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自己的男人(變物)

放棄自己的男人(變物)

放棄自己的男人(一)再次相遇林青松雙手垂在兩邊,眼神發呆地站在月臺上,周圍人們來來往往,很快背後就聚集起很多一起等地鐵的人。進入公司已經一年的他,沒有做出任何的成績,到如今他感到身心疲憊,隱約聽到遠處地鐵行駛的聲音越來越近。

“有什麼意義呢?”

林青松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語道,幾乎在他說完的一瞬間地鐵駛至他的身旁。車門打開,林青松跟著前面的人後面踏入車廂內。

“好累啊。”

這次似乎是心裡的聲音。現實的重壓讓他的生活喘不過氣,微薄的月薪僅夠其一個人勉強度日。日復一日機械的生活,抽光了他渾身的力氣,他知道這不是他想過的生活,但是他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呢,他不禁自問起來,最初的夢想,到底是什麼來著?

這樣目光呆滯的站在地鐵上,經過幾個大站的時候周圍已經上上下下換了很多人。林青松的家距離公司很遠,所以為了不妨礙中途上下車的人,每天都會找到一個不礙事的角落安靜的站好。

又到了一站,還有五站。

“或許可以不用這麼累?”

這樣想著,他竟跟著旁邊的人一起下了車。

“嗯?”

等他回過神來時,伴隨著安全提示音,地鐵關上了門。這已經是他可以坐的最後一班車,並不是下一班不會再來,而是,坐不上這班車他一定會遲到。林青松腦子裡已經浮現出禿頂上司那雙死魚眼和耷拉著的臉了。他想起遲到要被罰款的數額幾乎等於他一天的工資,長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長按電源鍵,滑向關機,然後把領帶拉鬆了一點,走向出站口,索性直接翹班了。

其實這是個不錯的站,因為這站下車後不用走多久就會有一個動物園,林青松僅存的快樂就是偶爾看看動物小視頻,幾乎每天睡覺前他都會看幾個關於動物的短視頻,有很多都是關於貓狗寵物的視頻,一邊被可愛的動物逗樂,一邊感嘆寵物只要有一個好主人就可以輕鬆地生活,這樣想著慢慢睡去。

可能因為是工作日,動物園裡人不多,而像他這樣穿著正裝怎麼看都是上班途中的樣子的人更是看不到。路過百鳥籠,看著裡的各種鳥類,有的在戲水,有的在那裡站在一動不動,還有一些亂叫亂飛。

“動物應該沒有那麼多的煩惱吧。”

林青松雖然名叫青松,卻過的一點也不輕鬆。此刻面對一堆傻不拉幾的鳥,他沒有萬物之靈的自豪感,反而羨慕起這些被人類們關起來的動物,什麼都不懂,不必擔憂生活,得過且過的混吃等死有什麼不好。

走累了的他,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躺了下來,周圍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遊客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說笑。林青松躺著躺著突然又想起公司裡還沒有解決完的工作項目,心臟也跟著猛然抽搐一下,不管在什麼輕鬆愉快環境裡,只要心裡有事情沒有被解決,那煩惱就如影隨形無法擺脫。

不知不覺,他感到有些餓了,一看手錶已經中午了。他坐起來望了望四周,不遠處有一個休息區,賣著午飯的樣子。他想起自己早晨因為起晚了已經沒有吃早飯了,再不吃午飯怕是身體會受不了了,能對抗糟糕心情的只有美味的食物了。

心裡這樣想著,他來到了休息區,隨便點了一份炸雞套餐坐下吃了起來,希望這些高熱量的食物溫暖自己

胃的同時也溫暖一下自己疲勞的心吧。

“阿松、學長?”

林青松含著一塊炸雞塊抬起頭,面前是一個帶著一絲不敢肯定卻笑的很乾淨的女孩。

“嗯?”

炸雞被林青松一下子吞嚥下去。

“小、小妍學妹?啊,噎到了,我、喝口水。”

於妍站在旁邊安靜地等著,等到林青松喝完水,才問道:“坐你旁邊可以嗎?”

林青松一邊擦嘴一邊點著頭用手勢示意請坐,然後道:“你怎麼在這裡啊?”

“啊,學長,我現在在附近上班呢。”於妍一邊說著,一邊捧起了她手中的套餐。“中午了來這裡買點飯,雖然是動物園的休息區但是這裡的飯真是太好吃了。”

林青松想起她自從畢業後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小學妹,看著她的臉,他回想起大學的事情,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大二那年作為學生會成員參加了每年慣例的接新生活動,本來他只負責在校門口指一下路就可以了,這時她拉著行李出現在了校門口,看到無助的她,不知為何林青松突然心血來潮拉起她的行李,帶著這名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學妹,從入學手續一直到入住宿舍,全程幫她辦了下來。林青松並不是圖什麼,這名小學妹確實長相有些可愛,但是他一直到道別都沒有問過對方的名字和電話,甚至沒多久連長相都有些遺忘了。

直到有一天在食堂裡,正吃著飯,突然聽到有人站在自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學長,並問自己可以坐在旁邊嗎。看到臉後,他還是隱約地想起來這就是入學時接到的小學妹。學妹也並沒有忘記林青松,並表示一直想要好好感謝學長當時幫了他。一起吃過飯後他們互換了電話,互相輸入電話和名字,林青松才知道了學妹的名字,於妍。

大學到畢業為止林青松和於妍都沒有擦出愛情的火花,雖然他們偶爾會一起去圖書館學習,一起看院系組織的晚會,週末的時候到學校附近的公園散步,但他們一直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林青松並不是不喜歡於妍,雖說他確實是一個慢熱的人,目前為止所有的女朋友都是慢慢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其實慢慢地到了快畢業的時候他確實感覺自己慢慢喜歡上於妍了,但是他並沒有主動推動和於妍的關係,他覺得自己是配不上於妍的,悲觀並沉默的自己怎麼配得上可愛大方的於妍呢。

“說起來,你每天都到動物園裡面買飯豈不是每天都要買一次門票?”

林青松從回憶回來,問道。

“我工作的地方和動物園有合作,員工入場免費!”

於妍揚起鼻子,驕傲地轉動起身體,讓林青松看到她脖子上掛著的牌子,是一家寵物店的員工牌。林青松這才發現於妍穿著圍裙帶著套袖,圍裙和套袖上都印著貓爪的寵物店標誌。

他想起來了,於妍的大學專業是,獸醫。

(二)離開生活於妍工作的寵物店在一條商店街的內部,街道兩邊有著各種各樣的小店,這條街林青松並不是沒有來過,可他從沒有注意到過這裡有一傢什麼寵物店。這條商店街很窄,所以於妍走在前面,林青松跟在後面。

“很快就到了。”於妍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看林青松道。

進入商店街之後,像是怕林青松走丟似的,於妍沒走幾步就會回頭確認一下林青松的位置,有時候會說句話,有時候只是看看然後露出

微笑。

林青松一直是朋友中個頭比較大的,但他卻不是個爭強好勝的人。坐公交車自然是排在最後一個人的後面一點點往前走,買早點的時候也經常被周圍的大媽們不斷擠到後面,導致拿著錢站上十分鐘還是在買不到早點。這樣的他跟朋友在人群中一前一後走路的時候,他一定是會不斷被人群擠得難以前進,和朋友的距離越來越遠的。而他的朋友從來沒有回頭確認一下他有沒有跟上,就連小時候跟著媽媽在人群中走的時候,她的媽媽都很少回頭看看他。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他一直都渴望有個同行的人能在人群中能回頭看看他,成為了一種執念。這大概也是林青松喜歡上於妍的一個原因吧,於妍在人群中總是會回頭看看他。

“不著急。”林青松道。

林青松看起來平靜自然,其實內心變得溫暖起來,她回想起來大學和於妍的美好記憶。一邊回憶著,他一邊從背後觀察起於妍,一年沒見,還是有些不同的。大學的時候,林青松一點點看著他的這個小學妹從剛入學時有點土土的樣子慢慢變得越來越會打扮越來越好看。雖說就算原本土土的樣子也很可愛,林青松想。

“鐺鐺!”於妍轉過身,嘴裡發出擬音詞,抬起一隻手,在寵物店的招牌的位置停住。

“解憂、寵物店?”林青松跟在於妍手掌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並順勢讀了出來。

“很棒對吧!”於妍拿出鑰匙打開門,屋內傳來許多貓叫和狗的跑步聲。

林青松跟著走了進去,道:“今天只有你一個人上班?”

“她們大概也去買飯了吧。”一邊說著,於妍蹲下撫摸起走到她腳邊的一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奶牛貓很享受的喵了一聲,用腦袋蹭起於妍的膝蓋。“每次看到這些小傢伙就感覺心情非常舒暢。”

於妍站起來繼續道:“大四實習前被畢業論文折磨的快崩潰的時候,我找到了這家寵物店,都是這些可愛的小傢伙支撐我完成了畢業論文。而且雖說是寵物店也附帶著寵物醫院的功能,我也算是找到對口工作了。”

於妍帶林青松參觀起寵物店來,整個店內裝潢帶著一種柔和舒適的感覺,頭頂及四周的燈都散發著暖色調的光,彷彿這裡和門外稍有些嘈雜的商店街是不同的世界一般。一個角落裡放著很多供貓娛樂的小設施,另一半被隔離開的地方趴著幾隻柴犬,嘴裡叼著骨頭形狀的磨牙棒。林青松這才發現牆上的有很多保溫箱一樣的隔間,裡面有各種鼠類,他仔細看了看,只有倉鼠和西施熊他分的出來,其他的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品種。

看了一會,於妍帶我到休息區坐下,坐到林青松的對面道:“怎麼樣,學長心情好些了嗎?”

“嗯?我什麼時候心情不好了。”林青松雖然確實是煩悶的很,但是他並不想承認。

“我最瞭解學長了,一看就知道了。今天遇到學長的時候我差點不敢認你,雖然只有一年沒見你卻像是老了好幾歲。遇到什麼煩惱了嗎?”於妍略帶關心道。

林青松被說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可說不出口畢業後的種種失敗,以及今天還翹班了這種事情。

“給~”於妍拿出一張表格推向林青松,“作為當年入學時幫助了無助的我的報答,我行使本店星級店員權力,特別對學長提供一次免費的解憂服務。”

“哎?

”林青松被這突然的展開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什麼解憂服務,難道要送我寵物嗎,我連自己都養不起可不想養寵物,他這樣想著。

“學長你先填這個表格吧,填完就自己插進你旁邊那個機器的讀取插口就行,有客戶隱私保護程序的,所以不必擔心我會偷看。”說完,於妍不知道要忙什麼便走開,並把房間的門關上了,關門的一瞬間似乎偷偷笑著。

聽了於妍的話,林青松變得更加一頭霧水了,索性不管那麼多直接讀起這份表格來。

林青松一邊自言自語地讀著問題,一邊填起這個表格。

“請寫下您最喜歡的動物,嗯,倉鼠吧,真要送我寵物的話這個還能養的起。”

林青松在這個欄中填入了:倉鼠。

“請寫下您最想養的動物,嗯,沒有啊。真的沒有,我現在啥都不想養。”這樣想著,林青松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既然這樣我就寫一個絕對不會送給我的動物吧。”

林青松在這個欄中填入了:人。

“請寫下您最近的煩惱,嗯,工作太多,加班太多,工資太少。”

············“請寫下您理想的生活,不上班也有飯吃。”

林青松越寫著越不明白這是要幹什麼,難道填完表格還能領到工資嗎?

“如果可以讓您暫時離開現在的生活放鬆一下身心您是否願意?”

林青松太願意了,他想起公司的大門,辦公桌上堆滿的打印文件,通訊軟件裡面無時無刻的消息音,週末都不能關機一個電話就去加班的生活。

他寫道:最好永遠離開現在的生活!

林青松將寫好的紙插進了旁邊機器的讀取口中。

沒多久機器發出語音提示:請從這個入口離開您的生活。

說著旁邊的原本關閉的門向兩邊打開。

林青松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他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只是進入一扇門而已,又不會怎麼樣,最想養的寵物那一欄他寫的是“人”,他不相信這家寵物店真的能送他一個“人”做寵物。這樣想著,他走進那扇門。

沒想到這家寵物店內部居然還有這麼長的通道,他一進入那扇門,門就關閉了,他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只好順著這條通道走下去了,一開始感到頭暈噁心,有些快要暈倒的感覺,但等回過神已經走到通道的中間了,遠處的光已經可以看見。

······另一件房間,於妍坐在許多不同高矮的門的旁邊,專心的看著門上面的指示燈。

“學長好慢啊。快讓我看看你選的什麼動物。”於妍用雙手託著腮幫子,用腳掌拍著地面,聽到機器裡傳出了聲音,她情緒似乎高漲起來。

畫著鼠類的指示燈亮了。

“鼠類也很可愛,是哪種呢?”於妍屏住呼吸看向鼠類通道的出口。

而出現在於妍腳旁的並不是什麼鼠類,而是一個人,穿著衣服的人,卻只有倉鼠的大小,再仔細一看,於妍看出,這個人正是她的學長,林青松。

“?”於妍和林青松都看向對面驚訝的發不出聲音。

(三)最後一次作為人類林青松低下頭閉上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再次抬起頭看到的還是巨大到不符合常識的於妍,他的大腦此刻非常的混亂,難以思考,不論他如何努力去保持心跳的穩定,心臟都不斷地快速跳動,這種跳動從胸口傳遍全身,連腳趾也能感受到。甚至他發現,與他的情緒無關

,他的身體本身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般立在原地無法行動。

於妍也保持著坐姿像是被凍住一般不知所措,這是她來到這個店知道這個秘密功能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

解憂寵物店,在一般人看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寵物商店,而只有星級以上店員才會知道其實這家店是一個富人們的秘密休閒場所,「解憂服務」是不對外公開,這是介紹制的服務項目,如果沒有經過這項服務的經驗者或者內部員工的介紹,是沒有機會使用這項服務的,而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使用過「解憂服務」的人,並不會保有使用時的記憶,卻在使用後感到非常的放鬆。這也是於妍可以很隨意的就給林青松這次體驗機會的原因,因為事後林青松不會有任何的記憶。但是目前為止於妍還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原理,店長也似乎暫時並不打算告訴自己。

於妍已經負責過好幾次「解憂服務」,正常流程中客人在填寫好數據以後,系統會根據客人填寫的內容進行計算,判定出最適合該客人體驗的動物形態,然後化身為某種動物的客人會從通道走出。而員工在這次服務中扮演的是臨時“主人”以及用戶的保護者,為客人提供指導與保護,為了保護客人以及隨時監控客人的生命體徵,負責員工會給化身為動物的客人帶上項圈,控制器在員工的手裡。

一般情況來說,客人會在自己設定的時間自動恢復原狀,而員工也會根據控制器上面的提示將客人引導回傳送通道中,客人會以原本的形態走出通道,回到最開始他填寫表格的房間。但是如果出現意外情況,員工可以使用控制器提前結束這次體驗,所以不會出現無法復原的情況。

稍微冷靜了一點的於妍,拿起機器中彈出的項圈為林青松戴了上去,因為根據設定沒有佩戴上項圈之前客人是無法活動的。戴好項圈後,於妍取出控制器點擊了「身體控制權許可」,然後跪坐到地上,看著林青松:“學長,你感覺還好嗎?”

林青松眼睜睜的看著被一雙巨大的手靠近自己,給自己戴上了不知道什麼東西,他感到很害怕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當他聽到於妍的聲音時,他發現他可以活動自己的身體了,他強壓著自己的慌亂向頭頂於妍的方向喊道:“這是、這怎麼回事啊?快讓我恢復原狀!”

於妍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但是她看出學長的慌亂,為了不讓林青松更加慌亂她下意識得想像往常那樣伸出手捏住林青松的袖子晃動,故作親切狀來講話,卻意識到好像以現在的體格差是不成立的,就將手馬上又收了回去,道:“學長,你先別慌。我這裡有員工的控制器,隨時可以把你恢復原狀的。”

聽了這句話,林青松感到平靜了很多,向自己頭頂喊道:“那你先把我恢復原狀啊!”

但這時,於妍想起這個系統的機制,恢復原狀後是不會保有此時的記憶的,她意識到現在無論她對林青松做什麼,之後林青松都是不會記得的,一直隱藏在心中對於林青松的感情,掩蓋不出湧了出來,她小心又激動的伸手抓向林青松。

林青松剛剛平靜下來,卻看到於妍巨大的手沒有任何解釋的抓向自己,身體下意識不受控制的就躲閃了起來,並向遠處跑了起來,卻感到身體突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在就要

摔倒的一瞬間,自己被一隻巨大的手托住,然後被輕輕握住提了起來。

於妍看到林青松躲閃起來,想起反正事後他也不會有記憶,為了不把他弄傷,便按下了控制器的「身體控制權奪取」。

她抓起了林青松,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她吻向了林青松。於妍的嘴唇蓋住了林青松整張臉,但一瞬間又將林青松拿開自己的嘴唇,於妍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她的臉變得通紅,過於害羞的她馬上把林青松送回通道的出口,按下的控制器的「身體復原」按鈕。

將林青松送進通道後,她雙手捂住了臉害羞有感到尷尬,她回想起大學時期自己對於林青松的感情。她早就在大學生活的點點滴滴中喜歡上了林青松,但是林青松對於她時刻保持著距離感,她害怕最後連朋友也沒得做,也對林青松保持著相應的禮貌距離。大學時的她其實過得並不開心,不論是與室友的矛盾,還是來自學業的困難,林青松總是能為他提供幫助。就算林青松能力範圍以外的事情,林青松也會盡可能的用語言來開導她,這讓她慢慢的無法離開林青松,光是看到林青松的臉就會安心很多。但是在林青松畢業的時候於妍終於意識到,她的學長並不想和她成為戀人,學長也不可能陪她一輩子,這時起於妍開始努力適應沒有學長的生活。終於於妍開始習慣沒有學長的生活了,林青松卻又突然的出現了,看到他的一瞬間於妍就發現了她還是很喜歡林青松,之前的努力似乎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從通道走出來的林青松,發現自己回到剛剛的房間,感到有些困惑。

“我明明一直在向前走,怎麼會回來了呢?是不是我中途搞錯了方向?”林青松自言自語道,並打算再次進入隧道,卻發現隧道的門已經關閉了,門口響起了系統提示語音:感謝您本次的解憂體驗,祝您今後生活愉快。

林青松更加困惑了,自己明明什麼也沒有體驗啊,而且完全沒有感到有任何解憂的作用,心中的苦悶沒有消失半分。

“於妍那個孩子果然在耍我玩呢,真是和大學時沒有任何變化啊。”林青松自我感嘆道,“不過把這當做一次開玩笑的話確實有一定的解憂效果呢,哈哈哈。”

林青松聽到有其他的客人進到店裡的聲音,為了不打擾於妍的工作,便打了個招呼,並向於妍擺出“小子,你竟敢耍我”的表情,離開了寵物店。但是林青松注意到,於妍的表情有些異樣,像是害羞,又像是後悔,又像是在想些什麼,難以解釋清楚。“算了,管他呢”林青松像是自言自語般的打散了自己雜亂的思緒,離開了解憂寵物店所在的商店街。(四)再次離開生活在週一的晨會上,林青松因為翹班被領導狠狠地訓斥了,甚至當著眾人的面大聲的問林青松:“你還想幹嗎?不想幹就滾。”林青松感到羞愧又委屈,當著眾人的面被訓斥自然會羞愧,但是自己為什麼委屈呢?是啊,自己其實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生活這麼辛苦啊。是自己的錯嗎?還是世界的錯呢?林青松大腦裡開始想要推卸責任,如果能離開這種生活就好了,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下班回家的路上,林青松恍恍惚惚地走著,看著路上有穿著運動裝的女孩牽著一條狗慢跑著,那狗伸著舌頭“哈~哈”的跑著,

表情像是在笑一般。那條狗只是在跑步就那麼的開心,為什麼寵物這麼容易就可以獲得開心,好想變成那條狗。林青松也試著讓自己跑起來,心情似乎變好了一點,但是一想今天被領導訓斥時的場景,心臟就猛然一顫,讓自己瞬間回到現實。為什麼寵物可以無憂無慮呢?林青松又一次想起那個似乎很久以前就有過的想法,寵物只要找到一個好主人就可以很幸福的度過一生,為什麼人類卻要活得那麼辛苦呢。如果讓局外人來評價林青松今天的遭遇,其實會覺得完全不算什麼挫折,年輕人總是要經受一些挫折嘛。但是對於畢業後已經持續一年多就算多努力工作也只有訓斥和失敗的他來說,這次翹班後的訓斥似乎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身心疲憊的林青松到了精神與身體的極限,眼前開始發黑,身體不受控制的向一旁倒去。

“小夥子,沒事吧?”林青松被路過的大叔一把扶住。

“沒事,謝謝。”林青松振作起精神,站穩。

但是一瞬間好像什麼忘記的事情想了起來一樣,一些片段。自己在險些摔倒的時候被巨大的手扶住,順著手、胳膊、肩膀,延伸過去,手的主人是,於妍?什麼亂七八糟的,是夢裡的場景嗎?想不起來更多了。

……

自從那次偶遇之後林青松並沒有主動聯繫過於妍,於妍也沒有聯繫他,並不是他們沒有聯繫方式,大學時的聯繫方式一直還保存著,只是自從林青松畢業以後他們似乎都有意地不與對方聯繫,似乎因為同樣的理由又似乎不是。

林青松對於於妍的感情沒有變過,大學畢業後他並沒有交女朋友,而作為一個生理正常的男性,多多少少都會有慾望積攢過多需要發洩的時候,每當這時他心中想起的除了於妍沒有別人。林青松其實思考過,會不會其實他喜歡的並不是於妍這個人本身,僅僅是於妍的外在吸引了他。他其實不想承認比起內在他更喜歡於妍的外表,這樣顯得自己是個很庸俗的人,但是越是這樣想就越像是承認了這件事情。

於妍的身材在林青松看來剛剛好,剛剛入學的時候明明是個連化妝都不不太會,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正是這些掩蓋了她姣好的身形。直到於妍大學二年級時被選入迎新晚會的舞蹈隊,原本對舞蹈表演沒有興趣的林青松也經常去看於妍練習舞蹈,和周圍的女生比較後才更加發現,於妍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完美找不到形容的詞語。再看看自己,不注重運動的自己,冬天的時候衣服穿得多還能稱為健壯,夏天穿得單薄了以後就被打回原型隱隱地看到贅肉。越是這樣想,他越覺得自己配不上於妍。林青松想起大學,在於妍低落的時候,他竟然還得意忘形得開導她。人一旦開始喜歡對方,就會控制不住地尋找很多的佐證,證明對方是比自己優秀的,注意到的點越多,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也會越來越高大。

明明自己完全不會開導人,講的亂七八糟。她卻還是擺出似乎好多了一般的表情,真是個善良的女孩。

林青松正想著,手機傳來了消息提醒,是於妍。林青松有些驚訝,卻又控制不住的情緒高昂起來,努力控制呼吸,回覆消息。

於妍:好久沒有聯繫過了,聯繫方式沒有變吧?

沒有變啊:林青松於妍:哇~回得好

快!

(柴犬抓頭的表情圖):林青松什麼事:林青松於妍:嗯,這週末如果你還去那個動物園的話於妍:要不要順便來我們店坐一坐於妍:我是說順便好啊,正好週末沒事:林青松其實林青松很忙,週末也有很多必須在家裡做的工作,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想也沒想的答應了於妍。想起上次離開時於妍的神情,總覺得好像她有什麼話想說。難道說表白?哈哈哈,怎麼可能怎麼會跟我這種人表白。林青松這樣想著,竟然有些期待起來,但是馬上又開始害怕。他不可能和於妍在一起,如果他們真的成為戀人,於妍一定會越來越瞭解他,然後就會變得討厭他,林青松對此深信不疑。別人對他的好感一定都是來自各種錯覺,一旦真正瞭解了他的話是不可能喜歡他的。

……

週六,林青松來到了解憂寵物店門口,聽說週末兩天店裡正好只有她在。這個商店街很奇怪,工作日人滿為患,而週末卻空空蕩蕩,林青松想不出原因,卻也不去追究,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歡迎—?啊,學長啊!”於妍看到有人進來條件反射的喊出了歡迎光臨,不過還沒有喊出光臨兩個字就已經發現了是林青松。

……

於妍一邊給玻璃飼養櫃裡的小動物餵食,一邊和林青松笑談著。有幾個瞬間,林青松有些羨慕起寵物店裡的寵物。也不知道於妍在家裡有沒有養寵物呢?於妍的話一定會成為一個愛護寵物的好主人吧,想到這裡,林青松甚至出現瞭如果能成為於妍的寵物的話該多好,這樣的想法。

“對了,上次的那個什麼「解憂服務」,你果然在跟我開玩笑吧!”林青松努力向著聊天的話題。

“不是哦,其實上次出現了一點問題。”於妍像是思考著什麼,然後竟然有些臉紅起來。“學長你想再嘗試一次嗎?”

林青松看著於妍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於妍臉紅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可是這臉紅讓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試試就試試,還能再被你耍一次不成!”林青松假裝兇狠的說道。

“學長你還記得你上次寫的內容嗎?”於妍猶豫了一下,問道。

“嗯……記得啊,怎麼了?”林青松略微思考便想起了上次的內容,什麼倉鼠啊之類的。

“啊,那太好了,這次也請寫一樣的內容。”於妍要求道。“順便一提,這一次能讓我看看你寫的什麼嗎?”

“嗯……倒也不是不行。”林青松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好像照著於妍說的做也不會怎麼樣,便答應了。

於妍又一次把林青松帶到上次填寫表格的房間,將「解憂服務」的表格遞給了林青松。

“你看啊,我上次以為這是要送我寵物呢,所以一開始往儘量小的寵物上寫,然後……”林青松一邊向於妍解釋自己上次這樣寫的理由,一邊寫了起來。

“啊啊!原來是這樣!”於妍像是明白了什麼。“嘿嘿,學長你把表格放入機器吧,我去那邊等你咯。”

林青松感覺於妍笑的很不自然,但是並沒有多想,像上次那樣把表格放入機器,到這為止的步驟已經做過一次了,所以輕車熟路。

沒多久機器門被打開,又發出了那個語音提示:請從這個入口離開您的生活。

林青松再一次踏入了這個機器,也是最後一次踏入這個機器。

(五)顯露從通道走出來的一

瞬間,林青松邊便失去了身體控制權,定在了原地,而他失去的記憶也重新被想了起來,上一次傳過通道看到巨大的於妍,以及被於妍……

於妍蹲在通道的出口,表情顯得有些興奮。學長的到來給她無聊的週末加班生活帶來了許多的快樂,而如果可以和小小的學長開心的度過這一天那該有多高興啊。於妍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拿起機器裡彈出的項圈套到了學長的脖子上。他知道學長已經恢復了記憶,但是反正等到學長變回去以後又就什麼也不記得了,索性讓整個人都隨意了起來。

“嗯,身體控制權,許可!”於妍的語氣中充滿了愉快,一邊默唸著一邊按下了控制器上的按鈕。

“啊——”從固定狀態下重新獲取獲得行動能力的林青松險些摔倒,一個踉蹌後才站穩。

“學長有了上次的經驗的話,應該不會過於緊張了吧?很容易就接受現在的狀態了吧?”於妍提起上一次的事情,難免還是會感到一些害羞,臉頰泛起微微的紅暈。

“啊,雖然想起來了,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林青松怕於妍聽不清小小的他講的話,故意放大聲音喊道。

就算是林青松喊出來的聲音,兩人的體型差距過大,這使於妍聽起來還是感覺很小,由於房間很安靜倒也不至於聽不清。但這時,於妍也覺得這樣蹲著講話實在是累,便在徵求了林青松的意見後將其握住,拿到了桌子上。

林青松雖然接受了自己變小的這個狀況,但對於他和於妍的大小差別還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就算於妍已經很小心的移動他了,他不論身心還是感到了些許不適感。

林青松和於妍,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提起上次的那個吻。

在桌子上,林青松聽於妍為其講述了這家寵物店的秘密,解憂服務其實是把人暫時變成動物,離開煩勞的生活,享受作為動物的放鬆愉悅。雖然於妍也不知道這個機器的原理,到底是怎麼把人變成動物的呢?

雖然於妍還是沒有搞清楚林青松為什麼沒有變成某種具體的動物,而是直接按照原本的樣子縮小了,但是按照於妍觀察到的林青松在表格裡填寫的內容,人類這個詞應該是其他解憂服務的使用者沒有寫過的,問題大概就出在這裡了。

由於客人喜歡的動物有大概率會包括寵物範疇以外的動物,所以並不是客人寫了什麼就會變成什麼,也正是因為這樣表格裡的問題欄才會這麼多,系統要根據客人填寫的內容進行計算來判定出最適合客人化身的動物。

“按理說系統判斷後將客人變成的動物都是客人心中最像成為的形態才對啊。”於妍講到這裡,不禁蹙了蹙眉,思考起來,然後問向林青松。“難道說學長,其實變為縮小的人類其實是你心中的渴望?”

“怎麼會有渴望這種事情的人!”林青松想都沒想的反駁道,可是心裡卻突然有些猶豫起來。

確實,不論是在動物園的時候,還是街上看到被人牽著寵物狗的時候,或者是睡前看動物小視頻的時候,自己確實已經無數次幻想過如果自己不是人而是寵物的話就好了,生活也會輕鬆很多。但是自己其實並不想真的成為動物,自己還是留有對於萬物之靈的自尊,嗯?等等,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嗎?既不想放棄人類的身份,又想像寵物一般輕鬆的活著。

林青

松看向於妍,在他眼裡看起來如此巨大的面龐,卻還是顯得那麼精緻,儘管從仰視的角度,而又是近距離的觀察,於妍皮膚還是如此白皙光滑,似乎沒有一絲多餘的肉,臉頰、下巴、脖子,連接出完美健康的曲線。林青松不僅有些自卑起來。

林青松想起剛剛在店內和於妍聊天的時候他還冒出瞭如果可以成為於妍的寵物的想法,而現在……這個想法似乎可以,實現?他又想起領導訓斥他時的樣子,痛苦,想起下週一又要回到公司上班就很痛苦,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呢……嗯?現在似乎就可以成為……痛苦的盡頭?

不然,我真的請求於妍把我帶回家當寵物養起來吧?她看在我是他學長的份上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對生活已經不抱希望的林青松,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居然真的冒出了——不如真的放棄做人吧,的想法。

但是真的說不出口啊。如果真的說了,那作為學長的高大形象瞬間就崩塌了啊。萬一她不答應,又或者就算她答應了,而我哪一天又反悔了想要變回來呢,以後就沒臉見於妍了。

……

時間很快就到了傍晚,由於第一次變小其實還是很有新鮮感的,林青松僅僅是在桌子上一邊走來走去,一邊和於妍聊天都感覺非常的愉快。除了脖子上的體徵監測環讓他有些不適應,就算想成為寵物,項圈這個詞到目前來說他還是有些略微的牴觸。

而於妍面對這麼小的林青松,由於兩人體型上的巨大差異帶來的安全感,讓於妍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戒心,真正完全放鬆起來向他的學長打開了話匣子。而談話越是愉快,於妍的心裡越是感到一絲悲傷,學長早晚都會離開,而過一會她也要把學長送回通道變回去了,她甚至冒出來強行把林青松帶回家囚禁起來的念頭,這樣林青松就永遠都是她的了。

不行不行,於妍甩甩頭,把剛剛的邪惡想法揮出腦外。就在這時,他發現林青松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小妍……那個……啊正好我這兩天沒事情做,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嗎?”

林青松眼看就要到離開的時間了,他知道傳過那個通道後他就會失去今天的記憶,下一次自己還會使用那個奇怪的機器嗎,完全是未知數,他真的不想再去面對可怕的領導、冰冷的辦公室,以及同事們異樣的眼光,他想求於妍收留他作為寵物,但是話到嘴邊還是無法放下尊嚴,就變成了想去她家裡看看的提議。

“當然啦,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會以這個體型去,這樣你就可以對我完全的放心,啊哈哈。”

林青松說出來後總覺得很奇怪,像是自己要對於妍圖謀不軌一般,所以馬上又解釋道。

“咯咯咯咯,學長就算以正常的體型來我家也沒有關係的。”於妍被林青松的樣子逗笑了,但是轉念一想,不然真的帶他回家?

“既然這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你可不要後悔哦。”於妍假露出調皮的笑容。

……

臨走前,於妍拿出了一個新的,養倉鼠用小籠子。

“雖然有點那啥……你知道的,出了店我不可能把學長拿在外面,在包裡又難免會被擠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於妍害怕在回家路上弄傷林青松,但是又害怕籠子這種東西過於傷害學長的自尊心,而又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她只好委婉的解釋並詢問起來

。

“你說的有道理,確實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就聽你的吧。”籠子被拿出的那一刻看起來自己真的成為了寵物一般,林青松有些興奮起來,卻故作客觀道。林青松的大腦其實已經有些混亂了,明明對於項圈這個詞還帶有牴觸心理,幾乎同一個等級的物品——籠子,卻讓他有些興奮,實在是搞不懂。

於妍把籠子打開放在桌子上,讓林青松自己走了進去。

然後籠子被放入包中、關閉店鋪、坐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