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想要掙脫鎖鏈的狗(瑪奇瑪同人)
“我喜歡人,就像人喜歡狗。
忠誠、容易擺佈,聰明又愚蠢,光看著都覺得有趣。
——而且,都很喜歡我。”
“早上好。今天的早餐是培根煎蛋,吐司還要一會才好,喝牛奶嗎?”
古田龍站在餐盤裡默默地搖了搖頭,盯著自己的鞋子陷入了沉思。他不想抬頭或是看向周圍,生怕自己再次吐出來,周圍奇形怪狀的擺盤簡直和兇案現場一樣。究竟是為什麼自己會落到這種地步?是家門口的那對夫婦做的飯不好吃而殺了他倆,還是受不了老頭子的嘰嘰歪歪就在他的水杯裡放了一袋老鼠藥?
可能是,也可能都不是。
因為面前這個溫柔的、詢問自己要不要吃早餐的女人絲毫不在意。她還在專心致志的翻動鍋鏟,熟成的豬肉油脂在高溫的炙烤下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和令人安心的味道,這讓古田龍不由得回想起鄉下,在那棟老屋子裡,母親輕拍他的臉龐叫他起床吃飯時的情景,即使她早就在自己還未上小學的時候就離世了,但這種味道是不會消散的。
“餓著肚子會沒有力氣的,接下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紅色長髮的女人把煎好的雞蛋和培根盛進盤子裡,輕柔地放在他的面前並向前推去,和他腳下的餐盤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他也被晃動的趔趄了幾下,一腳踩到了旁邊精緻的擺盤。粘滑的液體一下子染紅了他的鞋子,整個人就像是剛剛沾好醬汁的炸蝦天婦羅般,馬上就會被食客大快朵頤。
“可以吃了。但要小心燙。”
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動,女人的聲音彷彿有著無法違抗的魔力,縱使他再怎麼不願從一個餐盤走上另一個餐盤也無濟於事。不光是體型上帶來的壓迫感,更是曾經見到了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後,由衷地感覺到遍體生寒。
閃爍著金黃色的瞳孔透過一圈又一圈如同樹木年輪般的紋路直抵恐懼根源,那根本不是人類所擁有的眼睛,是的,但凡見過她的人類都會感嘆於這雙只存在於古老傳說中的神秘聚合,只有惡魔才會擁有這般美麗而充滿誘惑的異瞳,支配著萬物卻渴望著平等的褻瀆眼眸。
古田龍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高溫,背後則早已被冷汗打溼了一片。他很清楚,不管怎樣都回不到當初的鄉下了,沒辦法和母親撒嬌,和同學嬉鬧,和那些民間的惡魔獵人們喝酒吹牛,只能等待著夢醒時分,死亡的降臨。
“這樣啊。那麼,坐到這裡吃好嗎?”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女人解開白色襯衣的紐扣,撥開領帶,伸手將古田龍平穩的捏起來,放在了胸衣間的縫隙裡。醇厚的奶香味混著他從沒聞到過的香水味道令他感覺自己瞬間登上了天堂,滑膩的軟肉緊緊貼住了他溼透的後背,傳來溫暖又安心的觸感,好似雨夜中被母親從背後摟住,並輕聲告訴他:“沒關係,有媽媽在呢,不用擔心。”
“有我在呢,不用擔心。”
女人用手指撫摸著他的頭頂,柔聲說到。並用修剪的相當整齊的指甲抬起了他的下巴,像逗弄動物一般,開始微微的磨蹭起來。
“現在想吃些東西了嗎?”
古田龍的腦袋還沒有考慮清楚,身體就已經搶先一步做出了回應。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渾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盯著那隻修長手指渴望的樣子和扒在圍欄上的柯基犬已經沒什麼兩樣了。
“嗯
,很乖。”
女人將烤得恰到好處的培根撕下了小小的一角,送到了古田龍的嘴邊:“吃的到嗎?”
早已飢餓難耐的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回答,便張開嘴咬了下去,費了好大勁才扯下了一口韌勁十足的肉片。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滑過他的脖子,最後染髒了他的衣服,但他依舊緊緊盯著面前的大片培根和上下兩側的巨大手指——渴望逐漸變成了瘋狂,他扭動著身體,想要從胸衣的縫隙中鑽出來,卻被另一隻手給摁了回去。
“不準弄髒衣服,洗衣服會很麻煩。”
聽到命令後,古田龍這才安分了下來,他抬起頭想要尋找女人美麗動人的臉龐,卻被垂下來的麻花辮擋住了視線,又失望的低下頭來,彷彿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回答呢?”
不想回答。古田龍鬧起了彆扭,往縫隙縮了回去,想要將整個身子都埋進胸部,去下面更加溫暖的地方。可他馬上便又被手指揪了出來,放到了地板上。
“無法做出回應的狗狗,就代表它已經沒用了。很可惜,今天的煎蛋我還特意做的溏心的。”
女人從高腳椅上滑下來,皮鞋踩在地板的聲音和快要斷裂的房梁般刺耳。古田龍的身體又冷下來了,他迫切的需要重回溫暖,重回安全,重回那種關懷。那是從未有過的夢幻般的體驗,比嗎啡、大麻、病毒帶來的感官上的刺激完全不同,精神上的萎靡促使他必須趕在面前這個比他高出百倍的女人將皮鞋踩下前,為他的錯誤回答做出彌補。
但女人並不想給他這個機會,冷漠的目光所及是於之前截然不同的溫度,明顯,古田龍的身份已經發生了不可逆的變化,由寵物狗降格成了人類。
反射著模糊倒影的黑色皮鞋向前抬起,悲慘的拋棄結局昭然若揭,層層疊疊的鞋底紋路將會成為和他一同出現於此的眾多人類共同的棺材板,合上地獄敞開的最後的大門。
“求您了!瑪奇瑪大人!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所以!”
“回答錯誤。”
“瑪奇瑪大人!”
貼的嚴絲合縫。巨足在空中沒有任何停留,只是簡單的向前邁去。被稱為古田龍的惡魔獵人在臨死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想過召喚惡魔來為他爭取哪怕一秒鐘的時間,也許是他明白在瑪奇瑪面前只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又或許是他已經徹徹底底的完成了狗的角色扮演。
無論如何,只有不到兩釐米的他已經被瑪奇瑪的輕微一踏而全面壓潰,支配的惡魔甚至只碾動了一下便再無興趣。翹起的足跟隨著腳底扁平血肉的碾動聲音而一同落下再抬起,順便抖了抖粘連在鞋底的碎肉,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惡魔獵人被散落的哪裡都是。然而在那周圍,數百個旁觀的人並沒有爆發出想象中的恐懼聲浪,只是虔誠的跪在地上,等待著什麼。
瑪奇瑪重新坐回椅子上,攏起耳邊的髮絲,將腳向前伸去:“麻煩大家了,和以往一樣。”
........“您所說的必要惡,只是將惡行正當化的藉口,對社會而言並不必要。所謂必要惡,向來是國家套上項圈加以支配的。”
“是的,都在我這裡.....民間的惡魔獵人如果不能控制的話,您也會頭疼的吧?.....請放心,不會出現上述的情況,向您保證。”
掛了電話,瑪奇瑪重新將視線投到地毯的兩男一女上——他們
正竭力地反抗著從她腹部投射出的禁制鎖鏈。來自靈魂深處的惡寒還未散盡,瑪奇瑪正在誘導著他們一步步朝著她早已埋下的希望陷阱前進:三名獵手在確認惡魔死亡後並未按照規定離開,而是將其女兒以“潛伏的惡魔”之名殘忍殺害,事後用兩人的肢體拼湊出“垃圾”的字樣,拍照合影並上傳到社交媒體。
儘管照片很快就被刪除,但引起的輿論已經足以讓公安特別行動4課今後的工作很難開展,畢竟被他們斬殺的惡魔,曾是瑪奇瑪負責的4課其中的一員。
“據我瞭解,你們和古田龍一樣,並沒有私仇。所以是因為什麼?”
“說出來,和不說沒什麼兩樣吧?”
“是這樣沒錯。”
剛剛結束第一天休假的瑪奇瑪坐在沙發椅上用手撐著輕輕歪頭,輕薄的連褲襪和花邊短裙還沒來得及褪下就接到了來自內閣長官的電話,只好維持著日常妝束進行公務審訊。
緊張的沉默最終被一陣褲襪摩擦羊毛地毯的聲音打破,瑪奇瑪換了個姿勢,將腿搭在一起。能望眼欲穿到白淨足底的腳在昏黃的燈光下有節奏地抖動,而對於即將迎來對峙的三名惡魔獵人來說,完全是忽隱忽現的死亡威脅,體型的差距雖然不能決定一切,但如同太陽般的白熾燈泡散發的光線被懸在頭上的女性巨足輕易遮擋住,總歸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況且瑪奇瑪的另一隻腳也顯得不那麼安分。
“美國、中國或是蘇聯。你們至少為其中的一方賣命。”瑪奇瑪盯著電視機上滾動播出的新聞,世界各地聲討惡魔的遊行、研究反制惡魔的討論以及剛剛才發生的“低劣兇殺”都在最下方的專欄以勻速重複劃過,“即使是民間的惡魔獵人,也肯定知道公安的規矩....和對於失控惡魔的處理辦法。”
“知道又怎樣?”
為首的高個男人不屑地說著,儘管他的腹部被刺穿,話語依舊那麼中氣十足。另外的一對情侶則沒有那麼堅定,不管是身體素質、惡魔強度和精神毅力都早已被這洞穿身體的冰冷鎖鏈所折服,更不用說那隻隨時會落下的腳,投降的念頭從他們被縮小帶進瑪奇瑪家中之後就一直保持著首要任務。
“背叛對於人類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懲罰也無非是殺戮與折磨,只是隨著歷史的推移而更迭了方式和手段——感情,則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任何人類都無法拋下相互的聯繫,進而欺騙自己,尋找一個正當的理由去完成不正當的勾當。”
“別他媽說廢話了...給我了痛快你這...!”
咚咚咚。
玄關傳來恰合時宜的敲門聲。
“門沒鎖,請進。”
“打擾了,瑪奇瑪小姐,成員已經在候命。”
“知道了。”
門重新合上,外面的人甚至沒有踏進一步便結束了對話。
瑪奇瑪拿起遙控器按下了一個按鈕,電視機的新聞播報直接跳轉到了模糊的監視器畫面,分成了四宮格的彩色紀實,其中有三個是在普通民居內,畫面中的人顯示出一種惶恐不安的神色,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疑惑感,最後一個則是白底紅字的計時器,顯示著“05:00”
“爸!媽!”
“我早就說過他們根本不可能幫我們的!你管現在這種情況叫善後嗎!”
女人在見到畫面後便大喊了出來,止不住地捂嘴哭泣,情侶中的男性則不顧還
在淌血的腹部,徑直拽住高個男人的衣領大聲質問著。
顯然後者也沒有料到現在這種情況,顫抖著抬頭望向電視屏幕一言不發。
“每半分鐘是一個節點,總共有五分鐘。”
冷淡的話語和套著黑色褲襪的巨足轟然墜地,氣流甚至直接吹飛了底下如同螞蟻般的三人,又隨著鐵索地猛然收緊而被拉回到瑪奇瑪的腳前,隨之伴奏的,是鐘錶指針般的間隔撞擊。
“嗚……!唔唔!”
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貫穿了他們的神經,本來已經想要如實托出的嘴巴在一剎那被瑪奇瑪腳趾上的褲襪纖維塞滿,細小的絨毛和顆粒狀的灰塵填滿了他們的鼻腔,以至於那股散發著荷爾蒙味道的溼熱空氣都變得如此難得。
“過去15秒了。”
撥弄著細小的鐵鏈,瑪奇瑪機械地向下望去,三個惡魔獵人依然被勒在腳趾的前段苦苦掙扎,不斷癒合又撕裂的傷口正釋放出更多的血液來潤溼她的襪子,好讓自己能夠騰出嘴來,向面前巨大的支配者求饒。
“唔唔!是………!呀啊啊啊!”
“什麼?”
故意做出疑惑表情的瑪奇瑪暗中抬起了腳跟,在大腳趾上的高個男人即將說出背後指使的國家前就把他的雙腿連同消化器官一同壓扁,粘稠的混合物在腳趾用力的碾動後發出令其他兩人膽寒的聲音,無法阻擋的壓迫感與緊張感快要將這對情侶折磨的幾近崩潰,不得不借助細弱的哭喊聲來祈求著惡魔的饒恕。
“時間到。”
“砰!”
瑪奇瑪舉起手瞄準電視機的其中一個畫面,相隔近五十公里的民居中,一名滿頭蒼白的老人應聲倒地,他的左半邊身體頓時被開了個完美的圓形大洞,潑灑出去的液體甚至將屋內的傢俱重新上了一遍漆,只留下另一個老婆婆蜷縮在角落中不知所措的哭泣。
“國家政府和公安並不是一無所知,問詢只是例行公事,處理結果也是循規蹈矩。”瑪奇瑪將貼在她腳趾上三人的鎖鏈解除,任由高個男人躺在紅白相間的羊毛地毯上掙扎哀嚎,依舊目視前方不為所動,“除了你們,還有誰?”
“不知道!我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過他們!”
“烏鴉!”
情侶中的男人在瑪奇瑪解除限制後就直接蹬著她的腳趾向後空翻,一大片生有三頭的詭異烏鴉便撲騰朝上飛去,災厄的叫聲甚至蓋過了女人驚魂未定的哭泣,想要俯衝進那片被厚厚褲襪包裹住的內部。但這群足有一人高大的烏鴉惡魔還未觸碰到瑪奇瑪的襪子,就被抬起的腳趾瞬間踏潰,連同底下以為找到了什麼了不起的時機的男人一起被踩在了下面,在另一聲“砰”的聲音過後,女人才看見了那隻腳趾下面已經混成一團的屍體,掛在了她的黑色褲襪上——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在民間惡魔獵人中戰力也是位列前茅的男人甚至無法讓瑪奇瑪正眼相待,便直接被她的一隻腳趾摁碎,和他的契約惡魔共同回到地獄中去。
“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活下來。”
瑪奇瑪蜷縮起腳趾並抬起腳,橫向移動到已經幾近崩潰的女人和高個男人的頭頂,然後緩緩踩下。
緊迫到極點的空間壓迫充斥著瑪奇瑪腳的氣味,明明遇到多麼可怖的魔人依舊能夠斬殺的獵人,驚恐的眼眸中卻完全被紅黑色的油畫地獄佔滿,尤其是他突然想起自己正像一隻螞蟻般仰望著她的
腳底時,恐懼猶如炸彈一樣爆發,只剩半截身體的男人用盡全身力氣高呼著:“是……蘇聯!但我們真的不知道那些傢伙……的真實身份!”
“果然……”
計時器停止。瑪奇瑪將溼漉漉的腳抬起,重新翹起腿,思索著最近幾起事件的聯繫,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
“為了國民的安全,你們會暫時留在這裡。”
瑪奇瑪微笑著把腳放到兩人的面前,低頭看向他們:“這是命令,把我的腳舔乾淨。”
………
“其實我也,我也喜歡鄉下的老鼠....田裡藏著很多破壞莊稼的老鼠,必須在積雪之前將他們趕走,所以就會把泥土翻過來,讓狗咬死裡面的老鼠...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那一幕我就會覺得很安心。”
“這次的事件是由於蘇聯特工滲透所製造的以削弱本國政府公信力的破壞行動,主要人物曾是民間的惡魔獵人古田龍,經常往返於中國和蘇聯。有充足的證據表明,他曾與槍之惡魔有過接觸。”
“所以,為什麼會搞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在我們得到答案之前……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罷工、暴亂和滲透,哪一項都不是公安對魔行動課能處理的。”
“但是除了你,沒有其他人更適合了。”
“明白。那麼我需要您的部分許可。”
“什麼?”
“對於聚集在一起的人類來說,沒有什麼比體型壓制更加簡單的出場方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瑪奇瑪開始接受運用縮小惡魔和巨大惡魔的能力,或許是因為這樣能更直觀的獲得恐懼。雖然這和她內心的願望相悖,但相比那種虛無的渴望,任務才是她的首要目標。
所見所聞皆是國家意志。
政府將她視為工具,她也將人類視為工具。
“在沒有允許前,請各位在原地等候。”瑪奇瑪優雅地坐在一旁的廣場上,幾近百米長的光滑大腿分別搭在中央公園的兩側。從她的視角看去,這片剛剛才做過動員大會的聚集地和灌木叢沒什麼兩樣,綠油油的,裡面還有著許許多多的人正在穿梭於樹林中,妄圖趁她不注意從她塗了黑色指甲油的光腳邊溜走,“如果被發現逃跑,屆時將不在保證各位的生命安全。”
作勢搓動了一下腳趾,數顆高聳的白楊樹便被連根撞倒在地,發出響徹的轟鳴聲。被擋住去路的幾名帶著紅袖標的男人互相對視一眼,立即分散開來,藉助地形和視野阻擋再次隱沒在樹林中。可他們的一舉一動完全被樹上的鳥兒、松鼠甚至是飛在空中的昆蟲看得清清楚楚,名為支配的權能早已在它降臨前就已經將這裡包圍,和瑪奇瑪那雙層層疊疊的眼眸一樣,樊籠之內皆為困獸鬥。
瑪奇瑪捏著下巴,看向那群受到蠱惑的人們。示威的聲浪甚至比以往更加憤怒,他們將對於政府所有的不滿全部發洩到眼前身著牛仔短褲和T恤的巨大女人身上,此刻的她即使沒有穿著那套制服,也無法掩蓋瑪奇瑪此刻的身份和他們內心的恐懼。
呲啦....毫無徵兆的,原本踩在噴泉附近的右腳伸出大腳趾徑直拖著鬆軟的泥土滑進人堆中,像是失控的卡車一樣,光是引擎的轟鳴就足以令人群為之一顫,更不用說已經迸射到了目擊者的眼裡飛濺的血花,震驚之餘,他們這才想起了自己究竟在和誰作對。
惡魔。
一個有著500米高
、紅色頭髮的美麗惡魔。她的腳就放在剛剛吶喊聲最高的一群人頭頂,他們身後被壓扁的屍體還在傳出不祥的聲音,和不斷下壓的足底共同譜寫著罪孽深重的樂符。哺乳類動物最為原始的應激反應不約而同地啟動,紛紛扔下手中的旗子和條幅發了瘋一般尖叫著跑開。只有幾個還沒認清楚狀況的人還在支支吾吾地捂著嘴,指著那隻塗了黑色指甲油的腳趾底下,已被血漿浸滿的草坪,不敢相信剛剛還群情激憤的同伴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面前,變成了一灘破碎的肉渣。
“該死的!你這惡魔!”
一個帶著軍綠色帽子的鬍子男從懷中抽出一把手槍,掙脫開幾個年紀相仿的同伴的拉扯,怒吼著跑出樹林。
撞針與子彈的相撞,疑惑和震驚的相接。
原本作為地下組織主要負責人的男人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用身體擋下了這顆憤怒的子彈,電光火石間踢飛了鬍子男手中的槍,落在瑪奇瑪腳趾甲上機械地看著他。
“古田...你這傢伙!原來是你把我們的身份洩露給公安的嗎!”
嘶啞到失聲地質問並未得到任何回應,沉默也是真相的一種。本想衝上前去手刃叛徒的鬍子男突然注意到眼角餘光裡,那名長相可愛的惡魔人正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剛好留出一人高的空間,透過眼睛瞄準了自己的所在地。
長年在底層疊爬滾打的他馬上察覺到這一舉動的危險性,立即轉身朝同伴大喊:“快散開!”
瑪奇瑪眼瞼低垂,剛剛的鬧劇並沒有讓她手指上的動作有所停滯,緩緩貼合在一起的兩隻手指已經昭告了某個人的死刑。
“額..?”
正打算掏出手雷給鬍子男製造混亂空隙逃跑的女人,在拔掉引信的一剎那愣住了,彷彿被厲鬼附身一般空洞地抬起頭來,注視著遠處不斷縮小距離的指尖。
“你在幹什麼?田中!快...”
咚!
沉悶的重物墜地聲打斷了鬍子男焦急的叫喊,被稱為田中的女人頓時從立體模型變為了平面圖畫,爆出的血霧潑灑在半徑一米的周圍,只剩下躺在血泊中完好無缺的衣物能證明這裡曾有人活著。
鬍子男還未閉上的嘴巴甚至也被濺進了幾滴血珠,腥甜的空氣瀰漫在瑪奇瑪白皙的腳趾附近,一切都顯得如此詭譎,以至於下一名受害者死前都忘了女人手中的手雷還在冒著煙。
嘣!
彈片飛散,本就凌亂的草地被炸出了一個深坑,最近的人直接被高強度的衝擊震顫開來,頭和斷裂的身子分別滾落到那隻巨大的腳前和鬍子男的身邊。急促的耳鳴令鬍子男遲遲沒能站起身來,頭暈目眩之際只好對與他簽訂過契約的惡魔發出他最不願發出的請求。
“地獄的惡魔啊,我願將此身所有的血肉奉獻給你,請帶我的同伴脫離危險,回到故地。”
蠕動的黑霧從他的七竅裡不斷飄出,最後形成了一個邊緣泛著幽綠的圓形空洞,強大的吸引力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並且快速的移動到人們的身旁,一眨眼的功夫,偌大的公園便一個人也不剩了,只剩下看似在發呆的瑪奇瑪,等到黑洞消失後才站起身來,眺望著更西邊的地方。
“在那裡嗎?”
......“喂!沒事吧?...醒醒!”
“快去拿點水來!繃帶,繃帶也要!”
“到底是怎麼搞的?為什麼會被瑪奇瑪發現!”
“古田龍,古田
龍背叛了組織。”
“別隨隨便便汙衊別人,爛仔,你有證據嗎?”
“我親眼看見他站在她的腳趾上和二哥對視,二哥還罵他來著。”
“別忘了瑪奇瑪是惡魔,和二哥這種簽訂契約的人不一樣,她要神秘的多。”
一群劫後餘生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來,交鋒中的憤恨和不滿填滿了整間別墅,這次行動的失利不僅給他們心理上沉痛的打擊,也讓他們真正認識到了那名內各直屬惡魔獵人有多麼的恐怖和冷酷。
“收拾東西,準備撤退。”
一名男人推開別墅的大門高喊著,“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追到這來,傷員在路上處理手術,沒時間磨嘰了。”
“的確沒時間了。”
和日本平常的地震沒有什麼兩樣,晃動幅度甚至沒有前幾天播報的4級地震大,可映入眼簾的那一雙腳實在是太過於引人注目。大門到別墅足有一千多米長,要經過那迷宮似的花園才能到達,但對於再次經過巨化的瑪奇瑪來說只是一步之遙,足跟到腳尖的距離完全能把門口的保安和花園中還在修剪樹木的園丁統統踩扁,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真的假的.....”
“我不要死..!”
“跟她拼了,跑也跑不掉!”
瑪奇瑪蹲下來俯視著腳趾前的這棟娃娃屋,已經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從後門魚貫而出,多是抬著傷員的後勤人員和婦女,他們沿著雕琢精美的石路迅速的奔跑起來,不時抬頭看向她,和她家中撒了歡的狗狗們沒什麼兩樣。
瑪奇瑪沒有像上次一般等待,而是用左手撐地身體前傾,把食指戳到排成長列的人群前方,飛快地向後一拖。
大塊的浮雕石板被瑪奇瑪的指甲割碎,連同其上面的人類一起,全都捲進了她的指尖底下。體型差距間的力量被完美體現出來,輕描淡寫間碾碎幾十人的瞬間和路邊女孩玩弄螞蟻一樣,沒有反抗的資格也就沒有了生存的意義。直到瑪奇瑪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名因沒來得及穿好鞋子而慢了一步的戴眼鏡的年輕人面前時,才被正門出來的戰鬥人員吸引了注意力。
叫喊聲中全然是垂死掙扎的最後尊嚴,他們揮舞著長刀甚至鏈錘,瘋狂地湧向瑪奇瑪的腳趾,企圖鑿開一條生路。
唯二擁有契約惡魔的組織人已經背叛的背叛、死的死,連偷運過來的手槍都只有那麼兩把,他們不得不在現代使用冷兵器同眼前巨大的敵人作戰。
結局也是顯而易見的,只是經過訓練的士兵和身體素質稍好的普通人根本無力抗衡如此令人絕望的碾壓,瑪奇瑪在點碎那名自以為活下來的年輕人後便站起身來,微微抬起即使巨大也不失美型的腳掌,朝這群橫衝直撞的人們徑直踩下。
就像終於處理掉了一群惹人厭惡的老鼠,瑪奇瑪用前腳掌持續碾動著,直到她再度抬起腳,不見人形的糊狀物混合著汙穢的衣物、扭曲的兵器一起,戀戀不捨的黏在她的足底,不肯脫離那舒適的腳掌溫度。
“偷渡到這裡一定花了不少功夫。不過我覺得,老鼠還是應該在地下比較適合,畢竟上面的東西都不怎麼友善。”
“沒有什麼區別。循著光而來,循著光而去。地獄的惡魔難道不向往天堂嗎?”
“噗...噗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會講笑話啊。惡魔就是惡魔,從誕生的那一刻起,黑暗就是陪襯。”瑪奇瑪把腳往
一邊的游泳池裡蹭了蹭,“你的答覆呢?”
瑪奇瑪微笑著,抖乾淨了腳上的水後腳尖點地,饒有興趣地看著底下的男人。
“投降。”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從懷裡掏出雪茄點燃,又舉起雙手仰視著瑪奇瑪,“放過我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屍體在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