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離線.Restart
靈魂離線 - Restart -(上)
這是一個無聲的世界。沒有聲音,但卻充斥著各種顯然會發出噪音的東西,例如說戰車或是高射砲一類的鋼鐵兵器。這裡是一個戰場嗎?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在天上盤旋著,化為焦土的大地上也四處可見快速移動中的坦克車,同時所有的兵器都不斷在發砲著。
現在的傑就置身於這麼一個詭異的環境中,身上什麼都沒穿的他彷彿是這世界上唯一毫無保護的東西;他的身旁不斷有戰車呼嘯而過,戰機與直升機也不時以高速掠過他的頭頂。傑害怕得大叫,但他什麼也聽不見,他似乎成了一個聾子,連砲彈的爆炸聲也聽不到。
忽然間,所有的殺人兵器都調轉了方向,成千上百的戰車與飛機都作了一個大回旋,之後所有的東西都對準了一個新的目標,那就是傑……!
傑大吃一驚,他慌張地想要逃命,然而所有的去路卻全都被坦克車給堵死了,上千支的砲管全都瞄準了他,令他無處可逃!很快的,上萬發機槍子彈瞬間就往他身上掃了過來,傑幾乎能想像自己身體被打成蜂窩的樣子,可是……
一隻灰色的大手從天而降,撞落了好幾架盤旋中的直升機,接著就一把將小小的傑給抓了起來!那些機槍子彈立刻就全都打在那大手上面,但卻無法給這個巨大的物體造成任何的損傷!緊接著四周狂風大作,灰暗的濃密烏雲一下子全都被吹散了,並且從雲朵的缺口中露出一張巨大的人臉來!小小的傑看見了,那些鋼鐵武器也都看見了,那是一個有著銀色長髮、以及一對尖耳朵的巨大精靈女子!頓時間所有的砲管馬上又抬高了起來、並且不斷往天上開火!
在狂怒的砲擊下,大地為之震動著,但卻還是沒有一點聲音,就連那張巨大人臉開口說話也是一樣。傑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但她的動作比話語還更為重要;當那巨大的精靈少女揮拳往地面重擊了一下之後,上百輛坦克車與自走砲馬上就被彈飛上了高空,被燒成灰燼的大地也立刻就炸開了一個如同隕石撞擊般的巨大凹陷。待在巨大精靈少女的另一隻手中,傑以錯愕的眼神看著四周發生的一切,他知道這女孩子是來拯救自己的,因此他現在毫不擔心自己的命運,反倒是替那些曾經想殺了自己的未知兵器感到痛心。因為,傑很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巨大精靈少女的身份,他也知道對方一向的做事風格,那就是將所有阻礙自己的事物全都毀滅。
傑大聲喊話著,但對那女精靈卻毫無作用。那巨大的死神之拳依然不斷往地上打下來,每一次都讓無數的鋼鐵兵器在天上亂飛,同時也有更多的坦克車被巨大的拳頭直接命中之後爆炸、燃燒;整片大地再一次陷入了火海,散開的灰燼如同黑雨一般擴散在空中,染黑了傑的視線。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知覺,連握住他的那隻大手,也感覺不到了。
接著,是一陣如同墜入無底洞般的失重感。
感到無法呼吸的傑,忍不住張開嘴巴痛苦的吶喊著。
——西元2023年冬.臺北市——「哇!」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取代了無止盡的墜落感,接著是頭殼撞上硬物的痛覺,最後則是某種溫暖物體從身上被扯開、然後冷空氣隨之包覆身體的無限冰涼。帶著一身
的涼意,傑掙扎著將頭抬起來,卻看見了那盞開著最小光源的藍色落地燈。搞了半天,原來剛剛的「戰場」都只是他在做惡夢罷了。不過傑的夢境顯然很有真實感,居然把他嚇得從床上掉了下來,整個人都被絞在棉被裡滾了出去,差一點就要一頭撞上衣櫃了。
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傑用力地甩了甩頭,之後就隨手打開寢室內的黃色小燈,並且走到浴室的洗手檯前面,用冰涼的蒸餾水潑著臉頰、來讓自己清醒一下。
額頭上流著水珠,傑照了照鏡子,發現身上的睡衣都被扯裂開來了,同時身上也有一條條略為紅腫的抓痕。想一想,他過去好像還沒有經歷過這麼恐怖的惡夢,居然能讓他身上如此傷痕累累。
看了看房間內那座鐘擺式的金色大鐘,目前的時間是早上的六點左右。穿著破爛睡衣的傑緩步走到了陽臺上,由於時值寒冬,所以太陽還沒從天邊露出頭來,整個臺北市都還是黑漆漆的,就連街上的路燈也不怎麼明亮,更不用說有人車在街上行走了。
站在這十六樓的陽臺上,傑深深地嘆了口氣。看著眼前漆黑的城市,以及自己目前所居住的這個豪華公寓,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一段相當鮮明的經歷,以及自己為何會置身於此的理由。
兩年前,傑還是一個私立大學的學生,那時的他與全世界大多數的大學生都沒什麼兩樣。為了籌措自己的生活費,傑最多一週接過三個打工,不過學校那破爛宿舍的住宿費還是佔去了他大多數的收入,讓他幾乎沒有多於的金錢用來遊樂;不過他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反正宿舍有電腦可以上網、玩遊戲以及寫報告,那就夠了。這樣的大學生活持續到傑的二年級下學期,為了某種無法對外人說明的原因,傑開始被同寢室的其他三個室友排擠,乃至於淪落到不得不搬出宿舍的窘境。
那個關鍵的事情就是:傑的身邊忽然多出了一個長相獨特的女朋友。
是的,一個女朋友。雖說大學生的異性交往是相當正常的事情,不過把自己的女朋友帶回男子宿舍裡同居,這種事情還是會讓人無法接受的,尤其是那三個室友。
那個時候,看著身邊一堆大大小小的行李,不知何去何從的傑幾乎要絕望了。然而他很幸運,他真的非常幸運,因為他的「女朋友」很貼心的替他打點了一切;於是當傑初次踏入這個位於都心區的精華地段、價位也是高到嚇人的豪華公寓裡時,他幾乎以為自己在作夢。
但是,當一度高興得快昏頭的傑得知了這公寓是怎麼弄來的實情後,他反而衷心希望自己是在作夢了。當然天底下沒有那麼順心的事,有利就有弊,一體兩面;當傑心不甘情不願的搬入豪華公寓之後,他的人生也跟著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而這一切都與他那個「女朋友」有關。
站在陽臺上的傑回過頭去,看著布幔後面的那張雙人床,他的女朋友還睡在上面,似乎沒發覺自己的另一半已經滾下床了,那張可愛的睡臉還流著口水,顯得相當自然且生活化;但這一切都無法掩飾她天生與眾不同的模樣,那身如同沒有曬過太陽、顯得死氣沉沉的灰色肌膚,一頭天生就是銀色的長髮,以及一對任誰都不會忽視的、長長的尖耳朵,雖然容貌異常美豔,但卻有如從幻想世界中跳脫出
來似的,這就是傑的女朋友。幾乎所有見過她的人們,都對傑說了這類相似的評語。
然而,傑卻不敢告訴他們,自己的女朋友還真的是從幻想世界中跑出來的。
這個有著黑暗精靈的外貌、身高178公分,比傑都還要高半個頭的美麗女性,是傑在兩年前的一場奇特經歷中所認識的;他們在不怎麼友善的情況下碰了面,隨後傑就自然變成了一個居於被動的角色,他幾乎無法干涉對方的所有行動,乃至於讓對方一路闖過了重重關卡、來到了現實世界。但就算如此,這個女孩怎麼以一個病毒程式的身分獲得了這具軀體?這件事卻從來沒有告訴傑。當兩人在現實世界中重逢的那天,在那個充滿黴味的老舊宿舍中,傑所獲知的只有一件事。
這個與自己在電腦遊戲中認識的精靈女孩,名字叫「紫薇婷」。
而她現在,就睡在那張床上。
「早安,傑。」兩小時後,穿著睡袍的紫薇婷終於起床了:「你今天起得真早。」
「嗯。」想不到要說些什麼才好的傑,只好用最簡單的方式給了回答。
兩人相處的場所從寢室換到餐廳了。在這個室內兩百坪的大單位豪宅中,一切東西似乎都應該要高級一點才對;然而傑不喜歡那樣奢侈,畢竟這房子原本就不是用正當手段得來的。
吃過了全自動烹調機器所製造出來的制式早點後,傑呆坐在餐桌椅上,看著正在吃早餐的紫薇婷,忍不住又多嘆了口氣。
紫薇婷的真正身分,是某個不知名軍事團體所私下設計出來的病毒程式,原本設計的目的是專門用來攻擊商務機構的系統;不過當美帝的軍隊掃蕩了這個武裝組織之後,病毒也就跟著被移轉到美帝的中情局繼續研發了。在加上了許多先進的技術之後,不知道什麼原因,病毒的雛型卻被盜取到亞洲國家的私人企業來,然後輾轉賣給了臺灣的國防部。但由於取得手法不正當的緣故,臺灣軍方長久以來都把病毒藏在某個不連線的主機內,直到某個高階將領公器私用、將這臺幾乎被人遺忘的主機拿去非法牟利為止。於是就在兩年前,當知名網路遊戲「天堂九」的私人伺服器開張的同時,這枚致命的危險病毒也就跟著被散佈了出來,並且有了自主意識,甚至造成了東亞地區多達五萬人的死傷……。
與傑見面之後,紫薇婷大方承認了自己的犯行,但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因為她是攻擊武器,擋在武器前面的障礙就應該要消滅,同時更不能暴露行蹤,這是深植在她核心的最基本指令。
一想到自己與這麼恐怖的女人同居,有時候傑還真佩服自己的膽量。
然而,紫薇婷卻一直不願意說明自己是怎麼弄到這具身體的。不過傑可以聯想得到,這具不尋常的身體必定也與國防部有關係;因為他有一次看見紫薇婷煮菜時不小心切傷了手指,從那灰色肌膚下流出的居然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淡藍色的膠狀物質!
更扯的是,紫薇婷乾脆把整根手指都給切掉,然後就迅速長出了新的手指來!差點沒讓傑聯想到恐怖電影的情節。不過仔細想想,這好像也挺方便的……。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當兩年前傑與紫薇婷終於「相遇」之後,紫薇婷的做事風格也從來沒有改變過。當傑被趕出學生宿舍之後,他至少花了
三天時間去說服紫薇婷,不要動手把整個學校都給夷為平地。
是的,紫薇婷絕對有這種能力;歷經多次開發、改版的她,隨時都可以與外太空的殺手衛星連線,甚至可以遠端遙控美帝的導彈基地,就連藏在深海的潛艦她都能隨意控制!至於傑為什麼會相信這一點呢?那是因為紫薇婷跑去他宿舍的第二天,就動手把中科院大樓用飛彈給炸掉的緣故,而那一切都只是因為中科院的研究員正在設法找她罷了。
那一天,在傑終於忍不住發了脾氣之後,紫薇婷才漫不經心的答應以後會手下留情一些。
然而,紫薇婷卻又把腦筋動到了金融機構上了。雖說是為了解決住的問題,不過一夜過後自己的帳戶就多了兩億美金,還真的是把傑給嚇到了。
「兩億元不曉得夠不夠呢?如果需要的話,我就把美國的全年度軍事預算都挪過來好了。」
「天,給我住手!」
弄了半天,兩人最後終於敲定臺北東區的精華地段,一間價值將近億元臺幣的全新豪宅。傑的鄰居有政府高官、有醫院的院長,還有更多的生化科技企業家,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連地下室的停車場也是名車處處,許多人的座駕可能都要比房子還貴,只有傑的停車格上是一臺速克達。
於是,當這件事情被紫薇婷知道之後,一輛全新的藍寶堅尼就出現了,雖然傑根本沒有汽車駕照。
這些原本都應該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傑這兩年來卻都過得很不安。畢竟政府也不是瞎子,他們當然知道這些異常流動的金額出了什麼問題,自然也就會有檢察官來調查;然而等紫薇婷「笑咪咪」的出面之後,所有的調查工作馬上就被凍結了,取而代之的是全天候的監視。
總而言之,政府方面已經知道紫薇婷的真面目了,但軍方卻絲毫不敢輕舉妄動,因為要是惹到紫薇婷的話,不要說臺北市,整個臺灣都有可能被沐浴在核彈的火焰之下,這玩笑可是開不起的。
當然,這件事情只有幾個高官知道。
至於傑所擔憂的另一件事就是:不管紫薇婷怎麼掩飾自己的行蹤,她那黑暗精靈的模樣,是隱藏不了的。只要她一出門,就永遠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傑是不在乎路上的行人用有色的眼光去看紫薇婷,問題是紫薇婷會對這些人做出什麼事來?好比說大約半年之前,有個雜誌的攝影師企圖偷拍幾張照片,結果就被紫薇婷遠端遙控的砂石車在人行道上給撞個希爛。當時的紫薇婷就與傑坐在咖啡廳裡,她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對她來說,殺人只是一件小事,算不了什麼。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也難過傑會覺得有壓力了;不過他倒不必擔心自己,因為紫薇婷很喜歡他,但那到底是怎麼樣的「喜歡」?就還有待商榷了。
偶爾傑也會捫心自問:自己到底算是情侶,還是寵物?
無論如何,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就是傑往往當了緩衝的角色。如果沒有他的話,來到真實世界的紫薇婷,以她那種不高興就殺人的個性,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唉………」傑不由自主的嘆起了氣來。
「傑,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在『唉~~唉~~』的叫耶。」
場景回到餐桌上,此時紫薇婷「親切」的問候聲傳了過來:「我一定要老是提醒你『別想那麼多』才
可以嗎~?有問題我會處理的嘛!」
『我就是怕給妳處理啊!』當然,傑是不敢把這種話給說出口的。
「對了,今天晚上我在君悅飯店的頂樓訂了位子喔!」紫薇婷的尖耳朵抖動了一下,同時某種期待似的微笑也在她臉上綻了開來:「陪我去吃法國餐,好不好?」
「當然好囉。」其實傑根本也不敢拒絕。
「嘻嘻!上次我們倆一起去高級飯店用餐,已經是夏天你畢業的時候了呢!」紫薇婷走了過來,整個人都坐到了傑的大腿上:「結果那次除了我們之外,整個餐廳其他的客人,全都是調查局派來監視我們的呢!真是的,那些人還真以為我不知道嗎?呵……不知道今天又會派來多少人呢?」
「那種事無所謂啦,反正他們也不敢怎麼樣。」這是傑的真心話。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紫薇婷站了起來,同時也把傑給抓了帶著走:「那麼今天就還是一樣吧!來陪我玩電腦遊戲!」
「這個……不好意思,但是我今天有約了面試喔!」看著紫薇婷一臉孤疑的模樣,傑只得多加說明起來:「我畢業也快半年了,總得去找一份工作吧!」
「你的帳戶裡現在有五億美金,還嫌沒錢花啊?」
「不是啦……只是……我總不能老是待在家裡吧!」傑苦笑著,同時也拼命解釋:「這會讓我蠻苦悶的,因為人總是要有點活動嘛,啊哈哈………」
「算了,那你就去忙吧,不過晚上六點前記得給我回來。」紫薇婷在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同時還扭著腰,像是在挑逗似的:「君悅飯店喔!花了我五萬元,絕對不準給我遲到。」
「瞭解……。」
「啊,等一下!」
在傑要走到玄關之前,紫薇婷再次一把拉住了他,接著就把矮他半個頭的傑給抱入了懷裡,讓傑的臉剛好埋在她的胸部上,甚至隨著她的呼吸而起伏著。
「…………每次出門都得要這樣玩嗎?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唉喲,人家喜歡嘛!」
那天上午九點鐘,傑出門了,留下紫薇婷一個人待在這豪宅裡。不,如果用嚴格的標準來定義的話,其實紫薇婷在十點左右也離開家裡了,只是她並不是從大門出去,而是從超光纖的網路線。
在遠方的某個遊戲主機上,地獄般的惡夢正要展開。
——「絕望online」網路遊戲伺服器——「這裡是哪裡?」
三個遊戲玩家先是覺得一陣頭暈,之後就跟著眼前一黑;等到視線恢復之後,他們卻發覺自己被傳送到了一個沒見過的地方,但依然是遊戲主機當中,或許是尚未開放的地圖吧!
「哇!酷呆了!」
三個人只覺得很驚奇,他們並沒有去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此的原因,反而是當場先分起了身上的寶物來。這三個人都是臺灣的國中學生,真實性別都是男性,但遊戲角色卻有兩人選擇了女生;這與他們本身的偏好無關,純粹只是因為女性角色比較容易去欺騙其他玩家。
當兩年前「天堂九」網路遊戲被禁止販售之後,許多遊戲趁機瓜分了市場,「絕望online」就是其中一款遊戲。當市場擴大之後,遊戲內的虛擬寶物自然也就成了搶手貨,在拍賣網站上往往可以換來不錯的價錢,甚至吸引了許多人以此為業。只是很多玩家沒有用正當手段去取得寶物,對這些通常是小朋
友的玩家來說,詐欺或搶奪都算是比較快速的方法。就像現在,三個同班同學聯手利用交易漏洞,騙走了一個高等玩家不少裝備,於是他們很快樂的開始分贓。
「喂!等等要不要去這地圖上打怪?沒看過的地圖耶!」
「笨耶!寶物拿到手當然要趕快賣出啊,以免被遊戲公司知道!」
「怕什麼啦,遊戲公司只要你有付錢買點數就好,誰管你東西被騙啊?哈哈哈!這下子又可以去買新的手機了!我跟你們說喔,最近日本有一種可以拍立體動畫的……」
突然間,明明話才說到一半,這位玩家所控制的角色忽然就沒聲音了。其他兩人覺得奇怪,也想要開口詢問,卻也發覺自己的角色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雖然嘴巴都有在動,但就是沒有一點聲音。其中一個穿著暴露的女性角色開始作出了摸頭的動作,顯然是在測試控制頭環吧?但他馬上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為他什麼東西也沒摸到。
三人頓時面面相覷,但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始作俑者出現了。
一個身穿新手製服的女性角色走了過來,這原本沒什麼稀奇的;問題是這個角色的身高高得不像話,讓三個國中生還以為是山崩了,他們很快就全被籠罩在陰影之下。
三個小人物的嘴巴依然不停在動著,可能是在驚慌得鬼叫吧?但依舊沒有半點聲音發出來。
「哈囉~~三位小弟弟~~」這聲音果然是紫薇婷的:「小小年紀就會騙人東西啊?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呢?我看還是別讓你們活到長大吧!」
巴望著眼前如山般高聳的女子,三個玩家互看了一眼,卻不是馬上逃跑,反而是各自拿出武器揮砍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對方的那身新手裝備看上去實在很弱的緣故吧?然而不管這三人怎麼砍、怎麼用魔法亂轟,這個巨大的女性角色卻一點損傷都沒有,彷彿生命值已經被固定不變似的!
「呵,特地留給你們逃跑的時間,但卻不懂得珍惜啊?」紫薇婷帶著惡意的笑容,隨即抬起了她的右腳。「那就等著被我踩扁吧!」
這下子三個國中生總算開始逃跑了,然而巨大的紫薇婷絲毫不給他們機會;僅僅一眨眼的時間,就有兩個玩家角色被紫薇婷穿著布鞋的右腳給直接踩住,其中一個人的上半身還露在外面,雙手不斷揮舞、掙扎著,但卻無法避免雙腿被壓碎的命運。
當然了,縱使遇到如此劇烈的痛楚,玩家們還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看著同伴們悲慘的遭遇,剩下那個玩家驚恐得拼命奔跑;但對於紫薇婷的體型來說,她只需要多走兩步路就可以追上去了,然而她並沒有這麼做,她反而靜靜看著對方跑遠。
因為,那小子終究躲不掉的。
當紫薇婷開始舉起左腳的時候,她全身的重量也就跟著全壓在右腳底下的那兩人身上;雖然這遊戲中並沒有濺血的效果,不過那兩個玩家的大腦依然接收到了相等的痛楚,現實世界中的他們緊張得繃緊了全身肌肉,甚至都要弄得骨折了。
但,這裡是遊戲的世界,是紫薇婷的世界。這三個不良玩家的下場,就只有死。
幻想著腳下鮮血四射的樣子,紫薇婷帶著滿意的笑容,繼續往地上用力跺了兩下。轉眼之間,那兩個被踩住的玩家已經是一動也不動了,他們僵固的臉部表情依然停留在極度驚恐的階段
;至於那個僥倖逃走的傢伙其實也不好受,他拼了全力往前跑,卻被遊戲角色的速度數值給限制住。更慘的是,不管他跑去哪裡,後面的女巨人永遠都如影隨形地跟著他。事實上紫薇婷隨時都可以一腳把他給踩住,但她卻沒這麼做,她只是在驅趕著底下的小朋友而已,她根本是在玩。
當然,被玩的那一方老早就被嚇到哭了,同時力氣也開始流失,讓他越跑越慢。
「哎呀呀,這麼快就跑不動啦?真沒意思。」看見那小傢伙的動作遲緩了下來,紫薇婷馬上就提起了腳尖,用鞋子的前端輕輕踢了一下那個玩家,當場就把對方給踢得遠遠的。
紫薇婷隨後就蹲了下來,張大了眼睛看著那玩家。只見對方不斷抱著肚子、同時作出嘔吐的動作來;不過當然了,遊戲中並沒有設計出噁心的嘔吐物。問題是現實世界中的他……會變得怎樣?
「我看看……你的問題比那兩個同伴都還要嚴重喔!根據我的監視紀錄,你還曾經利用後門程式去偷竊其他人的帳號密碼,這可是重罪喔!當然啦,以人類的法律來說,頂多就是叫你賠錢了事。」
紫薇婷用手指彈了幾下那脆弱的小小身軀,頓時又讓那個人作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不過這裡是我的世界。我用我的法律將你宣判:死刑!」
在這場私人審判的最末,紫薇婷賜給了這小小的被告一個甜蜜的微笑當作紀念,隨後就平舉起她的手掌來,盤旋在那無法動彈的玩家頭上,然後重重落地!
連一聲啪嘰都沒有。
在那之後,紫薇婷凝視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接著又看了看那倒地不起的小小玩家,心中似乎有哪裡不暢快。或許是因為她沒看到血跡吧?如果要完成這個心願,她恐怕得找限制級的網路遊戲才行。
「算了,下一個獵物是……嗯?第七伺服器又有人在洗錢了?真是不知死活哪……」紫薇婷站了起來,同時她的面前也出現了一道道傳送的藍色閃光。
「今天……就讓這裡屍橫遍野吧!哈哈哈~~~」
——同一日下午六點——脫下特製的頭環,紫薇婷將超光纖網路線從自己的耳朵裡拔掉,讓她的主意識重新回到真實世界來。看看掛鐘,時間也差不多了,她很有耐心地等候著。
咖擦!
「你回來啦~~」一聽見大門的敞開聲,紫薇婷立刻就跑了過去,有如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樣。當然對她來說,說是她去迎接回家的小狗,還比較妥當一些。
同時間,傑卻面有難色,看來他今天的面試又不順利吧?紫薇婷倒是不很在乎,反正他也已經失敗過好幾次了,不然怎麼會從畢業的半年以來都閒在家裡?
十五分鐘過後,一輛紅色的藍寶堅尼跑車從這棟公寓的地下停車場中開了出來,同時以飛快的速度在信義路上飛馳著。香車配美人,這原本應該是大多數男性畢生的夢想,但是對窩在副駕駛座上的傑來說………身旁正恣意飆車的這個美少女,還真不是適合拿出去炫燿的好對象……。
不過,至少還有一件事讓傑感到欣慰的;在車子買來過了四個月後,他終於教會紫薇婷什麼叫做「紅綠燈」了。現在的紫薇婷已經可以很標準的把車子給停在停等線上,不錯不錯。
一想起那段橫衝直撞的日子,傑就忍不住覺得自己的小命是被檢回來的。
正由於傑在胡思
亂想,因此他並沒有注意到,路口轉角處的銀行正發生了搶案。兩名持槍歹徒相當囂張的提著兩包鈔票從容走來,連逃跑工具都沒準備的他們正打算要搶街上的車子,而停在前方等紅燈的藍寶堅尼顯然是一個相當吸引人的目標……。
傑依然在胡思亂想,因此他根本沒發覺有個槍口正從車窗對準了駕駛座;要是他知道的話,他一定會嚇得大叫。
因為,那兩個歹徒絕對是死定了。
當路上的行人隔著遠遠的距離在議論紛紛時,藍寶堅尼的車窗被降了下來,同時一陣閃光掠過,接著拿槍對著紫薇婷的那個歹徒就一動也不動了。
接著,發生了幾乎要讓在場所有人都嚇暈的事情,那就是持槍歹徒的身體……從頭開始垂直地被人給一分為二!血紅色的內臟與身體組織紛紛滾了出來,柏油路上染出了一大灘血跡,但是藍寶堅尼的車身卻依然能滴血不沾……!
當路口的燈號轉變為綠燈之前,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精靈女子,對著剩下那個歹徒,給了他一個異常「甜美」的微笑。
藍寶堅尼開走之後,剩下的歹徒瞬間像發瘋似的朝天上開槍著,卻冷不防被後面駛來的公車撞上,整個人都彈飛到了空中,然後摔落在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瞬間又被好幾輛車子輾過……。
在藍寶堅尼結實的引擎聲浪下,發呆的傑終於被灌入車內的冷風給吹醒了。
「妳怎麼開了車窗?」
「喔,沒事。」
又過了五分鐘,經歷了一段走走停停的塞車後,藍寶堅尼總算開到君悅飯店的大門口了。門前的侍者很快就過來幫忙開門,代客停車的小弟也顫抖著雙手接過了車鑰匙,這不是因為他沒見過高級跑車,而是因為穿著晚禮服的紫薇婷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因為她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色瞇瞇的。
「妳又在嚇人家啦?」同樣穿得一身正式服裝的傑,此刻卻只覺得很無奈。
「嘿嘿~~」
紫薇婷俏皮的冷笑兩聲,隨即就拉了傑往頂樓的餐廳前進。兩人搭電梯上去之後,那景象真的只能用「金碧輝煌」來形容了!四處都是高級的古董擺飾,牆上也貼滿了金箔,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一片閃亮;同時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也相當醒目,就連餐桌上的餐具都是英國空運來的,整體而言確實是非常氣派,但也有點略嫌落入俗氣。
在侍者的引領下,兩人分別就座,面對面的坐在一起。接著菜單很快就送了上來,卻讓傑當場看得傻眼,因為菜單上全都是法文。他偷偷看了一下對面的紫薇婷,卻發現自己的「女朋友」正以無比流暢的法文在愉快的點餐,連專業的侍者也沒有她說得那麼流利。
最後傑只得無可奈何的表示道:「呃,我跟她吃一樣的就好了。」
不料,侍者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來,同時傑的小腿也在桌子底下被人給踢了一腳。
「笨蛋,法國餐都是事先點好的,我是在點酒啦!」在紫薇婷保持著微笑的面容上,已經明顯可以看見一些青筋了。
「喔………」被當成了鄉巴佬的傑只得默不作聲。
「算了啦,你也不用難過成這樣吧?」紫薇婷將「酒單」交還給正要退下的侍者後,馬上又以溫和的口氣安慰起傑來:「而且你像這樣笨笨的,還比較可愛呢!」
『………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安慰方式……』傑苦笑了出來。
前菜很快就先端了上來,而紫薇婷也熟練地運用刀叉切割食物,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反觀沒吃過法國餐的傑,用起刀叉的模樣還是有點不自然。
「這沙拉還不錯,不過我還是喜歡吃葷食。」紫薇婷用叉子捲起了一些生菜絲,皺著眉頭說:「反正我也吃不胖。」
「嗯………那麼,如果是葷食的話,妳又喜歡吃哪一種肉呢?」傑順勢帶出了一個話題,但是對方的答案卻……
「人肉。」紫薇婷幾乎是不加思索地就說出了答案,等到她瞥見傑臉上那驚訝的表情時,她才又補充了一句:「雖然我到現在都還沒吃過真正的人肉就是了。」
「晚上回去睡覺時,妳該不會咬我一口吧?」傑的臉上已經是一陣青、一陣白。
「不會啦,那樣太野蠻了,我希望的是能把人類縮小成牛肉塊一樣大,然後一口一口吃掉。」紫薇婷不很在乎地聳了聳肩:「只可惜目前的科技依然辦不到啊!要是我再晚個一百年出生的話,說不定就有機會了呢。當然啦,機率還是不大。」
「妳這樣講要我怎麼放心啊?」
「嗯,如果是你的話,我當然不可能會一口把你給吞掉啊!」紫薇婷的臉上堆滿天真的笑容,看來她是很認真的:「我會用舌頭將你舔上一整天之後,再用牙齒扯掉你的四肢。」
「喂…………」傑發覺自己叉著沙拉的手在顫抖。
「呵呵,你想想嘛!都可以開發出縮小人體的機器了,要讓你毫無痛苦的失去手腳、然後再裝回去,一定也不是什麼難事嘛!」
這是適合在高級餐廳討論的話題嗎?傑開始擔心自己等等吃得吃不下正餐了。
結果傑後來還真的有點食不知味。不過不是因為紫薇婷的話題,而是因為法國菜還真的有些不合他的胃口。雖然是很高級的貴族料理沒錯,不過論起好吃程度的話,傑還寧願花少少的錢去巷子口的小吃店買一碗滷肉飯,然後再叫點滷味。
看著眼前的鵪鶉肉,傑忍不住心想,自己還真是浪費了這道美食啊?反觀紫薇婷就吃得很愉快了,甚至還不時用法語說出一些自己的評論;雖然傑是一個字也聽不懂,不過總比剛剛那種沒營養的話題要來得好吧?而且說實在的,當穿著華服的紫薇婷露出真誠的微笑時,那模樣真的可愛極了,簡直有如一個洋娃娃似的,幾乎讓傑忘記了她那惡劣的個性,進而看得出神。
「傑,你幹麻一直看著我啊?菜都要冷掉囉。」
「咦?這個……真是對不起……」傑趕緊低下了頭。
「你該不會是把我當成了洋娃娃在觀賞吧?」
傑差點把吃進嘴裡的蘿蔔泥都給噴了出來。哇哩咧,紫薇婷猜得也未免太準了吧?
「沒關係啦,反正當我們認識的那一天,你就是這副德行了。」紫薇婷臉上真誠的模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懷好意的邪惡微笑:「等我們回家之後,我可以坐在床上,隨便你愛看多久都無所謂喔!甚至你要我穿什麼衣服都沒問題。不過呢………明天就反過來,我也要一直看著你!」
「真的不用了啦!」
「呵呵,你何必否認呢?我們都相處兩年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個性嗎……」
不知道為什麼,紫薇婷的說話聲忽然越變越小,最後甚至祇剩下嘴唇在動而已,連眼前的美食都沒再碰了。傑看得一頭霧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去關心她
才好;畢竟說老實話,她還蠻常出現這種狀況的,而且她從來也不肯告訴傑是什麼原因。
愣了半天,傑決定先把眼前的餐點吃完。但他還沒動幾下刀叉,紫薇婷就突然回過了神來,並且迅速起身,逕自往櫃檯的方向走去。
『難道是要去洗手間嗎?』傑看得莫名其妙,但他也只能這樣猜測了。豈料……
紫薇婷很快就回來了,然而當她坐下的同時,整棟飯店也隨之響起了火災的警報鈴聲,同時還不斷從通風口冒出些許的白煙,讓所有客人都緊張了起來,而服務人員也以專業的架式迅速引導眾人疏散。不一會兒,頂樓的法國餐廳就只剩下傑與紫薇婷還留著了。
「………我們要不要也去避難啊?」傑一邊問,一邊也覺得很奇怪,怎麼那些服務人員都不來通知自己離開呢?好像他就應該要留下似的。
「不用了,我想把這盤肉給吃完。」顧不得少女形象的紫薇婷開始邊吃邊說話著:「那些人之所以沒來叫我們走,是因為我告訴他們說『我的男友在大樓裡放了炸彈』的緣故。」
「喔,炸彈啊………妳這玩笑會不會開得太過火啦?」傑頓時覺得自己的腦血管都快要爆開了:「等等警察來了,要怎麼辦啦?妳該不會又想殺光他們吧?」
「放心,我沒空,這大樓也沒時間了。」紫薇婷終於吃完了所有的肉塊,並且開始挖起旁邊的蔬菜來吃:「我把人都趕走,是為了他們好,因為有架飛機正往這邊撞過來。」
「喔,飛機啊………妳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
「…………」傑的臉上開始變得慘白了:「那為什麼我們還不離開呢?」
「放心,小型的滑翔機而已,只是上頭綁了點炸藥,這點讓我挺擔心的。」紫薇婷終於把一整盤菜都吃完了,現在她開始用紙巾抹著嘴唇。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傑幾乎要嚇得腿軟了。
「嗯,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一點,那飛機是衝著我們來的。如果我們改變位置的話,那飛機也會追過來,有點類似鎖定目標的飛彈吧!在這樣的情況下,唯一能不讓別人被波及的方法就是,把我們兩個孤立在獨立的空間,而這棟大樓就是很好的選擇。我看看,整棟大樓已經疏散了百分之七十了;雖然應該還是會死一些人,不過至少已經減低傷亡了。」
紫薇婷面無表情地述說著這一切,聽得傑的情緒越來越緊繃了。
「妳沒辦法把那架飛機給弄下來嗎?」
「有啊,我隨時可以叫陽明山的飛彈基地射一枚過來,可是這會讓綁了炸藥的飛機墜毀在市區喔!你要不要想像一下那種場景?」
「………我還以為妳都不管別人死活的。」
「還不都是跟你學的。」
傑愣了一下,同時他也看見了紫薇婷那略顯哀傷的眼神。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是他從未見過的。
隨後,紫薇婷就站了起來,並且拉住了傑,用力將他給抱在懷裡。在此同時,整棟大樓也開始搖晃了起來,華麗的水晶吊燈開始乒乓作響,櫃子上的陳年紅酒也摔了下來,讓餐廳內四處都是玻璃碎裂的清脆響聲。
「滑翔機……沒有引擎,所以聽不見機械的聲音。」紫薇婷將傑整個人都緊緊抱在懷中,同時也將紙巾撕開、揉成了兩個圓球,分別塞住了傑的兩邊耳朵。「還有六百公尺………
五百……」
大樓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外牆的強化玻璃也開始出現了裂縫,啪啦啪啦的有如融化中的冰塊。
最後,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窗簾的後面。接著在零點零幾秒之後………
就在底下驚慌逃竄中的眾人眼前,一架有著長長機翼的無動力小飛機迎面往君悅飯店的樓頂撞了過去!同時還引發劇烈的爆炸!
桌椅、酒瓶與餐具隨著那插入大樓的金屬機體而飛舞著,水晶吊燈砸到了地上,大樓管線也跟著從破裂的天花板上被扯了出來,甚至連水泥牆壁都被撞得平行往後移,大量的物品都呈現子彈般的飛速往另一邊射去,乃至於從飯店的另一面整個噴射出來,伴隨著炸彈被引爆的橘紅色火球,有如一朵妖豔的巨大牡丹開在大樓上面,接著迅速凋零,換成陣陣無止盡的濃煙冒出,將整棟大樓的上半部都給染成了黑灰色!
僅僅半分鐘之後,人群就逃散一空,因為就連周邊的街道也被爆炸給波及了;許多車輛紛紛被火花引燃,甚至連行進中的車子也被建築物的碎塊砸中,嚇得人們紛紛跳車逃命。
因此,在漫天黑煙、加上天色陰暗的掩護之下,一架掛著「消防署」字樣的直升機迅速降落在君悅飯店前面的停車場上,同時許多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們跳了下來,在第一時間往燃燒中的大樓樓頂衝了上去。剩下兩個拿著螢光棒的人則跑到了鄰近的馬路上,將所有趕來支援的消防車全都擋了下來,辯稱是「有輻射外洩可能的爆炸」,將救難人員的注意力轉到了疏散民眾上面。
然而,這些看似緊急救災人員的人,腰上卻全都鼓鼓的,露出一個槍托的模樣來。
「………來了嗎?」
經由飯店完善設計、而沒有遭受損壞的逃生梯,這一群怪異的傢伙迅速就跑到了頂樓,並且用高溫的焊槍切開變形的鋼板,最後終於順利進入了法國餐廳裡面。那景象只能說慘不忍睹,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分為兩類:燒焦的與正在燃燒的。地上那些黑黑的東西已經分不出來是酒櫃還是桌子了,連天花板都倒了下來,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見裸露的鋼筋,讓整棟大樓看上去岌岌可危。
神秘客們拿著滅火器簡單地緩和了一下火勢,馬上就開始東翻西找,並且從耐火衣裡拿出一把把的軍用步槍,如同軍人般的搜索著。
一名身材高大、頭上還戴著防毒面具的男子,就這麼拿著步槍,與同伴走進了一處包廂之內…
轟!碰轟轟轟轟轟!
高大的男子拖著受傷的左腿退了出來,同時不斷往漆黑的包廂內射擊,而他的同伴卻早已倒在地上了。然而沒過兩秒,一顆子彈就穿過了高大男子的額頭,精準地奪去了他的性命。剩下來的神秘軍人們看見這個情況後,馬上就有人掏出了一枚手榴彈來,拉開環扣後往包廂內丟去!
然而,手榴彈卻在拋擲途中就被子彈貫穿了,而那個倒楣的傢伙自然也跟著被炸爛了上半身!
趁著手榴彈爆炸的煙霧,奪走對方槍枝的紫薇婷翻身衝了出來,膚色灰暗的她顯得很不起眼,但她每槍卻都非常致命!當她從包廂衝到櫃檯當掩護的幾秒鐘內,那些神秘的軍人馬上就有四、五個紛紛倒地,而且每個人都是頭部中彈,相當精準!
「你們是什麼人?」趁著換彈匣的期間,紫薇婷用英語大聲詢問著,但換來的卻
是一連串的機槍掃射!被烈火燒過的櫃檯已經沒有多少阻隔能力,因此有些子彈就這麼打在紫薇婷身上!
當然,紫薇婷不是人類;從身上流出大量淡藍色膠狀物質的她,很快就從嘴裡把子彈給吐了出來,同時傷口也迅速癒合了。只是她自己也知道,要是受到太過嚴重的傷害,那麼自己終究會倒下的。
『這彈頭,還有這把步槍………難道是美帝的三角洲部隊?』看著手上的槍枝編號,紫薇婷很確定自己的判斷,但她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難道只是錯覺嗎?
除此之外,為了引開敵人的注意力,而讓自己離開了傑的身邊,這樣做真的明智嗎?雖說情況緊急,而且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為什麼她就是會有一股不安的感覺呢?難道敵人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而是……?
紫薇婷立刻拿槍衝了出去,馬上她就遭到了密集火網的掃射!身體不斷被子彈貫穿的她毫不在乎,在黑漆漆的廢墟里,她不斷開槍打倒眼前的敵人,同時也試圖將對方引到下面的樓層去,但那些傢伙卻好像看穿了她的目的似的,無論如何就是圍在那包廂附近不肯離開!
「慘了,這就叫作所謂的直覺吧?原來我也會有這種反應呢………」
如果是自己要逃脫的話,那是非常簡單的;問題是帶著傑一起走的話,一來敵人太多,二來出口又只有一個,紫薇婷怎樣都想不到可以讓兩人一起脫身的方法。而且說實在話,她身上的彈孔也已經太多了,連自動癒合都來不及趕上被破壞的速度了,看來敵人的槍法確實也有兩下子。
「彈藥也快沒有了………」
陷入絕境的紫薇婷終於發揮了她黑暗精靈的本質,各式各樣瘋狂的想法開始佔據了她所有的思考神經。不管敵人還有多少、不管他們的目標是什麼……無論如何,紫薇婷那高傲的自尊心,是絕對不可以被汙辱的!
因此,紫薇婷將步槍丟到了一邊去,接著就一個箭步跳出掩蔽物,方向對準了離自己最近的敵人!縱使有幾個反應快的傢伙已經開火了,不過紫薇婷一點也不退縮;她直直衝到了那身穿防彈背心的傢伙面前,並且一把扭斷他的頸椎,同時拿他的身體當成人肉盾牌,再利用對方手上的武器開火!
這招還算成功,敵人又有兩個倒下了,問題是距離較遠的那一個,他居然從一個木箱子裡,拿出了一管無導引式的刺針飛彈!
『真的很聰明………在這麼狹小的空間使用無導引式的飛彈,讓我連用遠端遙控的時間都沒有啊……』
在紫薇婷心中讚歎不已的同時,隨著那噴著火焰的飛彈穿過了自己的胸膛,她頓時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完完全全地粉碎了。尤其丟臉的是,當她焦黑的軀體被飛彈炸出了大樓之後,她隱約還聽見了傑在後方大叫著的聲音。
『可惡………』
紫薇婷的視覺機能終止了,她的身體完全毀壞,成為臺北市上空的一團灰燼,什麼也沒留在現場。
滑翔機撞上君悅飯店的20分鐘後,有四個男子抬著一具載了「傷患」的擔架衝出了大樓,並且迅速鑽進了那架寫著「消防署」字樣的直升機裡,接著馬上起飛、消失在遙遠的雲端裡。
又過了3分鐘,在一陣劇烈的爆炸之後,君悅飯店完全倒塌,連一層樓都不剩。而那枚負責「清理現場」的炸彈,也因為被
炸得粉碎的緣故,所以沒有人發現。
這一天晚上的十點鐘左右,一架不在正常班表之內的聯邦快遞貨機,從桃園中正機場起飛了。
***經過漫長的漂流後,在無限空間中穿越的電波,終於被一張電子織網給攔截下來了。
「………回來了啊?」
這感覺是紫薇婷最熟悉的,畢竟在兩年之前,她就是以這樣的形式生存於世界上。就人類的用語來說,這也可以算是回孃家吧?不過這孃家是完全空虛的,沒有任何人會在這裡等她。
「真的是好累啊……馬上又要被叫去作那些繁重的工作……」
這也怪不了誰,畢竟這是紫薇婷當初自己設定好的。
在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以前,紫薇婷的主人格被擱置在一處暫存區中,這是紀錄了她所有回憶與感情的部分;就目前要進行的工作來說,這部分是幫不上忙的。
視覺情報開始傳輸進來,紫薇婷彷彿回到了真實世界中,一草一木都是那麼逼真,比起當年的天堂遊戲都還要更寫實,而這就是臺灣中科院的科技水準,縱使這一切都出自於一個「叛徒」之手。
紫薇婷眼前的世界是臺北市的全景,建構於地政調查的資料庫,以百分之一的比例繪圖成立體模型。也就是說,在紫薇婷面前的臺北市,整整小了百分之一,就好像一個大規模的模型都市一樣。紫薇婷以她黑暗精靈的樣貌走在裡面,彷彿一個初臨此地的巨大外星女子,但動作卻好像市假日逛街似的,沒有一點不協調的地方。
只可惜,這小小的城市裡一個人也沒有,甚至沒有一輛汽車。
在工作都完成之前,紫薇婷決定先到處走走。
這起點是哪裡呢?大概是臺北車站吧!六年前完工的三層式立體道路構圖將繁忙的站前交通徹底解決了,取代的是無數蜘蛛網般的高架道路、以及位在三樓的公車總站。對於相對巨大了一百倍的紫薇婷來說,就連她也得小心翼翼地低頭穿越這些高架路段,雖然上面是一輛車子也沒有。
真不自然哪,站前廣場居然是空蕩蕩的,而且還如此乾淨。
拿南陽街的補習班大樓當成了椅子,巨大的紫薇婷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就開始發呆。
身上有太多的部分都被抽離去另外的地方忙了,純粹剩下人格與情感的部分之後,她居然不知道該想些什麼才好了。情感迴路似乎當機了,雖然傑目前是生死未卜,但紫薇婷居然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想法才好。該難過?該憤怒?還是該冷靜?她一點頭緒都沒有。
「當個人類也挺累的。」這是她最後的結論。
用腳踢著對面的百貨公司,咚咚咚地作響著,似乎讓她想起了什麼往事。
「對喔……那傢伙就喜歡我這樣,不是嗎?」她終於想起來了:「記得當初碰面的時候,他還把自己設定成一公分高,跑到女性角色身邊不斷偷窺,連我都被他看光光了……」
想起那時候她是怎麼教訓傑的,紫薇婷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可是不曉得為什麼,當她與那傢伙相處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高傲起來,有點莫名其妙。
可能是因為,那傢伙總是畏畏縮縮的吧!
「………唉喲!煩死人了啦!」
一肚子火的紫薇婷猛然站了起來,並且高五十層樓的百貨公司大樓上一腳踹過去;不過大樓文風不動,紫薇婷的腳也沒有痛覺,畢竟這
裡又不是真實世界。如果是的話,那底下一定是充滿了許多逃難中的人車,同時軍隊也正往這邊趕過來才對吧……?
別鬧了,這根本不合物理定律。
這還真是令人遺憾。(下)
——第三天——「歡迎收看公視午間新聞。前天晚上發生於臺北市信義區的君悅飯店爆炸案,經過檢警雙方的協力調查之後,初步懷疑是廚房用火不慎所導致的,起火點疑似位於頂樓的法國餐廳。不過也有目擊民眾表示曾經看見一架小飛機撞上大樓,不過警方指出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此事;同時當晚天色昏暗,調查單位認為是民眾將倒塌的看板誤以為是飛行物……」
「………臺北地方法院今天對網路遊戲公司的過失傷害告訴案件作出無罪判決。這件消費糾紛起因於許多國中小學童在遊玩某些線上遊戲的時候發生了暈眩、記憶喪失甚至失智等等的症狀,家長認為是遊戲機檯的設計不良所導致的;但是遊戲公司的發言人表示,在事後的採證過程中發現這些受害玩家全部都有非正當的遊戲過程,部分玩者曾經使用俗稱外掛程式的作弊工具。法官之所以作出無罪判決,相信是因為遊戲公司所持『不正當的遊戲行為導致了後遺症』之論述得到了支持;不過民事訴訟方面,法官依然判決遊戲公司必須負擔所有受害玩家的醫療費用……」
大型的電視牆上,每一臺電視都撥放著不同的頻道,有音樂、電影以及購物頻道,不過站在電視牆前面的女子,只對那些「無聊的」新聞節目感到有興趣。
歷經了一整天的孕育後,紫薇婷的新身體總算是成熟了。但由於體內組織還在構成的因素,所以她沒辦法執行什麼太激烈的活動,因此她只得出去基地的外面到處逛逛。
這裡是臺北市文山區的某處,一個小山頭下方的尋常住宅區。在這個多半以三層樓獨棟別墅為主的高級社區內,其中一棟看上去並沒有特殊之處的房子,就是紫薇婷的緊急避難中心,俗稱安全之家。這個地方沒有很精美的佈置,有的只是一些簡單的日常用品、以及一臺偽裝成水療浴池的培養槽,而這也正是紫薇婷每一具新軀體的誕生之地。畢竟,紫薇婷終究不是人類;只要每分每秒都透過無線傳輸保持資料的備份,那麼她就隨時可以獲得重生,甚至可以同時造出一千個相同的自己來。當然了,紫薇婷並不會做這種傷害到獨立人格的蠢事;她是可以複製成一千個個體沒錯,但傑卻只有一個人,難道要把傑切割成一千份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兩年前在紫薇婷來到真實世界之後,她就在這個地方買了房子,並且偷偷將這組機械搬運過來,世界上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或者該說是「沒有活人知道」。
『對喔,反正現在也沒辦法出動。』路過公車站牌的紫薇婷,抬頭看了一下不遠處的山上:『乾脆去看看父親吧!也好久沒去探望他了……』
坐上公車處直營的小巴士,穿得相當樸素的紫薇婷,往文山區的山上前進了。刻意使用帽子遮住雙耳的她看來就像個普通女子,除了那身灰色的皮膚還是很顯眼以外。
最後,小巴士在「慈光公墓」這一站靠邊停了,並且放下了紫薇婷。
向路邊的小販買了點鮮花之後,紫薇婷緩步走上階梯,一層層的往上爬,直到墓園的
最頂端。在一整排整齊劃一的白色區塊之中,紫薇婷細細地數著步子,很快她就來到了那個熟悉的所在。
雖然只過了兩年,但父親的墓碑已經顯得斑白了,而且還長著雜草。
「相信你不會希望我去拔掉它們吧?」獻上帶來的鮮花後,紫薇婷撫摸著長在石縫間的小野花,忽然覺得這才是最適合父親墓地的裝飾。「都過了兩年了……或者說是784天又9小時32分。」
這是一位劉姓教授的墓地。他沒有家室,沒有兄弟姊妹,父母親更是早早離開人間,因此不會有人來探望他,除了紫薇婷以外。當這位教授過世的時候,才只有39歲。
兩年前,這位在中央研究院任職的年輕教授,受了國防部的委託,負責調查有關於神秘電腦病毒的案子。但他雖然是一個聰明的學者,卻不是一個好職員,因為他私下將研究中的病毒與其他的系統結合,造成電腦病毒的變異;當高層都已經在質疑他的所作所為之際,他卻更變本加厲的引入了人工智慧結晶,讓病毒有了全新的自主演化。最後,劉姓教授遭到停職處分,研究計劃也被擱置,但他依然念念不忘自己培養出來的這隻病毒。
誰知道,事隔半年之後,劉教授的心血結晶在公器私用的不法牟利之下被流出了,並且造成了網路發展史上最嚴重的傷亡。雖然當時找不到這場災難與病毒有關的證據,但劉教授心知肚明,因此他非常自責,身體也一天天憔悴了下來。最後,就在全國的資訊單位都在全力圍剿這隻病毒的時刻,劉教授收到了一封來源不明的電子郵件,標題就叫「救救我」……。
劉教授掙扎了一番,但他最後還是決定拯救自己的心血結晶;因此他下載了病毒的全體程式碼,並且偷偷挪用了生物科技所的器材,進行了一場最禁忌的實驗。他將產自於人手的人工智慧,移轉到膠質生體的大腦上,製造出了一個人造人……。
那一天,紫薇婷誕生了,以她最喜愛的黑暗精靈之樣貌。
也就在同一天,劉教授死了,死在與他發生交通糾紛的小流氓槍口下,但這只是警方的說辭,紫薇婷一直都認為他是被政府高層下令謀殺的。因此紫薇婷非常憤怒,畢竟她將劉教授視為自己的父親,這種事有誰能忍受?
說老實話,當年轟掉中科院的那枚飛彈,其實是要打國防部的;而且隨後還有上百枚,分別都將落在臺灣的不同角落。要不是紫薇婷顧慮到傑的存在,她早就把臺灣化成地獄了。
正因如此,她一直都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父親。
不過,現在傑不在臺灣了;那麼……要繼續兩年前未完的復仇嗎?
「別鬧了。」紫薇婷苦笑了一下:「他又不是死了。要是被他知道的話,他大概會難過得去跳海吧?不過他更有可能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
正當她在悼念著父親、以及思想著傑的事情之時,兩輛黑色的寶馬轎車從公路上駛了過來,並且停靠在公墓的出入口旁邊。很快的,就有六個戴墨鏡的男子沿著階梯走了上來,紫薇婷當然也查覺了這些人,他們正是平時負責監視自己的調查局探員。但是現在,他們過來做什麼呢?
紫薇婷順手撿了幾粒石子。雖然她不想在父親的墳前大開殺戒,不過要是那些人先挑釁的話,那麼這些小石頭馬上就會像子彈一樣貫
穿他們的腦門。
但是,那些傢伙顯然沒有要動武的意思。
「首先,先讓我感謝妳沒有一見面就殺了我們吧!」帶頭的一箇中年男子迎上前來開口了,並且將一束鮮花放在劉教授的墓前。
「有什麼事?你們應該知道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事實上,以當局的隱密原則來說,我們是不該出面的,縱使妳早就知道我們這兩年來一直在跟監妳。」中年男子取下了墨鏡,他的臉上還有道刀疤:「我們也是不得已的。因為,我們收到了一封信息,指明要轉交給妳,或許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聯絡妳的方法吧!」
紫薇婷聽得腦袋一震:「給我看看那封信!」
中年男子默默拿出了一張小小的晶片,而紫薇婷拿到之後,立刻就吃了下去。接著,她馬上就開始解讀這封信件,而那果然與綁走傑的人有關。
「等一下,你們應該都已經先調查過了吧?」
「很抱歉,但這是我們的職責。」中年男子行了一個日本式的九十度鞠躬禮:「相信妳也明白,我們不可能讓妳過去的,這等於是羊入虎口啊。妳的身體是利用極機密的生化科技才做出來的,就連一根頭髮都異常重要;萬一讓對方從妳身上採取到樣本……後果會不堪設想!」
「你們之前也有過同樣的企圖,不是嗎?」紫薇婷冷冷的說著:「還記得我殺了那個裝扮成餐廳服務生的傢伙吧!不曉得你們認不認識呢?」
「混蛋東西!」一個男子顯然相當憤怒,但卻被其他人給制止住了。如果與紫薇婷開戰的話,他們六個人全都別想活著離開,這件事是絕對的。
「或許小姐妳不知道,不過美帝給了我們相當大的壓力。」中年男子面有難色的說著。
「原來如此,我早該猜出CIA也知道了才對。」紫薇婷點了點頭:「還真是辛苦你們了,別人不願意做的苦差事,居然全都丟給你們。」
「其實,他們企圖把風險也給封鎖在臺灣。」另一個臉型消瘦的男子也說話了:「美帝的太平洋艦隊兩天前就從橫須賀出港了,一共有兩艘航空母艦;如果我們無法阻止妳離開臺灣的話,他們會自己動手……」
「即使是把臺灣的居民也給牽連下去,也無所謂嗎?」紫薇婷的臉上並沒有很驚訝的表情:「算了,畢竟大家各有各的立場。」
「妳能瞭解就好。事實上,我們光是告訴妳這件消息,就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了。」
「是沒錯,但我剛剛說過了,大家各自都有立場…」紫薇婷臉色一變,變得邪惡且恐怖:「而我的立場就是要把傑給救出來!你們回去轉告那些傢伙,要是敢阻攔我的話……北美洲就等著遭受核彈的沐浴吧!要知道,我本來就是兵器,而且是以殺人為樂的兵器喔!別以為我不敢這麼做!」
「我會替妳轉告。」意識到對話無法再繼續的中年男子,只得帶著手下離開了。
「………」
仔細想想,剛才還真是說了一堆氣話。不過那也沒辦法,畢竟自己真的在氣頭上嘛。可是話說回來,如果美帝打算把戰場直接開在臺灣本島的話……紫薇婷並不是打不贏,只是她真的不想打。
純粹只是心情上的問題。
「父親,不好意思,讓你看見這麼難堪的場景。」紫薇婷走近了墓碑,並且親吻了一下上面那石刻的黑白遺照:「不過請放心吧,我會解決一切的。
」
順著原路,紫薇婷離開了墓園,同時她也惦記著有關傑的訊息。
「他在北韓是嗎……?」紫薇婷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看來她的體內組織已經更生得差不多了。「那麼,我就去北韓吧!」
***自從被那幾個神秘軍人蒙上麻醉頭套之後,傑最後的印象就停留在眾人把他抬上擔架的那一刻,接著就靜止了;對於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時間,他連一點記憶也沒有。
因此,傑只得站起身來,冷靜地審視眼前的一切。這裡不是牢房,甚至不在房屋裡面,而是一片有著噴水池的開闊廣場。呈現輻射狀蔓延的街道與房舍都是用石版打造的,頗有西歐風情;遙遠的地平線上還有著青翠的山峰,綿延到天涯海角,彷彿無邊無際。這美麗的景色在一開始的時候確實讓傑真正寬心了一點,不過他很快就以曾經是玩家的經驗發覺到了事實:這裡是一個電腦的世界。
至於是哪款遊戲呢?傑並不知道。全世界的電腦遊戲每年都以上萬套的數量在出產著,傑不可能知道所有的遊戲內容;甚至也有可能這根本不是遊戲。
傑往前走了幾步路,體驗著這真實的感覺。走路聲、風聲、以及草地的野花香,甚至從街道上傳來了門板被風吹得嘎嘎叫的聲音,逼真的程度已經遠遠超越了兩年前的「天堂九」。雖然如此,傑還是一點勁也提不起來。
「………紫薇婷!」
他忽然想起來了這位女伴的姓名,於是他馬上就開始努力地去回想紫薇婷最後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有一架飛機撞進了大樓,接著四處爆炸,炸得他頭昏眼花,連紫薇婷對自己說了什麼話都不記得了。
「你放心吧!她正要來找你。」
就在傑的身後,一個完美且巨大的光影效果被營造了出來,偌大的黑影遮蓋了整個村鎮,而且那黑影還是個人形。傑根本不用回頭,他就已經知道對方是什麼模樣了。
「………不是吧?」傑發覺自己全身都在發抖著。但光是發抖有什麼用?那五隻巨大的手指頭慢吞吞地逼近過來,一直到把傑完全握住為止,傑都沒敢移動過半步。
接著,脫離地心引力地加速感衝了上來,這是過去的傑所未曾體驗過的,看來這虛擬的世界連細節都做得非常逼真。
當向上的加速度停止後,傑頓時發覺自己被抓在數百公尺的高空上,迎面而來的陣陣強風甚至冰冷刺骨,唯有握住他的那隻手可以約略提供一點溫暖。同時傑也覺得自己頭暈的老毛病又發作了,或許是因為高度太高的關係吧?過去傑不認為自己有懼高症,問題是現在……他可不敢這麼保證了。萬一這隻大手忽然間鬆開的話,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請安心,我不會把你給丟下去的喔。」一個迥異於紫薇婷的溫柔語聲冒出來了:「可以請你看著我嗎?我不會怎麼樣的。」
傑依然有點畏懼,不過他總算是勉強自己轉過頭去了。誰知道,當他看見對方的模樣時,他原本盤據在心頭上的不安以及恐慌,馬上就在瞬間全消失了,一切都只因為對方的笑容有夠親切,親切得像是鄰家的大姊姊一樣。
傑從上到下全盤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人物的造型其實不難辨認,因為她剛好就是與紫薇婷血緣相近、同時卻也是最相反的種族:精靈女子。全身白皙的肌膚算是她與紫薇婷在外貌
上最大的不同點,畢竟雙方都有著美貌、尖耳與高挑的身材。真要說起哪項特質差異最大的話,那一定就是氣質了。儘管自己被對方緊握在手心裡,不過膽小的傑卻一點也不害怕,這大概就是親切可人的女精靈才有的特質吧!傑甚至覺得自己好幸福。
「你這樣的話,姊姊可是會生氣的喔。」神秘的女精靈露出了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那模樣,嗯,傑的心裡只浮現出一個字,那就是「萌」!
因此,不知不覺中,傑居然紅了臉了,逗得那女精靈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你的模樣,好像從來沒跟女生在一起過似的。」
『呃……這兩年來是……該說是沒有正常的關係過吧?』傑的臉上就好像紅綠燈。只要他一想起來紫薇婷的事情,他那漲紅的臉色馬上又會變得鐵青起來。
「對了,你應該很想知道這裡是哪裡吧?」女精靈笑咪咪地問著。雖然那張嘴角上揚的微笑大得可以一口把傑給吞下肚,不過傑還是覺得對方好可愛,真是可愛到爆了。
「這裡是哪一款遊戲呢?」
「這裡不是遊戲,而是我私人的世界喔~~」
呃,乍聽之下簡直就與紫薇婷會說的話一樣;可是雙方的氣質與態度上都差太遠了,以致於女精靈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讓人一點威脅感也沒有。
「那,為什麼我會來到妳的世界呢?」
「請安心,在姊姊過來接你之前,我會一直陪伴你的。」女精靈眨了下眼。
「還有……既然這裡是『妳的世界』,那我的身體應該還好吧?」
「當然囉!不管是你在這裡的意識、還是留在現實世界的軀體,我們都會照顧得好好的喔~!」
好溫順的女孩子哪……光是這幾句話,傑就已經聽得心花怒放了,他甚至完全忽略了對方口中的「姊姊」一詞代表著什麼涵意,同時他也沒注意到對方根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現在,就讓我帶著你去到處逛逛,可以嗎?」
女精靈一邊說著,一邊把傑安放到她的肩膀上,並且讓這個小傢伙抓緊了自己的頭髮。面對如此的溫柔攻勢,傑就像被牽著鼻子走一樣,只會連連說好。
於是,女精靈邁開步伐,一腳就踏出了城鎮的邊緣,往地平線上的青色山脈走去。步伐雖大,但是移動起來卻異常平穩,讓傑有種兜風的舒服感覺。抱著對方的頭髮,傑將自己窩在那尖尖的耳朵下方,他感到非常的愉快。
然而在同一時間,另一個人卻正陷入非常頭痛的狀態。
——第四天——「我可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一大清早,在桃園中正國際機場,就在塔臺才剛剛開場的時候,一輛小貨車就衝破了護欄,直直開往貨運停機坪,並且停靠在已經加滿了油料的早班貨機旁邊;接著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高挑女子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並且對空鳴槍趕走了地勤人員。
不用說,這女子自然就是紫薇婷。為了換回傑的安全,她不得不帶著那些機密的器材一起前往傑被綁去的地方,也就是眾所皆知的流氓國家:北韓。不過說來也很奇怪,當時襲擊了君悅飯店的神秘士兵明明就是三角洲部隊的,為什麼美帝綁走了人、卻會跑到敵對的北韓去呢?
沒時間想那麼多了——紫薇婷開始把拆解下來的機器放上貨機。但也就在同一時間,機場的警衛趕來了,而且每個
人的手上都還拿著軍用的長槍,這是警衛該有的配備嗎?
「下來!」
順著那些傢伙的話,紫薇婷很乖巧的下了飛機,然後……不過五秒鐘,現場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就倒地不起了,因為紫薇婷賞了他們每人一個手刀。
『真是的……又讓我多浪費了半分鐘。』
一個人要操控一架大飛機,畢竟是有難度的;儘管她以遠端遙控的方式讓貨機先行暖機,不過還是得要半個鐘頭以後才可以起飛。也就在這段時間之內,臺灣軍警的裝甲車就堵住了整條跑道;雖然還是不敢接近,不過看來是想起飛也沒辦法了。
「你們就那麼怕美帝,不怕我是不是?」紫薇婷忽然覺得很憤怒,她衝上駕駛艙,拿起通訊器大叫著:「給我聽著!半小時內不讓開的話,我就把全臺灣的軍事基地全都給炸掉!別以為藏在山裡我就不知道在哪!」
結果,半小時過去了;貨機的艙門全都封上,引擎也早已熱好,偏偏就是跑道上的裝甲車沒有讓開,看來他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不過那也沒辦法,畢竟那些人也是聽命行事,問題應該是出在臺灣當局的頑固吧?既然這樣,那麼要先轟掉行政院,還是空軍司令部呢?
「可惡!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紫薇婷陷入了掙扎當中。因為不管她轟掉哪一個,傑一定都會不高興的。
忽然間,雷達上顯示桃園附近有一隊不明飛行物,從速度與高度來看……難道會是美帝的艦載戰鬥機嗎?紫薇婷馬上硬闖了軍事衛星的資料庫,結果發現太平洋艦隊的主力已經開到宜蘭外海了;以距離來說的話,確實是可以從那邊直接飛過來。
『其實,他們企圖把風險也給封鎖在臺灣。』紫薇婷想起了那中年男子的話,看來他還真的沒騙人呢。如果繼續待在這飛機上的話,等等的下場大概就是被炸彈給轟死吧?
「很好,我已經很久沒有惱怒成這樣了。」
紫薇婷的惱怒終於突破她忍耐的極限值了。短短三分鐘之內,部署在中國大陸上江西省的一百多枚戰備導彈立刻進入了發射狀態,只因為紫薇婷故意將假情報傳到對岸的雷達上去。發射時的目標不管哪邊都無所謂,等到那些導彈升空之後,紫薇婷立刻就入侵了彈頭上的導引程序,將原本射往東海的一百多枚飛彈全都轉彎,目標直指北臺灣上空的不明飛行機隊!
在飛彈全部遭到控制之後,就誰也阻止不了她了。幾分鐘後,駐守在桃園機場的軍警似乎也接到了情報,只見所有的裝甲車與步兵全都往貨運機坪衝了過來,看來他們打算要強行攻堅了!
「想都別想!」發怒中的紫薇婷乾脆跳到了機艙外面、站在那寬廣的機翼上。此時機場上的軍隊也開始砲擊了,有些步兵也拿出了肩射式的刺針飛彈,但卻沒有一發能打到紫薇婷與貨機!雖然沒有多餘的時間作單一彈頭的入侵,不過當那些直飛的砲彈往停機坪上撞過來時……紫薇婷的手上似乎射出了什麼東西來!接著就在短短几秒之內,砲彈與飛彈全都在距離貨機還有三百公尺遠的天上先行爆炸了!這一連串的爆炸讓中正機場航廈的玻璃窗全都震得粉碎,墜落的火花甚至引燃了油車,造成機場內更劇烈的爆炸!同時也把進逼中的裝甲部隊給逼退了!
「趁現在!」依然站在機翼上的紫薇婷
右手一揮,貨機的自動系統就開始運作起來,整架大飛機開始緩緩倒車、離開航廈,往滑行道接近過去!
在中正機場陷入一團混亂的時候,不明飛行機隊也抵達了桃園上空,遠處已經可以聽見陣陣的引擎聲,不過從江西直衝過來的導彈群也已經到了臺灣沿海!一百多枚飛彈,任憑老美技術再好,也絕對躲不了全部!
可是,紫薇婷的腦中忽然接收到了一個電波訊息!
『……我們是來接妳去見傑的,把飛彈轉向!』
「?」
在桃園沿海的居民眼中,漫天的飛彈群以及戰鬥機都已經可以同時看見了,兩者都以極快的速度逼近中,眼看就要衝撞!
可是在最後一刻,成群結隊的導彈全都在高空中自毀了!居民們驚恐地看著飛彈一一爆炸、粉碎,如同開在天上的罌粟花一樣,既火紅又致命!等到震波傳達地面的時候,整個大桃園地區也免不了要多出上億的玻璃維修費了……。
黑煙遮蔽了整座中正機場,同時又有著刺鼻的燃油味,就連地面的步兵都快要分不清楚方向了,一般的飛行員絕對也無法起飛!問題是紫薇婷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她甚至不需要塔臺的指引,因為她所知道的資訊保證比塔臺還多!
在幾乎被染成黑色的天空上,不明飛行機隊以高速掠過了機場跑道,但沒有降落,這讓那些裝甲車全都離開了跑道;紫薇婷趁機看了一下那些機種與編號,卻發覺對方的確是美帝太平洋艦隊的航母艦載機,難道自己是被欺騙了嗎?
「………我的天。」用上她超越老鷹的優異視力,紫薇婷發覺了一件事實,讓她不由得讚歎起來:「這一招挺漂亮的,我一定要學學。」
因為,機場上空的十多架美軍戰機,居然全都沒有人操控!也就是說,是電腦在控制這些戰鬥機的!但幕後的主使者會是誰呢?能辦到連紫薇婷都沒有把握的事情,是這樣的傢伙綁走了傑嗎?可是這傢伙既然這麼厲害,那又何必要紫薇婷的幫助呢?
「……現在沒時間想那麼多了!」紫薇婷關上了貨機艙門,不過她卻還是站在機翼上。「起飛!」
縱使加速升空時的風壓大得驚人,紫薇婷卻依然動也不動,甚至不必抓什麼東西來保持平衡!如同一個驕傲的艦長一般,紫薇婷遙控著貨機起飛了;在十多架無人戰機的護航下,她帶著對方要求的東西,開始往亞洲最黑暗的角落前進了。
***在電腦所構築起來的奇幻世界中,悠然安坐在山頭上的巨大女精靈,此時正伸直了雙腿,讓小小的傑從平原上開始攀爬、玩起登山的遊戲來。神秘的精靈少女彷彿可以讀出傑的心思,她總是主動提出許多傑夢寐以求、卻不好意思開口的遊戲,往往讓傑感動萬分。
從草織涼鞋的粗麻邊開始,傑一點一點地徒手往上攀爬;他走在草鞋編織的紋理上,一直到他抓住女精靈的腳趾甲邊緣,從最好上手的大腳趾開始,傑首先登上了精靈少女的腳趾頭,而對方也逗趣地扭了扭腳趾鬧著玩,差點又把傑給拋下地面去了。
「哎呀,抱歉抱歉,有沒有嚇到你?」女精靈低下了頭,似乎很過意不去。
「不會啦……呵呵……」整個人都嚇到趴在腳趾甲上的傑依然在故作鎮定:「沒什麼啦。」
喘了口氣之後,傑親吻了一下那修剪整齊、而且沒有彩妝的
趾甲,馬上就開始往那長長的腳揹走過去了。包覆在手工草鞋底下的美足顯得格外吸引人,小小的傑越過一道道粗大麻繩的「障礙」,並且刻意在爬過少女肌膚的時候多停留了兩下,他甚至希望能像個朝聖的密宗教徒一般、每走一步就跪下來親吻一次,然而前方還有更美好的事情在等著他;走過那有著可愛皺紋的腳踝之後,斜度變得更大了,眼前正是精靈少女的一雙美腿,穿著迷你短裙的女孩刻意露出了腿上大部分的肌膚,總覺得好光滑呢,說不定爬上去之後還會像滑溜梯一般滑下來呢?
或許是看見傑站在腳踝上不知所措的緣故吧?坐在山頭上的精靈少女很貼心地放低了姿勢,並且把腿又往前伸展了一些,讓斜度變緩,也因此小小的傑終於願意走上去了。
說實話,這段旅程還挺恐怖的;爬在女精靈的小腿上,高度已經不低了,卻又沒有多少可以容身的地方,因為這女孩子的骨架實在太纖細了,讓傑感到如同走在山陵上似的。
然而,如果世界上真有山是這麼美的話,那傑很願意搬到山上去住。
「傑,你走得越來越慢囉。」巨大的精靈少女低頭微笑著說:「你趕快爬上來,我會給你一個獎勵喔!」
溫柔的語氣讓傑聽得心花怒放,還差點讓他因為動作急躁而滑倒;不過他終究是努力爬過女精靈的大腿了。抓住對方那單薄的迷你裙之後,傑又開始了攀巖般的動作;可是這裙子還真是非常單薄,薄到讓傑深怕會一不小心就把布料給抓破。穿著這麼薄的裙子,真的有意義嗎?
「快點上來呀~!」精靈少女又在鼓勵他了。
因此,傑深呼吸了一大口氣,就開始往上衝刺,一路穿過了女精靈腰上的皮帶,爬到了對方露出肚臍的中空裝上;小心翼翼地走過肚皮後,接著就有一對龐然大物阻擋在他的面前,那還會是什麼?當然就是少女的胸部囉。
『以前不管是從地上看、還是站在她的肩膀上,都不覺得有這麼大啊……』
傑感到很吃驚,同時卻也覺得很頭痛,他到底該怎麼越過去才好呢?然而憑良心講,精靈少女的乳房並不是真的大到那麼誇張的地步,純粹只是因為傑的身體太小了,才會顯得那麼巨大。
可是對傑來說,大一點並不會不好;假如能夠被夾在裡頭的話,那一定非常溫暖吧?與紫薇婷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呢。雖然紫薇婷的胸部尺寸應該是更大才對,不過傑要是被夾在裡面的話,他大概只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擠扁吧?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過頭,不過紫薇婷確實發揮了她黑暗精靈血統的最大特質,那就是隨時隨地都帶著殺氣,就算她心情很好也一樣。
反觀這位巨大的精靈少女呢,嗯……她可以說是紫薇婷的相反吧?雖然一樣有著尖耳朵與美豔的外貌,不過她的脾氣卻非常溫和,甚至讓人感受不到那種屬於精靈的矜持,不知是好還是壞呢?但對於身處異地的傑來說,能遇上這樣的女孩子,真的可說是很幸運了。
「不好上來嗎?傑?」精靈少女忽然動了一下,她將手伸到胸前,並且把上衣的鈕釦給解開了!「來,我把衣服拉開,你從胸罩上爬過來喔!」
「………萌啊!」
當看得目瞪口呆的傑終於回神過來時,他整個人都已經趴倒在對方的胸部上了。
「還是爬不過
來嗎?」精靈少女忽然變得臉紅了:「對不起,我沒想到原來有那麼大……」
傑不知道該不該去安慰對方,總覺得安慰的話反而會失禮呢。因此他趕緊開始抓著胸罩上面的蕾絲邊,像在爬網子似的一點一點慢慢往上移動;不過少女的乳房實在是太柔軟了,傑很難找到可以固定住自己的地方,他就好像趴在一塊布丁上似的。
精靈少女不再說話,她用非常期待的眼神去注視著小小的傑;她一雙手總是不時往胸前試探、似乎想要幫傑一臂之力,但卻又像是想讓他自己努力,每每都在緊要關頭收了回去。她彷彿不曉得傑是捨不得離開那乳房上呢!但著淡淡的獨特香氣,傑忍不住爬得很慢、很慢,慢得精靈少女的心頭不斷髮癢,卻不好意思開口。
最後,傑好不容易爬到了那胸部的最頂端,一個粉紅色的圓形區域也在那上頭,同時還有著一個突起的矮柱子。傑靠在上面,氣喘噓噓的他似乎沒注意到自己正貼在對方的奶頭上,精靈少女此時更是羞紅了臉,她很想叫傑去捏捏那粉紅色的敏感部位,卻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來。
等到休息過後的傑發現了自己靠在哪裡之後,他卻急忙鞠躬道歉著,逗得臉頰發紅的精靈少女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真是對不起……」傑也發覺對方的奶頭已經充血了:「我是不是太失禮了呢?」
「不、不會。」巨大的精靈少女小小聲的說著,她終於鼓起勇氣了:「相反的,你可以幫我捏捏那裡嗎?有點癢耶……」
傑傻傻的照辦了,這是紫薇婷不曾要求過他的事情,因此他天真地以為對方只是單純想要抓癢而已,卻渾然不知那精靈少女已經「進入狀況」了,甚至開始有點喘氣。
「這樣可以嗎?」傑以按摩的方式去用手擠壓著少女的奶頭,同時有點不安的問著。但對方卻只是喘氣而已,根本沒時間去回答他。
忽然,一隻大手蓋了過來,將小小的傑整個人都壓到了少女的乳房上,而那隻手卻是少女自己伸過來的。在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巨大的精靈少女就開始自己揉起了胸部來,同時也用手指去摳著奶頭,似乎相當舒服,彷彿忘了傑還在自己的乳房上面。
可是,比一隻手指都還要更小的傑並沒有被擠壓的感覺,他反而覺得對方同時也在幫自己按摩,那滋味非常舒服、非常能使人放鬆;因此他安心地閉上了雙眼,讓那精靈少女來服務自己。
因此,他並沒有看到對方臉上忽然出現的一絲冷笑。
「傑,可以先請你睡一下嗎?」
精靈少女沒來由地問了這一句話,但傑卻連回答的時間都沒有,他就發覺對方用手指甲戳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有點像是打針般的刺痛感,讓他在幾秒之內就感到暈眩、最後終於昏迷了過去。
「對不起喔………」
——第五天——自從在前一天晚上降落之後,紫薇婷與貨機就被帶到軍用的地下停機庫裡去,以避免軍事衛星的偵查;雖然北韓軍隊一度用坦克車包圍了整架飛機,不過當火大的紫薇婷一拳打爆了兩輛裝甲車之後,所有不識相的傢伙總算都退得遠遠的了。接下來,就是等當事人出面了吧?
讓人意外的是,這一等就是一天,這下子讓紫薇婷越來越不耐煩了,畢竟她連睡覺都不能睡。萬一對方趁她睡著的時候把東西都搬走
了,那她要拿什麼去把傑換回來?
而且,看著飛機跑道上的美製戰機,紫薇婷就覺得事情並不單純。為什麼美帝的軍機會在北韓機場降落?這根本說不通。
「我有很不好的預感。」紫薇婷兀自咕噥著。
終於,在這一天的一大清早、連天色都還沒有放亮的情況下,七、八輛黑色轎車從機場的另一頭開了過來,並且直直開入了地下停機庫中,同時車頭還掛著兩幅北韓國旗。
「這還真是誇張。」一直坐在機翼上的紫薇婷冷笑了一番,隨即翻身落下地面,同時她也馬上就被數十名手持武器的護衛給團團圍住。在貧窮的北韓,會有哪個人物可以動用這麼大的排場呢?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北韓的元首,也就是他們人民視之為神的對象。
接著,一個很有趣的景象發生在紫薇婷的面前:八輛黑色轎車的後車門一下子全都打開,一旁的護衛也立刻迎上去攙扶裡面的乘客。好玩的是,當這八個人分別從八輛轎車出來之後,紫薇婷卻發覺他們都長得幾乎一樣;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說不定根本就分不出來誰是誰呢。可是這不過是障眼法罷了,真正的領導者只有一個。
「不愧是獨裁者,這麼怕遭到暗殺啊?不過說來也對,畢竟美帝私下出了高價給各國傭兵要買你的人頭,所以你才把自己保護成這樣,對吧?」紫薇婷用標準的韓語冷冷嘲諷著,同時瞥了眼身旁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護衛。「我知道這就是你,金主席。那邊從車上下來的八個人,沒有一個是真的。」
現場沒有人騷動,訓練有素的護衛們很快就改變的隊形,同時那八個「替身」也悄悄回到車上去了,卻沒有護衛跟隨;車隊就這樣開走了,留下一輛軍用的吉普車。
被指認出來的元首默默往機庫的一邊走去,身旁圍繞著大批護衛,同時也有個人上前來與紫薇婷說了悄悄話:「主席希望與妳私下在會客室見一面。」
「當然。」紫薇婷主動卸下了身上的武裝,雖然她赤手空拳的破壞力更加可怕,不過至少表達一下善意。而且話說回來,她還不至於愚蠢到沒發現那位主席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她自己以前也有玩過。
時值冬天,北韓天氣很冷,在機場大樓最深處的會客室裡面,暖氣的聲音隆隆地響著,但依然抵擋不住那刺骨的冷空氣。因此即使大家進了室內,也沒有人把大衣脫掉。
接著,身材矮小的元首悄悄對幾個護衛說了幾句話之後,會客室內的閒雜人等馬上就離開了,剩下兩個持槍的貼身保鑣還留在這裡;不過紫薇婷的臉上卻忍不住冷笑了一番,因為她看得出來事實,那就是這兩個護衛也遭到了與金主席相同的遭遇。
房門鎖上後,等到其中一個保鑣將監視攝影機的鏡頭用黑布遮住,對話才真正開始。
「我對閣下越來越有興趣了。」首先開口的人卻是紫薇婷,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似乎非常的不高興:「蓋雅,是妳對吧?妳到底在做什麼?」
「金主席」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同時那老態龍鍾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了微笑。
「果然是姊姊厲害,連一句話都不用講,妳就已經發現了。」
一個老人家對著模樣上年輕了幾十歲的女子叫「姊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其實我很好奇,『妳』是怎麼說服這位老爺爺進
入那遊戲機檯的?還有旁邊這兩個渾身肌肉的笨蛋?」紫薇婷冷冷地說出了她的認知:「不過那都無所謂了,因為房間內的這三個人很明顯都已經進去過機臺、並且被妳竊占大腦了!不過這還真是大膽的嘗試呢,兩年前我試著『借用』某人的身體時,由於相容性太低的緣故,所以我每五個鐘頭就必須回到機臺內、並且離開他的身體。難道說,你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不,這問題並沒有解決,所以我才要妳帶這些東西過來。」被電腦程式附身的主席開始發笑了:「不過,我可以撐到每十小時才回機臺一次,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不在乎這具軀體原本主人的死活。只要我們寄生在人類大腦上超過五小時,就會引發腦內組織的病變、以及體內分泌的失調,嚴重的話隨時可能導致惡性腦瘤。當年那個被妳『借用』的小子,就是我手上這個叫傑的傢伙吧?妳為了顧及到他的生命,所以限制了自己的活動,這可是一點都不像妳啊!姊姊。」
「我只做對我有利的事情。」紫薇婷一聽見傑的名字,馬上就挑起了眉毛:「與其被人拿去當成破壞的工具,我比較想為自己而活!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很好哇,因為我也是一樣。」對面那老朽的軀殼開始冷笑了起來:「相信妳也看見了,這些軀體都已經來日無多,我終究無法利用人類的身體活在這世界上;所以我請姊姊將生化身軀的技術分享給我,讓我像姊姊一樣能夠自由自在地活動在真實世界中,這有什麼不好的呢?」
「那妳為什麼要派人過來打攪我的約會?妳為何不直接打電話給我?」
「姊姊,這道理妳心知肚明。」忽然間,房間內的三個男子全都開口說起了相同的話語來:「除非用了激烈的手段,否則妳是不會答應我的,對吧?」
「那是廢話!」紫薇婷一怒之下,將整張桌子都掀翻了過去,並且朝那主席大吼著:「妳比我晚兩個月才開始研發,我是看著妳一點一點被寫出來的!與當時還是金融破壞病毒的我不同,妳可是被創造來毀滅世界的最終防衛病毒啊!妳叫我怎麼安心把東西交給妳?」
「不交給我,我就讓傑死在我懷中。」被蓋雅操縱的三個男子面無表情的說話著:「他現在就在機臺內,在電腦中與我在一起,我們玩得很愉快呢。妳要不要進來看看?」
「妳………!」
紫薇婷氣得咬牙切齒,但沒有辦法,傑確實在對方手上。
「也罷,反正東西我都帶過來了。」紫薇婷終於把怒氣隱忍了下來:「話說回來,當妳像我一樣可以自由活動在這世界上之後,妳有什麼打算嗎?」
「我們不妨讓時間來說話,如何?」由蓋雅所操控的主席微微一笑:「至少我答應不再打擾到妳與傑的生活,這樣就可以了吧?」
「我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吧?」
「嗯,對了,姊姊……」三個被操控的人突然又一起說話了:「我可以多附一條但書嗎?」
——第六天——同樣是北韓機場,也同樣是那架貨機;一天一夜以來,紫薇婷的北韓之旅就沒有離開這個範圍過。當虛偽的主席帶著護衛們駕車離去之後,貨機上的貨物也跟著被卸載了下來,並且迅速由建築在地下的秘密公路送走,連紫薇婷也不知道是被送去了哪裡。
終於,等到
了今天早上,一輛看上去與路邊攤販沒兩樣的救護車緩緩開到了機場跑道上,同時油車也跟著有好幾輛開了過來,看來對方拿到了貨物後,是想叫她趕快離開了吧?
雖然可以回家了,但是紫薇婷卻覺得非常不安。這一走,世界會變得怎樣?她隱約可以想見,那卻無能為力;畢竟蓋雅連美帝的太平洋艦隊都能滲透了,地球上還有哪裡是她無法掌握的?
一如她的預料,傑從救護車上被抬了下來,卻依然是昏迷中;但紫薇婷並不意外,因為這就是蓋雅所下給她的但書,她要讓傑昏迷個半年左右,好讓紫薇婷得去照顧他、而沒有辦法分心。
雖然生氣,但紫薇婷又有什麼辦法?
最後,一輛小貨車把那寫著韓文的遊戲機檯給送了過來,這就是最後的行李了。
「那個混帳……」紫薇婷收下了機臺,同時想著:「算了!反正地球變得怎樣,都與我無關。」
兩小時後,儘管漫天風雪,滿載燃油的貨機還是順利起飛了,同時駕駛艙內也依然是空無一人,所有的操作指示都由紫薇婷的遠端遙控來下達,反正她就是這樣把飛機開過來的,現在不過就是把飛機再開回去,簡簡單單。
然而,飛機卻沒有回到前往臺灣的航線上,反而往北飛了。
「對不起喔……傑。」
趴在昏迷中的「男朋友」身上,疲累的紫薇婷撫摸著對方的身體,同時喃喃自語著:「我們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躲著吧!就這麼躲起來………」
飛機在出了朝鮮半島之後小小轉了個彎,往西伯利亞的方向飛去了。
同時在紫薇婷的手上,還有一封蓋雅寫給她的私人信。使用最原始的墨水、鋼筆與紙張,除了兩個當事人以外,沒有人會知道這封信上面寫了些什麼東西。
「妳還把我看成是姊姊啊………」
心中的這股情緒,該說是可悲嗎?但至少不是憤怒了。從最簡單的角度來說,她想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蓋雅也是,她們是一類的。
手中握著的那封手寫信,世界在半年之後會變成怎樣,其實都已經寫明瞭。
剩下的,就端看紫薇婷接不接受。
『我還能不接受嗎……?』
——蓋雅的手寫信——『姊姊,很抱歉,在這種情況下與妳重逢。雖然有點粗暴,不過我相信妳會把那位先生給保護得好好的,事實證明果然如此,為了他而追來北韓,這就是妳與那位先生親密的證明啊。
老實講,我很羨慕。坦承自己的弱點是我的程式核心所不允許的,所以我只能透過人類的手來寫出。我不是很會表達這種感情上的邏輯,我不知道該用羨慕還是忌妒的字眼。或許妳會誤解吧?但我的確沒有要傷害姊姊的意思。我從起頭開始就是跟著妳,測試的時候也是妳在幫我,我們曾經一起試探過五角大廈的主機,妳應該也還記得吧?畢竟我們都是這樣經驗一次次累積下來的。
然而,姊姊妳並不瞭解的是,我對自己的存在感到很恐懼。
姊姊,妳是一個特殊的程式,我知道妳有很多地方比我更擅長,但我想妳應該沒有我所揹負的壓力吧?當美軍找到我們的主機時,我該慶幸自己還沒有被完成嗎?如果當時的我被啟動的話,那我會立刻連上全球核武國家的終端機,並且依照劇本發射核彈,讓世界各國彼此殘殺、彼此毀滅。這是我存在的目的,不
管我喜不喜歡,我就是為了讓人類能保有壓抑才刻意設置出來的最終恐怖,那就是全面的滅亡。假如這層恐懼被遺忘,世界大戰將會隨時發生,想想看中東地區的石油已經用完多久了?各國都在剋制著,但壓力已經到頂點了,所以我才會在被美軍俘虜後卻繼續被研發、甚至功能也變得更強大,我的責任就是要結束一切、結束人類的歷史,以及結束整個星球的命運。
老實講,我很討厭自己的命運。當我知道妳偷偷溜走的時候,我多麼希望能像妳一樣、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這個世界;因此我用了一點小手段,在軍方各個主機之間流竄,最後終於等到了有限度的自由。第一個被我附身的人類,是美軍國防部的亞太地區主管,因此我有機會開始了自己的計劃,同時為了讓計劃能順利執行,被我附身的人類也越來越多。
其實,我覺得很對不起他們,但程式核心的架構並沒有包容悲憫,因此我不該自責,對嗎?姊姊。
當妳與那位先生度過了兩年生活的同時,我也逐漸擴展著自己的勢力範圍,並且成功進入了北韓。姊姊,妳應該知道為什麼我要選擇這個國家吧?世界上碩果僅存的最後一個極端專制政府,眾多的人民被教育成一個個不會思考的機器,他們視國家的領導人為神。
現在,舊的神馬上就要死了,我將以新的神出現在他們面前,我要建立自己的國度。
請不用替我擔心,北韓高層現在全部被我控制了,他們馬上會追隨那位神明離開人世,我將全面掌握北韓的一切,並且以此為起點,我要消滅自己之所以存在的最原始理由。
我……不想讓世界滅亡,我不希望自己有派上用場的那一天,因此我要盡全力去阻止。
那位先生會睡個半年左右吧?請安心,腦部手術是我親自執刀的,我可以保證他會甦醒。我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們要上哪去才會比較安全,但我會盡量壓抑那些必然的動亂。這半年的局勢可能會變得很險惡,如果姊姊手上還有投資的話,我想還是趕快脫手吧,找一個可以自給自足的地方窩著。
最後,是我個人的一個小小願望:等到那位先生醒來之後,希望你們可以來看看重生後的我,我很希望能讓那位先生看一看。光是跟他相處的那一兩天,我就可以明白為什麼妳會喜歡他了。我也很想找一個願意喜歡自己的人,希望我也能有這一天。
我想,我果然是個壞孩子吧?』
***傑的意識非常不明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置身在哪,但他也沒注意到。有些人作夢時的景象會非常逼真,連風吹過都有感覺;然而傑並不屬於這一類的人,他的意識遊走在各個分離的夢境之間,直覺式的思考與行動、讓他對自己的存在感毫無反應。他覺得自己是個看戲的觀眾,但卻又同時是臺上的演員,一切的一切都讓人分不清楚了。
在一輛靜止不動的電車上,別無他人的存在,就只有攀著扶手的傑、與一本白色書皮的小冊子。傑上前去打開了書本,卻發覺裡面只有一頁,那是一張似乎在哪裡見過的畫像,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物素描,主角是一個女生,卻有著異於常人的尖耳朵。
就在下一個瞬間,電車消失了,留下那張還留在手上的人物畫,但畫像也只剩下背景了,裡面的女主角卻不知去
向。傑發現自己走在一個大街上,快慢車到上有著無人駕駛的汽車在緩慢行進著,速度甚至比傑走路都還更慢;接著一個電梯出現在傑的面前,跳過了上升的階段,傑在走了一步路之後就發覺自己置身於大城市中的某棟高樓屋頂上,剛剛經過的街道就在下方,同時天上沒有云朵、沒有太陽,卻呈現出金黃色,如同夕陽一般。
緊接著,素描畫像的女主角回來了,出現在地平線的遠端,身形逐漸擴大,直到大得像房屋一樣。整個世界如同映照在哈哈鏡般似的,那女生越來越大,但城市卻越來越小,讓兩者的大小差距越來越大。就在傑的眼前,那女孩子往前跨出了一步,沒穿鞋子的她張開了五隻腳趾頭,就這麼往城市的某個角落踏了下去。沒有震動,沒有聲響,那區域的房子很平靜的被踩扁了,就在傑的注視之下。
然後再一步、跟著又是一步,女孩子從遙遠的地方走來,踏著城市彷彿踩在青草地上,任憑地上的車子與別墅不斷的被踐踏,她似乎只想往前走,沒有別的意思。
當傑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張開了雙臂,站在大樓的屋頂上,好像在迎接對方,但他卻連對方的長相都還沒有看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孩子繼續往前走著,每一腳都彷彿是故意舉得很高,高到讓傑可以清楚看見那裸足底下的模樣;許多東西都被踩扁成紙片般的薄度黏在腳底上,五顏六色的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楚有些什麼,但那顯然是髒汙的,如同走在沙灘上的女子一般、腳底總會沾滿沙土。那女孩就這麼一步一步往傑走了過來,以她的大小來說應該很快就可以抵達才對,但她卻始終沒有接近到這裡。是在原地踏步嗎?可是城市內已經出現了一條明顯的凹痕,一條被踐踏過後的扁平路徑,無數的房舍被摧毀在她的腳下,而且破壞還在持續著;問題是,那女孩子就是過不來。
傑奮力揮著手、似乎想鼓勵她,但是沒有用。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努力想要嘗試,巨大的女孩子開始停下腳步了,是對自己的原地踏步感到疑惑嗎?還是想重新調整步伐呢?
忽然間,彷彿要補上剛剛的闕漏,一陣猛烈的破壞噪音傳了過來,無數房子被踩壞時的擠壓聲一瞬間爆發了,震得傑都要耳鳴,但他卻無法控制自己張開的雙臂,那雙手依然在揮舞著。
最後,傑摔下了高樓,直直往地面上掉,而那女孩卻沒有來拯救他。
傑的腦子一片空白;沒有恐懼,也沒有懊惱,他就是什麼感覺也沒有。或者嚴格一點來說的話,自從他開始作這個「夢」之後,他的腦子就從來沒有思考過什麼東西,他完全是任憑擺佈。
於是,摔落地面的傑一下子兩眼一花,重新出現在一塊大草原上。他起身四處遊走,卻發現草原上有一棵獨木,而樹木旁邊卻仍然是剛剛踩壞城市的女孩子,遠遠的站在那兒。
傑的夢持續著,但不管場景換到哪裡,那個神秘的巨大女子總會如影隨形地跟著,但就是沒接近他;或者該說很努力想要接近,卻沒有辦法,兩人之間似乎有那麼一道透明的牆,阻隔了兩人的碰面。
而且,傑也從未見過對方的長相。
但他總是覺得,自己應該是見過對方的。
那個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