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離線.Format
靈魂離線 - Format -(上)
在飛往北國的航機上,金屬鐵皮遮蓋不住那隆隆的引擎聲,原本是貨機的這架飛機也稱不上有多舒適,但這是紫薇婷的唯一選擇。依照蓋雅的指示,她必須帶著傑遠走那遙遠的異地,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等上半年,直到世界「大同」為止。
「那個天真的小渾蛋……」摟著昏迷不醒的傑,紫薇婷心疼地撫摸著對方的頭髮,同時忍不住抱怨起來:「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人性啊………」
「所以,妳就這樣遠走高飛,只是讓她得逞而已。」
紫薇婷幾乎要跳了起來,還差一點就把懷中的傑給丟到一旁去了。這聲音是從哪來的?駕駛艙的通訊器?還是機艙的衛星電話?不,那令人懷念的聲音不來自於任何外在,而是直接傳入紫薇婷的大腦中!而這聲音的主人則是…臺灣調查局的那個中年男子!
「真虧你找得到我。」紫薇婷立刻沿著相同的頻率回信:「這頻道安全嗎?我怕蓋雅會竊聽。」
「請放心,我們是照著劉教授留下的方法在連絡的,相信安全上不會有問題。」中年男子傳來了回話:「很抱歉,發生了這樣令人遺憾的事情。」
「其實我不太希望從你口中聽見我父親的名字。算了,既然你都找上門來了,那我也該問問你有何貴幹,才比較禮貌囉?」
「我的要求很簡單,妳不能去西伯利亞。」中年男子的語調毫不拖泥帶水,而且隱約透露出緊張感:「我們與妳交手過,所以我也很清楚蓋雅的實力。如果妳走了,人類將沒有辦法抵抗蓋雅,到時候世界會大亂的。」
「謝謝你提醒我,但我自己早就預先試算過了。」紫薇婷閉上了雙眼,她想專心對話。「如果事態演變到最糟地步的話,地球上人口將在半年內減少五億,國家組織將化為烏有,同時全面性的核子冬天將持續影響地球一兩百年。除了人類以外,所有物種也將大肆消失…」
「既然妳也知道,那……為什麼不阻止蓋雅呢?」
「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我只要傑活著就好。」紫薇婷很冷酷的說著:「今天就算全地球都毀滅了,但只要我還留在傑的身邊,他就會安然無恙。一旦我跳出來與蓋雅對抗,那傑的安全又要誰來保護?我不會讓他死的。」
「但是,半年之後等傑醒了,妳覺得他會怎麼看待妳?」
紫薇婷沒有說話,她只是保持沉默。因為,她曉得傑會恨她。
「其實妳早就已經算好未來了,不是嗎?」中年男子再度懇求了起來:「求求妳,回來幫我們吧!妳與傑相處了這麼久,妳知道他會希望妳怎麼作的。」
「我當然知道。」
「那麼,我想我也不必再多作解釋了吧?」
「………聽好,我只說一次,沒聽懂我就不管了。」紫薇婷深呼吸了一口氣:「臺北時間晚上八點,我會出現在漢城國際機場的第六登機門。航空公司在那之後的三十分鐘將有一個回臺北的航班。假如到時候沒有我的位置,我就回西伯利亞去。」
「我會親自等候妳的到來。」
「你在漢城?」
中年男子掛掉了電話,但紫薇婷並沒有發牢騷,她沒時間了。
拖著傑後退到了貨倉,紫薇婷翻出幾件厚重的雪衣、以及一些登山用的繩釦與鎖鏈,將傑的身體重重包裹著保暖衣物後,隨即將兩人緊緊地捆在
了一起。
然後,紫薇婷自己動手撕去了背上的衣服,露出她灰色的肌膚來。
「可惡……我好久沒這樣玩過了,而且雙人還是頭一次。」
紫薇婷控制著貨機的艙壓,將內外的大氣壓力調整到相同程度,而駕駛艙內也瞬間傳來一陣陣的失壓警告聲,但紫薇婷毫不理會,她只是動手將前機艙門給扯了開來,高空的冷風瞬間灌入,將貨艙內的物品吹得是亂七八糟。
「不過我得承認……我早就想帶著傑這麼做了!」
紫薇婷猛力一跳,飛機的引擎聲瞬間從她耳邊掠過,然後迅速遠離;等到紫薇婷回過頭去之後,飛機已經離開很遠很遠了,而且仍然依照著既定的路線在飛航著,看來她的遙控並沒有受到影響。
接著,就在兩人自由落體的途中,紫薇婷的背上突然冒出了一對翅膀,既像羽毛又像金屬,同時還閃著藍色的火光!
「要帶著傑飛這麼遠……我大概會累垮吧!」
喘了口氣,紫薇婷以常人所能忍受的最大加速度往南方飛去,極速甚至達到了四倍音速!理論上傑的肉體應該會被氣壓給扯得四分五裂,但是紫薇婷僅僅用手去檔著前方,就把氣流給全部排開了!此時的傑舒服地被抱在她懷中,甚至感覺不到有什麼震動。
「蓋雅,對不起了。」紫薇婷忽然覺得一陣心痛:「我必須與妳一戰!」
***這次的「夢境」場景是河邊,一條景色優美的河川正從傑的眼前流過,但卻聽不到任何流水的聲音。河岸的兩旁則各是一片大草原,但河的對岸還有著一棵巨樹,高聳得像要直入天際,而那名神秘女子就站在樹下,想必是在看著傑吧?但就跟過去的夢境一樣,她無論如何就是過不來,而傑也無法接近她,縱使兩人都對彼此充滿了興趣。
不知為何,傑覺得很疲累,因此他就地躺在草原上面,本來想說閉上眼睛休息的,但他很快就被大地的連續震動給掀翻了過去。要不是這裡是大平原,傑還真要以為發生山崩了。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見了一個非常巨大的女子。
「嗨。」傑並不害怕,他只是微笑著打了招呼:「妳終於找到方法過來了嗎?」
可是,話才剛說完沒多久,傑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在他身旁的這個女孩,與過去一直跟著自己的少女,並不是同一個人。雖然他沒有證據,但他心裡卻是知道的。
「妳是誰呢?」不過不管是哪個女孩,傑都沒能看見對方的臉。眼前這個像摩天大樓一樣高的女孩從胸部以上就被雲霧給遮蔽了,因此傑看不到對方的長相,只能隱約看見那披肩的長髮。
女孩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傑的身旁。
「我們過去也見過面,對嗎?」
這是傑的直覺,同時他也曉得對方並不會傷害他,但對方到底要做什麼呢?這一點傑並不清楚,但他卻很明白自己想對那女孩做什麼。或許在夢境中人會比較誠實吧?同時也變得大膽了;傑慢慢走到了那女孩的腳邊,看著那五隻比自己還要更高的腳趾頭,又往上仰望著那垂直入天的巨大軀體,他想像著這女孩進入市區的模樣,那會是極可怕的破壞吧?然而這裡卻只是一片別無他人的草原而已,而自己與那女孩就置身於此。不可思議嗎?或許吧!但傑最終承認了自己的興趣,他順著自己的本性行動,
這讓他大膽地將自己擠入了女孩的腳趾縫間,如同一個卡在腳下的小石子。對方依然沒有動靜,即使傑肆無忌憚地開始舔起腳趾縫的最深處、彷彿想將那不易洗去的汙垢都給吃光似的,那女孩也一樣是動也不動。但她臉上會是什麼表情呢?是高興?是輕視?還是厭惡?傑不管那麼多,反正他也看不到。
置身在溫暖的肉壁之間,盡情舔著腳趾縫的傑最後昏昏入睡了,縱使他已經在睡覺。夢中的夢會是什麼樣子?總之還是不可思議、而且難以解釋的吧?
大草原消失了,傑夢寐以求的城市取而代之地出現,而且更棒的是…那巨大的少女依然還在。
城內沒看見人,不管是房子裡、還是大馬路上,都是空蕩蕩的;然而很詭異的是,極為類似尖叫的聲音卻不斷從城內的各個角落高分貝地傳出,甚至不時還有車禍的碰撞聲,彷彿這城內真的陷入了一片混亂,為了巨大少女的突然出現而散播著恐慌的氣氛。
「這樣子,真的可以嗎?」這是那女孩的問話吧?傑如此心想著。他對這聲調毫無印象,但總覺得很熟悉,至少不是一個帶有惡意的人所發出來的。
「可以的,反正這只是……夢吧?」
傑沒頭沒腦地回答了,雖然他根本不知道對方在問些什麼。但是這答案是正確的,是他想要看見的;因為在他答覆之後,巨大少女就緊跟著跨出了一步,儘管傑依然被有力地夾在腳趾之間也一樣,她真的把傑當成是自己身上理所當然的乘客了吧?不過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她接下來所作的一樣,似乎都是為了迎合傑的期待。
第一棟倒楣的房子很快就被踩得粉碎了,脆弱地有如海邊的沙堡,輕輕一踢就消失無蹤,留下來的是大塊大塊的碎片與廢墟殘骸。傑依然置身於腳趾之間,女孩踐踏大樓時的力道毫不保留地施加在他身上,但是大樓粉碎了,而傑卻沒有,他甚至不覺得痛。
像這樣的事情,果然只有在夢裡才能實現吧?
巨大的女孩看著這廣大的市區,這裡是她的遊樂場嗎?不對,這裡只是一個舞臺罷了。女孩是表演者,而小小的傑就是那唯一的觀眾,而且他還置身於特等席上;那麼這城內的一切、包括那些看不見的小小居民呢?這些東西,不過就只是表演的道具罷了。
道具被踩壞了,就算了。
巨大少女又踏出了一腳,這次比剛剛還要果決,彷彿下定決心要殲滅這個夢中的城市吧?在她腳下的大樓連支撐一秒的能耐都沒有,轉眼間就化為灰燼了。
然後,雖然傑是沒看見任何東西沒錯,但女孩依然往某條大街上踏了下去。
一陣參雜著極複雜聲響的怪異交響曲傳了出來。
然而,傑卻能知道那是怎樣的聲音,因為那正是他夢想了很久的、一種只能用「毀滅」來形容的昂貴樂曲。光是要讓這樣的聲音連續發出,那代價就非常高昂吧?
當女孩把腳抬起之後,馬路上也隨之留下了一個漂亮且完整的腳印。
緊接著,還會有更多像這樣的腳印被留在市區裡。
所謂的美夢成真,就是指這樣的意境吧?
然而,傑卻一點都不知道,那個跟了自己很久的另一名巨大少女,此時也依然在遠處觀看著他。
——第七天.南韓首都漢城——「報告,傑先生已經平安抵達臺北了,他將在秘密的軍醫院接受最好的照
護。」
「很好,希望那照護真的不錯,因為這關係到你們、甚至是你們家人的性命。」紫薇婷冷冷的看著那向她報告的年輕探員,似乎想把對方給吃了似的。
「大小姐,請別捉弄他了,讓我們來辦正事吧!」那中年男子坐在租來的會議室裡面,邀請著紫薇婷入座,同時遞給了她一塊晶片:「這是目前的報告,請過目。」
紫薇婷吃下了晶片,但卻馬上露出了皺眉頭的臉色。
「看來是不好吃,對吧?」中年男子輕輕賠了個不是:「韓國貨,很抱歉,臨時買來的。」
「我不是說晶片本身難吃,而是裡面的內容。」紫薇婷頓時眉頭深鎖了起來:「半個太平洋艦隊在出港後就失去音訊?美帝知道這件事情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想?」
「他們已經知道了。事實上,他們以半強迫的方式,從東亞國協取得了不少資料,相信他們一定也知道這是『蓋雅』乾的好事了。」中年男子替紫薇婷倒了杯水,同時繼續說著:「不過這也是他們自找的,畢竟蓋雅當年就是從中情局跑出來的,怪得了誰?」
「不要說蓋雅,連我都是。」紫薇婷眨了眨眼:「我可是她姊姊。」
「現在美帝發瘋似的在找那些失去連絡船艦,畢竟那裡面還有一艘航空母艦哪!印度洋艦隊似乎也正調派船艦過來支援,看來情況不怎麼樂觀呢。」
「我倒是可以提供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半個艦隊都已經落入蓋雅的手中了。」紫薇婷回想著在北韓機場所看見的景象:「誰叫老美都喜歡搞自動化系統?我想那些船員可能都已經被帶到北韓了吧!而且還是自己的船把他們給載過去的。」
「那麼,妳覺得有沒有可能………」
「局長!」忽然間,剛剛那個年輕探員闖入了會議室。雖然他立刻就被在場的一男一女賞了個白眼,不過他還是戰戰兢兢地開口了:「蓋雅有動作了!請快點打開電視。」
「哪個頻道?」中年男子馬上拿起了電視的遙控器。
「每個頻道都是!」
中年男子與紫薇婷對看了一眼,馬上就打開了電視機。結果還真的就像那年輕人所說的,不管轉到哪一個電視臺,撥放的全都是來自於蓋雅的廣播,連收音機也不例外。
「很抱歉,打擾了大家看電視的雅緻。」電視畫面上只是一個反核的標誌,但聲音的確是蓋雅的沒錯:「我不是人類,所以我不太曉得客套話要怎麼說,因此我就直講了;凡是地球上任何一隻有武裝的組織,不管是以色列游擊隊還是強大的美利堅合眾國,都必須在三天內解除一切武裝,並且暫停所有軍事機關的運作。或許這個要求很唐突,不過我可是認真的喔~~!同時從此刻開始,地球上所有待命中的核子武器將全數由我掌管,我會代替大家處理掉這些惱人的東西。我沒有什麼要求,我只希望世界各國都可以和平相處,因此我不容許有殺人武器的存在。噢,差點忘了講,為了讓每個政府都能乖乖聽話,我會『暫時』替各位照顧一些國民;假如不希望他們出事的話,就請乖乖照我的話去作吧!記得喔!不管是飛機、坦克還是軍艦,都要一個不留的銷燬掉,否則………」
廣播結束了,電視又恢復到了方才的節目,但很快就被臨時插撥的新聞給取代了。各大電視臺都在報導這個詭異的聲明,各種說
法都有,但卻全是猜測,沒有一個人認真看待這個危機。
「他們都以為是惡作劇。」中年男子攤了攤手:「不過,真正的高層會明白的,例如美帝的中情局,看來他們現在應該很亂吧?不過小姐妳放心,我們有臥底在那邊,他會隨時傳來最新的動向。」
「辛苦你了。」紫薇婷點了點頭,但卻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問題是,我很在意蓋雅所講的最後一段話。她說要暫時保管一些人,是什麼意思呢?」
「我……我想我可能知道……」那個年輕探員又說話了,而另外兩人也理所當然地盯著他瞧,還真有點令人不寒而慄:「飯店樓下的……遊戲室……已經叫救護車了。」
「什麼?」
「這個……正在玩遊戲的玩家,不管是玩什麼遊戲,全都在一瞬間昏迷了。」
紫薇婷的生化皮膚上連毛孔都沒有,但她依然感到一股寒毛倒豎的涼意。遊戲玩家?難道蓋雅偷學了她兩年前的那招?將玩家們的靈魂抽取到電腦世界中嗎?
「好傢伙!真不愧是我的妹妹啊!」紫薇婷已經咬牙切齒了:「這一招太狠了,她果然很天真哪!一下子讓這麼多人的靈魂被抽走………連我都沒把握的事情,她居然敢嘗試………」
「等一下。」年輕探員又開口了,他每次開口彷彿都令人驚奇:「請兩位…看一下窗外好嗎?」
中年男子拉開了窗簾,順著探員手指的方向,見到的卻是一架客機正逐漸從天上緊急迫降,但卻離機場還遙遠得很!
「我的天!它會撞在市中心裡!」
「可惡!」紫薇婷馬上敲破了玻璃窗,同時跳到了大樓外面;然而她卻沒有從十三樓的地方往下墜落,反而還越飛越高,直到上了頂樓!
接著,紫薇婷伸長了右手,彷彿在招換著什麼東西!她是電子的魔法師,當五隻手指張開後,她也就連上了那架班機的主電腦,同時也發現了飛機失控的原因!
「導航的指令……消失了?怎麼會呢……」
儘管充滿了疑惑,但紫薇婷還是奮力拯救了失速的客機,將整架飛機都引導到漢城的機場去,並且以凡人所無法辦到的駕駛方式降落;連同煞車距離在內,居然只用了三百公尺的跑道!
之所以要如此緊急,是因為在跑道的前方,已經有兩架飛機相撞失事了。
那一天,幾乎全世界的飛航系統都宣告停擺,而且一共有五十三件大小空難發生,其中十四件發生在國際機場,死亡人數超過兩千人。
蓋雅的「人質」不只有遊戲玩家而已。建立在相同架構的生物晶片之下,同樣以頭環當成操控介面的所有電腦,包括機場的飛航管制系統、股匯市的交易系統……甚至是學校的電子教學,只要是戴上頭環的電腦使用者,都在這一天被蓋雅「綁架」了。
「全世界一共有………九百萬人。」報告書從中年男子的手上滑下了:「我的天哪。」
「看來,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了。」紫薇婷站在窗邊,看著路上不斷來回的救護車,終於下了決定:「給我裝備,我要去北韓找蓋雅,然後阻止她的為所欲為。」
「那麼,這些人質……」
「我可不敢保證。」紫薇婷冷笑著。
***這裡是一個看似普通的城市,有街道、商店以及公寓大廈,甚至還有公園。不知道有多少人出現在這裡面呢?少說也有七、八十萬吧!這數量已
經足以構成一箇中型城市了,但這些「市民」可不是自願搬進來的;就在大約幾分鐘之前,他們每個人共同的活動,就是在用電腦。
大概以為是當機了吧?幾乎所有人都往自己的頭上摸了摸。
老實說,看見一群人同時往自己的頭頂上亂摸,那景象還真的挺好笑的;可是當所有人都發覺了自己頭上空無一物時,那可就誰也笑不出來了。
「你該不會是駭客吧?」某個看上去很高壯的男子粗魯地扯住了一旁的人,幾乎都要揍了下去。
「放開我!我是證券分析師啊!我還想問問這裡是哪兒呢。」
「我怎麼會知道這是哪裡?我是個健身房的教練啊!」
「我、我是鐵路局的職員……」
「我根本沒工作,我只是在打電動而已!」
一群從不相識的人們開始在這奇怪的地方交頭接耳起來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問號,但卻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許多人依然不死心地摸著頭頂,卻怎樣也摸不到那應該存在的頭環,這已經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了。
緊接著,在所有疑惑的人們面前,就在那類似中央公園的一大片綠地上,一個巨大的人像隨著閃光出現了。但若只是人像那也還好,問題就是那並非真正的人像,而是一個會活動的人……一個活生生的女巨人!
這些陌生人們忍不住緊緊靠在了一起,眼前那巨大的壓迫感是如此無法忽視,許多人甚至開始拔腿逃命了,但又能跑去哪裡呢?
「這裡是什麼地方?」幾個膽子較大的傢伙開口發問了,大概是對於虛擬世界的事物感到麻痺吧?他們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有危險。在他們的觀念中,這些都只是假象而已。
然而,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做「神經傳導系統」的緣故。為了讓這些人知道自己的處境,那神秘的女巨人決定要讓所有人都見識一下;至於她的身分,不用說,當然就是蓋雅了。
巨大的她首先蹲了下來,這個動作壓倒了公園內的樹木,一片綠色的枝葉海嘯頓時在地面上掀了起來,太過靠近的人們當場就被捲入了破碎的森林內,小小的身體們混入了亂成一片的樹海中,然後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這些人可說是第一批領悟到自己處境的人們,因為在這個他們所無法想像的電腦世界中,原本只是幻象的場景……居然可以真實影響到他們的感官!當那些枝葉刮過那些小小軀體的時候,不少現實世界中的「人質」們當場就吐血了,同時身體上還多了好些摩擦過後的紅斑;但他們實在是太小了,而且蓋雅的能力也還不至於能得知這些人在現實世界中的狀況,因此造就了悲慘的後果:雖然蓋雅只是想讓大家瞭解一下這裡與普通電腦的不同,然而獲得理解的代價卻非常高昂…。
蹲下膝蓋的蓋雅伸手摸了摸前方的人群,那些人多半都在試著遠離她,但當然是跑不遠的;蓋雅三兩下就抓住了一些小人,將他們從同類的簇擁下抓取出來,拿到眼前的高度端詳著。這些人從未體驗過如此的加速度,彷彿搭上了遊樂園的雲霄飛車,但相較之下卻危險得多,因為蓋雅對自己所造成的傷害毫無所悉!
於是,當蓋雅的手指抓緊了一點之後,現實世界中的南非證券交易所,當場就有五個交易員發出哀嚎後慘死在電腦前,血液甚至從他們的五官不斷流出
,彷彿真的受到了極大的擠壓。
很可惜地,蓋雅依然以為他們只是昏了過去。對於凡事都靠電腦訊息來解讀的她來說,是看不見電腦後面的世界,縱使她擁有了生化軀體也一樣。
蓋雅將手上的人們隨性往旁邊丟掉,只見那些小小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後,就一動也不動了。緊接著,這位經驗不足的女神又開始往前爬了幾步,趴在地上的她盡力看著那些小小的俘虜們,她知道這些人正處於非常驚恐的狀態,但這是已經預期到的,因此她不是很在意。
當她往前爬行的時候,接觸著地面的膝蓋,又壓到了幾個不走運的小傢伙,他們的身體馬上就變得扁平,一如那些同樣處於爬行路徑之上的人們;在蓋雅的身後,連這位女神都沒察覺到的是,有許多人質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處決」了。然而在電腦的世界中,沒有血跡,沒有腦漿四溢,那些人通通都像是睡著了一般,保持著一個靜止不動的狀態,就這麼躺著。
「大家,不好意思喔,得先限制住各位的行動。」蓋雅以幾乎令人們耳聾的如雷聲響開口了,他似乎沒注意到有幾個人已經痛苦的摀著耳朵:「本來我想讓各位先好好睡一覺的,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在這裡的大家無法強制進入休眠模式;雖然你們有很多同伴都已經先去睡了,不過既然你們沒辦法睡,那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請各位盡情去放鬆自己,千萬不要拘束。」
當這段簡短的宣告結束之後,已經有好幾百人的耳朵完全喪失功用了。然而在如此劇烈的聲音傳遞下,四周建物的玻璃窗卻依然完好無損;蓋雅是真的不知道,當人類進入了電腦的虛擬世界後,反而會變得比虛擬的東西更加脆弱,誰叫她過去沒有絲毫經驗呢?
「如果想體驗一下比遊樂場更刺激的東西,請找她們幫忙喔!」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有人都愣住了,但他們很快就知道這代表了什麼了。體貼的蓋雅為了怕人質們無聊,居然在現實世界的平壤找了幾個年輕女孩過來幫忙!穿著女僕服裝的她們以蓋雅的一半身高出現在這虛擬城市內,但就算只有一半高度,那也有將近二十層樓高了吧?看見附近到處都出現了巨大的女孩子,被當成人質的小傢伙們個個都嚇傻了,但卻無路可逃。
「那麼,這裡就交給各位了,務必讓貴賓們有個愉快的『假期』喔!」
蓋雅微笑著下達了指示,之後她就離開了,畢竟她還有工作要忙。可是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貼心服務並沒有獲得好評,反而將地獄帶到了那虛擬城市。女僕們以她們所認定的「輕微」力道去對待著這些小小人質,但比起蓋雅她們反而還更加大意;幾個女孩回想著過去捏著小螞蟻的方式,卻沒注意到人類的軀體不像螞蟻那樣堅硬………。
當這一天的日期從世界各地的日曆上被撕去後,已經有一萬名人質遭受到死亡的命運了。可是,這又能怪誰呢?蓋雅不知道,她的那些侍女們也不知道,自己的溫柔體貼,反而是致命的毒素啊!尤其是女孩們將「貴賓」夾擠在胸部間搓揉的時候,舒服是舒服沒錯,但那卻也是這些不幸傢伙們此生最後的記憶了。巨大的乳房奪走了他們脆弱的性命,而女孩們卻還以為對方只是舒服得睡著了……。
為人質的大批死亡而
感到憤怒的世界諸國,在第一時間作出了宣戰的決定。
——第八天.兩韓邊界——「什麼人?把手舉起……」
噗嘰嘰嘰!
一陣簡單明快的手刀之後,三個北韓士兵頓時被切成了肉塊。踏著那流出的鮮血,穿著迷彩服的紫薇婷順利穿過了邊界,來到這個充滿愚昧人民的封閉國度。仔細想想,蓋雅之所以會選擇這裡,還真是聰明呢。歷代以來實施愚民政策的獨裁者們,大概也沒想到國家會如此輕易就被竊占吧?
不過說真的,已經很久都沒殺人的紫薇婷,在殺害那三個不走運的士兵時,還真的覺得很痛快。
「總覺得我才適合當大壞蛋呢。」紫薇婷兀自苦笑著:「以人類的標準來說,蓋雅應該符合善良的條件吧?只可惜她用錯方法了。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昨天害死了兩千多人呢?」
三十分鐘之後,一個駐守在邊界的營區就慘遭血洗,彈殼破片灑了滿地,所有屍體臉上都是驚恐的表情,同時手上還緊抓著槍,但這一點用也沒有。至於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卻只是為了一輛軍用的小貨車而已。不過說老實話,紫薇婷確實沒什麼耐心就是了,因為她事前根本沒開口要。
發動車子之後,紫薇婷立刻頭也不回的開走了,留下屍橫遍野的軍營。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踐踏之後,整個夢中的城市已經宣告毀滅了。雖然還有少部分的建築物還沒有被踩壞,不過大部分的市區都已經變成標準的廢墟了,瓦礫沙土鋪蓋了所有的街道,讓城市看上去就與沙漠沒兩樣。其中沒有屍體、沒有血跡,但某種恐怖的尖叫聲卻依然迴盪著。
傑的意識斷斷續續的,從昨天開始就是這樣;他對於巨大少女的「演出」感到非常滿足,他願意用肯定的語氣來給予最好的評價,尤其是避免了讓膽小的他看見大量噴血的限制級場面。好吧,雖然有尖叫聲,不過勉強可以算是及格吧?畢竟沒了聲音,那就會太無趣了。
一整天都沒有離開過那腳趾縫的傑,在經過了上千個步伐之後,巨大的少女總算是願意坐下來休息了,同時傑也心滿意足地將自己擠出了腳趾縫,那邊的肌膚都已經被他舔得發亮了。
女孩沒有說話,坐在大樓遺蹟上的她似乎不覺得屁股底下有什麼不舒適,她似乎也很專注地在看著自己所造成的一切。不知道她本人有什麼樣的感受呢?想必與傑是不一樣的吧!身為觀眾的傑已經為這場表演給予了最誠摯的掌聲,但演員自己呢?
就在傑四處遊蕩在各大腳印之間時,他卻聽見了從背後傳來的某種聲音。令人不安的是,那聽起來很像是哭泣聲。
「………妳在哭嗎?」傑小小聲的問著,也不知道對方聽見了沒有,總之是沒有回應。
「………」忽然,傑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也難過了起來:「對不起,是不是勉強妳作了不喜歡作的事?對不起……我早該有自知之明的……」
那女孩依然沒有答話,或許她此刻正忙著在掉眼淚吧?傑感到很自責,他不應該這麼自私的;過去十幾年來那種被看成是怪物的「病態」心理,原本好不容易才擺脫的陰影,現在似乎又回來了。他大概被看成了一個瘋子吧?眼前的女孩或許很討厭破壞城市,也或許她會因此而討厭傑吧?
「對不起,我想我還是不該出現在妳面前吧?」垂
頭喪氣的傑慢慢走遠了:「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做個夢都可以傷害到別人,我還是離開吧!」
然而,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手擋住了傑的去路,那當然是後面那女孩子的手了。雖然還掛著眼淚,但她似乎沒有要埋怨傑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刻意把對方給留下來吧?
老實說,就算真的要走,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在這樣的深層熟睡下,他的大腦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機能,基本上是無法想些什麼太複雜的東西,很多時候都算是以直覺在行動吧?
不知道這女孩子曉不曉得傑的情況呢?
「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恍恍惚惚的傑躺在那女孩的手上,喃喃發著聲音:「我總覺得自己不應該離開某人的身旁,那個人是妳嗎?如果不是的話……那我是不是應該回去找她呢?」
神秘的女孩子沒有說話,她慢慢將傑放到了自己的胸前,然後用兩手遮蓋起來。雖然傑就處在理論上心臟的位置上方,可是這巨大的軀體卻沒有心跳,一如這個毫無人煙的空城。
緊接著,女孩子空出了一隻手來,開始推弄著四周的樓房。那些建築物多半都已經半毀了,現在被女孩巨大的手掌推擠之後,更是鬆垮成一團團的土丘;然而聲音已經沒有了,沒有人的聲音,也沒有大自然的聲音,四周陷入一片寂靜之中,除了那沒有心跳的巨大少女所發出的呼吸聲以外。
躺在乳房上面的傑微微轉著頭,無神的雙眼不斷掃過那頹圮的城市,最後他還是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巨大人影,也就是那個一直跟隨著自己到處遊走、卻總是沒有接近的那個女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傑總覺得對方現在正生著氣呢,難道是自己又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嗎?
傑直覺的反應就是難過。
***老舊的小貨車開在沒有燈光的小路上,就這麼開了很久,也經過了一兩個村鎮;然而很令人不解的是,這些村子全都空無一人,但是卻都保持著相當明顯的生活跡象。從這些光景來看,這些地方的居民應該是這兩天內才被趕走的吧?到底是去了哪裡呢?紫薇婷當然不會知道。
「難怪,連一盞燈都沒看見,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抵達大馬路啊?」
小貨車開在這崎嶇的道路上顯得很掙扎,讓車內的紫薇婷很不舒服,但卻又不敢直接用飛的過去。仔細想想,蓋雅也不是那麼容易欺騙的人,她應該已經發覺自己沒有帶著傑前往西伯利亞了吧?說起來也真得稱讚她的細膩心思呢!那個中年男子說的沒錯,如果紫薇婷不出面的話,地球各國根本就沒有與蓋雅作對的本事,她畢竟是由人類自己打造出來的最終毀滅程式。一旦啟動了蓋雅,就等於是要在地球上掀起核子大戰,到時候人類的歷史也就結束了。
因此,為了避免那種絕境的發生,也難怪蓋雅會跳出來反抗自己的宿命。
但是她知道自己可能會造成的傷害嗎?
紫薇婷越想越惱怒,也因此她的車速也越來越快,彷彿都要忘了路況的險惡似的。
「………?」
撞破車頂,紫薇婷跳出了小貨車。而在那之後的兩秒鐘內,車子就撞進了路上的一個大凹洞內,引擎整個都彈了出來,機油與汽油的味道也四散開來了,幸好沒有爆炸。
「哪裡來的一個洞啊!」紫薇婷幾乎都快失控了,她用力將視線往四周掃過一遍,但這卻
令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前方這個凹洞不是一般的路面塌限,而是一個長達五公尺半的巨大腳印!
「…………這是真的還假的?」
紫薇婷開始往前方跑去,卻在十公尺以外的地方又發現了一個腳印,而且弧度不同,顯然是另一隻腳所踩下來的,難道有個巨人路過這裡不成?
紫薇婷想起了傑的興趣,但那也只是電腦裡面可行吧?這裡可是現實世界,絕對不可能會有生物長到這麼大的!
可是,萬一這巨人不是生物………
腦力驚人的紫薇婷,馬上就聯想到自己被迫交給蓋雅的生化軀體技術。理論上巨大的物體都會有重量過大的問題,尤其是這麼一個高十層樓左右的巨人;可是隻要材料技術夠好,的確是可以作出一個隨時分配全身比重的生化軀體來,就像人類走路時總會不斷轉移重心一樣,而這樣的生化軀體確實稱不上是生物……。
紫薇婷吞了口口水,她沒想過蓋雅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出現在真實世界上。仔細想想,說不定她也對傑的那種興趣有些瞭解吧?想要成為全世界的統治者,這樣的型態確實是挺適合的,一個具有強大力量的表徵。
失去車子的紫薇婷,只得硬著頭皮用飛的了,反正蓋雅也應該知道她會來吧?雖然她可能無法理解為何紫薇婷要去破壞她的計劃。
飛到天上之後,紫薇婷終於清楚看見了腳印的全貌,那果然是一整排的,踩在道路上的只有一小部分;腳印一路穿過了樹林、小溪、田地甚至是村莊,沿途完全看不到一個人類,這讓紫薇婷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但如果這巨人真的是蓋雅,那她應該是不會傷害人類才對;就算是粗心大意地不小心踩到,也不可能沿途數十公里的人都被她給踩光光了吧?
穿過黑夜的烏雲後,紫薇婷無聲無息地來到了一個山谷間,這裡距離平壤大約還有一百公里左右,差不多也已經走了一半的路途了。
可是,紫薇婷卻被底下的景象給吸引住了。
這裡是那排腳印的終點。毫不意外地,山谷之中果然躲著一個巨大的女體,難道她就是蓋雅嗎?
「不對………」看了看情況之後,紫薇婷的直覺告訴著她:「這不是蓋雅,她不可能允許自己的臉上有顆不完美的黑痣,更何況這女人美歸美,但應該還不到蓋雅的標準吧?」
可是,如果這女巨人不是蓋雅,那又是誰?
紫薇婷又悄悄飛進了一點,她卻發現這山谷之中不只女巨人一個人而已,許多像是農民的普通人類也都聚集在這,有些人則站在小溪裡面,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呢?
在山谷的背面小心降落之後,紫薇婷繞過樹林,從高處往下偷窺著。沒想到……
那些聚集在此的民眾們,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是跪著的。有些人甚至還在流眼淚,有些人則不斷對著那女巨人磕頭,這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接著,紫薇婷往另一邊的淺灘上看去,卻差點讓她大叫了出來,她甚至得用手去摀住自己的嘴巴,才能勉強保持安靜。
因為,在那溪邊的淺灘之上,居然堆滿了各種殘缺不全的人類屍體!由於黑夜下的顏色不怎麼明顯,但下游的小溪確實都已經被染成了一片嫣紅,模樣非常嚇人!
難道是這女巨人傷了他們的?紫薇婷越來越確定這傢伙不是蓋雅了。但看著那巨大而赤裸的身軀,想必也與
蓋雅脫不了關係,至少這巨大的生化軀體不可能憑空出現吧?
忽然間,紫薇婷聽見了一聲尖叫,是年輕男子的尖叫聲!她很快又穿過了一些樹叢,直到能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為止;與她所猜測的一樣,那女巨人抓起了人群中的某個男子,並且開始拉扯著他的四肢,簡直就像是要把螞蟻分屍的頑童一樣。然而人類的身體哪裡能承受得了這種力量?尖叫聲幾乎沒有停下來過,尤其是當左手臂整條被拆下來時,那男人的慘叫聲簡直到了最頂點。
當著所有民眾的面前,女巨人毫不客氣的將男人的肢體一截一截的拆散,白色的骨頭都露了出來,內臟更是掉了滿地,終於讓那男子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然後,女巨人隨手把慘遭分裂的男子丟到了淺灘上,加入了那幾十具四散凌亂的屍體中。
「好了,下一個是誰?」女巨人說著標準的韓語,以充滿傲氣的姿態看著眼前的村民們,同時雙眼也不斷在挑選著下一個犧牲者。
「姑娘!妳就原諒大家吧,都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人群中的某個白髮老人大聲吶喊著,但女巨人的大手很快就抓住了他,讓現場掀起一片尖叫。
「哼!你兒子也有強暴過我,記得嗎?」女巨人再度用憤恨異常的口氣說著:「我也不過就是偷了條蘿蔔而已,我的弟弟都快要餓死了啊!但你們卻把我抓起來,凌辱了好幾天;等到我回到自己的村子時,我弟弟都已經下葬了!你說啊?你們賠我一個活生生的弟弟來!」
「那一年到處都鬧饑荒,我們村子也死了不少人啊……」白髮老人很驚恐的回答著:「姑娘,妳現在成了仙,就放過我們這些貧賤的凡人吧!」
「我才不要!」
噗吱一聲,老人的頭與身體分家了,血液如同牙膏般從身體裡被擠了出來,染紅女巨人的雙手。
「下一個!」掐死了老人後,女巨人繼續大吼著,連樹木都在搖晃:「不自己出來的話,我就用腳踩死你們,就像河邊上一個村子一樣!你們今天都得要死!」
「妳說夠了沒有?」
女巨人嚇了一跳,她猛力回頭張望,但卻誰也沒看見。然而,她的後腦杓卻的確有被重物撞擊的感覺,讓她一下子昏了頭,連坐都坐不穩,往山坡上倒了下去!
看見女巨人跌倒了,一旁的群眾馬上四散逃逸!然而他們的聲音太大了,以致於再度惹惱了女巨人!被偷襲了一下的女巨人馬上又站了起來,果真是有十層樓的高度!她往小溪的上游飛踢一腳,頓時就有幾個跑得慢的村民慘遭命中,其中一個倒楣的傢伙甚至被踢成了兩半,上半身足足飛了有五十公尺之遠;至於剩下幾個被踢翻在地的村民也沒能活多久,女巨人像是對待小蟲一般的用力踏了下去,血液頓時飛濺了出來,但她依然殘酷地用腳後跟繼續輾壓著,直到人們變成一張肉皮為止。
就在此時,她的後腦杓又遭到了第二次的襲擊!
「到底是誰?」女巨人憤怒的仰天大吼:「我可是被選上的人哪!誰都不準欺負我!」
「那妳也沒資格去欺負別人吧?」
神秘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了出來,吸引了女巨人的視線。而她所見到的,卻是一個有著怪異翅膀的黑皮膚女孩子,而且還飛在半空中!
不用說,那當然是紫薇婷。
「妳也是蓋雅女神所選上的人嗎?」女巨
人似乎很驚訝:「我以為這附近只有我被選上而已!」
「女神?哼!那傢伙終於自稱為神了嗎?」紫薇婷看著地上散亂的屍塊,她早就比對方還要憤怒了:「真不知道蓋雅到底在想些什麼,居然會把生化軀體交付在妳這種人的手上!」
「那是因為我被選上的緣故!」
女巨人用力往紫薇婷揮了一拳,但那就像在打蚊子一樣,哪裡是有那麼好打的?然而有個狀況讓紫薇婷大為驚訝,因為那一拳似乎還帶著某種力量,類似脈衝波或是高壓空氣;雖然她人是躲開了,不過那一拳的氣勁卻一路打到了後面的田地,甚至轟垮了兩間農舍!
隱約中,似乎還有個人類飛了起來,然後掉落在數十公尺遠的溪谷裡。
「這力量也是蓋雅給你的嗎?」
「我們的女神是無所不能的!」女巨人再度揮出了一拳,理論上她是打不到紫薇婷的;然而紫薇婷卻發覺後頭正好有一群村民躲在山壑中央,讓她無法就這麼躲開!
因此,她硬生生接下了這個拳頭!說實在話,還真的很有威力。
紫薇婷頓時飛了出去,並且重重落在某塊田地上,讓她全身都沾滿了泥土。
「可惡………竟敢弄髒我的衣服!」
顧不得可能的內傷,趕在那女巨人跑過來之前,紫薇婷再度起飛,這次她可要還擊了!
『眼前這個女孩……過去也曾經是人類啊……』高舉著雙手的紫薇婷,忍不住心想著:『難道人類在獲取了力量之後,都只會拿來互相傷害嗎?』
女巨人像在補飛蛾似的伸手亂抓,但是紫薇婷飛得太高了,她就算用跳的也摸不到。這似乎讓她很生氣,女巨人開始連連跺腳,震得附近的村舍全都夷為平地了,連地面也被踐踏出了一個大洞。
「如果用上飛彈……那蓋雅就會知道我在哪裡了吧?」紫薇婷心想:「老實說,我也不能一天到晚依賴別人的武器啊!既然底下這女人已經無藥可救了,那倒不如………」
忽然間,紫薇婷迅速飛遠了,讓自己在女巨人的視線範圍內消失!
「妳就這樣逃跑了嗎?」女巨人氣得大叫,她甚至撿起地上的石頭不斷亂扔,其中剛好也有些凌亂的人類屍塊,於是就讓附近下了一點少少的血雨;更慘的是有幾個人還是活著的,原本躲在石縫內的他們被這麼遠遠的一丟,恐怕也要沒命了吧?
然而,紫薇婷並不是逃跑,她是在找距離加速。
加速什麼?
碰!
將自己的身體化為子彈,紫薇婷以三倍音速的超高速往女巨人的下體衝了過去,並且瞬間衝破了對方的生化身軀,讓四周爆出一陣青藍色的渾濁液體!
女巨人頓時往前平平地倒了下來,因為她失去了靈魂。村人一開始是發出了尖叫,然而當他們意識到這個邪惡的存在已經死亡之後,所有生還者全都興奮得大吼了起來,並且朝那巨大的死體丟擲石塊,彷彿在發洩失去親人的憤怒。
『這就是人類的德行啊……』
身上被藍血所包覆的紫薇婷,她的手上還抓著一顆大如排球的堅硬晶體,那正是儲存了人類靈魂的地方。從這結構看起來,應該是挪威某科技公司的技術吧?想不到蓋雅居然拿來用了。
如果蓋雅能自由取用地球上任何一項技術的話,那真的是非常恐怖………。
紫薇婷頓時知道了這生化軀體的由來。
「她在實驗,她要為自己
打造出一個最完美的軀體。」紫薇婷一邊將那排球大小的晶體捏爆,一邊領悟了蓋雅真正的目的:「果然是蓋雅的個性哪,如此追求著完美;底下這個軀體,大概就是不符合她標準、才被放出來的吧?」
看著死屍遍地的溪谷,紫薇婷又嘆了口氣,蓋雅很顯然對人性一點都不瞭解。然而還有一件事更令她擔心;那就是除了底下這個軀體以外,到底還有多少「失敗作品」,正在外面流竄?
「蓋雅,妳真的是很會給我找麻煩哪!」
嘴上忍不住的抱怨,紫薇婷連身體都來不及沖洗,就一路往平壤的方向高速飛去了。
在此同時,她的行蹤也已經在北韓的雷達上曝光了。(中)
太平洋艦隊整個陷入了混亂之中。當第一枚炸彈落在林肯號航空母艦的甲板上時,這支遭受夜襲的艦隊馬上就動員了起來。然而甲板已毀,戰機無法起飛,航空母艦隻能靠驅逐艦的飛彈來抵禦敵機;但更詭異的是,飛彈遙控系統卻發出了「不得攻擊友軍」的指令!也就是說,天上那些躲藏在烏雲內的戰鬥機,全都是美軍自己擁有的!
更改程式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時候,各艦的對空快砲都不斷髮射著,同時雲層上方也不斷閃現火光,但這並無法阻止炸彈的再一次降臨!敵機彷彿無人操控一樣,以敢死隊的姿態往艦隊俯衝而來,穿過層層的火網,精準地來到了各戰艦的頭頂上!
於是,林肯號再度中彈,這次直接命中艦橋,指揮官與艦長等人頓時殉職。
十六分鐘後,核子動力航艦林肯號,爆炸沉沒。
——第九天.北韓首都平壤——「是嗎………?這種只有在神話中才會出現的事情,居然被蓋雅實現了……?」中年男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神話?什麼意思?」
「嗯,或許大小姐妳是不清楚人類的歷史啦,不過從很久很久以前的古老年代開始,人類就有對未知且強大的力量逕自神格化的傾向。在不同的古老文明中,閃電等等的自然現象總是被看成是神明存在的證據;其實只要是夠強大的力量,都往往有這種歷史紀錄就是了……」或許真的是很有感慨吧?中年男子忽然長篇大論了起來:「蓋雅的選擇不是沒道理的,她很清楚該怎麼成為一個無知人民心目中的『神』。巨大的軀體以及強大的力量,這幾乎可以解決一切難題了吧?北韓人民心目中的女神嗎……?大小姐,其實妳也很嚮往吧?」
「我可沒這樣說。」通訊機的另一頭傳來了紫薇婷頗不是滋味的聲音。
「呵呵,沒關係,我們還是來解決眼前的問題吧!」中年男子拿出了一疊資料,他以簡報的方式對人在平壤的紫薇婷解說了目前的情勢:「歐洲聯盟的意見目前相當分歧,但最終是不會答應蓋雅要求的吧?事實上,妳也知道自我武裝對人類的重要性,那九百萬人恐怕會被犧牲吧?這是理論上的答案,可是人性的弱點是無法被忽視的;老實說,有很多國家領導人的親屬也都在人質名單之列,例如說美國總統的孫女,這種情況下妳能指望他作出什麼理性的選擇?紫薇婷,朝鮮半島遲早會被核彈轟炸,小小日本的反對根本無濟於事;美帝的立場非常強硬,戰爭遲早會開打,而人質的性命也難保了。」
「他們應該有試著要拯救人質吧?」
「當然有,幾乎
所有國家都在進行反入侵的工作,但是蓋雅的能耐妳也知道的,所有的嘗試都宣告失敗,而且那些被當成實驗品的人質也全都死亡了。」
「看來,我已經沒理由繼續與蓋雅周旋了。」紫薇婷冷笑了兩聲:「我要殺了她。」
「那……人質到底該怎麼辦呢?」
「我不敢保證,但我自己以前玩過靈魂抽取的遊戲,我知道該怎麼讓人質平安獲救。」紫薇婷提出了要求:「給我十二個小時。」
「妳只有六個小時半,很抱歉。蓋雅給的最後期限馬上就要到了,我怕她會殺害人質。」
「好吧,無所謂了。」紫薇婷又補上了一句:「把我的傑給照顧好。」
「沒問題。」
定期聯絡終止了。這個地方,已經是平壤的郊區部分;紫薇婷的目標,想必也就在那城內的某處吧?現在是大白天,平壤高的房子也不多;然而遠遠望過去,卻沒看見什麼類似生化軀體工廠的建築物,難道是紫薇婷的判斷錯誤了嗎?
『才不呢。』紫薇婷舔著嘴唇,心想:『我相信我的直覺!』
老實說,要在一個大城市裡面找出有問題的建築物,對紫薇婷來說一點也不難。她入侵了平壤市內的電力系統,並且查看有哪個區域最近有異常大量的電力輸入。不管怎麼說,電腦終究是離不開電力的,尤其是還得管理多達九百萬的人質,那電力的消耗程度一定非常可觀。而且北韓原本就是個資源匱乏的國家,即使是首都也得常常分區供電;在綜合了以上幾點之後,紫薇婷將目標鎖定在市中心的革命紀念館上,因為那個地方正好符合她的預期。
躲在某間空著的國宅中,紫薇婷注意到有不少卡車正到處在路上進行運輸的工作。她看不見上面是什麼東西,但如果要大量製造如此巨大的生化軀體,那所需要的原料數量一定也非常驚人。假如跟蹤這些卡車的話,應該是不難找到工廠才對。
問題是,這些車隊都有軍人在護送著。雖說紫薇婷是可以解決掉他們沒錯,但現在可是白天,她不想太過張揚。
那麼,要先去營救人質嗎……?
忽然間,還沒想出個結論,一陣地面的規律震動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悄悄探頭往街上張望,卻沒看見什麼東西;接著她又跑去房子另一邊的窗臺,這下子總算是看見了……那居然是一個高約七層樓的女巨人,身上穿著韓國的民族服飾,而且還拿著把大掃把在掃街!
『這是什麼東西啊………?』紫薇婷瞪得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眼前這個女巨人絕對不是蓋雅!蓋雅是不可能有時間去打掃街道的!
那麼,這女人也是「失敗作品」之一囉?不過仔細看看,雖然韓國人普遍長得比較老氣,不過不管怎麼看,這個正從國宅後面經過的女巨人都還只是個小孩子,至少絕對是未成年的。
居然把如此重要的生化軀體交給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蓋雅到底在想什麼呢?還是說,她根本就是隨便決定的?紫薇婷心想了一下,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蓋雅的某部分個性就確實與她一樣,對於一些細節上的小問題都很隨便。
巨大的少女依然很努力的在打掃街道,雖然這道路本來就沒什麼垃圾就是了。
不知道為什麼,紫薇婷忽然很想出去與對方說說話,或許可以套出一些情報也說不一定。雖然可能有些危險,不過眼前
的少女看起來就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應該是可以試試看吧?
「午安。」紫薇婷穿著已經換上的乾淨新衣服,一派輕鬆地走到了庭院上,與那個正在打掃落葉的巨大少女打了聲招呼。
然而,對方似乎有點嚇了一跳。這倒是很奇怪,平常應該都是比較小的人會被嚇一跳吧?
「午安,妳似乎很認真的在工作呢!」紫薇婷只好又補上了一句。
「午、午安。」拿著掃帚的巨大少女似乎正緊縮著身子,難道她感覺不太自在嗎?
「妳就是被選上的人吧?」回想起昨天的事情,紫薇婷順勢說出了這個連她自己都不太懂得是什麼的句子來,同時她也很大膽地接近到女孩的腳下。
「我……對,選上的。」少女羞澀地點了點頭,但她的韓文似乎不怎麼好:「選上,我……我……就這樣,打掃城市,不是工作。」
「不是工作?」紫薇婷很努力的想理解對方的意思:「妳說打掃街道不是工作嗎?」
「不是,不是工作,是我想做的。」巨大少女蹲了下來,現在的她似乎比較沒那麼「害怕」紫薇婷了:「對不起,沒有食物。」
「啊?食物?喔!不是啦!我不是來要吃的。」紫薇婷頓時覺得很好笑:「難道很多人都跑來向妳要吃的嗎?」
「對的。因為今年,糧食不多,很多人捱餓。」巨大少女臉上露出了難過的表情來:「我,不用吃東西,因為被選上了。但是人類,要吃東西,不然,會餓死。」
紫薇婷想了想,這個國家的確是地球上著名的糧食短缺地區,也難怪眼前的巨大少女會說出這些話了。可是這些……與她打掃街道的行動,到底有什麼關係啊?
「我,沒有食物,分大家。」巨大少女倒是自己開口了,也解決了紫薇婷心中的疑問:「我被選上,但卻,什麼也不會做。我只好來清理,城市,不讓疾病發生。」
這倒也是,畢竟這國家的衛生也不怎麼樣,雖然更爛的國家比比皆是。兩人就這麼努力聊著天,紫薇婷卻忽然發現這個少女與昨晚遇到的那個女巨人有著完全相反的個性。眼前的這個少女雖然有點智能不足,不過心地卻很善良,比起昨晚那個好太多了。但是說老實話,將一具珍貴異常的生化軀體放在一個智能不足的靈魂上面,這麼做不可能只是偶然的吧?
「除了打掃之外,妳還會些什麼嗎?」因此,紫薇婷故意試探著。
「我會,因為我是被選上的。」
巨大少女很天真的站了起來,並且把掃帚給擱在旁邊的國宅上,然後舉起她的右手。
緊接著,就發生了讓紫薇婷幾乎要昏倒的事情。
一股超級猛烈的黃色光束從巨大少女的右手手心被髮射了出來,並以光速射向外太空去!地面上颳起一陣強風,高熱也讓旁邊的路樹瞬間枯萎了下來,附近住家內的民眾更是驚叫連連!
可是當下最想要大叫的,應該是紫薇婷才對。
「我會把星星給吹下來。」巨大少女微笑著,同時用手指著遙遠的天際,那裡隱約有個流星般的火痕正劃過天際,普通人是看不見的。
紫薇婷順著那方向看了過去,這哪裡是什麼星星?根本就是人造衛星哪!同時從剛剛的能量來看,如果不是射向太空、而是往一個城市發射的話………紫薇婷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這到底是哪一國的科技?中國的?俄羅斯
的?』紫薇婷的腦子現在是一片混亂。如果連眼前的這具生化軀體都還達不到蓋雅的要求,那等成品出來了……會有多麼可怕?
更讓人擔心的是,這樣的力量居然被放在一個智能不足的女孩身上!就算蓋雅再怎麼不懂人情世故,這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妳有把城市吹跑過嗎?」紫薇婷忍不住問了。
「沒有、沒有,我喜歡大家。」那名巨大少女連忙搖了搖頭:「對著地面,不可以,會有人受傷的。」
看來這個女孩是真的很善良啊……紫薇婷抱怨著自己,難道是她太多心了嗎?
忽然間,她突然想到了一個自己最應該知道的問題。
「被選上的人,還有多少?」這果然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然而那巨大少女卻歪著頭想了一下,接著就說出了一個不是很確切、但卻讓人心驚膽跳的答案。
「一百個、兩百個,不知道耶。」
紫薇婷快要昏倒了,她寧願相信這是對方的錯誤認知;假如真的有那麼多的話,那也許蓋雅並不是在實驗,而是在建立一支軍隊哪!
「那麼,那些被選上的人,現在都在哪裡?」
聽見紫薇婷的問題之後,重新拿起掃帚掃除街道的巨大少女微笑著用手指了指南方。然而往整個平壤市區看過去,都沒有見到第二個巨大少女的影子。
『南方……該不會是?』
匆忙與掃除中的巨大少女道了謝,紫薇婷立刻飛奔到收訊良好的高地上,她要對外發出警告。
假如真有一支這樣的女巨人大軍,而且又是往南方前進,那一定就是要去南韓了。
南韓有什麼東西?
『去年剛剛開始運作……全亞洲機能最好的泛太平洋網路伺服器!效能號稱遠遠超過美國國防部的電腦,而且網路線四通八達,甚至有專屬的發電廠供給電力!假如讓蓋雅掌握到這個機房的話……』紫薇婷忍不住流下了冷汗:『人類就徹底完蛋了!』
一邊是人質,一邊是機房,到底要顧全哪一邊?如果以資源最佳配置的角度來看,那些人質根本算不了什麼;比起機房被搶的危機,以及各國魯莽的行動,怎麼看都不應該去救人質。
如果是以前的紫薇婷,她會立刻回南韓去。可是……
「真討厭,都是被那傢伙教壞的!」
嘀咕不已的紫薇婷低下了頭,接著發出了冷笑聲。是嘛,自己也好久沒遇上這種大麻煩了,讓她想起過去在網路上逃亡的那段時日;如果不是傑的電腦當了她的避風港,說不定她根本沒有機會留存下來……。
「我是不會輸的!」
紫薇婷站起了身,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衝往人質被困的地方。
***這次又是什麼?傑的眼前是一片空白,分不清楚天與地,唯一的物體就是一架古老的木殼電視機,或者該說是兩架。怎麼說呢,有點像是閃光下的殘影,傑實在分不出來眼前的那臺電視是一架還兩架;畢竟在這個漫長的夢境中,他的感官正全面在退化著。
然後,等他走到電視機的前面,畫面就出現了。兩臺電視同時浮現了畫面,而且畫面也幾乎相同;一個似曾相識的女孩子站在大草原上,手中抱著一束花朵。這下子,傑大致上可以確定那是兩臺不同的電視機了,因為兩臺電視機的畫面雖然幾乎一樣,可是女孩子手上所抱著的花朵,其中一臺是鮮豔的五彩花束,而另一臺的女孩子所抱著的,卻
是早已枯萎的殘花。雖然兩個女孩子的長相、表情與動作都一模一樣,但是傑很清楚自己所應該認識的人會是誰。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隻遙控器,看來這就是下決定的時候了。
拿起遙控器,傑完全不加考慮,就把那拿著鮮豔花朵的女孩子從自己的眼前關掉。雖然她看起來比較親切、比較溫柔……可是她並不是傑所認識的「那個女孩」。
「我……我有點想起來了。」當傑把那臺電視給關上的時候,整臺電視機也隨之消失,剩下那唯一一臺的電視機。「雖然我還是記不起來妳的名字,可是……我知道那個人,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與溫柔扯不上邊的。」
當傑說出了這句話之後,剩下那臺電視機也爆炸了。沒有煙霧,沒有火光,反而像是玻璃杯破碎的模樣,那名抱著枯萎花朵的女孩子從電視畫面中走了出來,而且每走一步路就會更高一些。等到她站在傑的前方時,她已經高得像是棟大樓了,而且手上依然捧著那枯萎的花束。
「果然是妳,對吧?」看著那巨大女子所露出的不懷好意微笑,傑一點也不害怕,他反而更清楚的知道,自己並沒有作出錯誤的選擇:「我不知道我以前有沒有說過,雖然妳這樣的笑容挺讓人受不了的,但我就是喜歡。」
啪沙!
枯萎的花束被丟到了一旁去,那女孩把小小的傑給抓了起來,雖然臉上的表情實在不怎麼好看,但是她抓住傑的動作卻很輕巧,彷彿將傑當成一個非常容易破碎的東西。
雖然她沒有講話,但是傑心裡很明白對方正在埋怨著自己。
「對不起啦。過去的我太過膽小了,只能依靠夢境中的虛幻來發洩自己的情緒。」傑將頭倒在女孩巨大的手指上,而且還不斷磨蹭著:「是夢?不是夢?都已經不重要了。假如這真的是夢……我也會在清醒之後,親口告訴妳這些事;假如這不是夢的話……那就更好了,因為我已經告訴妳了。」
那女孩的表情說不上有多大變化,但是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也許她已經明白傑想告訴自己什麼事情了吧?雖然自己與他過去生活了兩年……但是膽小的傑卻一直把自己的真心話壓在心底下,為的就是怕女孩會生氣、甚至離他而去吧?
「………」
傑聽不見聲音,但從女孩巨大雙唇的嘴形來看,她大概是在罵自己「笨蛋」吧?
是夢?不是夢?
傑已經不想管那麼多了。
在臺灣北部山區的某醫院中,有一個只有單獨私人病房的樓層,一個護士正急匆匆地跑在走廊上面,並且衝到護理站打了電話。
「喂?局長先生嗎?大事不好了!你們送來的那個年輕病人……」
「他怎麼了?」
「他根本……沒有心跳啊!」
***「啊啊啊啊!」
穿著綠色軍服的軍人們一個個倒下了,剩下的殘存部隊則從紀念館後方繞到了廣場周圍,並且同時出現,將他們手少的俄製步槍對準了那大膽從正面攻入的入侵者。許多士兵此時才第一次見到那神秘敵人的真面目,這不禁讓他們嚇呆了。看來手無吋鐵、而且還有著美好面貌的年輕女子……居然就是殺了前哨一個排的入侵者嗎?看她手上連把刀槍都沒有,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然而,年輕而沒有經驗的士兵會感到猶豫,但老練的指揮官可不會。
「射擊!」
一聲令
下,子彈頓時就像暴雨般打在革命紀念館的廣場上,啪啦啦地把大理石地板都炸出了無數的小洞來,碎石塊到處亂飛,而那位在彈雨正中央的女子也忽然消失不見了……不會是被打碎了吧?
「?」
接下來的槍聲就顯得稀稀落落,而且子彈不再是打往廣場,而是打在自己同袍的身上。那入侵的女子,不知何時居然已經闖到了部隊中心,而且利用一個個的士兵當成自己的掩護,以高速的行動遊走在各個持槍的軍人之間,接著不假任何武器……用空手將人們的頸椎扭斷!
惶恐的士兵們不斷朝她開槍,但打中的卻都是那些被扭斷脖子的同袍!沒過多久,為數至少一百人的小部隊就這麼被女子殲滅了,而且不花一顆彈藥。當女子輕巧落在革命紀念館的大門前方時,她的身後依然還有大約二十幾人的遺體還沒有完全倒在地上,有些人甚至依然用眼睛在瞪著她,手中空扣著版機,渾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被拔除。
不用說,這女子當然就是紫薇婷。她的身上沾滿了血跡,其實她可以更優雅地避開這些穢物,只是這樣太花時間了,而她現在最缺乏的就是時間。
「從電力流量來看……關著人們的伺服器應該在地下室吧?」
踏入紀念館的大廳,一尊金日成的大銅像就坐在前方,看上去威嚴無比。只不過,這樣的姿態卻正好是紫薇婷最討厭的,因此她一個手刀就把銅像給從中劈成了兩半,沉重的銅像甚至壓破了樓版,轟隆隆地垮到地下室去。這樣正好,紫薇婷連樓梯都不必找了。
可是,那裂成兩半的雕像卻極不自然地又彈上了一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地下室剛好有個彈簧床不成?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正打算往下跳的紫薇婷馬上又退出了紀念館;她之前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只是這實在……太誇張了。
當紫薇婷的身體剛剛離開紀念館大門的時候,一隻拳頭就揮了過來,重重打在紀念館大門的雕刻上,把整面牆都給掀翻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拳頭,那拳頭比一輛汽車都還要更大!
「果然,連這裡也有嗎?」
紫薇婷直接跳上了空中飛著,底下的革命紀念館則呈現大地震般的波動,建材幾乎全都震散、鬆垮了下來,而且從中冒出一個巨大的女性裸體!
「妳就是入侵者嗎?」身體擠破了紀念館的巨大少女昂起頭來,得意地看著飛在天上的紫薇婷:「妳就是與蓋雅相對抗的惡魔吧!敢來到這神之國度,確實非常勇敢!」
『蓋雅那傢伙,到底把我描述成什麼了?』紫薇婷心中頓生怒火,同時底下這巨大少女的說辭也讓她非常不高興,難道她以為有了巨大的軀體,就可以成為神了嗎?「給我讓開。妳應該知道這地下室有怎樣重要的東西。要是主機被妳踩壞,妳可知道那後果嗎?」
「蓋雅說無所謂,那些人只不過是必要的犧牲品而已,為了迎向更美好世界的必要犧牲。」巨大少女從紀念館的瓦礫站了起來,地面在她的腳下出現了凹陷,看來她少說也有數萬噸的重量吧?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說了。」
紫薇婷冷冷一笑,接著就忽然衝上前去,打算用相同的方法將自己當成子彈、貫穿那巨大少女的胸膛!可是……這招是成功了沒錯,然而當她在反方向回頭看著那胸
口冒出大洞的巨大少女時,那個赤裸的敵人……居然像是液體一樣,將自己胸口上的大洞給填回去了!
「真抱歉,我的軀體是另一種格式的,妳這招對我沒用。」毫髮無傷的巨大少女舉起了右手,作出挑釁的手勢來:「那麼也該輪到我進攻囉!接招!」
才剛剛回過身來的紫薇婷開始考慮所有可能的攻擊模式。是從手上發射光砲、還是從口中發出超音波,甚至是最基本的招換飛彈?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的紫薇婷,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攻擊只是非常普通的肢體接觸……!當那隻腿打重半空中的紫薇婷時,她立刻就發覺自己失去了視覺訊號,同時全身上下也都傳來重擊的感覺,自己居然就像只蚊子般被打到了地上!
「這真是太難看了……嗚哇!」
重量敢在再度壓到了紫薇婷身上,原來是那巨大少女用腳踩住了她。大腳趾壓在她身上,這模樣還真是狼狽到家了。紫薇婷承認自己有點輕敵,因此她並不生氣,因為贏的人絕對還是她。
轟!
原本踩著紫薇婷的巨大少女忽然感到地面有被隆起的感覺,那是她腳下的紫薇婷搞得鬼嗎?一整個如同足球場般大小的地面一下子全都炸開了,將巨大少女給彈到了紀念館前廣場上,轟地一聲將那些大大小小的雕刻撞成稀爛,甚至把街道都弄得下陷了!城市頓時飛起一陣煙塵!
然後,將自己雙手都化成刀狀的紫薇婷迅速飛到了那巨大少女的額頭上,並且冷冷的對她說:「有個傢伙曾經告訴我要重視生命,那是個生活在和平環境中的笨蛋傢伙,但我依然被他感染到了。只可惜,像妳這樣不懂重視別人生命的傢伙……即使被我殺了,也不應該感到遺憾吧?」
巨大少女躺在地面的凹坑裡,上吊的雙眼看著額頭上的紫薇婷,忽然間就閉起眼睛了。難道是打算等死嗎?這樣也好,紫薇婷正打算要下殺手,然而一隻掃把卻飛了過來,逼得紫薇婷不得不先走開。
原來,是剛剛那個在打掃街道、身上還穿著韓國服裝的巨大少女。
「打架,不要。」拿著掃把當武器的她,此時看來並沒有那麼地傻,反而讓人覺得很認真:「女神,沒資格,不管是誰。大家自己決定,自己的路,自己的生命,不需要別人管。」
雖然她說起話來還是一樣結結巴巴,不過不知為何,似乎很有說服力的樣子。紫薇婷與倒在地上的巨大少女都愣住了,她們看著拿著掃把的那女孩,看著那認真的眼神,這實在是讓人家打不下去。
「算了。」紫薇婷率先把手上的刀化為原狀:「我還有重要的事,沒時間管妳們。」
「等一下!」躺在地上的巨大少女忽然叫住了她。
「妳還想打嗎?」紫薇婷感到很憤怒,但當她回頭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經沒有殺氣了。
「妳說要讓那些人質恢復原狀吧?這點不靠我是不行的。老實說,蓋雅的指示對我而言並不是絕對;既然這場遊戲已經玩得太過火了,那我也沒必要守在一旁看好戲了。只要妳能答應讓我在以後自由行動,我就願意幫妳救出那些人。」
「妳有這具軀體,還怕不能隨心所欲嗎?」
「說得也是。」
光著身體的巨大少女將手上的灰塵拍開,大大的胸部抖動著,當然同是女性的紫薇婷看了並不會興奮,然而她卻有著比
打架還更不好的預感。
「我姓文,叫我小文就可以了。」
「那麼,小文,快點帶我到主機那裡去。」紫薇婷對於對方態度的一百八十度並不感到懷疑,畢竟現在也沒時間去驗證真假了:「讓我與主機連接,我就可以破解蓋雅的囚禁程式。」
「不用那麼麻煩,因為主機就在這裡。」小文指了指自己,微笑說:「我就是主機。」
——兩韓邊界.美軍駐韓基地——這是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嗎?不對,這是實戰,是從久遠韓戰以來的頭一次實戰。派駐在朝鮮半島的美軍多半缺乏憂患意識,積弱已久的北韓向來不被認為有主動挑起戰禍的能力;然而當神選的女孩們出現之後,人們才首次見識到缺乏實力的……其實是人類自己。
聽說那些女孩原本也是人類,但不管是誰見到她們,都不會這麼覺得;當那些穿著整齊軍裝的巨大少女越過佈滿鐵絲網的邊界、甚至不把地雷當一回事的時候,即使是有經驗的指揮官也全都嚇傻了。這些神選者不是人類所能對抗的敵人,她們甚至不把眼前的美軍基地當成一個目標。假如哪個女孩停下腳步去玩弄那些步兵與坦克車的話,那一定只是單純好玩罷了。
雖然將燒夷彈轟到了女孩的身上,然而那些如同會走路的大樓……那些巨大到讓人以為在作夢的女孩子,可是一點燙傷也沒有的。不管什麼武器都一樣,強大的美帝在這些女孩面前毫無招架之力,大量的重武裝兵器紛紛在女孩的腳下被踩成廢鐵,即使女孩走在被引爆的彈藥庫中也沒有受傷,普通拿槍的士兵又怎能抵擋她們?因此,在短短十五分鐘之內,兩韓邊界上所有的軍隊駐紮處全都淪陷,軍人們變成了小巧可愛的玩具,但這樣的下場還算是好的。
那些倒楣者的下場,就只有死。踩死、壓死、踢死、玩弄致死,甚至是死在充滿愛液的陰道內,這些畫面全都被好事的南韓新聞臺給轉播了出來,包括漢城在內的大城市開始出現了逃亡潮,人們紛紛往南邊的鄉下躲避災禍。
「你說什麼!」位在漢城某旅館內的臺灣調查局人員,在邊界淪陷後的三十分鐘接獲了來自華盛頓密探的通知。「美帝已經出動攜帶核彈的幽靈轟炸機了?」
雖然一片混亂,位居調查局長的中年男子卻依然在抽著香菸,似乎不怎麼擔心。
「臺北方面………已經準備好了嗎?」吐出一口菸圈,中年男子下令了:「我們也出動!」
***「妳不也是女生嗎?怎麼連子宮在哪都不知道?」
「吵死了!我可是生化人耶,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啦?」
鑽入小文陰道內的紫薇婷可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雖然以前她與傑就常常用虛擬實境的電腦遊戲機玩過類似的遊戲了,但這回還是她頭一次擔任「鑽入者」的角色。更扯的是,這還不是虛擬的電腦世界喔!比起電腦所無法模擬出來的東西,在小文的陰道內,紫薇婷總算對於人類的生理構造有點概念了。這環境到底該怎麼形容?又暗、又溼、又狹小,身體從頭到腳都是不舒服的感覺,怎麼傑就偏偏喜歡往這種地方鑽啊?更奇妙的是,他鑽的技巧還不錯。
「小文!水太多了啦!妳就不能剋制一點嗎?」透過耳機大聲喊話著的同時,紫薇婷就不經意喝下了好幾口淫水,問題是她可不像
傑那樣會感到興奮哪!
「沒辦法啊!這、這是蓋雅的制御機制,水就是會這麼多……」小文的聲音越說越小聲了,不但有著喘息而且聽起來還很心虛。至於在外頭呢,拿著掃把的韓服女孩也有點忍不住了,丟去掃把後跪在地上的她居然也開始舔起了小文的陰戶來,兩個……或說三個女孩,就這麼光天化日地在革命紀念廣場上玩起了淫戲,也難怪陰道里面的紫薇婷甚至覺得自己在衝浪。
而且,附近的平壤市民也全都圍過來了,連警察也不例外;有些人甚至跪了下來,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看見了女神私密的一面、而跪地請求著寬恕。
「真是一群蠢蛋…即使在這些傢伙的面前成為女神,也沒什麼好得意的啊……」
依然在嬌喘著氣的小文看著那些愚昧的民眾,忍不住痛心起來,然而體內的刺激卻又是如此爽快……這種雙重的感覺可是很難得的。
另一方面,鑽入小文陰道內的紫薇婷終於有點火大了,那泉暖水簡直就像破裂的大水管般朝她湧來,氣得她猛力往裡面一衝,讓小文痛得叫了一聲,而那韓服女孩也立刻用舌頭鑽入了她陰道的淺處,而且還用口齒不輕的語氣在說「痛痛離開喔~~舔一舔就沒事了喔……」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啦?」掛著眼淚的小文苦笑著,現在的她簡直是難堪到極點了。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自己這具巨大的軀體打從一開始就被蓋雅植入了生物記憶的晶片,而她的工作也就是看管那些人質……她也許會被處罰吧?前提是蓋雅還能回來這個地方。
「小文,我看到了!是那糰粉紅色的東西吧?」耳機中傳來了紫薇婷的聲音,同時陰道也沒再發出腫脹的感覺了,看來她已經走入子宮了。
「你不要把我的子宮內膜與晶片搞錯了耶!」小文忽然有一種即將要受孕的錯覺。
「放心啦,雖然我對健康教育不熟,不過有關電腦的事情我可是很清楚。」
「啊~~不要亂來啦!」
「我摸摸看,應該就是這麼吧!」在能見度頗差的子宮內,靠著一盞隧道頭燈在摸索的紫薇婷總算發現了應該就是生物晶片的東西,上面還有幾個接孔。然而當她摸下去的時候,小文整個身體忽然都顫抖了一下,讓紫薇婷在子宮內摔得人仰馬翻,同時又喝了好幾口愛液。
「那裡不要摸啦!會、會有快感………」
「可是我沒有摸錯才對啊!」險些陷入洪水中的紫薇婷總算又爬回了原位。
「設計上就是會有感覺嘛!」小文發出了抗議,同時她的臉也越來越紅了。至於那個韓服女子也終於把頭移開了小文的雙腿之間,只見她連頭髮都被小文噴出的淫水弄溼了,但她當然是一點都不生氣。而且,她還很主動地將一臺無線通訊的卡車拉了過來,並且從中抽出一條粗大的電纜線……
「好啦!把線插進來吧,很快就可以救出這些人了。」這是紫薇婷的聲音。
「妳沒說過這網路線……有那麼粗啊!」小文嚇得魂不附體,那網路線簡直粗得像是房屋的柱子,而且還像蛇一樣軟趴趴的、還會扭動!
「別告訴我妳是處女喔!」
「我的確是啊!」
「什麼?真難得耶,妳不是21歲了嗎?不過也對啦,這裡是北韓……」紫薇婷從耳機中傳來了竊笑聲:「放心啦,真要說奪走妳處女之身的
人,那也是我啦!不會是那根網路線。」
「這不是重點啦!天呀~~!」
小文根本沒時間反應,那天真的韓服女孩就把卡車上的「網路線」抽出了很長很長的一大條,然後抓住了前端,就這麼很自然地往小文的下體送了過去。當「線頭」碰觸在小文陰唇上的時候,不管那裡原本是有多麼溼潤,小文馬上就感到痛得不得了。而且那通了電的粗大網路線居然還是溫熱的,加上那外表的材質……就算不像男人的性器官,也絕對像根按摩棒了。
「我不要啦!」
「姐姐乖喔,不要哭~~」
「快一點插進來啦!我在裡面等得快不耐煩了喔!」
噗吱!
「啊啊~~~~!」
北韓的人們聚集在原本是莊嚴肅穆的革命紀念廣場上,觀賞著這一幕,不知道這些生活單調的老百姓們有何感想呢?眼前兩個巨大的神選少女正在玩著激烈的性遊戲,淫水噴射得像是雨滴一樣、灑在眾人頭頂上,但人們還以為這是天賜的聖液呢,許多人甚至大口喝了起來。
「你們少惡了……那可是……哇啊!」
小文連阻止人們都沒辦法,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塞得滿滿的,而且當子宮內的紫薇婷把網路線給安裝好之後,那根粗大的電線居然還抖動了起來,這也未免太剛好了吧?
「小文,妳現在絕對不可以亂動喔!資料傳輸要是在中途被切斷,那可是很危險的。」
「說……說得倒簡單……妳來試試………」
雖然小文不想承認,但她其實已經高潮好幾次了。粗大的網路線像活生生的生物一樣在她體內亂跳亂動,怎麼看都很像是外星生物的觸手;緊繃著身體的小文也好幾次都夾住了那網路線,同時也讓愛液噴滿了那輛通訊車,可是旁邊的韓服女孩卻只會看著她傻笑,這真是………
「不舒服嗎?姐姐。」發覺小文在瞪著自己,韓服女孩的反應不是道歉,反而是……「我來幫忙,不要怕喔,是為了大家喔。」
「我可沒有這種嗜好喔……妳懂不懂啦!」
當脫去衣服的少女開始趴在她身上、甚至親吻起她的乳頭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外面到底在幹什麼啊?水都快把線路沖斷了啦!」
「我可不是自願的啊!哇!不要舔那裡……也不準用吸的!」
三小時後……
「局長!人質他們……他們都恢復意識了!」
「是嗎?看來那小姑娘真的成功了,不簡單哪……」
中年男子接過了幹員手上的衛星電話,親自下達了命令:「現在正是時候,可以過來了!」
「瞭解。」
掛掉電話後,中年男子下令所有探員都搭最後一般的飛機離開漢城,但自己卻堅守在這個高樓的飯店房間內,任憑部下如何勸他也沒有用。等到所有人都帶著東西離開後,身邊沒有絲毫武器的中年男子,依然走到窗臺旁邊點起了香菸,那似乎是他唯一的嗜好。
「這可是人類進化的一個里程碑……我怎麼能夠錯過!」
在兩個女孩…正確說來是三個女孩的努力下,被幽禁在電腦記憶體內的數百萬個靈魂,終於在線路接通的時候獲得釋放了。全世界的網路頓時癱瘓,所有的頻寬都被用來送回那些受困者的靈魂,即使那些人不在電腦前面也一樣,無線網路在這個年代是無遠弗屆的。
當然,蓋雅也會知道這件事情。在她的面前已經沒有
第二條路可走,唯一的路就是攻下漢城市中心的那個中央機房,然後利用那龐大的網路架構,將所有人類都變成她那虛擬世界的俘虜。
這樣一來,戰爭與仇恨就會完全消失了。
「紫薇婷姐姐……看來我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正在南韓邊界指揮大軍的蓋雅,沉痛地低下了頭:「既然如此……那我也會等妳來,用萬全的準備等妳來!」
雙手一揮,蓋雅打落了朝她迎面而來的十多枚戰斧飛彈,讓火花散落在她四周的大地上,引燃了整片山林;十數個高如大樓且全副武裝的巨大少女,正跨過這火焰肆虐的世界,往南韓的首都前進。
即使載著核彈的幽靈轟炸機正秘密接近朝鮮半島,即使中國、美帝以及俄羅斯的軍隊都已經把朝鮮半島團團包圍,真正明事的人依然知道,這都是沒有用的。
只有巨大少女能對付巨大少女,只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被巨大少女所創造出來的東西。
***當核彈頭從美國本土秘密運來後,三架有幽靈之稱號的隱形轟炸機馬上就從日本的美軍基地起飛,以緊密的編隊闖入南韓領空。這是二次大戰以來首度被下達的核武指令,蓋雅的巨大威脅讓遠在地球另外一邊的美國也感到緊張;只要能把損害控制在一個小地方,即使核武會波及到無數民眾,那也是可以默許的。
在美軍的把持下,南韓空軍雖然知道有飛機闖入,卻無可奈何。因此,照理來說,帶有核彈的轟炸機隊應該不會遇上阻礙,畢竟中國與俄羅斯的軍隊都還離得很遠。
可是,轟炸機的雷達上卻出現了一個不明飛行物體。護航的美軍戰機立刻轉向迎擊,但卻在僅僅四十秒鐘之後,五架戰鬥機就化為一堆垂直落下的廢鐵,轟炸機現在毫無防備。
令人訝異的是,當不明的襲擊者從後方高速追趕過來時,轟炸機的駕駛員卻完全沒見到任何物體,但雷達上確實有個高速移動的影子。
然後,領航機的機頭上就出現了極為不可思議的景象。
「Jesus!」
駕駛員發出了驚叫,難道他們在任務的強大壓力下變得出現幻覺了嗎?眼前有一個人……一個穿著風衣、看不見面貌的人,正站在機首上!這架轟炸機可是以超越音速的高速在飛行哪!
「帶著核彈的飛機,就是這三架吧?」未知的來者推了推墨鏡,那是一種資訊接收工具,鏡片上顯示了所有情報,甚至連轟炸機駕駛員的個人資料都有。
「雖然你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但你現在要作的可是一件惡事啊……」
風衣客忽然又消失了。當駕駛員們以為自己真的看見幻覺的時候,轟炸機的駕駛艙與投彈艙居然像被切開的西瓜一樣分家了!而且幾乎是三架同時!當駕駛員們迴旋下墜的時候,他們依然緊緊坐在駕駛座上,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一共有六顆核彈?被稱之為人類的種族………果然還是如此暴戾嗎?」
只用雙手的力量,就抓住了六顆比一個人都還更大的飛彈本體;神秘的風衣客往高處飛了上去,並且用力一丟,將六枚核彈全都拋到大氣層外的高度上,然後遙控引爆!
在那樣的高度下,輻射塵也會被大氣彈開到宇宙去,應該沒什麼好擔心了。
神秘客達成目的後,便取下了墨鏡,看著那些回過神來、正跳傘逃生的美軍飛行員,卻
並沒有要追擊的意思。飛在數公里高空上的神秘客轉頭看著兩韓邊界的大地,雖然雲層非常之濃密,但這個人卻能用雙眼以外的感官去接收到地面上的資訊,因此人類此刻節節敗退的即時戰場景象,正顯示在墨鏡的鏡片上。
「該是時候了……去漢城吧!」
(下)
——第十天.早上——當穿著軍服的巨大少女走到橋邊的時候,橋上那擠滿的人車終於忍不住發生暴亂了。大家都想遠離巨大少女,尤其她們手上還拿著足以將坦克炸成碎片的重武器,南韓民眾終於再度體驗到了戰爭的感覺。但這次的敵人是誰?是北韓,亦或根本不是人類?看著那巨大的軀體一步步往橋上走來,那果然不是人類吧?有些人們乾脆往橋下一跳,也有人拼命開車在人群中按著喇叭,但這根本無濟於事,巨大少女並不會因為這點小混亂就停止前進,難道她打算踩著這些人車過橋嗎?不要說人車了,恐怕橋面會先垮掉吧?
然而,巨大少女卻停下了;當她在橋頭停下腳步的時候,用意也只有一個。
她拿起剛剛一砲就轟碎了數臺坦克車的武器,對她來說只是把步槍吧?但那口徑可比二次大戰的超級戰艦都還要大上好幾倍,不知道里面的子彈會有多大呢?眼前這座八線車道的鋼骨拱橋,大概只需要一砲就可以擊垮了吧?那上面的人車又會被炸得飛多遠呢?巨大少女還真的挺想知道。
於是,在人們驚恐的注視下,巨大少女扣下了武器的板機。
「碰!」
巨大少女往後退了一下,像是感受到反作用力的樣子,但其實武器並沒有擊發,因為裡面並沒有裝填彈藥,這只是個空彈匣罷了。
「看你們緊張成這樣。」巨大少女用英語微笑著對人們說:「不擋我的路,我就不會對各位出手。那麼,請大家慢慢悠閒地過橋吧,我直接走水路過去。」
講完後,巨大少女將武器扛在肩上,接著走入河水中,悠然自在地經過剛才那些跳水的人們身邊,但身上的軍裝卻沒有被濺溼,不知道又是出自哪裡的特殊材質呢?
然而,就在不遠的地方,巨大少女的同伴們正在蹂躪一個小鎮。看她們用腳在踐踏街道的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引起傷亡呢?那裡應該沒有軍隊了,也就是說她們正在對平民出手囉?正在過河的巨大少女並不覺得奇怪,因為蓋雅除了叫她們攻下南韓以外,就完全沒有下達任何指示。雖然許多巨大少女都沒有主動對平民攻擊的意圖,但是一路上破壞過來的巨大少女可也不在少數;不管怎樣,蓋雅的指示是達到了吧?照這個速度來看,今天下午就可以進入漢城了。到那時候,所有的巨大少女都會集合在一處,並且建立一個全新的女巨人首都……那是讓世界改變的開端!
好不容易渡過河川的巨大少女走上了對岸,她踢翻了幾棟沒有人的房子,其實破壞遊戲確實挺好玩的,但她不想給別人帶來生命上的麻煩。
「那些人大概不會這麼想吧……?」
看著在遠處破壞城鎮的同伴們,巨大少女將武器抵在地上,盤算著是否該等候她們。然而,那些同伴卻忽然間變得緊張了起來,甚至連對付軍隊的武器都拿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沒有感應到有軍隊的存在啊!這名巨大少女的特殊能力就是像雷達般地感應周圍五十公里
半徑內的地方,而且連一個小小的步兵都不會錯掉;但如果沒有軍隊,這些同伴又是在對誰開火?
更讓巨大少女覺得困惑的是,那些同伴似乎還打輸了……只見她們一個個被擊倒在地上,巨大的身體壓倒了許多樓房與街道,而且連蓋雅發給她們的武器也被破壞了!詭異的是,巨大少女依然沒看見任何敵人……
「不對!那裡有人,而且是個女人;但為什麼會是在……在三百公尺的高空?」
沒有錯,巨大少女所感受到的那個傢伙……就是紫薇婷!
「還好我趕來了,不然妳們這群傢伙不知道又要造成多少傷亡?」飛在空中的紫薇婷像老師一樣在教訓著被她擊敗的那些武裝巨大少女:「給我把這個地方收拾乾淨!把人從瓦礫堆中救出來,動作快!」
說也奇怪,那幾個巨大少女馬上就很聽話地照辦了。或許是蓋雅給她們的印象吧?力量弱的必須服從強者。人類比她們弱小,所以可以欺負;眼前的這個不明女子顯然比她們強上太多,所以她們得聽話。
「喂!妳!」紫薇婷飛了過來,到那剛渡河的巨大少女頭上盤旋著:「我剛剛在觀察妳,妳應該還算懂事吧?告訴我蓋雅去哪裡了。」
「您是……」
「我是她姊!」紫薇婷很不耐煩,畢竟她已經兩天沒睡覺了。從北韓一路趕過來,沿途還得教訓這些鬧事的巨大少女,真的會把人給累慘。
「啊!是這樣的嗎?」軍服的巨大少女點了點頭,忽然間就拿起了武器,喊說:「蓋雅的第二條命令就是:不可以讓她的姊姊來阻撓這次的行動!」
「好吧,那妳想斷手還是斷腳?」紫薇婷的身邊開始冒出黃色的閃電了。那模樣看起來真夠嚇人,連附近地面上的逃難群眾都給嚇傻了;一邊會飛、一邊又巨大得像座山,但兩邊卻都給人很可怕的感覺。萬一那兩個女的等等真的開打……
「我都不要。」軍服女孩居然搖了搖頭。
「那就給我聽話。」紫薇婷看對方似乎也沒有認真要與自己打架的意思,因此態度也緩和了下來:「從北韓一路過來,我已經見過了二十幾個將靈魂轉移到巨大軀體上的女孩,但她們都不是蓋雅。所以請妳告訴我,蓋雅到底在哪裡!」
「如果妳是從北邊來的,那妳應該見過蓋雅才對啊!」這穿軍服的女孩倒挺天真地說:「我們都是負責開路的先鋒部隊,蓋雅會等我們清出一條道路之後才過來,理論上她應該還沒離開北韓吧?」
「這怎麼可能……!」
紫薇婷嚇了一跳,但她直覺認定對方沒有欺騙自己才對。然而若真是這樣,那蓋雅一定會趕不上,因為南韓方面已經做出了最壞打算;即使讓半個地球的電子產業宣告停擺,他們也要強制摧毀那臺連接世界各地的主機,畢竟他們已經見識過蓋雅入侵網路的能耐了。
當然,告訴南韓政府這件事的,依然是那個神秘的中年男子。
現在,紫薇婷與這群巨大少女離漢城還有大約七十公里遠,確實是只需半天就能抵達。然而一旦巨大少女入侵到漢城市區,機房的工作人員就會毫不猶豫地炸掉主機;蓋雅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以她的能耐來說,還是先認定她已經知道了會比較好吧?現在的紫薇婷彷彿回到了過去,當以前她還是美帝中情局的一個秘密程式時,她就常常被用來測試蓋
雅的能耐,也就是讓兩者互相鬥智……
「真想不到,我們又可以玩一次『電子西洋棋』了。」紫薇婷冷笑了起來:「蓋雅……妳輸給我四十九次,直到最後一次才把我打敗……而那也是象徵妳製作完成的畢業考試……從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
自從開始與傑同居的生活之後,紫薇婷就很少如此動腦了。「動腦」兩字對她來說定義可是很嚴格的,畢竟她連解開費瑪定理都不覺得那叫動腦。
「不行……我要想像自己就是蓋雅……我到底會怎麼做………」
「妳還好吧?」軍服的巨大少女居然反過來替她擔心了,因為紫薇婷翅膀上的電光已經集中到了腦袋上,看來她是真的在專心了。
「…九個小時…之後又是十三個小時…綜合以上的條件,得出來的結論是……天哪!」
紫薇婷大叫了起來,連一句道別的話也不說,就往七十公里外的漢城直飛過去,而且是用上幾乎讓她翅膀撕裂的超高速,世界上沒有一架飛機可以飛得這麼快。但,就算如此拼命,她自己也已經知道結果了。
已經來不及了。
紫薇婷想起了她與蓋雅重逢時的畫面,那時的蓋雅還附身在北韓的大統領身上,模樣是個糟老頭;之後是蓋雅對全世界的廣播,畫面上也只有一個反核標誌;接著就是自己在拯救那些人質的時候所得到的情報,蓋雅在電腦的世界內化身為巨大少女,同時也讓其它的同夥也都化身為巨大少女,不知輕重的她們在無意間弄死了許多人質……這是目前為止與蓋雅有關的場面。
但是,沒有任何證據指出……在真實的世界中,蓋雅自己也變成了巨大少女!
「我完全被誤導了……依照她的邏輯,我以為她也會以巨大少女的姿態出現在這世界上,我以為她會以這種方式來表現出力量……蓋雅!妳真是變聰明瞭!這一步棋算我輸了!」
突破音速飛在高空的紫薇婷發出了怒吼,她明白自己已經掉入蓋雅的圈套了。現在的蓋雅,應該已經以一個普通人類的軀體,光明正大地進入漢城市中心了吧?
然後,依照自己所給的公式,蓋雅可以輕易解決掉所有守軍,而且入侵到主機內部;雖然生化軀體的大小與普通人一樣,但紫薇婷本身不也是這樣嗎?以紫薇婷的能力來說,雖然她並不是巨大少女,但卻擁有能與一個航艦艦隊對戰的實力,相對的蓋雅也是一樣……
「或許當初……我不該帶著公式去交換傑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紫薇婷卻一點也不後悔。即使世界滅亡了,只要自己能與傑一起生活下去,就算自己會被傑所怨恨……那也沒關係了。
可是,她還是要去漢城。即使已經遲了,她也要親手對蓋雅表達出自己的憤怒。
至於人類的未來?
那就交給……奇蹟吧!
***「什麼鳥名字?啊?原來是臺灣人。」負責守門的高階軍官冷眼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又隨手翻了兩下對方的護照與推薦信,當他看見南韓軍方給予的特准出入證後,滿肚子不情願的他也只好讓這個來自臺灣的男子進入大樓了。雖然對方講得一口流利韓語,但這名軍官還是對外國人有些偏見。
在這名持有特准出入證的男子進入之後,守門的士兵們開始竊竊私語。
「不是說要來幫忙的嗎?我還以為是多厲害的傢伙,沒想
到看起來卻像個笨蛋。」
「電腦工程師不都是這樣嗎?」
「但是說起電腦技術,我們韓國才應該是最強的啊!不知道上面的人何必讓一個蠻荒小島的鄉巴佬跑來湊熱鬧?況且他還只有一個人!」
「好了吧,你們要聊到什麼時候?那邊有個女人正走過來,快去阻止她!」
南韓士兵們聽見「女人來了」,頓時都慌了手腳。他們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上層只告訴他們要阻止任何想進入這棟機房大樓的女性,即使對方手無吋鐵也是一樣;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巨大少女的戰鬥力讓所有人都嚇到了,連帶也讓南韓軍方對於普通女性的處理態度變得謹慎。畢竟他們知道紫薇婷這一號人物,而且他們還無法完全信任那個女人。
幸好,這個誤入警戒區的女人只是個普通的大樓清潔工,讓士兵們鬆了一口氣。
大約三分鐘後,機房大樓前方的廣場上,忽然傳來了陣陣螺旋槳的聲音。抬頭一看,原來是南韓軍方的運輸直升機;為了讓這架飛機降落,士兵們事先還得打掉廣場上的噴水池才行,不知道是哪一號大人物駕到了呢?
「傑先生,請這邊走。」
在幾名特種部隊士官的扶持下,這一輩子從來沒搭過直升機的傑笨手笨腳地下到地面上,身邊還帶著一個韓文翻譯,畢竟他可是一句韓文也不會說。
然而,雖然模樣看上去很不錯,但傑的臉色卻很憂鬱,一點也不像剛從昏迷中甦醒的樣子。
「很抱歉,小杰,這是局長的命令。」那名翻譯扶著腳步不穩的傑,似乎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關係,我早晚都得來這裡的,為了取回我的東西……」傑低下了頭,似乎在看著自己的身體,同時也追加了一句:「還有,別叫我小杰了,怪難為情的。」
「也對,『小杰』這個暱稱,應該都是那名小姐在稱呼的吧?」
翻譯很識相地停住了話題,畢竟現在的確不是什麼說笑的好時機;兩人在南韓特種部隊的帶領下前往了大樓的入口,還沒遞出身份證明,守門的那個高階軍官就驚訝地叫了一聲。
「你、是你?你剛剛不是已經進去了嗎?」
「………我的天。」
發覺情況不對的翻譯立刻對特戰隊員們說了幾句話,於是連身分證明的程序都免了,一群人立刻往機房大樓裡衝了進去,其中最擔心的就是傑了。
『不只紫薇婷,連我也來晚了一步……』身上沒有任何武器裝備的傑很快就跑在前頭,他彷彿已經知道目標在何處似的,明明是第一次進入這棟大樓的他,卻很熟練地找到了往樓上的快速電梯。然而對方卻早已把電梯給卡死了,連樓梯也被刻意堵住,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排除障礙。
「傑,你就去吧!」翻譯先生拍了拍傑的肩膀,對他說到:「前方是隻有你才能去的道路。」
「我瞭解……」傑苦笑了一下:「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了。」
兩秒過後,高速電梯的不鏽鋼門被整個踢斷,傑抬頭往電梯通道中看了一下,然後深呼吸一口氣。
咻!
背上長出了翅膀,黑色的,帶點金屬氣息,而且還噴著火焰,與紫薇婷的好像。將停在五樓的電梯車廂轟成碎片後,前方正是一條通往頂樓主機的道路,那是隻有傑可以上去的道路。
「蓋雅!」飛在電梯通道內,在四周迴音的刺激下,傑很難得地以大吼
發洩了自己的不滿。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在最頂樓的寬敞機房內,地上倒了大約三十幾個武裝軍人,連同那些電腦工程師在內,所有的閒雜人等都被趕到了樓下去,整個頂樓就只有一個人,那個剛剛出示許可證、大大方方進來的男子。不,或者該說「她」附身在一個男子的軀體上,雖然有點噁心,但她向來不計較這些小事。
現在,蓋雅站在能掌控整部主機的控制室內,她面前擺著至少五十臺螢幕,上面顯示的是全球各地的流通資料。而蓋雅的手中則握著一張隨身碟,只要把這東西接上主機,她就可以用程式的姿態進入資料庫,然後掌握全世界的電子設備……。這一切動作都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就可完成,但蓋雅在趕走了那些工程師之後,卻只是安靜地站在控制室中,一點動作都沒有。
「上來吧……我正等著你。」
彷彿是感應到電梯通道的入侵者,蓋雅慢慢轉過了身,看著電梯間的方向。機房的控制室與電梯間還有大約四層牆壁隔著,而且都參有加強過的鋼板,這當然是為了防止不正當的外力入侵;然而這四層牆壁卻一下子就被打破了,赤手空拳的傑出現在倒塌的水泥塊後方,他背上的黑色翅膀都還沒收起來,而且臉上掛著前所未有的憤怒。
「很好,我喜歡這樣的情緒,你應該也是第一次體驗到吧?憤怒的感覺……」
「少說廢話!妳竊占了我的身體……」傑的雙眼直盯著眼前的蓋雅,那個與紫薇婷同樣是程式的女子正依附在自己的肉體上,卻把他的靈魂給收到了這句古怪的生化軀體中,讓他變得不是人類了!
「還給我!」
「呵呵,我還以為你是來阻止我的呢。」用兩隻手指夾著隨身碟,蓋雅將身體靠在控制檯上,似乎隨時都要接上插孔:「不知道你是否清楚現在的情況呢?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等你上來?看看我的手上,這是我的程式拷貝,我能利用這東西接上這裡的主機,你想知道那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傑說不出話來,他只是一邊咬牙、一邊狠狠瞪著蓋雅。現在的他雖然擁有一具與紫薇婷相同等級的生化軀體,但他卻不太會操縱;而且他也不想弄壞自己原有的肉體。該怎麼說?此刻的傑就好像從鏡子裡看著自己一樣,他很想回去那具身體上,但他卻也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因此他不免會感到憤怒。
他要不回自己的身體了,他心知肚明。
「紫薇婷姊姊馬上就要到這裡來了。如果我在那之前進入這臺主機,那你的這具肉體就會獲得解放,紫薇婷會幫你把靈魂移轉回來,你會恢復成一個正常人。可是……」蓋雅露出了神秘的一笑:「只要我進入主機,世界也就是我的了。我會創造一個沒有紛爭、沒有戰亂、甚至是沒有死亡的大同世界,你知道我會怎麼做嗎?」
「像很久以前的科幻電影那樣,你要讓人類的靈魂都封印在電腦的世界中,讓人們徹底拋棄自己的肉體!我說得沒錯吧?」傑的拳頭開始握緊了,同時手上也無法剋制地閃出了電光:「就像那部電影所說的,妳那虛構的大同世界終究會失敗!更何況,我們人類也不需要妳的多管閒事!我們自己可以過得很好!」
「上週在巴西發生的屠殺學童事件,你也認為那是好的嗎?」蓋雅
發出了冷笑,同時她身後的那些螢幕也忽然出現了許多戰爭畫面:「我是被設計用來毀滅一切的終極武器,是人類用來警惕自己的指標,就像五十年前的核彈一樣。但是現在,在這個誰都能用便宜價錢買到人命的年代……像這樣的警告已經不管用了,我的存在已經無法說服人們放棄鬥爭;因此,為了讓世界得到平靜,我只有闖出一條自己的道路!而我現在馬上就要成功了……」
傑依然在瞪著蓋雅,什麼舉動也沒有做。
「呵……其實你早就可以阻止我了,但你卻沒有,知道為什麼嗎?」蓋雅摸起自己的……也就是傑原先的那具肉體來,同時嘲諷著說:「你有私心,你還想取回這具身體,因此你不敢輕舉妄動。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維護人類的生存權利,那你大可以現在就把我殺了,附在你肉身上的我根本毫無反抗能力,人類也會獲得拯救,但你就永遠無法恢復成人類的身分了……。大家會唾棄你,因為你是個異類、是個威脅,是個無法被社會接納的危險份子,甚至會被各國政府視為搶手的武器……相信你到那時候,就會知道我過的生活是如何的了。」
「我很同情妳的遭遇,但是我真的不能讓妳主宰人類的命運。」傑往前走了兩步,同時緊盯著蓋雅手上的隨身碟:「老實講,妳給我的這道二選一難題,對我來說是很容易解開的。」
「哦?」
當蓋雅發出疑問的同時,也是她得到答案的時刻。
「這就是……你們人類給我的答案嗎?」
蓋雅低下了頭,並且握住了傑的手臂,這具由自己製造出來的微型生化軀體,此刻那右手已經化成了刀刃,並且深深插入蓋雅的心窩,或者該說是傑的心窩。當傑如同一陣風般衝入蓋雅的懷中時,就已經註定他無法恢復成人類身分的下場了。他的軀體在失去機能後會很快瓦解,在二十四小時內發黑、腫脹,最後分化成一團噁心的蛋白質,但他的靈魂會在這具生化軀體上繼續生存,直到下一個世紀,甚至是下下一個世紀。
「你殺了我,同時也殺死了名為傑的人類。」蓋雅雖然受了致命傷,但說話的語調依然沒有改變,讓傑就好像在聽自己說話似的:「或許,這同時也正隱喻著……人類終究會自取滅亡吧?」
「不管怎樣,人類的命運必須由我們……不,是他們自己決定。」傑發出了沉痛的低鳴:「只要有紫薇婷在我身邊……只要我們身邊的世界未曾改變……那怎樣都無所謂了。」
「呵呵………聽見了嗎?姊姊?妳真是找了一個好伴侶啊。」
蓋雅虛弱地舉起了手指向傑的後方,原來紫薇婷不知何時也已經抵達了,但她只能看見兩個與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緊抱在一起,而且地上正流出大量的紅色鮮血。
「傑,告訴我,被刀子刺傷的那個人不是你。」紫薇婷一開始沒搞清楚狀況,差點讓她以為傑遇害了。若真是如此,她大概會拿全人類的未來發洩怒氣吧?
「少開玩笑了……姊姊……有時候……我還真羨幕妳擁有這麼美麗的軀體啊……」
「那是因為,妳忽略了身邊所有美麗的事物。」
「沒辦法……我是兵器……我唯一的功能就是毀滅人類,但我存在的目的卻是備而不用……我永遠沒有像姊姊那樣發揮自己的機會………」蓋雅的語氣越來越微
弱了:「這樣的話……還不如讓我消失吧……」
「這樣也好,妳本來就沒有必要去扛下整個人類的未來。」紫薇婷舉起了手,手心上已經有一團火球在等待了:「如果妳沒辦法自己解脫……那就只好讓我代勞!」
「呵呵……我等著………」
蓋雅閉上了眼睛,彷彿大方接受著即將到來的命運。然而她的右手卻顫抖了一下,紫薇婷根本來不及阻止,蓋雅就把隨身碟往主機上的插孔接了上去!
但是,就在線路接通的前一個瞬間,蓋雅的右手臂整隻被砍了下來,隨身碟也跟著掉在地上粉碎了。
「傑………」紫薇婷很驚訝,但此刻抓住蓋雅那隻斷手的,確實是傑沒錯。
「反正……我人類的身分已經死了……」傑將斷手擱在一旁,然後用那沾滿血跡的雙手蒙上了蓋雅的臉,緩緩將那睜圓的雙眼閉合起來。「安息吧,蓋雅。」
附身在傑肉體上的蓋雅程式,失去了作用,同時也讓這具肉體喪失了靈魂。
原本冷眼看著蓋雅的傑,當他意識這具身體其實是屬於自己的時候,他就慢慢抱起了那具失去右手的人類遺骸,像是要道別似的,往那身體上的嘴唇親吻了一下。
「…………這算不算一種BL啊?」在後方看得臉色發青的紫薇婷如此想著。但不可否認的是,傑的心裡一定非常難過吧?對他來說,也許就像看著自己的死亡那樣吧……?
正想上前去安慰他的時候,大樓底下就忽然傳出了爆炸聲。
「上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可惡!」
「趕快把電梯修好啊!什麼?還要五分鐘?我可沒辦法等那麼久……」
「報、報告!有一名背上長出翅膀的巨大少女……正往這裡接近!」
「什麼?」
當一樓的眾人衝出大樓的時候,那名拿著武器的巨大少女也剛好從天而降,落在大樓前方的廣場,一腳就踩扁了停在那裡的運輸直升機。當她站穩腳步的時候,那棟高三十多樓的網路公司總部……居然也只有到她的肩膀高度而已!
「蓋雅的姊姊是不是在這裡啊?」原來,她剛好就是紫薇婷之前交談過的女孩。
可是,想也知道,底下的人全都嚇傻了,根本沒有人敢出聲音,甚至連負責守門的部隊頓時也嚇住了。雖然他們已經從電視上看過巨大少女的模樣,但當對方站在自己面前時,那種壓倒性的逼迫感還是令人喘不過氣來。但就算是反應慢了幾秒鐘,他們終究還是職業軍人,因此他們馬上就執行了收到的命令:當巨大少女侵入市區後,必須不計一切代價,把藏有主機的大樓徹底炸燬。
因此,埋在大樓各處的炸彈,被守門的軍官下令引爆了。
轟轟轟轟!
隨著炸藥的引爆,大樓的各個重點部位紛紛被破壞,就像被鏟去底座的沙雕一樣,整棟高樓都在劇烈晃動,馬上就要倒塌了!
「糟糕!」
附近地上的人們開始爭相走避,倒塌的大樓看來雖然沒有巨大少女那樣恐怖,卻同樣致命;穿著軍服的巨大少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了一跳,但她馬上就把手中的武器丟到了一邊去,並且用雙手抱住歪斜中的大樓,試圖替底下的人們多爭取一點逃離的時間。
「你們是笨蛋啊?自己都不躲開就把樓給炸掉……」
巨大少女很努力想扶正大樓,但這棟高樓的地基已經被破壞了,而且樓房裡面的東西也不
斷從打破的窗戶飛落在她的身上,看來裡面的電腦主機也已經被炸成碎片了吧?對巨大少女來說,讓大樓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是無所謂,但問題就是大樓根本無法維持原樣,它馬上就要像積木般散開了!
「媽啊!」
巨大少女終於無力挽回了,大樓就這麼在她的懷中粉碎成灰,但至少底下的人們都已經逃開了。數萬噸重的水泥石灰堆積在市區上,同時也埋住了巨大少女的雙腳,但她卻能很輕鬆地就脫身了。
而且,從這一團混亂中脫身的也不只有她。
「……蓋雅的姊姊!」
待漫天的石粉塵埃落定後,瓦礫堆上出現了兩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一男一女,他們緊緊靠在一起,並且一同抱著另一個男性。仔細一看,那兩個男生居然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狀況?」
紫薇婷與傑都沒有回答,他們只是安靜地抱著那具遺骸,慢慢走向遠方。
四分鐘後,確認網路並未遭到入侵的人們,開始發出了喜悅的歡呼聲。隨著蓋雅的死去,向南韓發動攻擊的巨大少女們也退回北韓去了;漢城的市民們欣喜若狂,他們回到屬於自己的街道上,開始狂歡慶祝,宛如一場嘉年華會。
「讓人類進化的轉捩點,就這麼消失了……」
一直待在在飯店頂樓套房內的中年男子,看著河岸上臨時的煙火表演,又看了看街上那些陷入喜悅情緒中的民眾,「她」終於知道自己錯了。人類存在的意義,就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存活下去,即使他們將來面對的是一個充滿兇險的未來。人類不需要藉由外力加以進化,那樣的方式無法找到真正的幸福,無法找到像眼前這般充滿快樂的時刻。
所以,「蓋雅」也沒有必要存在於世上了。
「紫薇婷姊姊……永別了。」
中年男子拉上了窗簾。
六秒鐘後,套房內傳出了一聲槍響。
街上狂歡的人群,房內冰冷的軀體,以及兩個脫離人類社會的救世主,這一次的事件就這麼結束了。
但,單純的人們並不知道,雖然世界的危機已經解除了,卻有一場更大的災難才正要開始。
至少對人類來說是一場災難。
***時間已經過了一年。
森林、冰湖、藍天、群山。此刻的室外氣溫是零下二十度,這在西伯利亞是很尋常的氣候,用不著大風大雪,白晝下的氣溫就是這麼的低。普通人通常都得多加幾件衣服,但是對於這群有著生化軀體的非人類來說,其實今天正是個出來郊遊的好天氣呢。
一群穿著短袖短裙的巨大少女,正有說有笑地走在新鋪的碎石路上。
這是一條在森林中開闊出來的寬敞道路,白色山脈的下方還有著如同巨蛋棒球場般的巨大人造建築物,凍原上則有著數百臺緩慢運轉的風力發電機,河川上游的水壩接了一條粗大的管線到這裡來,此地的能源足以供給一個大城市,但這裡的居民卻只有五十人不到。而且除了一個人以外,所有的住民全都是巨大少女。
走到舖著冰霜的凍原上,廣闊的場地正適合巨大少女們的聚餐。有些女孩拿出自制的巨大面包,也有些女孩用儲油槽大小的鋼瓶裝了綜合果汁,大家似乎都不怕寒冷、就這麼席地而坐,並且討論著最近發生的生活趣事。其中一個膚色黝黑、而且還有著尖耳朵的巨大少女,她的身邊沒有任何物品,只有一個看上
去像是普通人類的男人站在她的肩膀上,而那男人還穿著風衣。
「你真的會覺得冷?」
「不知道,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說話中的這對男女,正是傑與紫薇婷。在那次事件過後,被蓋雅所創造出來的巨大少女們,為了不給人類帶來麻煩,決定全都退居到這個杳無人煙的荒涼之地,離最近的人類小鎮也有上百公里;雖然擁有力量,但她們都已經決定不再介入人們的生活了,除非……
「婷姐!小杰!剛剛有電報進來囉!」一個總是帶著耳機的巨大少女打斷了眾人的交談,她的原國籍是匈牙利。事實上,自從機房爆炸、程式失控之後,巨大生化軀體的公式也被外流,因此巨大少女們的原出生地,早已不再只有北朝鮮了。
「不會吧?我們難得出來郊遊一次耶!」眾女孩紛紛發出了抗議。
「可是小文剛剛在美國的達拉斯出現了耶,這次她的目的是要『將絕望online網路遊戲的北美地區月費費用降低三成,並且釋放被鎖帳號的玩家角色』。」
「天哪,雖然當初我沒料到她會變成反派,但我更沒料到她會變成這麼無厘頭的反派……」
是的,住在西伯利亞的這群巨大少女,她們唯一能去到大城市的機會,就是去對抗那些意圖染指人類社會的反派巨大少女。當蓋雅消滅之後,失去心中偶像的巨大少女軍隊,也隨之瓦解了;很可惜地,並非所有巨大少女都願意就此從人類社會中離開,以小文為首的一群巨大少女就這麼變成了遊走在世界各地的滋事份子。雖然她們搞出來的往往都是許多令人哭笑不得的鬧劇……但是為了不給人們帶來麻煩,紫薇婷與傑也只好前去與她們對抗了。
在全球網路才正要重建的年代,世界成了這種模樣,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呢?
不管怎樣,至少對傑來說,他的唯一心願總算是達成了。現在的他擁有一個巨大少女作女朋友,甚至有一群巨大少女當鄰居,即使他再也無法回到人類社會中生存,那也沒關係了;反正他也會定期寫信給在臺灣的親人,這樣就好了吧?
「小姐們,放下手上的麵包,我們先去美國玩玩吧!」傑用力拍了拍手,將大家都招集起來。
「咦?可是等我們回來,麵包一定都結冰了啦!」
「可是話說回來,可以趁機去人類城市胡鬧,也沒什麼不好啊!」
「那邊的兩位小姐……麻煩這次剋制一點,不然捱罵的都是我耶。」
「哈哈!我們會小心啦!」
這就是傑與紫薇婷現在的生活。說起來,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兩人都過得很幸福。
臉上露出了微笑,傑被高舉在紫薇婷的手上,往那巨蛋建築物按下了遙控器。隨著那圓形屋頂的敞開,一架能夠垂直起降的流線型飛行器冒了出來,那是傑的座機。
「要不要來比比看誰先到?」傑張開黑色的翅膀,在半空中對女孩們提議著。
「當然,我們可不會輸!」
包括紫薇婷在內的巨大少女們看了一下彼此,隨即從背上伸展出她們的翅膀,站在這被無限森林包圍的冰凍草原上,宛如巨大的天使、正展翅要回到屬於她們的天空上。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