的的魔法是大陸法師們難以理解和涉足的,領主們統御著軍隊,手下有無數的奴隸,而柯爾群島海岸線上如海藻一樣繁多的海盜則和領主們明裡暗裡或較量或合作。而唯有一個準則,在北境勝過所有的律法,勝過一切信仰,粉碎一切陰謀。
那就是暴力。
只要砍掉某人的頭顱,你就可以奪走他的一切。
蠻族少女,黑髮的艾烈克希婭·塔娜,她威名和腰間的頭骨,顯示著她是如此精通暴力這條鐵律。而在這個世界,她還有一個更加響亮的名號,那就野蠻人的王,整個北境的大酋長,此次進攻的最高頭目,阿烈克。
王后們因為她成為寡婦,祭司們因為她只能崇拜屍體,人們怨恨她,卻總是被她的兇暴而折服,更不用說,在如今對帕翠亞王國的掠奪中,正是憑著阿烈克的武勇和計謀,北方人各個盆滿缽滿的返回故鄉。南方的軍隊說她是個三米高的黑髮壯漢,猶如惡魔一般隨意擊潰著南方的軍隊。當然,後面倒沒什
麼問題,只是阿烈克確實是女人。在她的部落,除了自己的本名,在證明自己的兇狠和力量後,祭司便會為其賜予一個族名,一個屬於戰士的名字,於是艾烈克希婭成為了阿烈克。她一路砍殺,挑戰一切,終於坐上了酋長之座。
爭鬥的血脈永遠在柯爾群島上流傳,恩怨與慾望讓人們不斷的挑戰她,並很快成為她腰間的收藏。實際上,能過作為她腰間一塊完整的頭骨,已經是北方勇士最大的榮譽,大多數挑戰者,阿烈克只留下他的一小塊骨片。
“弗蘭克,你家裡還有妻女呢,為什麼不願意安安生生的,我一直對你和那些南方人做的生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就是不滿足啊”
坐在礁石上,阿烈克把玩著弗蘭克的頭顱,她已經認識他3年了,沒想到這個平日畏畏縮縮,慈眉善目的胖酋長,竟然有勇氣挑戰自己,她也用斧刃回應了她的勇氣。
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柯爾群島的海水要比南方顏色更深,深藍推動白色,撞碎在黑色的石頭上,整個世界似乎就這樣不斷的運行著。天空上,幾朵慘白的雲,離地很近,看上去非常立體。
就在阿烈克無聊至極的時候,一隻鷹鴞從她的頭頂掠過,丟下了一封信件,信件的印花上,有著龍眼般的紋章。
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的,畢竟,這是她立下血誓的兄弟。第二章一戰爭一觸即發。
公主失蹤的消息傳出,阿烈克很快做出了回應。
“您做出如此決策我並不會意外。眾所周知,帕翠亞王室的宮殿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公主失蹤了,我自明白,這是您對我所提出的婚約有所顧慮。我能說什麼呢?難道我應該做出什麼反駁嗎?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哪怕一個人不認為,我們這些住在荒島上的野蠻人是如此的可憎,如此的褻瀆諸位文明人的信仰,我們過去還保留著殘酷的奴隸制,我們的貴族以殺人為樂,我們衣衫襤褸的軍隊裡充斥著大量骯髒的野獸。但如果您對此有所猶豫,大可拒絕我或者對此保持沉默,像我這樣的野蠻人怎麼敢奢望尊貴的國王大人給我回復?但您這樣的欺騙和違約,我又怎麼能夠接受?就算我接受了,我在部落的權威也會大大下降,勇士們會鄙視我,祭司們會認為我不過是個想要得到南方人認可的軟蛋。我知道文明的規則,我會用行動證明我配的上公主。”
信件一發出,整個文明世界群情激奮,這樣一個不知名的蠻子,居然敢侮辱最偉大的國王‘獨眼’愛德華。王國的諸位勇士,都激動的想要投身前線,或者參與到尋找公主的旅程。
而戰爭的鐵蹄已經不可阻攔。
無神歷2017年10月,威登城“阿烈克這婊子他媽的跑哪兒了!”留著紅色大鬍子的男人破口大罵,他的光頭上,沾滿了不知道誰的血液。
漫天箭雨,遍地鮮血,野蠻人的殘肢斷臂在威登城的護城河流淌,陽光在河水和血泊之中瑩瑩生輝,即使戰爭結束這座城池也難以去除那濃濃的血腥味。
威登城是帕翠亞最北方的大城市,也是王國防禦北方人的第一條防線,數百年以來,除了大分裂時期,愛德華本人御駕親征攻克過此城,威登城還未從在軍事上陷落過。
因此,被派來攻打此地的酋長保爾覺得,他一定是因為反對阿烈克的權威,而被扔到這裡
送死的。
兩個禮拜以來,北方人嘗試了一切進攻這裡的可能。威登城建在河谷之上,兩面環山,威登河從城中自南向北流淌,而其城牆高達50米,要比帕翠亞的王都還要高兩倍有餘,甚至那巨大的牆壁並非岩石,而是光滑的圓形金屬,據說這座城市早在開拓者們到來之前,便已經存在了。面對如此城池,即使坐擁五萬大軍(號稱三十萬),保爾的野蠻人們唯有從北面進攻這一條路,而無論怎樣圍城,來自王國的補給都會從南面的威登河源源不斷的送入城中。
圍城原本是攻方和守方在戰術戰略上雙方面的抗衡,但威登城50米高的城牆和運河補給,成為了南方人單方面的以逸待勞。保爾的軍隊嘗試了數次進攻,第一次他們試著強行渡河,卻被帕翠亞的弓箭手射成了篩子,第二次改造了船隻,卻又因為城中法師們的火力變成了北方烤肉。最終,第三次,在隨軍的地穴狼獸的幫助下,保爾嘗試從地下,挖地道繞過河道,從地底突破威登城。
“我他媽真就想不明白了,還有人能把城牆修到地下的?”
保爾此刻正在威登城的城牆之下。先前的地底突襲徹底失敗了,當地穴狼獸發了瘋從刨坑,大部隊隨之向前進發一段時間後,他們發現眼前棕色的泥土突然變成了銀白色的金屬,誰也沒想到,威登城的城牆,深入到地下足足150米!
被迫放棄地底突入的野蠻人,把隧道往上挖,嘗試把工程器具運輸至城牆下,進行二次攻城。而此刻,發現野蠻人動靜的帕翠亞軍隊,正在不斷的向城牆腳下的野蠻人傾斜火力。箭矢,火器,法術,還有各種燃燒物,比如用沾滿煤油的棉被,點燃扔了下去。
“頭兒!大酋長她再不來,我們就全要成烤乳豬了!”
保爾的親信急的快要哭出來了,幾乎是嘶吼著朝這位壞脾氣的酋長大喊。當然,他這麼喊不光是因為害怕,更重要的是,在城牆腳下的野蠻人軍隊裡,慘叫聲,人體被烤焦的味道,魔法能量爆炸的聲音,已經亂的讓人耳膜撕裂。
“頭兒!大酋長來話了!”
保爾身邊的薩滿立刻拽住他,兩個眼睛冒起了藍光。野蠻人軍隊之間,便是靠著薩滿通靈來傳遞消息,說話人可以暫時控制薩滿的身體,完成談話。
通靈鏈接建立,薩滿的神情突然間變的傲慢,急躁,輕蔑的笑容爬上臉頰,像極了那個年輕的黑髮女酋長。
“廢物們,不想死就離城門遠點,然後通通給我滾出地道!老子親自攻城!”
就在這句消息結束後一分鐘,地道口的野蠻人,城樓上的守軍,都感受了什麼。
“發生什麼了”
遠在城市中央,威登城的領主們正在通過法師的投影,看著城牆外野蠻人軍隊的慘狀。而這時,他們發現自己桌子上的水杯,泛起了一陣陣波紋。
“他們挖地道的動靜有這麼大嗎?”一位20多歲,剛剛繼承爵位不久的貴族打趣一樣的問道,很多年輕的軍官都附和著他。
“他們的‘三十’萬人,不知道還得多久才能死完呢!”
“就是就是,我現在都有點羨慕前線的士兵了。這兩天下來,除了一個小夥子被法師的火球誤傷,我們基本都是零傷亡啊,如果按照軍功,他們不少打完這仗就要封個騎士什麼的,就算沒什麼人頭證明,光是此次戰役,就足夠讓
他們以後的軍隊生涯平步青雲了。”
在帕翠亞王國對軍功一向賞賜很重,而在這樣大的一場戰役中,守住威登城這一至關重要的大城市,自然是高的不能再高的頭等功,無論怎樣,只要能有人頭必然會冊封騎士,而只要登上城牆,獎勵的金錢也足夠他們在這座富有的城市裡安家立業,走入上流社會。
當然,所有人都覺得,野蠻人此次一定會失敗,因為這座城池幾乎不可能陷落。
只有見證過愛德華是怎樣攻陷這裡的老領主,安薩斯·薩列裡公爵,在看到桌子上的震動時,下意識的咬住嘴唇。
“不…不可能吧。”
老公爵正在擔心的時候,遠方的視野讓他過去最大的噩夢成真。
“都都都都都都都給我滾開!”
伴隨著大地的震顫,一陣又一陣的轟鳴,阿烈克暴躁的髒話終於飄蕩在戰場上空。
阿烈克生來嗓門就大,在戰場上許多敵軍聽到她的怒吼,以及那把沾血的大斧,就會覺得恐慌不已,而此時,她所在的位置,卻能夠睥睨戰場上的所有人。
城牆上的守軍發覺大地上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甚至有些人差點要因此掉了下去。而在這是,伴隨著指揮官的一聲驚呼,人們才看清了震動來源。
一個高達80米的巨大人影,正在以狂奔的姿勢衝向威登城。在她的肩膀上,人們勉強可以看到一個黑色的小點。
“嘉娜,跑快點!我的那幫廢物部下都要死完了!”站在巨大女性的肩膀上,阿烈克把斧頭插在嘉娜的皮膚上,用盡吃奶的力氣朝不知疼痛的女巨人嘶吼著。
“弓…弓弓弓箭手準備放箭!法師們,趕緊他媽念你們的咒!把這個怪物攔下來!”
城牆上的指揮官拼命的嘶吼,但是守軍們早就亂做一團。
嘉娜仍然在朝著城牆奔跑。交戰的雙方逐漸看清了這個不速之客的面貌。如果除開她巨大的體型,看上去完全是一個花季少女,健康而白皙的皮膚,微微成長的身體和麵容。嘉娜身上一絲不掛,只有胸部,胯部,以及手掌、胳膊,用白色的繃帶纏繞,蔚藍的披肩長髮隨著她跑動的動作隨風飄舞。巨大的裸足每一次踩在地面上,都會創造一個不小的深坑,如果有人的眼睛足夠銳利,還能在她抬腳時,看到足底上粘著的樹木。
看見阿烈克帶著如此巨大的坐騎衝了過來,城牆腳下的野蠻人軍隊也無法顧忌頭頂那變得稀疏不少的火力,賽跑一樣的逃離了城門。看著眼前狂奔的女巨人,光是看著她腳邊飛起的樹木和泥土,蠻族心裡也充滿了恐懼。
當然,更恐懼的是城牆上的守軍。因為如此的龐然大物正是衝著他們來的。
所有人將火力都傾瀉在了嘉娜身上。為了防止肩膀上的阿烈克受傷,她用胳膊護著自己的面部和肩膀。箭矢在嘉娜身上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就算是火器也只能留下一點點灰色的燃燒物,而魔法只是勉強讓嘉娜破了一層皮。
守軍看著遠處的女巨人,從胳膊中透露的出的眼睛毫無表情,沒有一絲痛苦也沒有一絲興奮,好像她只是隨意的在平原上奔跑。而承受了大量火力的雙臂,上面倒是稍微掉落了一些皮膚,但漏出的並不是血肉,而是某種有著藍色發光紋路的黑色物質。
什麼樣的火力都無法阻攔眼前巨人的步伐,弓箭手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箭矢,法師們也快要念不
出咒語來,就連一直咆哮的指揮官,也因為恐懼本能的慢慢安靜,絕望的氣氛隨著巨人的一個個腳印而蔓延…
而嘉娜攻城的方式超乎他們想象。
就在巨人來到面前時,人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突然就被巨大的手掌壓成肉醬。
嘉娜用手撐住城牆,接著助跑的力氣,一下子翻了過去。
轟!
原本已經被遠處的震動驚嚇的恐慌不已的民眾,終於見到了侵略者的真實面容。因為不斷的助跑,嘉娜翻越城牆後,巨足落在地上的震動幾乎傳遍了整座城市,雙腳在地上摩擦拖行了十幾米,泥瓦飛濺在城市的高空,而不幸被她踩在腳下的房屋,立刻連同裡面的居民一起,隨著腳底的摩擦,被壓成了一長串的血跡。
嘉娜搓了雙手。因為剛才翻越城牆時,雙手把城牆頂部作為支撐,不少還在上面的守軍沒有來得及逃離,立刻被擠碎在了城牆面上。嘉娜面無表情的看著掌心,人體在一瞬間高壓之下爆裂而成的紅色粘稠物裡,混雜著各種雜物,盔甲,武器,法師長袍,這些人的過去曾經有著不同的生活,不同的身份,而現在他們的血肉已然混合在一起,平等的破碎在嘉娜的手掌。
當然,還有一部分留在城牆上。
在嘉娜腳邊踩出的兩個巨坑旁,倖存的人們費盡力氣從廢墟中爬出來,卻看到了侵略者遮天蔽日的身影。而在他們還沒回過神,眼睛還被那一人多高的腳趾嚇的說不出話的時候,什麼東西落在了他們面前。
那是嘉娜搓下來的血肉。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人們的神經,一股腦從巨大少女掌心搓下來的血肉,窸窸窣窣的滾落四處,夾在其中的人類骨骼有的飛到了倖存者的身上,但他們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
作為對他們敬畏的回應,嘉娜讓他們好好看了看自己的足底。
轟,嘉娜在城市裡又邁出了一步,街道上的不少行人,和那些守軍一樣,被碾成了肉醬。
“嘉娜!”阿烈克大聲喊道。
“把我扔到那座房子裡,然後去把城牆上那幫南方人都宰了,再一腳把門踹開。如果我們的人有膽子大不怕死,敢靠近你的,也不用區分敵我,該踩就踩!”
貴族和軍官們驚恐的發現,城中的女巨人正拿著什麼東西,朝著自己的方向,做出的投擲的動作。
嘉娜的右腳向後退了一步,又踩塌了更多房屋,揮舞手臂的動作,讓地上的影子又轉了一輪。
啪!伴隨著嘉娜揮舞手臂,市政廳的玻璃應聲而碎,一個人形物體轟的一下砸在牆上,濺出一地的鮮血。
“我操,忘了給她說輕一點。”
阿烈克把自己的骨頭掰了過來,勉強可以站立,而四周早就圍上了一圈守衛。
“這麼快就準備來送死了?”
幾乎碎的不成人形的軀體慢慢復原,雖然到處還在流血,但是阿烈克依舊拿起了自己的巨斧,對著四周的士兵,露出了興奮而不屑的笑容。
二“快跑,快從城牆撤下去!”
把阿烈克像個彈球一樣扔進城市中心的城堡後,嘉娜毫無表情的遵從著她的指令。
一步一步,嘉娜踐踏著城市裡的房屋,不斷有人死在她的巨足之下,城市裡,巨人的影子如同惡魔,人們在街道上四散逃離,視野上卻沒有辦法忽視嘉娜巨大的身體。但她並沒有享受這些,而是直直的朝城牆走去。同時,手臂上的深藍色紋路開始
慢慢發光,剛才被法師們攻擊造成的皮膚創傷,也都徹底修復。看著巨人完好如初,依舊白皙嬌嫩的手臂,城牆上的守軍們意識到,無論自己怎樣的努力,都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創傷。在恐懼中,指揮官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保留更多的有生力量,至少要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王都。
而嘉娜沒有給他們機會。
巨大的金屬城牆裡,人們挖了很多通道,以便從地面進出。一支小隊離通道最近,最先撤離的出去,一個士兵水岸線打開了大門,走了出去。而走在第二位的士兵,突然發現眼前城市的景色突然變成一團肉色。
轟!猛烈的氣浪把後續的小隊成員一下子吹飛。第二位士兵剛剛摔倒在地上,就發現自己身上灑滿了溫熱的液體。
那是第一個士兵的血。
嘉娜雖然一句話也不說,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但她立刻發現了守軍撤離的出口。她慢慢的走過來,就像一隻貓一樣毫不著急。岔開雙腿,讓第一個士兵看不到她的腳趾。就在他剛走出城牆的時候,便立刻踩下去,穿著精良鎧甲的士兵立刻和鐵皮一起碾平,血液像葡萄一樣噗呲的擠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個士兵發了瘋一樣,用手掌玩兒命的擦拭身上的血液。他也曾參加過戰鬥,也被同袍的血液濺滿鎧甲。但是像現在這樣,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像昆蟲一樣被一腳踩的爆漿,這種恐怖感讓他喪失了理智。
“冷靜!”
後面的人猛的抓住他,指了指門口。
現在,城牆的小門不再因為被巨足阻擋而一片漆黑,光亮再次回到了小隊們的身邊,他們也看清了第一名士兵被踩爆後的血液,但眼前的景象更讓他們恐懼。
嘉娜第一次,臉上漏出了輕微愉悅的笑容,用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做出‘噓’的動作。
隨後,留下了恐懼到乾嘔的士兵們,嘉娜又堵上了小門,開始了她的屠殺。
城牆上的守軍還在不斷的逃竄,在嘉娜面前,就像是樹枝上的一群白蟻。他們發了瘋似的湧向牆面上的地道口,卻發現頭頂黑了下來。人們看著眼前的巨人,那高不可攀的城牆,也只能勉強到巨人少女的胸部,她就像是清理傢俱的僕人一樣,看著城牆上絕望的人群。
嘉娜的眼珠慢慢的往下轉,人們也抬起頭,守軍和嘉娜那一人多高的藍色雙眼相對而視。藍色,本是天空,海洋,寶石,以及清新美麗之物的顏色。當然,嘉娜的眼睛也非常美麗,只是在臉上掛著火炮灰燼、身後一連串房屋和鮮血的巨人臉上,顯得格外恐怖。
嘉娜舉起了手。
沒有一絲憐憫,沒有一絲遲疑,巨大的掌心猛的拍在城牆上的幾個士兵身上。他們也像之前被拍死,被踩死的同僚一樣,頃刻之間就粉碎成了血漿。而嘉娜還沒有停止,她用手按住牆面,就像是擦拭家裡的櫥櫃一樣,手掌在櫃面上橫掃著。
“救…救命!”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神啊…”
人們哀嚎著,大叫著,發了瘋的想要朝通道奔去,而過多的人群造成的巨大擁擠,讓不少人從樓梯墜落,或者死在守軍的踩踏之中。
噗嗤,噗嗤,一個又一個的士兵倒下了。勉強保留著清醒意識的法師快速的詠唱著符文,絕望的想要對眼前的巨手發動攻擊,然而她的法術剛剛成型,就立刻被捲進的嘉娜
的手掌裡。
原本光滑的牆壁,隨著嘉娜手掌的不斷推進,死者的血液就像油漆一樣,覆蓋了銀白色的城牆頂端,甚至順著城牆的側面緩緩流淌,駭人的景象讓即使在牆外的野蠻人軍隊也感到恐慌。
最後,只剩下了通道入口處擁擠的人們。
通道里已經塞滿了人,因為鑄成這座城池的金屬堅固異常,人們在改造的時候,只能挖出較小的一部分空間來容納進出的守軍,而唯一的出口處,人們費勁力氣,也無法推開嘉娜堵在門上的腳趾頭。現在的通道里,就像是罐頭一樣,人擠人,塞得滿滿當當,而城牆上還有幾十人拼了命的想要擠進去。
嘉娜並不是人類,生來如此巨大的她,無法把眼前的人類和其他生物比較。但如果從她的視角看的話,擁堵在通道口的人類們,就像是被小女孩玩弄時螞蟻窩外面的螞蟻一樣,拼了命的想要鑽進地洞裡。
而嘉娜準備幫他們一把。
她伸出了另外一隻手。
人們發現她的動作,剛想逃離,最外面的幾個人立刻被落下手掌側面壓成了血漿。嘉娜把手掌豎放在城牆上,小指和手指的側面壓在城牆地面,掌心從上方合攏,兩隻手包圍了還留在外面的人群。
然後,她用力的攏緊手心,壓了下去。
頃刻之間,人們還沒來得及哭喊,就發現頭頂的手掌衝到了面前。充滿血腥味的掌心,一下子壓在了數十人的身上。而這還不夠,嘉娜用力向下壓,想要把外面的人群強行壓進狹窄的通道處。實際上,大多數人並沒有進入通道里,而是被壓碎在了城牆上。在通道口的幾個人被猛的壓了進去,折斷了好幾根骨頭。而那些被壓碎人們的血漿,像是淋在米飯上的汁液,一點點順著通道口流了進去。不少人嘴巴里灌滿了同伴的鮮血,各種各樣人體破碎的液體洗刷了通道中本就擠的密不透風的人群。嘉娜把外面的‘人類’,強行的壓進了通道內,就像榨葡萄汁一樣。這下城牆上的所有守軍,都相對‘均勻’的充滿了通道。
嘉娜鬆開了手,滿意的看著自己眼前的作品,這座帕翠亞王國最引以為傲的城牆之一,已經徹底被鮮血和死亡染紅。她看了看自己的腳趾,用來堵住小門的大腳趾尖,已經被榨出的血液沾染。但嘉娜知道,通道里還有非常多的倖存者。
“我…我,我不,我不用,我不要,我不能,我要,我,我想,我想走,我想走啊!”
通道里倖存的守軍已經徹底瘋狂了,他們心中最後的心理防線,已經被狹窄黑暗空間裡,無處不在血腥味填滿了,無數斷肢被嘉娜從頭頂擠了進來,人們浸泡在血液周圍,已經喪失了任何抵抗的能力。
而在這是,一股更加刺鼻的味道衝進了通道內。
“這是,油?”
作為城牆守軍的領導,指揮官的盔甲上有魔法的加護,這讓他受到太多傷害,精神也沒有徹底崩潰。在令人噁心不已的血腥中,他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正在思考怎麼處理這些守軍的時候,嘉娜在城牆上發現了一些東西。先前,為了更有效的殺傷城牆腳那些用海怪皮抵禦弓箭火槍的蠻族,守軍把各種各樣的易燃物浸泡在油裡面,點燃扔了下去。而在剛才慌忙撤離的時候,那些用來盛油的大鍋,還留在城牆之上。
嘉娜拿起了這些鍋,用手指捅了捅被屍體堵住的洞
口,就像是泡茶一樣,悠閒的把一鍋又一鍋的油倒進了通道里。
隨後,她的指尖噴射出了藍色的火苗。3秒後,她也挪開了堵住門口的腳趾,把腳放在小門的兩旁,以防有人不好出來。
最先流出的是一灘血液,而伴隨著血液,是一個個著火的,奔跑的人。
士兵們哭嚎著,嘶吼著,他們身上藍色的火焰卻不曾停歇。燒灼感撕裂著士兵的肌膚,湮滅著他們身上的頭髮,甚至扭曲著他們的內臟,骨骼。每跑一秒,他們身體中一點點的物質就變成了焦炭。人們像螞蟻一樣湧入通道,被嘉娜像螞蟻一樣碾碎,現在他們又像螞蟻一樣,一窩蜂的從小門跑了出來。每個人的身體都被火焰點燃,空氣中,血腥和燒焦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嘉娜蹲了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小人們帶著火焰,從自己的兩腿之間發瘋一樣的逃跑著。水,他們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但是護城河卻在城牆的另外一遍,有的人衝向城門,而有的在地上打滾。
嘉娜手指所產生的火焰不是在地上滾兩圈就能解決的,她決定給人們解脫。
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嘉娜抬起自己的巨足,瞄準了地上的人們。噗呲!火焰和士兵的生命一同消失在嘉娜的足底。一個,兩個,嘉娜不斷踩踏著帶著火焰的人群,在地上打滾的人都被踩死後,嘉娜開始追逐那些四處逃竄的士兵。藍色的火焰讓他們的身體非常顯眼,一隻又一隻有著藍色皮膚的漂亮肉蟲破碎在嘉娜的腳底。如果在遠處看,只是一個小女孩在嬉戲打鬧,一直面無表情的嘉娜臉上流露出了天真和快樂。被腳趾夾爆,被腳心踩碎,或者被嘉娜用手指捏死,帶著火焰一起吃掉。不到30分鐘,城牆上的所有守軍,一個倖存者也沒有的,死在了嘉娜的腳下。
最後,伴隨著一聲巨響,嘉娜一腳踹開了威登城的城門,這座數百年裡只陷落一次的準處女城,終於被嘉娜的大腳,徹底變成了一個婊子。
而在另一邊,一場小規模的屠殺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為了自己的安全,貴族們把城堡裡所有能夠召集的侍衛都喊了過來。他們組成了一層又一層的包圍圈,精鋼鐵甲閃爍著陰寒的白光,照在裹著獸皮,赤身裸體的野蠻人身上。
阿烈克提著斧頭,嘶吼著,大笑著,衝進了敵陣。她左劈右砍,在房間裡以蠻族不曾有過的精細身法跳躍,每一斧卻大開大合,充滿了蠻荒的殘忍與暴力。她一斧又一斧,把盔甲組成的鐵牆砍成了鐵路,又把鐵路砍成了血路。
最後那間擠滿了貴族和軍官們的房屋,阿烈克把那塊厚實的紅木大門一斧劈成了碎片。她身後的通道和腳下的地板,到處都是守衛的屍體。
看見身上沾滿鮮血的野蠻少女和她的大斧,軍官們紛紛拔出自己的佩劍。
“保護公爵,我們要…!”
為首的軍官剛剛開口,就被阿烈克劈掉了半個腦殼。
軍官們勇敢的衝上前去,很快就變成在地板上躺著流血的屍體。
“呼~看來你們的軍隊訓練還是很到位的嗎,我好久沒和人類砍的這麼爽了,算是稍微熱了熱身吧。”
阿烈克舔了舔斧刃,上面還留著不少的鮮血。就像是品嚐了什麼美味的佳餚一樣,阿烈克閉著眼睛微笑著甩了甩頭,黑色的長髮也隨著飄舞,斗篷上的不少血液都濺在了旁邊早就嚇尿的
貴族身上。
轟!又是劇烈的搖晃,窗戶外面,已經處理完守軍的嘉娜正在朝指揮部趕來。和之前不同,認為已經勝利了的她沒有再追逐腳下的人群,而是若無其事的行走在城市裡,此時被捲進她腳底的民眾,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而她身後大開的城門,蠻族軍隊正如潮水一般湧入。
“你…你到底是從哪兒搞來這東西的!我以為這世界上只有愛德華能弄來這種怪物!”
就在周圍的貴族被這個兇暴的野蠻人嚇得大氣不敢出的時候,老公爵像是咆哮一般,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哦?你居然還知道這些,看來當時陷落的時候你還在嘛!”
阿烈克放下了斧頭,自顧自的拿著一把椅子,坐在了老公爵旁邊。
“蠻人,準備死吧!”旁邊的貴族看見阿烈克放下武器,終於鼓起勇氣,拔出自己那遠比侍衛們要昂貴而強大的多的,具有一定魔力的佩劍,衝向阿烈克。
“退下!”老公爵的一聲怒吼,讓這個年輕的貴族下意識的扔下了武器。“就你這孬種,都到了這時,還裝什麼英雄呢?你是看不見地上的屍體,還是他媽看不見窗戶外面的那個怪物!”
啪的一聲,木桌被阿烈克砸的粉碎,她像是耍脾氣的女孩一樣,撇了撇嘴。
“別怪物怪物了好嗎,老先生,嘉娜也是我的好夥伴嘞,我可是答應了別人很多人情,那個人才願意把這小可愛借給我。”
“我不在乎給你這怪物的人是誰,我只想知道你怎麼樣才能滿足,你想用這怪物做什麼!”
阿烈克扭過頭,漏出了她潔白的不像北方人的牙齒,對憤怒的老公爵說:“別裝了,你是知道的。嘉娜和當年愛德華用來攻陷這裡的那東西比起來,別說是怪物,連一隻小耗子都算不上,你說對嗎?‘指環城’的城主?”
三威登城陷落了。
在城市最高處的塔樓裡,老公爵被五花大綁,捆在塔頂,在他的旁邊,阿烈克自信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這座塔樓向來是禁地,只要老公爵自己有這裡的鑰匙。因為在這兒,可以看到威登城的真容。
“真是巧奪天工!也真是暴殄天物!你們為了掩蓋這座‘城’過去的主人,居然把指環上的花紋都毀掉了!那可是神的最愛!”
在塔樓頂端,阿烈克俯視著整個城市。在這裡可以清晰的看到,包裹著威登城的銀白色城牆,並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一個完美的圓弧,甚至完美的找不出一點彎曲。就像是,就像是一個女人手指上的指環一樣。
“四十年前,愛德華手下的那個魔女,隨手就把這個你們時代賴以為生的小指環連根拔起,把那些反抗他王權的人們全部踩碎,威登城整整一代人都滅亡了!即使那樣,你也接受了愛德華的冊封,成為了這裡的公爵,現如今,你竟然想要和我談條件,讓我放過這裡的百姓?哈哈哈哈,原來人真的會變啊!”
阿烈克站在塔樓上,心滿意足的看著腳下的城市。蠻族的軍隊進入了城內,過去飽受守軍摧殘的士兵,把所有的不滿都傾瀉在了這裡的住民身上。當然,平民受到的損傷倒沒有軍隊那麼大,因為阿烈克宣佈過,只有能夠拿起武器的才是敵人,殺害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會讓其他蠻人瞧不起。但這不意味著他們是什麼文明軍隊,燒殺擄掠,姦淫放火,除了沒有大肆屠殺,柯爾人把這座
城市變成了一片地獄。而帕翠亞的軍隊就更加倒黴,那些穿著守軍衣服的士兵,都被蠻族抓了起來,等待著阿烈克的審判。
“我只是不希望當年的那些事情再發生…這裡的人們,我用了三十年才讓指環城恢復生氣,三十年,我的兒子甚至死在了招募住民的路上!我三十年裡對當年的事情一字不談,就是為了他們能有一個安穩的未來!你們不也是這樣嗎!為了生計,為了逃離那可怕的凍土,為了在溫暖的南方安家,是我的祖先把你們趕走的,這和這城裡的孩子沒有關係,饒了他們吧,不要毀了他們的家!”
老公爵的眼睛第一次止不住的流淚。他拋棄了尊嚴,苦苦哀求阿烈克手下留情。
阿烈克笑了笑,扭過了頭,只留下一句話。
“關我屁事”
說罷,阿烈克就跳了下去。因為在廣場上,還有一場派對在等著她。
四“你就是他們的冠軍?這也太他媽瘦了吧!”
阿烈克看著眼前的持劍的青年,拿著斧子的手無聊的在地面擺動。
野蠻人圍成了一個大圈,而在圈中,嘉娜抱著腿坐在地上,顯得十分乖巧,饒有興致的看著地上小若螻蟻的人們。而在她腳趾前面前面,放著許多被捆成粽子的守軍。
這些戰俘的去留,阿烈克決定讓他們自己挑選出一個冠軍來和她決鬥。按照規則,冠軍每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傷痕,她就放走一批俘虜,而冠軍每被阿烈克砍到一斧,她就讓嘉娜處決一批戰俘。而如果冠軍死掉了,那這些戰俘就只能承受和城牆上的守軍相同的命運。
“我的名字叫做艾烈克希婭·塔娜,你們都稱呼我為阿烈克。只有和我單挑的人才配讓我報上本名,小子,報上你的名字!”
“老大,他好像是個啞巴!”旁邊一個光頭指了指青年,據說,從剛才被抓一直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
“唉你滾,老子知道!”阿烈克強忍著把這光頭一刀劈死的衝動,一腳給他踹回人堆裡了。
她舉起了斧子,朝著青年搖晃了兩下,示意詢問他是否開始。
青年點了點頭。
猛虎一般,阿烈克操起大斧,猛的撲向青年。瘦弱的青年以極快的速度舉起劍,四兩撥千斤,劃開阿烈克的斧刃,再趁機在她的肩頭點下了一道傷痕。
守軍中爆發出一串叫好聲。
轟的一聲,嘉娜的拳頭錘在了守軍的旁邊。
“別嚇唬他們!嘉娜,每個觀眾都有叫好的權利!”
聽到阿烈克的怒吼後,巨大的嘉娜像是被主人訓斥的小貓一樣,悄悄收起了巨大的拳頭,差點被嚇壞的守軍,接著為他們的冠軍吶喊助威。
周圍的蠻族反倒雅雀無聲,只有那個光頭和零零星星的幾個年輕人在為他們年輕的女酋長歡呼。畢竟,阿烈克這次支援,除了嘉娜,也只帶了那個光頭薩滿來。既然城池已經攻克,對這些蠻族來說,阿烈克又從救星變回了那個靠暴力鎮壓的可恨女人,在非嫡系的部落裡,這些野蠻人尤其是舊的大家族,都巴不得有人在決鬥裡把阿烈克一刀捅死。
因為剛才回頭訓斥嘉娜,阿烈克在和青年的決鬥中越來越被動。青年雖然瘦弱,但是他的劍不僅迅猛,而且有力。他的一招一式卻沒有那麼兇狠,多以擊傷對手為主。畢竟,只要製造足夠多的傷口,他就足夠帶著戰俘們離開了。越是殺招,越容易漏出破綻,越有可能
前功盡棄。
劍和斧頭在充滿硝煙味的空氣裡閃爍著道道寒光。整個廣場鴉雀無聲,就連嘉娜那龐大身體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雖然許多人對阿烈克的領導抱有微詞,但還沒有人懷疑過她的武力。而現在,他們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一對一的決鬥中壓制阿烈克,甚至不斷讓她受傷,佔盡便宜。但阿烈克不斷的殺招,巨斧碰撞的沉悶響聲,也讓希望阿烈克輸的人們屏住呼吸。
廣場上,唯有二人的舞蹈般的腳步和鐵器碰撞的聲音迴盪。
一下,兩下,十五下,十六下,十七下。廣場上的戰俘一共被扎堆分成了25組,青年小心翼翼的操弄著手中的佩劍。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和阿烈克手中那把充滿了各種傳說的巨斧毫無任何可比之處,但青年卻沒有覺得斧刃上有任何的魔法,依舊只是普通的鋼鐵,他相信眼前的黑髮女人只是想要一場公平的決鬥。然而他手上肩負的是2500同袍的生命,他不敢馬虎。
但再仔細也會有破綻的。
阿烈克運斧本大開大合,但是突然間,她的斧法變得詭秘起來,幅度越來越小,最後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朝著青年的腦袋而去。
這一下砍掉了青年的耳朵。
青年此刻突然著急起來。因為如果不馬上殺掉阿烈克,嘉娜就要開始行刑了。
“嘉娜,動…”
話音未落,青年提起利劍,朝著阿烈克胸口刺去。
她卻毫不吝嗇自己的肢體,用一條胳膊擋住了劍。
雖然鮮血直流,劍刃卡在了她的肉裡,但她依然不緊不慢。
“別急嘛,願賭服輸啊,你反正還有2400個同胞呢,已經救了1800個了,死100個也無所謂嘛。”
阿烈克甩開胳膊。因為被利刃貫穿,這一條胳膊暫且不能用斧,她只能單手拿著這把普通人未必能舉起來的大斧。
而行刑已經開始了。
嘉娜優雅的撚起兩個守軍,不慌不忙的把他們拿到面前。
隨後開始像吃火雞一樣,慢慢的拆解他們的身體。
嘉娜咬住他們的四肢,用手抓住軀幹,把他們的手腳連著骨頭拔了下來。守軍慘叫著,哭嚎著,卻不能阻止自己的四肢像鳳爪一樣,被嘉娜在嘴裡慢慢品味,用牙齒剃掉皮肉,吐出骨頭。
當然,這馬上也是他們自己的命運。
吃乾淨四肢,嘉娜直接把兩人扔進嘴裡。血腥味和巨大少女口中唾液的味道,讓兩個士兵感到一陣陣的暈眩,而身旁,調皮的玩弄食物的舌頭,猩紅的巨獸也讓士兵感到恐懼。人們可以看到,已經破碎的身體在嘉娜嬌嫩的嘴唇上被來回的舔弄,傷口讓士兵的哭嚎響徹雲霄,甚至蓋過了兩人決鬥的聲音。
隨後,嘉娜直接用臼齒壓碎了他們的腦袋。
可能是嫌去骨麻煩,剩下的軀幹,嘉娜直接嚼碎了整個吞掉,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營養。
一個又一個,士兵們被吞進了嘉娜的口中,只有四肢的骨頭伴隨著她的唾液被吐在地上。
青年的心越發著急,同伴的慘叫讓他的劍愈發急促。過硬的技術,讓他在阿烈克的身體上又留下了三個傷痕。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嘉娜正在把剩下的50個人,像是捏泡泡紙一樣,一個一個的捏爆。守軍被她拿住腹部,噗嗤一下,便身首異處的爆掉,又不少半截的身體掉落在廣場上。
這讓阿烈克抓住了破綻。
寒光一閃,
青年沒有持劍的那個手臂,瞬間被巨斧斬斷。
血像是噴泉一樣,不斷的流在地面上。
“又是一百人!你可得加油啊!”阿烈克笑著回答,雖然她的身上也早就被青年的劍傷的渾身是血。
青年用劍撐著身體,劇痛讓他的額頭留滿了汗水。他看到眼前的黑髮女人同樣渾身是血,但是卻提著斧頭而來。他太累了,用盡了畢生所學,他已經沒辦法壓制面前的女人。但當他看到黑髮女人身後,那個女巨人的腳趾,看到腳趾上面,從上空掉落的被捏爆的屍體和血液,聽著從她看上去天真無邪的藍色眼眸出傳來的士兵們的慘叫聲,青年忍住了劇痛,發動了最後的衝鋒。
“來了?這就好!”
阿烈克也知道,決勝的時候到了,她也不講究什麼身法了,提著巨斧徑直衝了過去。
快,太快了。
刀光劍影過後,青年的利刃插進了阿烈克的胸口。
這時候人們才發現,青年有多麼瘦小。雖然作為女性,阿烈克一米75的身高已經相當高挑了,但是和大多數的蠻族男性比,還是稍微矮了一點,而即使如此,阿烈克的身軀也要比青年大了一圈。青年的劍是向上捅穿阿烈克的,黑髮的柯爾女人,像是一個大熊一樣,撲向青年,卻最終死在青年的劍下。
“呼…呼…呼…”
把阿烈克的身體用劍扔到一邊,青年也倒在地上,他的同伴們有幾個,掰斷自己的關節,掙脫了繩索。他們衝了上去,圍住了他們的冠軍。青年看著同伴們的臉,上面血和淚都在流淌,滴落在自己的軍服上。但是,在戰鬥中,青年胳膊處的傷口,已經讓他流失了太多血液。他現在面色煞白,嘴唇發紫。
“哈…哈…”
啞巴青年發出了最後的微笑,離開了人世。
是震驚,還是悲痛,亦或是劫後餘生的感激,守軍和蠻族們一言不發,都愣在原地,就連剛才還在蹂躪俘虜的嘉娜,也呆住了。
一句話打破了寧靜。
“真強啊,我都忘了上次被人‘殺死’是什麼時候了。”
在所有人恐慌的眼神裡,被扎穿了的阿烈克,從血泊裡爬了起來。
她的一隻眼睛因為戰鬥被青年劃傷,現在只能睜著一隻眼,嘴唇也被割裂,勉強才能發出聲音。
“嘉娜,別玩了!算他們贏了!這2400的命,我保了!你們幾個,去給那些被困著的鬆綁,然後趕緊滾,能滾多遠滾多遠,最好滾到王都,告訴愛德華那老頭子我們在這裡做了什麼。”
話音剛落,阿烈克再一次躺在了血泊裡。這次,她倒是睜著眼睛,嘴巴上也有著平穩的呼吸,只是過度的疲憊讓她沒有一絲力氣。嘉娜用手拿起了阿烈克,另一隻手輕輕捧起了青年和圍在他身邊的守軍。她瞪了腳下的野蠻人一眼,他們立刻趕去給守軍鬆綁。眼神示意剩下的守軍跟著她。嘉娜慢慢的邁出步伐,表情寧靜,充滿了微微的悲傷和沉默,完全看不出是剛才那個屠殺了大片人類的巨大惡魔。周圍的蠻族都立刻讓道,躲避她的巨足,人群之中,嘉娜腳前出現了一條通路。就這樣,守軍跟著嘉娜的腳步離開了威登城,而阿烈克則被嘉娜捧在手裡,帶去了某個地方。
五十天後,帕翠亞王都“這蠻子真的是瘋了,他真有膽子去打指環城?”
王宮裡最深處的房間裡,空無一人,卻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和魔法用具
。一個60多歲,憤怒到極點的帶著眼罩的獨眼男人,正穿著最尊貴,掛滿了勳章的宮廷馬甲,在房間裡踱步。
“更正一下,是她,我的國王大人。”
從一處香爐裡竄出一縷煙霧,一個白色的頭髮,穿著黑紅長袍和高跟靴的女人從中走出。她的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陰暗和不詳的氣息。
“我真不該聽你的什麼餿主意,把希婭許配給他,這蠻子真是蹬鼻子上臉了!給他一點面子,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與傳言幾乎一模一樣,帕翠亞的國王愛德華可謂老當益壯,除了只有一隻眼睛,身體健壯的讓很多青年軍官都自愧不如。而這健壯的身軀在房間裡憤怒的聲音,可謂雷鳴。
“不用擔心什麼,那個威登城,不過是女神原來的一個指環罷了。當時我們一起收復那裡的時候,我不是輕輕把那個指環拿起來,用手指就把那裡抹平了嗎。”
國王的首席顧問,魔女夏爾舔了舔指尖,好像真的有一個城市的人被她抹平在指頭上一樣。
“那你倒是像當時一樣,變大把這些該死的野蠻人都踩死啊!”
愛德華想了想,這麼生氣也不是個辦法,隨手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看曾經法力無邊的魔女,如今宮廷的首席法師夏爾,能有什麼辦法“我和我的姐妹們早就很虛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靠著希婭,我連現在這身形體也維持不了。難道你覺得我對你還有什麼保留嗎。”
夏爾也找了一個椅子,坐在了愛德華的旁邊。過去,他們這樣商量了很多事情,小到怎麼追到王妃,大到這個王國的建立,都是他們兩個這樣商談的。
“哼,魔女是什麼生物,你要比我清楚!”愛德華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已經和她們的那些計劃都斷了,但我還是擔心。和她們斷絕之後,你只有依靠希婭,才能有力量,而現在她又下落不明。”
“別想著我的那些姐妹了。”夏爾眉頭一皺。“在她們,不,在我們眼裡,人類不過是蛋糕上面附著的一點點灰塵罷了,我們過去每年吸收掉的人類,怕是比這王都的所有人都要多!如果讓我和她們再聯繫,別說希婭了,這個小小大陸上的每個生靈,最後都要成我那些姐妹口中的食糧。你不會希望我們辛辛苦苦建立的國家就這樣毀滅吧!”
夏爾摸了摸愛德華的鬍鬚。自從愛德華的父親死後,她便和愛德華締結了契約,而那份契約的隱藏條款被她逐一刪改了。現在正如所有人認知的那樣,魔女夏爾,或者說邪術師夏爾,是國王愛德華的顧問,是他治理國家和魔法方面最忠心的親信。
“我已經快要找到希婭的位置了。多虧那些蠢冒險者不停的送死,我幾乎能夠定位到希婭的位置了。我會把你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奪回來的。”
夏爾堅定的看著老國王,屬於魔女的每一份陰險,都被她此刻臉上堅毅的表情所代替。
“我相信你,夏爾,即使你說我們可以答應那份婚約的時候,我也相信你。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愛德華看著夏爾,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們經過了這麼多風雨,蠻族入侵,即使是帶著巨人機械的蠻族入侵,真的都算不上什麼事。但他心中總有一股不安,有一種直覺讓他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
“那個女人,阿烈克,還有蠻族。”
老國王頓了頓,年輕
時那種多疑的表情又爬上面龐“他們到底是衝著什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