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琳娜
一、傭兵與少女
卡爾羅斯地區以盛產勇猛但忠誠的傭兵聞名於大陸。與吟遊詩人口中那些自由浪漫的傭兵故事不一樣,傭兵在這裡是一種接受統一訓練的正規職業,而且是以鎮為單位被組織起來的。小到富人僱傭幾個保鏢,大到領主們直接僱傭軍隊的委託都會接下來。
科萊爾是卡爾羅斯地區的一個小鎮上最勇猛的傭兵,本身兩米二的身高和長期訓練帶來的紮實的肌肉讓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足夠的震懾力,以至於周圍的人經常調侃他祖上可能有巨魔血統。對此科萊爾也不介意,久而久之的他還會一起拿自己的身高開涮。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科萊爾的生活大概就會這麼平淡下去,最終死在某處戰場上,或者足夠幸運的話,也可能是在鎮子上度過晚年,就像卡爾羅斯的每一個傭兵那樣。
但是生活精彩就精彩在你永遠都不知道它會給你帶來什麼樣意外。畢竟,如果沒有意外就沒有這個故事了。
那是一個原本應該很平常的任務,一個小領主來僱傭了一隊傭兵去清剿領地內的山賊。說實話,這種世道的山賊大多數都只是一群失去了土地的流民罷了,當科萊爾揮著雙手大劍衝上去的時候他們甚至都做不出什麼像樣的反抗。
但是在最後一個山賊據點,在清剿完所有的反抗力量之後,他們發現了一個被藏起來的地下室,裡面躲了一名手無寸鐵的女性。
“請,請不要殺我。”女性開口說道。
“你是什麼人?被抓來的奴隸?”科萊爾皺了皺眉頭,但絲毫沒有放鬆警惕,畢竟誰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真的無辜者還是偽裝的敵人呢。
那名少女很明顯停頓了一下:“是的,大人,我是被他們從附近的村莊劫掠來的良家婦女。”
科萊爾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雖然稱不上面色紅潤,身上穿的衣服雖然顯得有點舊但並不髒,初步猜測對方來自一個相對富裕一點的家庭,至少有足夠的精力在吃飽喝足之後關注這些“教養”問題。手指根部似乎有一些磨出來的繭子,說明對方在近期做過不少重體力活。看樣子“被抓來的良家婦女”的身份應該沒啥問題。
“放心吧,山賊已經死光了,你安全了。”
“哦,謝天謝地,真是太感謝您了,大人。”
科萊爾總覺得對方的反應似乎有點太激動了,也有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於是他決定倒退著離開地下室,這種人質就交給領主的人去處理吧。
“那個……大人,我能問件事情嗎?”少女猶豫著叫住了科萊爾。
“什麼事?”
“我……會怎麼樣?”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介傭兵,但我想領主應該會妥善安置你的。”
“啊。”少女的聲音很明顯的有點慌張,“你是說,那位領主老爺?”
“我想應該是吧,至少他是這片地區的領主沒錯。”科萊爾不太確定對方說的“那位領主老爺”到底是哪一位,但考慮到平民的識字水平,這也是很正常的。其實科萊爾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些大人物,但他相信貝爾長官一定核實過這些東西了。
那名少女明顯經過了一番掙扎,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大人,求您救救我吧。”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科萊爾楞了一下:“你已經得救了啊?”
“不,大人,我是說求您不要把我交給領主老爺。我們全家都是被領主
害死的,所以我才逃到了這裡。如果您把我交給領主的話,他一定……一定也會……”說著少女哭了起來。
看著少女這麼一哭,科萊爾也不禁心軟了起來。
“但我也只是一介傭兵,在這種事情上我幫不了你。”
“大人,求求您,求求……”少女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等一下,我可能有主意了。”科萊爾突然想到了一個計劃,“但我想問一下你的意見,你願意跟我走嗎?我指的是把你帶到我的鎮子去生活。”
少女突然驚喜地抬起頭:“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可以把我救出這個地獄嗎?”
“我試試吧。在此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情,那個領主他認識你嗎?”
科萊爾能想到的方案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強行把這個少女買下來帶回鎮上。
事情也如他所料,領主同意把這名少女作為報酬給科萊爾。畢竟一個女人又不能成為勞動力,作為給這個傭兵的報酬實在是太划算了。
就這樣,科萊爾參加了一場任務,一點錢都沒拿,倒是領了個老婆回家。至少和他一起去的其它傭兵夥伴是這麼調侃的,他本人也懶得否認,但是內心深處還是將這個少女當做自己的養女看待的。
少女自稱琳娜,本來是一個富商家的女兒。但後來家裡的財產被新來的領主看上了,父母被陷害致死。家裡的財產全部變成了領主的,只有她當時因為運氣好躲過了一劫,趁機逃了出來,最終選擇了加入山賊。
回到鎮子不久後的某一天,少女突然宣佈:“我也要成為一個傭兵。”
“可以啊,我可以先給你打點基礎。話說你應該能吃苦吧。”對於少女的想成為傭兵的夢想科萊爾倒是沒有什麼意見,畢竟鎮子上也不是沒有女性傭兵,他更加的關心的是琳娜本人,“對了,一直也沒問過,你今年多大了?”
“應該是十三歲了吧。”從少女嘴裡說出了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
“噗。”科萊爾剛喝了一口水就噴了出來,“你今年多大?”
“十三了啊。怎麼了嗎?”
“我勒個……”科萊爾抑制住了自己的粗口。
說實話,在此之前,科萊爾一直覺得對方應該有二十多歲了。畢竟哪怕是在普遍比較高大的卡爾羅斯地區,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女性也比比皆是。
“孩子你站起來一下。”
琳娜一臉不解地站了起來,有點好奇科萊爾想要幹什麼。
科萊爾上下打量了一番琳娜,說實話,如果拋開這有點驚人的一米七的身高的話,琳娜完全就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尤其是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原本科萊爾覺得那是因為營養不良導致的貧瘠,現在看來根本就是還沒開始發育啊。而拜在此也一直在幹粗活所賜,身上那一點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更給少女增加了幾分美感。
“嗯,還行,不是個嬌滴滴的小公主。趁現在多鍛鍊一下,你一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傭兵。”科萊爾點點頭,“來,我先教你幾個基本的動作,等你再長大一點就可以去訓練營報到了。”
和平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中琳娜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說實話,你長得實在是太快了點。”科萊爾看著一天天長大的琳娜感嘆到。
也許只是用長得快形容琳娜有點太保守了,原本十三四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又
有科萊爾提供的合理的鍛鍊和充足的營養,琳娜的個子可以說是見風就長,僅僅十五歲的她身高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兩米。事實上科萊爾和琳娜這一對早就成了鎮子上的“雙子塔”了,難怪有人開玩笑說如果自己去科萊爾家住兩天肯定也能再長個幾釐米。
琳娜蹭蹭兩步跑到了科萊爾的身邊,努力踮起腳尖,但還是矮了科萊爾半頭:“可是我這不是還沒有義父高嘛。”
“哈哈哈,已經很可以了。”科萊爾摸著琳娜的頭說道,“你要是再長高些那我的地位豈不是就很尷尬了。”
“可是人家就是想要長得再高一點嘛。”琳娜在這種方面意外的固執,可能是小時候的悲慘經歷讓她特別嚮往個人的力量吧,不過這種想法對傭兵來說倒也不是個壞事就是了。
這姑娘也許,不,肯定會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大吧,畢竟她才十五歲啊。
事情的發展也的確如科萊爾所料,或者說有點超出了科萊爾的預期。如果說之前琳娜的成長速度還可以說是“長身體”的話,那麼後來的成長速度就只能解釋為“魔幻”了。二,鐵匠與少女“又來給琳娜換裝備啊?”哈爾瑪看見科萊爾一個人走進了鋪子裡,樂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可不是嘛,畢竟琳娜還正在長身體呢。”科萊爾半是無奈半是自豪地說道,“琳娜你也進來吧,讓你哈爾瑪伯伯看看你長多高了。”
“誒?我就不進去了吧。”琳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沒事兒,你伯伯這還裝得下你。還是說你想要你伯伯出門去給你量尺寸?”
思前想後一番,琳娜覺得還是自己主動進門比較好。
只見一雙大手從門的上方伸了進來,左手反手扒住了門框上沿,右手則用手肘頂住了旁邊的牆壁。隨後進來的是琳娜的頭部,以及少女那明顯還在發育的乳房(還在發育啊……科萊爾看著那對充滿壓迫感的酥胸不禁一陣頭疼)。然後是左腿、右腿。這一套貓腰鑽門的動作做得相當流暢,一看就知道練習過無數次了。
“還好伯伯的門比較大,沒被卡住。”說著琳娜直起了身子,雙手平舉想伸個懶腰。
“砰。”某個少女的小目標以後腦勺撞上了橫樑而告終。
“嗚,明明上次來還不會撞的來著。”琳娜摸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說道。
“還不是你長太快了。”科萊爾對此倒是相當的淡定,畢竟自己這兩年一直都是這麼驚訝過來的,早就見怪不怪了。
哈爾瑪直接從牆角搬出了梯子,又拿出了那根幾乎可以說是專門為了琳娜準備的加長皮尺:“讓我看看我們的大琳娜又長了多少。”
琳娜默契地扶住了梯子的上端。以便讓哈爾瑪爬上來測量尺寸,就像以往的每一次測量一樣。
“身高是……三米五四。幾天沒見,琳娜你又長了四釐米啊。”
“誒嘿嘿,正在長身體嘛。”
不不不,這好像已經不是用長身體就能解釋的問題了吧。科萊爾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不過看她健康就比什麼都好。
“要我說啊,肯定是你爸的巨魔血統在你身上起作用了。”哈爾瑪一邊給琳娜量胸圍一邊滿追跑火車。
琳娜突然往牆上一頂,那一對看起來比哈爾瑪的頭還要巨大的胸部一下子就把對方壓在了牆上:“哈爾瑪伯伯又開始說胡話了,爸你倒是管管他啊。”
科萊爾只是樂呵呵地在一旁
看他們打鬧,哈爾瑪總是能以恰到好處的嘴賤撩到琳娜的雷區,可能這也是一種本事吧。反正這兩個人這麼鬧習慣了,也不會真的鬧出不可調和的矛盾。
“胸圍一六三。嘖嘖嘖……”哈爾瑪明智的選擇了及時住嘴,有的玩笑能隨便開,有的話說出來人可能就沒了。
“腰圍……科萊爾你過來幫忙看一下唄。”由於琳娜聲稱“要讓哈爾瑪伯伯更腳踏實地一點”所以拒絕繼續幫忙扶梯子,哈爾瑪只能站在地上努力地踮起腳尖,好讓自己離尺子更近一點。然而一個殘酷的事實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勉強夠到琳娜的屁股,所以不得不求助科萊爾,至少科萊爾還能和琳娜的腰部平齊。
“唔,腰圍一零六。話說這孩子最近的營養是不是有點太過剩了?”
“我倒是覺得她從小的營養就挺過剩的。”哈爾瑪的再次做出了沒經過大腦的發言。不,考慮到這傢伙的性格,可能這其實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的作死?
科萊爾遞給了哈爾瑪一個“你有種”的眼神,默默地站遠了一點,避免自己被波及到。
“所以說,同樣的玩笑連續講兩邊就沒有意思了啊。”
琳娜轉過身子,一把就把哈爾瑪抱了起來開始使勁搖晃:“哈爾瑪伯伯的腦子絕對需要再重新調校一下。”
“唉~唉~唉,別~別晃~昂~了。”
看著這一對少正經和老不正經的組合一遍幹活一遍幹架,科萊爾終於出聲打斷了兩人“其樂融融”的互動:“行了琳娜,差不多就行了,等會兒還要去訓練呢。”
“得,得救了。”被折騰的全身散架的掛在房樑上的哈爾瑪一臉蒙圈。
“我說你也是夠閒的,每次我帶琳娜過來你們倆都要整這麼一出。”科萊爾有點無奈地把哈爾瑪抱了下來。
“畢竟逗琳娜很好玩嘛。”
“包括你被她倒騰的那部分?”
哈爾瑪快速思考了一下,堅定地點點頭:“包括。”
“有病,還病的不清。”科萊爾做出了判斷,順手又讓琳娜把哈爾瑪掛到了房樑上。
“走吧琳娜,留你哈爾瑪伯伯自己先清醒一下吧。”說著科萊爾帶著琳娜就往外面走,“另外哈爾瑪,別忘了琳娜的裝備哈。過兩天還要用的。”
“喂,你們倒是先放我下去啊?琳娜,你爸不學好,你可不能跟你爸學啊。喂?琳娜?三,猛獸與少女“喂,琳娜,該起床了!”
科萊爾一大早就把琳娜喊了起來,因為今天是鎮上傳統的大日子:傭兵入職式。
每年的今天,新一代的傭兵都會在鎮上接受他們人生中的第一個正式任務。在完成了這個任務之後,他們才算正式的成為一個被小鎮承認的傭兵。
由於是給新人準備的,所以這類任務大多數都沒有什麼風險,通常都是狩獵附近的某種野獸一類的任務。雖然聽起來很無聊,但一個普通傭兵平日裡主要的經濟來源就是這種由鎮子發佈的小任務。
實際上傭兵這個職業其實更接近於獵人與士兵的一箇中間體,平日裡主要靠狩獵動物再賣給商人維持生活,但有人僱傭的話隨時都可以拿起武器成為一支私人部隊。畢竟能夠長期僱傭大批傭兵作為私軍的人還是太少了,而這種狩獵一方面可以確保鎮子周邊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有商人會來收購那些狩獵回來的野獸的身體素材。聽說在一些上流圈子中還有圈養猛獸的癖好
,對此科萊爾表示那些大人物們總是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愛好,不過商人們掏錢的時候倒是挺大方的,所以科萊爾完全不介意大人物們再多一點這種愛好。
“好~”少女雙眼緊閉拖長了音回應道,但是絲毫沒有想要起床的意思,甚至還在床上翻了個身。
“別忘了今天要出任務喲。”
一聽到“任務”兩個字,少女一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唉我去,幾點了?”
“放心吧,還早著呢。”說著科萊爾踮起腳在琳娜臉頰上親了一口,“先吃點早飯再去也來得及。”
說著科萊爾後退了幾步,以便能將完整的琳娜放進視野裡。最近科萊爾總是忍不住的會去思考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琳娜到底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時至今日,科萊爾依然能記得五年前自己見到那個無助的少女時的場景。雖然與那時候相比,琳娜的外貌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至少在回憶濾鏡加成下沒有變化,但是她怎麼就長成了個五米的大姑娘了呢?難到真的是因為自己家有什麼奇奇怪怪的buff?
就在科萊爾思考這些註定沒有結果的問題的時候,琳娜已經迅速的收拾好了床鋪。雖然習慣上說是張床,但實際上琳娜的“床”只是好幾張墊子簡單的拼在了一起罷了。倒不是科萊爾不捨得再買一張床,只是,呃,琳娜的體重實在是,呃,對床來說太有挑戰性了一點。不是,畢竟你想啊,琳娜的體積,我是說身高,就在那了,所以區區一點幾噸真的不算什麼特別值得驚訝的重量對吧。當然了,這種有點尷尬的問題還是儘量不要在本人面前提起來為好,即使真的要提也要堅持對方的體重不到一噸,否則哈爾瑪可以向你保證你一定會死得很有創意。
“爸……”琳娜的聲音把科萊爾從不科學的海洋中拉回到現實,“你……”
科萊爾立馬心領神會,扭頭就向門外走。
“我先去把早飯熱一下。”說著順手把那扇對他來說有點過於巨大的門帶上了。
不一會兒,琳娜就打扮完畢,來到了餐廳,坐在了那張給她特製的板凳上。或者你直接叫“大木塊”也一樣,畢竟從實際上來講那就是一個實心的巨大木塊,橫放在那裡也要比科萊爾原本的餐桌高出一截,凳子旁還放了一個同樣巨大的“桌子”,那是科萊爾家的新餐桌(上個月才加高版)。
類似的設計在科萊爾家中隨處可見,就連室內的結構也為了照顧到琳娜的起居也從原本的二層小樓改成了半複式,至少這樣可以保證琳娜在家裡有一個不需要彎腰的區域。房子的側面還專門加開了一個5.5m的“側門”以便琳娜進出,不過考慮到外面的視覺效果,也許那個才是房子的“大門”也說不定?除此之外像是凳子、桌子等日常傢俱也都準備了一套“琳娜專用”版的。哈爾瑪對此的評價是“以前每次到你家都有一種我變矮了的錯覺,現在你家讓我覺得我已經不止是矮了。”
吃完早餐,琳娜背上自己那面“城門盾”就往訓練營趕。考慮到這次只是個普通的狩獵任務,琳娜並沒有穿那套以影響行動的重甲,而是選擇了更加輕便的小皮甲。“那我出任務去了。”
一般來說,傭兵們會在訓練營接受單手劍盾、雙手大劍以及長柄戰錘的訓練。但由於琳娜的尺寸實在是太特殊了,絕大多數
基於“面對面”的訓練內容對於蹲在地上都要比常人高出不少的琳娜來說並不適用,畢竟沒有誰會去考慮如何和一個比自己的小腿高點有限的敵人戰鬥。
所以最終科萊爾推薦琳娜使用雙手握持的重盾。這本來在強調靈活與多面的傭兵群體中是一個很罕見的選擇,但一來琳娜本身的力量足夠大,可以輕鬆地揮舞盾牌,二來琳娜自身的身體素質就是她最好的武器,即使面對穿著全身重甲的鐵罐頭琳娜也可以輕鬆地將之踹倒在地慢慢處置,所以比起進攻,琳娜更需要考慮的是如何避免自己被弓箭射成刺蝟。毫無疑問,一面漫煙特大盾絕對是最佳的選擇。而就如同其它的裝備一樣,琳娜的盾牌也是特製的。通常盾牌很少會用純鋼材質,因為那實在是太沉了,一般人連舉都很難舉起來,更別說在戰鬥中揮舞了。然而琳娜卻可以把那面城門大小的純鋼盾牌舞得虎虎生風。
就如同之前說的那樣,給新人的第一個任務並不會太難,無非就是去周圍獵殺幾隻小動物,平常訓練時早就練習過無數遍了。
一般的傭兵在搜索獵物時常採用採取半潛行的方式,既可以避免驚動獵物,也可以避免驚動那些更難對付的猛獸。然而琳娜的體型註定了她幾乎沒有潛行的選擇,而琳娜的解決方案也相當富有個人特色:利用視野優勢直接尋找那些比較大型的目標,然後直線衝上去,在其逃走前用手上的那扇城門直接砸碎對方的脊柱,簡單粗暴,但是有效。
但這種狩獵方式有個弊端,那就是自身也容易暴露在猛獸的活動範圍內,比方說現在,就有一群不開眼的恐牛圍住了琳娜。呃,好像最開始是琳娜主動殺過來的,此刻琳娜的腳旁就躺著一具還熱乎的恐牛屍體,死因是鈍器毆打,而兇器還在少女手上拎著,但是沒關係,至少視覺效果上來看就是琳娜被恐牛包圍了。
“哇,一個恐牛群欸,這下任務可是超額完成了。”少女看著眼前的恐牛群雙眼發亮,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危險之中。
“哞!”似乎是對自己受到的輕視感到了不滿,為首的恐牛大聲吼了起來,只見一頭恐牛從正面向少女衝了過來,大有將少女一頭撞倒然後直接踩死的意思。雖然這種攻擊方式並不靈活,但對恐牛來說這就是最好的進攻方式,畢竟被這麼一個近千公斤的大傢伙以每小時幾十公里的速度正面撞一下還能活蹦亂跳的動物屈指可數。
所有傭兵的第一堂狩獵課就是分辨那些需要小心應對的動物,而其中這種群居性的大型動物是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輕易招惹的對象之一。即使是那些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在面對這些大傢伙的時候都需要再三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如果換一個普通的傭兵過來,八成就要橫死當場了。
“噗”“咚”,少女當即將那面城門板的下端插入土裡,另一端架到自己的肩膀上,以便更好地支撐盾牌。那頭恐牛一頭撞上了盾牌,發出了一聲悶響。琳娜趁著恐牛撞得頭暈腦脹之際,左臂高舉,將手上那面過於巨大的盾牌猛地砸向了恐牛,當場就把恐牛砸斷了氣。這種拿著這麼大的重盾當做拳盾用的招數就是琳娜自己摸索出來的只適合於自己的戰鬥方式,大概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個能這麼輕鬆地揮舞如此巨大的盾牌
的人了。
也許是同胞接二連三的慘死激怒了恐牛,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現在恐牛群牛情激動,一下子又是三頭恐牛向琳娜頂來。
面對狂奔過來的恐牛,少女非但沒有選擇後退,反而頂著巨盾向恐牛衝去。這其實是最佳的應對方法,因為恐牛需要相當長的距離才能夠進行充分的加速,而一頭完全狂奔的恐牛即使對琳娜來說也是需要認真處理的威脅,更別提現在還有三頭了。所以琳娜需要在這些傢伙提起速度之前先將其攔截下來,或者乾脆打成肉醬。
“嗬!”在即將和恐牛撞上時,少女猛地將盾牌插向一側地面,以盾牌為支點做了一個大回旋,用盡全身力量踢向那頭恐牛的側面。
“哞~”雖然恐牛沒有如琳娜預料地那樣被直接踢飛,但仍然被這一腳踢得失去了平衡直接側躺在地上,就連肋骨都斷了幾根,看著就離死不遠了。
緊接著琳娜將盾牌扔出去砸翻另一頭恐牛,側身閃開最後一頭恐牛的衝撞,反身彎下腰抱住了恐牛的肚子,一發力直接將其拎了起來,將其背部向下徑直向地面摔去,直接將恐牛摔了個七葷八素,一時半會兒根本爬不起來。
少女腳邊的五具牛屍終於讓剩下的恐牛搞明白了現狀,紛紛轉身就跑。好吧,以它們的智商大概並不能理解這麼複雜的東西,但至少生存的本能驅使著它們轉身逃跑。
“唔,這裡是五頭牛,已經足夠交任務了。”琳娜看了看腳邊,又看了看逃跑的牛群,“那就不需要去追它們了。”
說著琳娜掏出來了隨身攜帶的小刀,開始處理腳邊的這幾頭牛,一來是為了確保牛死透了不會突然給自己一蹄子,二來是為了拋棄沒有用的部分,減輕點重量。即使是琳娜,一個人扛五頭牛也太過於吃力了。另外一提,通常來說都是兩個人一起扛一頭牛的,只是因為琳娜更適合單打獨鬥,所以才會一個人來狩獵。
現場的濃郁的血腥味很容易引來一些更加危險的捕食者。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有一頭卡斯虎就被吸引過來試圖搶奪食物。只是更加聰明的它在看到少女後立馬對局勢做出了正確的判斷:虎不能,至少不應該。
然而近在眼前的食物一直在誘惑著這隻大貓:虎可以,至少要試試。
琳娜看這頭老虎一直在一旁徘徊,立馬就明白了對方打得什麼算盤。於是隨手撿起一塊“邊角料”扔了過去:“吃吧。”
大貓對於這種送到嘴邊的肉向來不客氣,狼吞虎嚥地,呃,虎吞虎嚥了下去。
“所以說,你出了趟任務,狩獵了五頭牛,還順手馴了一隻老虎?”科萊爾能摸著這隻往自己身上蹭的大貓,感覺自己的眼皮在狂跳。
“哎嘿嘿,其實我也不明白為啥,總之這個小傢伙就跟著我回來了。”
“我說,你女兒現在可是正式傭兵了。”跟著一起過來湊熱鬧的哈爾瑪在一旁煽風點火,“你這個最強傭兵可要帶個‘前’了。”
科萊爾想了想,覺得打嘴仗應該打不過這個老不正經,乾脆將哈爾瑪一把抱了起來,遞給琳娜。小樣,我治不了你還不知道誰能治你了嗎。
“誒誒誒,你這人怎麼還找外援的啊。那個,琳娜,你伯伯跟你爸鬧著玩呢,乖啊,把伯伯放下去。誒,我靠你們父女倆就知道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啊!”四、代表與少女“我想去參加這個
任務。”琳娜蹲在顯得過於低矮的公告牌前,指著上面新張貼出來的一個公告對科萊爾說道。
“行,這個任務我也去。”科萊爾用屁股都能想到琳娜說的是哪個任務:查克領和洛斯威特領之間發生了一場戰爭,現在兩邊都選擇了來卡爾羅斯“租”一支部隊。
在這個時代,這種小領主之間爆發一些所謂的“戰爭”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根據傳統,雙方會約定好時間,各自帶著部隊到指定的地點展開陣型,隨後進行一場充滿了“貴族禮儀”的“文明戰爭”。與其說是“戰爭”,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場大型的“儀式”,只是這個儀式上獻祭的不是囚犯和奴隸,而是貨真價實的“士兵”。
而對於那些平常只會維持很少私兵的小領主來說,臨時僱傭一批傭兵作為“部隊”是一種非常流行的做法,事實上參與這種戰爭也一直是卡爾羅斯的傭兵們的“招牌業務”。因此出現這種雙方同時來卡爾羅斯尋找外援的舉動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一般來說,其它地區的領主在需要僱傭傭兵的時候都會和卡爾羅斯的領主打好招呼,然後派出自己的代表直接到卡爾羅斯的幾個主要城鎮和作為傭兵代表的當地的傭兵統領交涉具體的要求和報酬,再由統領指派下層進行徵召。
而如果有好幾個地區同時來尋求傭兵的話也會同時發出徵召,但具體哪方能先招滿人就只能看造化了。這個“造化”通常來說指的是風險和報酬,偶爾還需要一點運氣,比方說這次的洛斯威特領。
“我是來報名參加任務的。”琳娜在徵求了科萊爾的意見後徑直趕到了位於城東的徵召大廳準備報名。
“姓名?”雖然鎮上的人幾乎全都認識琳娜,但布爾還是例行公事地進行詢問。
“琳娜·奧卡姆。”
“出示一下證明。”
“給。”琳娜從脖子上把自己的傭兵章摘了下來遞給布爾。
“你在這籤個字,或者按個手印也行。”考慮到平民中並不算高的識字率,按手印往往是更高效的辦法。
琳娜倒是跟著科萊爾學過一點,科萊爾給出的理由是“作為傭兵,出門在外如果完全不認識字的話會很麻煩的”。
即使雙膝跪地,琳娜依然比一般人站著還要高出一頭,琳娜不得不以一個趴在地上的姿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科萊爾經常調侃琳娜“連簽名用的紙都要比別人大一號”,而琳娜對此評價不予置評,聲稱自己已經儘量把字寫小了。
“行了,後天早上七點鐘在營地集合,不要遲到。”說著布爾把傭兵章交還給琳娜。
一直等到琳娜走出了大廳,一旁發愣的洛斯威特領代表才回過神來,捅了捅布爾的肋骨:“我靠,你們的人這麼猛的嗎?”
“那是,我們可是吃這口飯的,紀律可靠著呢。”
“不是,我說的是姑娘啊,剛才那個姑娘。”代表見布爾似乎有點會錯意了,趕緊把話題拉回來,“那姑娘吃啥長大的啊?就她剛才往那一站,跟座山似的。我看她一條腿就比我整個人都要粗。”
布爾一聽,立馬順著吹了起來:“你說琳娜啊,她可是我們這的老大,她肯主動過來你就偷著樂吧。我跟你講,當初她參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狩獵猛獸,別人都是四個人一組才殺了一頭卡斯虎,琳娜呢,她自己一個人就扛回來了三頭。還有啊,你知道胡象
吧,就那好幾噸重的大傢伙,有一次琳娜出任務自己扛著個那玩意兒回來了。對了,還有一次……”
“咳咳。”一旁的科萊爾聽著布爾講的越來越玄乎,趕緊出聲制止了對方的吹牛行為。
“啊,不好意思啊。你也是來報名的是吧?”布爾趕緊關上話匣子,回過神幹正事,“喲,你們這上陣父女兵啊?”
一旁的代表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這位壯漢,雖然對方也可以說是長得非常的威猛,但在經歷過剛才那位驚世駭俗的巨人洗禮之後,代表對這種“普通人標準的猛男”一時間沒啥感覺了。但是看布爾的意思,這個猛男似乎還有點來頭。“這位是……”
“你們這運氣還真是好。介紹一下,科萊爾·奧卡姆,剛才那位琳娜的父親。除琳娜以外他就是我們這裡最能打的。我跟你講……”布爾又準備開吹了。
“咳,先辦手續吧。”科萊爾及時的打斷了布爾的吹牛,畢竟這種當著面被人拍彩虹屁的事情聽著還是挺尷尬的。
手續很快就辦完了,隨後科萊爾被好奇的代表拉到了一旁閒談:“您和剛才那位姑娘是父女?這還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呃,我想你誤會了,琳娜是我的養女。”科萊爾有點尷尬地解釋道,“那孩子從小沒了爹媽,是我收養的她。”
“啊,那還真是個悲慘的童年。”代表努力地想要表露出同情,但似乎有點過了火,“那麼我能問一下你們兩位是出於什麼理由才會選擇洛斯威特的嗎?”
“嗨,我們這群傭兵還能為了啥啊,無非就是為了錢唄。”科萊爾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以至於有一瞬間差點就把代表忽悠住了。
“可是……我聽說查克那邊的傢伙開的價碼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吧,為什麼選擇了我們呢?”
科萊爾猶豫了一下:“很重要?”
“啊,不,也沒有那麼重要,只是希望我們還能有下次合作,所以多嘴問了一下,如果您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唔……行吧,反正這事兒也不是什麼秘密。”科萊爾半真半假地說道,“我以前接過那位羅斯領主的委託,然後……幹得不是很愉快。”
“哦,那他們可真是太不幸了。”代表故意用非常誇張的語氣感嘆道,“他們根本不會知道因為自己的傲慢而失去了多麼優秀的兩個戰力不是嗎?”
五、戰爭與少女
其實科萊爾在那次任務中並沒有什麼“不愉快”的經歷,科萊爾也不是很在乎查克領和洛斯威特領之間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但是科萊爾知道琳娜在乎,至少在琳娜看來,就是那個叫羅斯的傢伙害得她失去了雙親。雖然琳娜很少會說起自己雙親的事情,但這不代表她完全放下了這個心結。這份仇恨,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深。
其實科萊爾一直都知道琳娜想要復仇:每次有與查克領有關的任務時,琳娜都會在第一時間關注;每次有與羅斯·桑德爾有關的傳聞時,琳娜都會特別的留意。但是每一次,科萊爾都會告訴琳娜“你應該漂漂亮亮地活下去,不能為了復仇毀掉自己”。畢竟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貴族們可以草菅人命,但是平民敢冒犯貴族就是“不懂規矩”。
而今天,琳娜終於等到了這個可以合乎道義地手刃仇人的機會。
“記住,我們這次的要點在於把防線的口子給儘量撕大,不能給敵
人合圍的機會。”作為傭兵隊伍的隊長,科萊爾在駐地裡最後一次給小隊長們佈置任務,“在戰鬥開始後,由琳娜率先突擊,衝散敵人的隊伍。所有人帶著隊伍跟在琳娜後面,將戰場分割成小隊作戰。之後我會和琳娜直接衝向對面的大本營斬首,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將敵人的部隊拖在戰場上不能回防。明白了沒!”
“明白!”
“歸隊,檢查裝備!”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粗暴的戰術,甚至還有一點非主流。但是在戰場上,戰術越粗暴,就越容易被執行。而這個戰術成功的保障就是科萊爾與琳娜兩人的戰鬥力:科萊爾有自信只靠他們兩個人衝破對面那單薄的防線。
一般來說,這種“戰爭”只會有“祭品”的犧牲,貴族老爺們會穿著更精良的裝備由更可靠的私人衛隊保護在更安全的位置“欣賞”這場儀式,偶爾也會為了表現自己的“雄才大略”過一把“親自指揮”的癮。但是戰爭就是戰爭,對於那些“妄自尊大而不幸犧牲的倒黴蛋”們,其他的同行會“深表遺憾”,同時“真心地伸出援手幫助剛剛即位的繼承人穩固地位”。不過這些貴族們的齷蹉就不是科萊爾理解的了,他只是需要這麼一個“名正言順地殺死對方”的藉口罷了。
陣前。
“十個騎兵,五十來個重甲步兵,大概兩三百個僱傭兵,還有差不多數量的民兵,和咱們人數差不多。”琳娜大致估計了一下敵人的規模,單膝跪下來跟科萊爾交流。
“嘖嘖嘖,看樣子兩位領主大人都對這場戰爭相當上心啊。”
科萊爾的這句話是出自真心的,畢竟查克領和洛斯威特領都不是什麼大領地,人口也不過堪堪一萬多人,扣除掉需要在領地內駐防的部隊,能湊出來幾百人出征已經是極限了。
“他會後悔沒把隊伍全部帶過來的。”琳娜冷冷地說道。
“那些騎兵和重甲步兵估計是不會在第一時間投入戰鬥的。”科萊爾繼續分析,“也就是說等到咱們衝過去時他們全是咱們的,有壓力嗎?”
“無所謂。”
“好,那騎兵和弩手交給你了。”
“行。”說著琳娜站起身子揮舞了一下盾牌,確認一下自己身上的那套“超重甲”的緊固。
戰鬥很快打響了。正如之前科萊爾的安排那樣,琳娜一個人舉著盾牌大步流星地向前衝了過去,遠遠地看去就如同一尊移動的鐵塔。
同為卡爾羅斯領出身的傭兵們大多見識過琳娜的戰鬥方式,在陣前見到了那個令人深刻的身影就知道對方會採取什麼樣的戰術。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正面對抗這個移動的堡壘,就算真的要對抗也無從抗起:如果傭兵們真的人人誓死如歸的話也許還能拖住琳娜的腳步,但明顯沒人希望自己成為那個被城門砸成肉醬的“英雄”。
傭兵們見得多了,根本不和琳娜接觸,散開一條大道讓琳娜自己衝過去。跟在後面的民兵們可就倒了血黴了,一般人哪見過這種陣仗:只見一個五米多高的鋼鐵怪獸風馳電掣地向隊伍衝過來,有的新兵蛋子直接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一時間甚至都忘了逃跑,而更多的老兵則憑著長期訓練的肌肉記憶,舉起長矛想要阻攔。
這種粗劣的長矛陣阻攔一下普通的士兵還可以,但全身重甲的琳娜甚至根本沒有想要躲閃或是招架的意思,就這麼舉著盾牌徑直向
前衝去。
“嗞呀~”金屬之間交錯摩擦發出了一陣令人牙痛的噪音。那群不自量力的民兵直接被巨大的衝擊力撞翻在地,還有幾個不長眼倒在琳娜前進的路上沒來得及躲開的傢伙直接被琳娜攔腰踩了個血肉模糊。
直到這時查克領的隊伍才對琳娜的衝陣做出回應,盾牌手快速地衝到前面將盾牌插到地上試圖抵擋琳娜的衝擊,其它長矛手快速地補充到陣地後面將長矛伸出進行攔截,而弩手也開始對琳娜進行齊射。
這本來是對付衝擊的極佳戰術,而且執行的也非常的完美,一看就是常年訓練的結果。但是他們忘記了一件事情:這些戰術的開發與訓練都是針對普通人的。不過也不怪他們,在此之前誰會去考慮如何對付一個巨人呢?
事實上這條“防線”根本沒有給琳娜帶來任何的困擾。本來就懸殊的體型差,因為民兵們主動蹲下來傾斜盾牌而更加的毫無懸念:琳娜輕鬆地一抬腳就能邁過這條“防線”。但是琳娜選擇了直接踩在民兵們的盾牌上,高達數噸的重量直接壓垮了下面的人肉支撐柱,將他們連人帶盾牌埋到了地上。
相比而言弩手算是為數不多有所收穫的:至少他們成功引起了琳娜的注意。不過收穫也僅限於此了,不論是琳娜手上的那扇城門還是身上那脫下來可以直接壓死人的全身板甲都不是他們手上的弩能擊穿的對象。
“爸!”
“走!”跟著琳娜衝過來的科萊爾吼道,常年的配合讓兩人在戰場上不需要太多的語言就能完成交流。
琳娜憑著自己“皮糙肉厚”的優勢撐起盾牌就向弩手跑去,而科萊爾則躲在琳娜的身後避免被流矢擊中。而隨著二人的靠進,戰局很快就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父女二人如同狼入羊圈一般將弩手悉數擊殺。
“後面戰況怎麼樣!”
琳娜憑著自己身高優勢客串了一下瞭望塔:“咱們的人已經和他們打成混戰了!”
“行,繼續吧!”
與此同時,坐鎮大本營的羅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部隊的陣線就那麼被琳娜如同撕開蜘蛛網一樣的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那個巨人是誰?他從哪冒出來的?”
“呃,據傭兵們說,那個巨人叫琳娜,也是個傭兵。”
“快,號令全軍,把那個傢伙給我弄死,要不然咱們的人都要被她一個殺光了。”
隨著命令的傳遞,“精銳部隊”開始準備包圍二人。
“你說,為啥咱們的領主大人就不能也派部隊支援一下咱們呢?”科萊爾看著來勢洶洶的敵人還有心思調侃。
琳娜翻了個白眼作為對科萊爾的樂觀精神的回應。只是由於角度問題,以及琳娜還戴著頭盔,這個白眼算是白拋了。
“注意,騎兵衝擊!”說著琳娜將盾牌插入土裡,準備正面硬接騎兵的衝擊。
一群騎兵向一個步兵衝擊,這個場面似乎有點小題大做。但如果考慮到這個步兵要比對面連人帶馬加起來都高,那形勢就又不一樣了。
而騎兵們也不是沒有智力的野獸,不會選擇傻乎乎地撞向一扇城門。騎兵們選擇了斜著衝刺繞過那面巨大的盾牌,然後想要捅一個回馬……哦,這群可憐的傢伙們似乎忘了城門後面可是還有兩根柱子的。只見琳娜一個回身踢,將領頭的騎兵連人帶馬踢了個對摺,徑直向後飛了出去,將第二名騎兵給撞了個人仰馬翻。
“哇哦,
沒事兒吧?”科萊爾有點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畢竟琳娜下起手來可是沒有敵我識別的,好在科萊爾見勢不對直接趴在地上了,否則飛出去的就要變成兩人一馬了。
琳娜看了看右側小腿的護甲:“問題不大,就是甲被撞凹了。”
“看樣子回去哈爾瑪可有的忙了。”
琳娜沒有再搭理科萊爾,而是拎起盾牌,走上前去,像撿起一個布娃娃一樣撿起那個奄奄一息的騎兵,玩味地看了看,之後隨手扔到了一旁,就彷彿在扔掉一團髒東西一樣。
“下一個!”
縱然是“精銳部隊”,看著如此慘烈的死狀也不由得心裡一寒:他們不是沒有想象過戰死,但是這麼慘烈又無意義的死法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琳娜見對方的軍心有所動搖,接著喊話:“我今天只想要羅斯·桑德爾的命。其他人只要現在扔下武器到一邊待著,我就不會傷害你們。如果有誰想要攔著,那大可以試試。”
“啪。”不知道是誰先將武器扔到了地上。
有了一個開頭的,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只聽一陣噼裡啪啦的噪音,包圍著二人的“精銳部隊”全都將手上的裝備扔到了地上,然後老老實實地走到了一邊。
“我們投降了,請過去吧。”
“一群忘恩負義的飯桶!”目睹了這一切的羅斯將手上的權杖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備馬,咱們走!”
那個巨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但自己還有部隊,還有城堡,只要針對性地設下陷阱,那個巨人也不過如此。但自己首先要活著回去,然後再謀劃這一切。沒問題的,自己怎麼可能會栽在這種地方啊。
“啊!”僕從的一聲慘叫,將羅斯·桑德爾的思維拉回了現實。
“尊敬的羅斯領主,您這是趕著要去哪裡啊?”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響了起來。
“你,你,你是……”
“我叫科萊爾,一個傭兵。”趁著琳娜吸引眼球的機會,偷偷“溜”到了營地的科萊爾自我介紹道,“我們十年前見過。”
“十年前?”羅斯一臉茫然。
“當然了,我只是一個傭兵,您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儘管科萊爾表現得非常的剋制,但羅斯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不是隻是為了這場戰爭才站在自己眼前的,“財富?地位?我可以給你錢,很多很多的錢,或者你要爵位也可以,我可以給你封一塊地,讓你成為貴族……”
“不不不,羅斯領主大人,我想您搞錯了一件事。”科萊爾努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符合禮節”一點,但似乎有點搞錯了方向,如果他在說話時能先把那柄還淌著血的大劍收起來效果應該會更好,“我並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是來和你談談的。”
“可……可是……”羅斯很想說對方的形象無論怎麼看都更像是來和自己的頭蓋骨談的。
“想要你的命的是我。”一個女聲從羅斯·桑德爾的後方傳來。嚇得羅斯猛一回頭,只見兩根銀色的柱子聳立在自己面前,其中一根柱子上還有一塊非常明顯的凹痕。
“咚。”一個巨大的物體突然落在羅斯的身旁,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羅斯本能的往後一躲,正好撞進了科萊爾的懷抱中,被科萊爾架了起來。羅斯順著柱子抬頭看去,原來那兩根柱子正是琳娜的雙腿。
“你,你是誰?”
“琳娜·桑德斯。”琳娜說出
了一個連科萊爾都沒想到的姓氏,“但願您還記得被您弄死的那位可憐的‘瘋子弟弟’。”
“艾莫斯……你是艾莫斯的女兒?”
“看來您還沒有健忘到忘記自己兄弟的名字。”琳娜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羅斯,“那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
“你就是那個生死不明的,艾莫斯的小女兒。”羅斯咬著牙說道,“你知道我為了找你,花了多大的功夫嗎?”
“承蒙您抬愛了。其實十年前我差一點就被你抓住了。”
“十年前,十年前,十年前……”羅斯瘋狂的在自己的腦海裡搜索十年前的記憶,“啊,我想起來你是誰了!你是那個當時從我這裡要了個俘虜的那個傭兵!”
“嗯哼,而我正是那個俘虜。”
此刻科萊爾也大概理清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所以你當時才會那麼哀求我?”
“當時我是真的絕望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
“等等,不對!”羅斯突然打斷了兩人的你儂我儂,“當初那些俘虜我都看過,我可以確定那裡肯定沒有艾莫斯的女兒,你到底是誰?”
聽見羅斯的問題,琳娜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你可還記得你給你弟弟編排的是什麼罪名?”
“?”
“你當時說他包庇女巫,研究黑魔法。可有這回事?”
“難道說……”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但我爸當時真的在研究一些東西。”
“什,什麼東西?”
“醫書。”說著琳娜笑了起來,“你的那個弟弟他根本就不想跟你爭這個領主的位置,他只想自己安安靜靜地搞搞研究。而你就只是為了你那點愚蠢的‘貴族頭銜’,誣衊他是個研究黑魔法的瘋子。”
“而且他真的研究出了一些成果,那個成果就是我。”琳娜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子,像拎起一個破布袋一樣兩隻手指捏著羅斯的的脖子將他提起來,“而就在他準備將這個偉大的成果公佈出來的時候,你卻殺了我全家,甚至還毀掉了我父親所有的研究成果,就是為了你那可笑的‘黑魔法’!你知道嗎,那些是他全部的心血!”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死期將至,羅斯說話反而硬氣了起來:“反正人,我已經殺了。屍體,早就沒了。我呢,今天倒黴,落你手上了,來吧,弄死我,看看你爹能不能回來?”
“你!”
“來啊,弄死我啊!然後那個城堡就歸你了,你可以坐到我的位置上,慢慢的品嚐復仇後的空虛。”
面對羅斯的挑釁,琳娜反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科萊爾知道,那個笑容代表的是“接下來的內容就要不和諧了”。
“你知道嗎,比起直接弄死你,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殺你的,我對你的那個狗屁領主地位更是一絲一毫的興趣都沒有。”
說著,琳娜將羅斯又塞給了科萊爾,科萊爾也不知道從哪裡摸了一根繩子,給羅斯來了個五花大綁。
“走吧,收工了。”琳娜撿起扔到地上的盾牌,拍了拍上面的塵土和肉醬,大步流星地向回走,扔下了科萊爾一個人押著羅斯跟在後面。
三天後。
“呼啊~終於到家了……”琳娜把揹包往地上一扔,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悶響,摟著那棟熟悉的小樓開始撒嬌,場面看上去異常的溫馨……當然,如果琳娜樓的那棟房子不是一比一比例的真傢伙就更溫馨了。
“所以說,這傢伙該怎麼辦
?”科萊爾踢了踢身旁的籠子,裡面裝的正是查克領前領主羅斯·桑德斯。
“唔……讓我想想。”琳娜把下巴放在房頂上開始撒嬌……話說這就出兩天門她怎麼長得比房子都高了,她爹搞的這個藥劑的功效也太猛了點吧?
“你說拿來做○玩具怎麼樣?”
“哈?”科萊爾一下子有點沒跟上琳娜的話題。
“○玩具啊,你懂吧。”說著琳娜還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尺寸,“你看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啊。長這麼‘大’連個○玩具都沒得用。”
“呃……這種這麼奔放的話題咱們進屋去說吧。”科萊爾骨子裡還是比較傳統的。
“那我就先進去了……你帶著那玩意兒趕緊進來啊。”
這一刻,科萊爾突然有點同情這位羅斯了。
後記:“你真的不打算去繼承領地?我記得好像你也是合法繼承人吧。”
“我全家都因為這個破玩意兒死了,換你你會想跟它繼續產生關係嗎?”
“呃,也是。那現在大仇得報了,你接下來準備幹嘛?”
“唔……我想想,我打算出去到處轉一轉,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有興趣一起來不?”
“那當然,我怎麼說也算你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