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是女人統治世界

未來是女人統治世界

迷宮裡的男女1.蔣寧律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和排練,回到無人的宿舍,丟下包,重重地癱倒在雜亂的床上。夏日的夜晚不似白天炎熱,擁擠的露天酒吧成了大學生們最好的去處。如果是平時,蔣寧律也許會和舍友去喝上一杯,但她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舞團的團長一邊躺著看手機,一邊搖晃著被黑絲包裹的右側小腿。沉重的短皮靴隨著小腿的下落砸向地面,發出有節奏感的響聲,帶給鞋尖內的小男友過山車一般的刺激感。蔣寧律的男友蜷縮在團長的腳趾下,大口吞嚥著四面八方湧出的汗水,牢牢抓住絲襪的網眼,防止自己被甩到腳底,被女友的大腳踩成肉泥。身高4釐米有餘的他在男性中不算矮,但依然無力抗衡女性的一根腳趾。當然,從小接受服從女性思想的他根本沒有反抗女友的念頭,只希望蔣寧律能允許他活到做愛結束的一刻,不要讓之前的功夫白費就是了。

蔣寧律煩躁地扭動著黏糊糊的腳趾,感受小人的輪廓和明顯凸起的下體。“真噁心。”身高168釐米的女生笑出了聲。她的室友常常拿她的腳臭開玩笑,她自己也厭惡腳汗粘住絲襪的黏膩感,然而這些男人卻能在她的腳下發情,甚至安安穩穩地過上一天。

“近一個月,又有超過50萬男性的身高突破了20釐米,而在兩年以前,世界上還不存在身高超過5釐米的男性。”看完新聞,女生把手機扔到一旁,有些懊惱,因為科學家說男人增高的原因還不清楚,但這一趨勢似乎是不可逆的。按目前的速度,男性的體型最晚會在20年後達到和女性相同的水平——平均身高170釐米,而且可能不會止步於此。

男性居然開始長大了,這很荒唐。煩悶的蔣寧律踢掉了右腳的皮靴,讓散發出汗汽的絲足裸露在外,她一邊享受著蒸發過程給她帶來的涼意,一邊想象小男友現在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的模樣。即使是10釐米高的男性,依然可以被勉強塞進腳底,滿足女性千萬年來的惡趣味。但倘若男性長到20釐米,事情就複雜了,因為女性的腳長不過20釐米出頭,再讓男人寄生在鞋裡不太可能。如果男性長到50釐米,他們會有能力挑戰女性的權威。如果男性長到1米,他們會推翻現有的女性至上制度。如果男性和女性等高,如果男性身高反超女性,他們會……

蔣寧律不由得緊張起來,她因恐懼和憤怒而蜷縮的腳趾扣在一起,縮小了與腳掌的間隙。蔣寧律突然抓住了關於母親去世的回憶:偽裝成性玩具的激進男性平權刺客混入官邸,用殘忍的手段——炸藥和毒針——奪走了女權派議員蔣良的生命。近百年科技爆炸以後,隨著社會的進步,男性的地位緩慢提高,主張推翻女性至上制度的激進平權恐怖組織愈加猖獗。他們不惜藏身於食物、性具、衣服、鞋襪等一切能靠近女性的地方,尋找合適的時機對女權派要員進行自殺式刺殺。男性身高增長後,原本只敢在暗中活動的刺客們彷彿得到了自然賦予的合法性,平權派逐漸擴大,成為一股難以控制的力量。

蔣寧律憎惡一切男性,尤其是膽敢反抗的男性,她從未把男性視為和女性相同的物種。這些身高普遍在3-5釐米之間的脆弱生物,和家養的寵物沒有區別,甚至還不如,不

過是長相奇特的小蟲而已。至於男女交配後能夠生育,則是造物主犯下的最荒謬的錯誤。如果可以,蔣寧律寧願把全世界的男性都踩死在腳下,斷了人類的香火,也不要和男性一同繁衍後代。和還沒有自己腳趾大的東西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彼此平等相待?太好笑了,把自己臭烘烘的皮靴給他們安家,用汗液和泥垢餵飽他們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等蔣寧律回過神的時候,不知名的男友已經被腳趾擠壓得面目全非,氣絕身亡。女學生把腿彎曲,右腳搭在左邊大腿上,端詳起死在她腳底板下的可憐人。運動後濃烈的腳味讓她自己都不由得皺起了眉,她沒想到夏天穿皮靴跳舞會產生這麼奇妙的反應。小男人的皮膚已經被腳汗泡爛了,軟塌塌的,和原本白淨的襯衣一樣泛著黃色。左臂和左腿完全被腳趾踩扁,分不清哪些是男人的碎皮,哪些是蔣寧律的腳皮,何況血液在黑絲上不太明顯。男人的臉朝向學生的腳趾縫,他張大嘴,眼球突出,青筋暴起,想必在死前一刻一定想呼吸新鮮空氣,緩解窒息和骨折的痛苦。可惜他面對的是蔣寧律常年不清理的腳垢,就算有能力繼續呼吸下去,也會因為吸入過多腳味被活活燻死吧。

女學生滿意地放下腳,穿上黑腳印清晰可見的棉拖。不論以後如何,至少目前為止,女性的力量依然是壓倒性的,只消動動腳趾,一個成年男性就會在她的絲襪裡灰飛煙滅。蔣寧律根本不在乎所謂“男友”,這不過是她的性玩具之一。無意中碾死一個,換一個新的便是了。

2.赤身裸體的小男人們被自動擋板的開合聲驚醒,而後四散奔逃,躲避伸進護理區的裸足。這雙27釐米長的腳即使在女性中也是少見的大,僅僅腳趾就和一名正常男性等高。因而,設計深度35釐米、寬度30釐米的凹陷型護理區對其而言有點狹小。剛剛從小皮鞋裡解放的腳正在尋找合適的姿勢,但不論怎麼改變角度總是有點彆扭。

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不知名男人,因熟睡沒能及時避開落下的女性巨足,好巧不巧被困在了腳趾和金屬牆壁形成的三角區域內。他看的很清楚,面前紅潤的腳趾肚上有一點淡黃色死皮和灰色泥垢,雖然和他的頭差不多大,但總體上還算乾淨,淡淡的鹹酸汗味也可以接受。他知道這雙腳的主人不愛運動,或者說,天文觀測臺的多數人都不愛運動,只是因社交少、工作忙,常年不保養而已。

在腳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姿勢後,它終於安定下去,給小人清理的機會。一群二十多歲的精壯青年一擁而上,開始舔舐她腳上薄薄的汗水,用小得可憐的舌頭撕咬著堅硬的死皮,從腳趾縫裡摘下軟糯的腳垢,掰開,和同事們分食。溫熱的腳趾則笨拙地輕微搖晃著,表達對服務的滿意。

當然,大腳的主人孫與易不是有意為之,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腳趾在動,這不過是對腳底瘙癢的本能反應罷了,她有另外的事情要考慮。身高190釐米的天文工作人員近期無所事事,因為除了“必要的”日常維護和記錄工作,一切天文觀測都因經費不足被暫停了。至於被撥走的錢,自然是流到了負責調查男性增高問題的醫學單位。孫與易不關心男性,她認為,只要男性沒到能推翻現有秩序的地步,30

釐米高和3釐米高沒有區別。甚至,男性是做她的腳奴還是和她一樣成為科研工作者,她都可以接受。

經費,關鍵是經費。孫與易是有責任心的人,她不想拿公家的錢不辦事。所以閒下來以後,她開始關心財務問題。要讓天文臺重新運轉起來,就得想辦法讓政府重新發錢,或者找民營機構融資。但想動員投資者們助力短期內看不見回報的天文學發展,在當今性別矛盾突出的情況下,是件困難的事。畢竟誰都知道,如今投機軍工和醫藥行業最容易獲利吧。

孫與易的思路被開門聲打斷了,穿著短袖短褲的張凝悅坐到孫與易旁邊,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她,蹬掉運動鞋,露出半透明的白襪,扭動著腳趾。

“好臭,趕緊放進去。”孫與易嘗試屏住呼吸,“盛夏還跑步,真有你的。”她知道張凝悅腳上的白襪原本不是半透明的,而是相當厚的棉襪,然而這位熱愛運動的閨蜜出汗旺盛,日積月累,襪底越穿越薄,終於成了半透明的淡黃色。孫與易想不通,這麼活潑的女生怎麼能靜下心到天文臺工作,而且辦出了不錯的業績。

張凝悅笑出了聲,把襪足伸進護理區,踩在孫與易的腳背上,讓後者感覺溼漉漉的。

“你好像很開心,男朋友有音訊了?”孫與易嘗試轉移注意力,忽略空氣中和運動鞋裡殘存的臭味,她可以想象腳底小人們的痛苦。

張凝悅停下惡作劇,把腳挪開,低頭觀察護理區的動態,一邊回答:“沒有,誰管他。醫院的說是當研究樣本沒危險,可說不定已經死了。問不到。”聚集到她腳邊的男人們正嘗試合力脫下她的短襪,但由於汗水,潮溼的棉襪已經粘在腳上,很難褪下。眾人一齊拉襪尖,拉不動,反而因為用力過猛往後摔了個跟頭。

“你還在操心經費的事情吧。”張凝悅轉移話題,微笑著詢問數據分析科科長。孫科長點了點頭,然後俯下身把張凝悅的運動鞋扔到了遠處,她感覺呼吸輕鬆多了。

年輕的觀測員假裝沒看見,“給你指條明路:你知道你腳下的東西是哪兒來的嗎?”

“監獄和拘留所,上面定期發放的,完全免費,怎麼了?你想賣錢?”孫與易嗤笑一聲,搖搖頭。

“笑什麼?”張凝悅掏出手機,她其實知道孫與易要說什麼:市場上買賣男人的商家數不勝數,沒什麼創意,也沒什麼盈利空間。雖然男性權益提升後,政府表面上開始限制這些生意,但私人出售男奴依然合法。高質量的男人被用作寵物,中等的當做性玩具,低質量的用處可多了,如果不介意衛生問題,生吃也可以。但不論用途是什麼,是在黑市還是合法市場,買賣男人都不是發財的希望,更何況天文臺運轉需要一大筆資金,僅憑政府發放的男人,能賺的就更少了。

孫與易陳述完觀點後,張凝悅把準備好的手機遞給她,上面是男性增高的新聞。

“6月全國男性平均身高7釐米,我看見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市場上都有得賣吧。”孫與易還是沒理解。

觀測員拍拍閨蜜的肩,“你看看你腳底的男人多高?有沒有你一根腳趾大?別說你42碼的腳了,我38碼的腳,也比四個男人摞在一起高吧?”孫與易愣住了,“我們天文臺的男人比市場上的普遍小?還是……”

“沒錯,監獄和拘留

所裡的男性普遍比外界的男性矮小,平均身高只略略高於男性增高前的水平,大約增高0.4釐米。”張凝悅打斷同事的話,“我們都知道,多數人還沒適應增高的男性,我猜市場上最受歡迎的還是5釐米以下的男性,但這些男性越來越少,而我們有充足的貨源。”孫與易一邊聽,一邊看著張凝悅腳底的男人們終於脫下了她半透明的汗溼白襪。這些小東西極度脆弱,即便十個男人一起上,別說女人的一隻腳了,她們連女人的一根腳趾都打不過,只能看著柔軟的腳趾肚求饒。這還是在他們不會被張凝悅腳臭燻昏過去的情況下。

“我明白了,但天文臺的男人不多,即使能賣高價也很難有可觀的收入吧。”孫與易問道。

“這就要動用私人關係了,你知道,周圍幾個天文臺的人早都回家了,多虧了你和李臺長堅持,我們還在勉強維持工作。監獄和拘留所有很多貨發不出去呢。現在我們可以聯繫監獄的人,把所有貨都送到我們這裡,我們再賣給市場……”張凝悅笑得很燦爛,她無意中用腳趾夾住一個男性,享受他在指縫裡掙扎的快感。脫落的絨毛和腳垢包裹著這個男人,弄得他非常狼狽。他死死抱住女人的二趾,防止自己摔到地上,被一腳踩死。

“是啊,因為政策收緊,監獄都不敢明目張膽出售男人了,我們可以接手。即便被查到,和監獄也沒有關係,是天文臺合法賺外快而已。”孫與易稱讚張凝悅的精妙想法。“可是為什麼監獄和拘留所裡的男性增高很慢呢?”她喚醒陶醉於折磨小人的觀測員。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醫生。但既然可以讓我們大賺一筆,就放手去做,管它為什麼呢。”張凝悅一用力,把腳趾縫裡的男人夾成骨折,才心滿意足地停下了。“這樣天文臺就能重新運轉了,上面也會嘉獎我們的吧?”

二人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探討,商議具體細節,準備彙報給李昕宇臺長。等討論結束,護理也做的差不多了,她們抽出雙腳,準備離開。由於運動鞋被孫與易丟到了遠處,張凝悅的裸足被迫踩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腳印通向張凝悅依然散發出汗臭的運動鞋,正如當下男性一生的道路。3.性別行動處長的辦公室位於安全部大樓的中央區域,離部長辦公室很近,是彭珈璐處長經常需要當面向聞部長彙報的緣故。雖然處理工作時有條不紊,彭珈璐在私生活中卻是很雜亂的人。橡木辦公桌上攤著一堆文件,早的有六個月前關於激進平權恐怖組織領導行蹤的報告,晚的例如昨天又有一批男性貨物被不明團伙劫走的情報。彭珈璐沒有秘書,她不想有人能擅自進出她的辦公室,自然就沒人幫她打理。不過,她總能從成山的文件裡迅速找到需要的信息,這興許就是直覺的力量,也是彭珈璐年紀輕輕就功勳卓著、重權在握的原因之一。

不僅是在安全部。

和安全部裡的多數人不同,彭珈璐不憎恨男性,也不認為男性是不配和女性相提並論的蟲豸。某種程度上說,她是男性的同情者,有支持男性獲得政治權利的傾向。當然,她沒有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表明自己的想法,否則毫無疑問會官位不保。彭珈璐掩飾身份的手段是大力掃蕩男性恐怖組織,這不是心口不一,相反,她認

為這是促進男女平等的必要手段:無止境的仇恨、詆譭和暗殺只能讓性別衝突愈演愈烈,儘快促成雙方的諒解和合作才是正道。所以,彭處長毫不留情地逮捕了對女性犯下罪行的小男人們,處死積極分子,把剩下的不安定因素送進了監獄。但同時,她私下聯絡政府中支持平權的勢力,對溫和派——不論性別——進行保護,讓她贏得了這一正迅速發展壯大的團體的推崇。主張用合法手段獲得自由的男性視她為救星,而厭惡老舊歧視制度的女性平權派則視她為得力的同盟。

自男性增高以後,彭珈璐愈加心力交瘁。一方面,一度被壓制的恐怖組織實力急速膨脹,對女性政府進行了頻繁而深刻的打擊;另一方面,女權派——或者說是社會中多數女人——加大了對男性的迫害力度,發洩力量被動搖的恐懼和怒火。在首都,近5000名有準公民待遇和正式職位的男性淪為妓女的玩具,被她們塞進下體,在鹹腥的愛液和肉壁的擠壓中窒息而死。在港口,23名被裁撤的機械工人深夜闖入男性居住區,對兩萬毫無防備的男人展開屠殺,超過13000人傷亡或失蹤。從事後肇事者提著裝滿戰利品的大包小包走,甚至脫下長靴把男性樓房放進去的情況看,不難猜測失蹤者會有怎樣的結局。而當地執法部門的反應僅僅是對她們處以不痛不癢的罰款。

面對上級的指責和同仁的兩面壓力,彭珈璐覺得力不從心,她向部長提議,為性別行動處招募一批新人,緩解人手不足的壓力。

“招募的對象主要是應屆大學生,她們有衝勁,想做出事業受到提拔。社會上想進安全部混吃等死的廢物太多了。”彭處長如是對聞樞臣部長彙報。

聞樞臣挪動了一下高跟鞋,提示腳弓下的小男人安分一點,不要掙扎。她用的男人是不到2釐米高的稀有品種,這體型在男性裡也堪稱侏儒,他們不容易被踩死,隨便找個空隙一鑽就能躲過巨足的壓力,因而使用期限反而比正常男人長些。編號026的小人立刻停止了動作,親吻女人溫暖的腳底,乞求主人饒恕他的過錯。

聞樞臣一邊考慮處長的提議,一邊踢掉右腳的鞋,用腳摸索舔得她發癢的026。聞樞臣不反對找人,但大學生裡的平權派很多,萬一滲透進部裡會很麻煩。她覺得新生代一定是瘋了才會想讓男人和女人平起平坐,別的不說,如果男人都能正常工作,會有多少女人失去就業崗位?安全部有多少“混吃等死的廢物”要給他們讓位?現在的局勢已經讓她如坐針氈,等到男女徹底撕破臉,她恐怕就得主動辭職了。

026從傾倒的高跟鞋裡爬出,歷經一番天旋地轉以後,自覺爬向熱騰騰的肉絲腳,在腳趾前擺出跪拜的姿勢。聞樞臣的大腳趾找到026,對他的表現很滿意,按壓在小人的背上,使瘦弱的小人完全匍匐在腳趾的陰影下。聞樞臣的腳趾十分肥碩,甚至達到了趾縫裡沒什麼空隙的程度,如果她不主動分開腳趾,026都無法幫她清理。於是,雖然部長並不愛出汗,但腳泥卻越積越多,在悶熱環境中發酵,最終釀出濃郁的酸臭味。026忍受著嗅覺被摧殘的痛苦,但不敢有絲毫反應,畢竟他頭頂的腳趾能輕而易舉地把他碾平,比碾碎一個西紅柿容易得多。

“你放手去辦吧,但一定要注意背景審查,現在的情況你比我還清楚。另外,短期內我們不會給這些人正式編制,靈活一點,建設一支機動性強、無孔不入的精幹隊伍,只要人沒問題,紀律什麼的可以稍微松一點。我們現在不能太注重形式了,效率第一。人不能多,別大張旗鼓,別讓部裡太多古董知道,再防著點外面的‘紅眼病’和媒體,她們對我們沒什麼好感。清楚吧?”聞樞臣象徵性地說了幾條紀律,至於聽不聽,是彭珈璐的事情。

“明白,另外經費問題我可以自己解決。”處長補充道。

“好啊,不過你想要經費我也沒有。”聞樞臣笑了,然後把整個腳掌踏在026身上,小人順勢趴下,感受著女性對男性壓倒性的力量。這隻腳的長度是他的十多倍,他費心費力跑一分鐘,對它而言不過是一步的距離;它運動後一天排出的汗水,比他一天要飲用的水還多;收集腳底落下的死皮,過一陣就能為他做一件衣服;一根趾甲碎片裡的汙泥,足以解決他一天的食物問題,而這不過是女性一隻腳的副產品而已。只要女性願意,她們完全可以把男性抹除,只需要輕輕一動腳,男性便會成為她們腳底的印記。男性的一切都是女性賜予的,為她們奉獻身體是最好的報償。026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想反抗女性的統治,不安於幸福的生活。他們是男性的叛徒,是愚蠢可笑、死不足惜的精神病。

柔軟的尼龍襪底摩擦著026的身體,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不禁讓小人有了生理反應。他臉紅了,主人一定是在有意挑逗他,他享受著或輕或重、時快時慢的按壓,終於忍不住奉獻出了自己小小的精華。他知道自己的精液少得可憐,甚至不如聞樞臣一滴晶瑩的腳汗顯眼,甚至不如腳泥的味道鹹腥。026在自卑和興奮的交織中拼命舔舐起聞樞臣遮天蔽日的足底,如同依靠樹汁存活的夏蟬。

聞樞臣目送彭珈璐離開辦公室,感受到了腳底小人的黏膩精液。她有點困惑,自己剛才沒有想刺激他,026怎麼忽然有反應了呢?聞樞臣很快決定不再思考這些沒意義的問題,壓力也稍稍舒緩:男性想推翻女性的統治,先實現不向女性骯髒惡臭的腳底發情再說吧。

4.“一年倒賣了6000多未感染的人,這家的男性很充足啊,是不是有什麼背景啊。”胡欣然看著統計表,略顯吃驚,詢問正在草擬文案的銷售部主任楊觀渡。扎馬尾的主任放下鼠標,重重地靠在電腦椅上,點根女式細煙,緩解工作一天的疲憊。“半官方背景,興許有特殊渠道。但即使這種大戶,恐怕也沒法一次性拿出我們需要的數量。”離要求的人數還差2000多,任務截止日期卻在七天以後,不禁讓楊觀渡皺起眉:負責行動的人,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精打細算、節省人力呢?

“好在已經知道聯繫方式了,明天就可以試一試。我想她們有存貨,這麼大的生意,總不能一點儲備都沒有。”胡欣然補充道。

楊觀渡看著助手專心致志的模樣,不禁感嘆年輕就是好,會把事情想的很簡單。一個貪婪的商家在得知商品供不應求的時候會做什麼?會加大產量。對販賣男性的組織而言,加大產量的方式當然不是造人,而是不擇手段擄掠人口,不管是

否合法,是否嚴格符合顧客要求,她們一定會湊齊人數。但這與和言公司的目的背道而馳:如果行動所需的男人都是間接搶來的,解放男性豈不是一句笑話?組織豈不是要在同行中顏面掃地?公司裡的男人會怎麼想呢?

“絕對不能一開口就把全部需求說出來。”楊觀渡這麼想著,踩滅丟到地上的菸頭,反覆碾了碾。胡欣然提醒她:“幸虧沒有男人看見,不然你可要被翻白眼了。”

“他們太敏感了。”主任嘆口氣,轉念一想,沒經歷過恐懼的人,大概沒資格指責他人的神經太過緊張。自人類誕生開始,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死於自己剛才踩滅菸頭的動作。幾十億?上百億?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恐懼,就像任何正常人看見猛虎都會害怕一樣,更別提女性的腳對男性而言比猛獸可怕的多。所以剛才的動作,對男性多多少少有些不尊敬,很容易破壞溫和派和男性建立的脆弱友誼。要知道,還有很多男人把溫和勢力看做和女權派一樣的敵人,主張形成完全由男性主導的力量,對女性實施無差別打擊。如果不是雙方實力懸殊,外加安全部的行動向來果斷,事情的發展也許會比今天更糟。

“你打算怎麼做?當面談還是線上?”胡欣然撿起菸頭,扔進垃圾桶,拍了拍上司的腿。

“當面談。大單不見面不安心。”楊觀渡拿上打印好的材料,暗自祈禱明天的對家不要太難纏。

5.“800人嗎?以前沒人有過這麼大的需求。”孫與易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昕宇,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的臺長露出吃驚的神情,和第一次收到貨款時一樣,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對不確定性的擔憂。她是個保守的人,只想經營好天文臺的一畝三分地,別的事情一概不問,如果不是被屬下生拉硬拽,她不會親自參與面談生意的。

“有點麻煩,但可以應付,我們的存貨加上這個月新進的數量,足夠,三天內可以送到。”孫與易沒有撒謊,隨著關閉的非必要科研機構增多,她們的貨源也逐漸充足,首都約30%的“健康”男性流通渠道在她們的計算中。

李昕宇有點不放心:“可以冒昧問一下嗎?你們一次性買走這麼多人,是要做什麼?”直覺告訴她,對面的兩位扎馬尾的女士不是一般人,萬一出了事,上面查到天文臺,自己可是要擔責任的。

“這個啊……”胡欣然按住楊觀渡的手,示意這個問題她來回答,“我們知道健康的男性越來越少了,但市場需求可是一點不減。何況很多達官貴人都是正常男性——甚至侏儒男性的愛好者,我們打算在貨源窮盡以前多囤一點,防止以後買不到,讓顧客失望。”主任助手的臉上熱情洋溢,和略顯冷淡的楊觀渡形成鮮明的對比。

“話是這樣說,另一方面我也聽說,即便是你們供應的貨源,嚴格符合標準的也在減少,所以想看看你們的產品究竟怎麼樣。如果合作愉快,以後類似的大單會很多。”楊觀渡接過話,“可以讓我們看看樣品嗎?”

在孫與易尋找樣品的同時,李昕宇回答了客戶的問題:“實話實說,我們的男性也在緩慢增高。剛開始做生意的時候,他們的平均身高是3.8釐米,但現在是4.9釐米,有的已經達到了6釐米,不過仍然顯著低於市場平均水平。這麼說吧,想批量購買

4釐米以下的男人已經幾乎不可能了,全世界都找不到多少,我們能提供的是最優質的貨物,這點請您放心。”李昕宇見孫與易把樣品放到茶几上後,停止了言語。

楊觀渡和胡欣然一人拿起一個小人,放在手心仔細端詳,“大小合適,可是隻有兩個嗎?按慣例一般要有十個以上吧?”

一直沒說話的張凝悅試圖控制自己的笑容,嘴角不住顫抖:“啊,當然有,不過既然是為了測試產品質量,僅僅把衣衫整齊的小人放在你們面前是不夠的吧?”她站起身,右腳長筒靴“咚”的一聲踏在桌面上,拍了拍被皮革包裹的小腿。“在看剩下的樣品前,建議您先帶上口罩。”她開始拉動皮靴側面的拉鍊。客戶彷彿明白了她要做什麼,接過李昕宇遞來的口罩,迅速戴上。

“失禮了。”張凝悅把腳從皮靴裡褪出,踩在茶几的玻璃面板上。為了減輕味道,她今天特意穿了吸汗的厚棉襪,但經過仲夏長時間的悶制,棉襪整體依然被腳汗泡透了。黑色襪足與玻璃的接觸面佈滿水珠,只要張凝悅輕輕一用力,襪底就能擠出水。天文臺的觀測員把皮靴裡的男性一股腦倒在桌面上,不多不少,正好八個,其中有六個之前一直在女性小腿和皮革的縫隙中艱難喘息,但回到正常環境後依然能跑能跳,有清醒的意識。位於腳弓下和腳趾下的兩個樣品恢復的時間稍稍長了一些,但在短暫的天旋地轉後還是表現出優質產品的質量,和其他男性一起服侍張凝悅冒著熱氣的巨足。張凝悅抬起腳趾,讓一個樣品躺到下面,然後落下腳趾,“完全看不出下面有一個人,他們工作起來也很賣力,這應該符合你們顧客的要求吧。”張凝悅抑制住踩死小人的衝動,望向強忍著不捂住口鼻的兩位客戶,“我們都在剋制自己啊。”她心想,果然生意就是妥協的藝術。

“不拿近一點看嗎?”李昕宇故意問道。

“不了,質量很好,有目共睹。”楊觀渡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想起戴著口罩,對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對方的腳臭味可是一點都沒減弱。

張凝悅把腳底的小人先放進靴內,腳踩進去,忽然想起什麼:“你們需要把樣品帶走給同事看嗎?以前有客戶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不需要了,你們的財產,我們不隨意拿。”胡欣然緊了緊口罩,她見面前還想著帶走樣品,看到在汗液包裹下全身發亮的腳奴後,很快失去了勇氣。

張凝悅一邊把小人們塞進靴壁——像給左輪手槍壓子彈一樣,一邊聽著同事和客戶商討具體付款和交貨的事宜,隱隱覺得二位淑女不是普通客戶,什麼“達官貴人顧客”?是在暗示李昕宇不要多問吧?觀察樣品的時候居然小心翼翼放在手心裡,而不是粗魯地一把抓起,或者拎著胳膊提起,實在反常。上個月還有客戶當場踩死小人試腳感的呢。另外,以折磨男性為生意的人,居然連自己這點腳臭都受不了嗎?張凝悅差點笑出聲。不過,天文臺只負責供貨,顧客怎麼使用菜刀,和賣刀的有什麼關係?

“三天以後一定到貨,800人,請放心。”臺長和楊觀渡握了握手,結束了這次會面。

“她們到最後都沒有摘下口罩啊。”敲定大宗生意的李昕宇心情很好,調侃起下屬兼朋友。

“滾,趕緊回去安排發貨吧。”

張凝悅跺了跺剛穿上皮靴的右腳,轉身離開。6.“300個,300個。”一頭霧水的蔣寧律試圖理解面前口音很重的受害者在說什麼,但成效甚微,只能向她比出“三”的手勢,確定初步遇難的人數。現在是夜晚20 : 30,天空卻被萬方酒店的大火照得格外明亮。酒店豪華的大堂和廣場被炸成一片廢墟,殘缺的軀體和設施被甩到馬路上。部分客房還在燃燒,呼嘯而來的消防車、救護車和警車都把目光投向了總理和副議長所在的頂樓。據性別行動處長彭珈璐的悲觀判斷,二位政要可能凶多吉少。

“立刻疏散周圍的民眾,20分鐘過去了,怎麼還是亂七八糟?地勤人員都是廢物嗎?”憤怒的安全部長聞樞臣在直升機上俯瞰現場,下令派更多人支援。這不是安全事故,是預謀已久的恐怖襲擊,一些目擊者說看見了裝配了毒針發射器的男性,還有屬下報告發現了攜帶槍支的女性。太過分了,她們想謀害對男性強硬的內閣,製造混亂。必須把在場的武裝分子一網打盡,否則一旦有人效仿,後果不堪設想。

襲擊發生35分鐘後,全副武裝的蔣寧律成為第一批進入萬方酒店的安全部人員之一。15個月前,從政法大學畢業的她響應了安全部的招聘計劃,獲得了準編制。由於家世良好、表現積極出色、反平權立場堅定不移,她很快進入領導的視野,從傳遞信息的邊緣情報人員晉升為有權調動3—5人的一線基層指揮。周圍的人都知道,她獲得正式編制只是時間問題。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計謀都是無用的。”進入廣場的一刻,蔣寧律如是安慰自己,“世界上沒有能絆倒大象的螞蟻。”

十人小隊前進的速度很慢,這是上級的命令,因為不知道哪裡有男性的埋伏,謹慎為好。防護服很厚,密不透風,在火災的餘溫中格外累贅,使隊員們每時每刻都遭受高溫的折磨。蔣寧律能感受到汗水在後背積聚,順著脊樑和身體曲線流向下身,弄得皮膚癢癢的。她呼出的氣被面罩阻擋,化為水汽,附著在透明的光滑表面;她的頭髮被汗水浸透,劉海成了粘在額頭上的一個個倒三角;她的腋窩溼滑,水珠隨著運動流向上臂和側腰;她的腳下查歐式,好像每一步都走在沒擰乾的擦澡巾上。年輕女性的每一個毛孔都奮力張開,試圖排出熱量,捕獲一絲涼意。皮膚變紅,呼吸急促,步履沉重,神經緊繃。蔣寧律想到在學校練舞的時候,烈日下勉強和同伴完成複雜的動作,大汗淋漓,和此刻的境遇相似。她想到舞后死在她腳下的男友們,被溺死、悶死、踩死、嗆死的小男友們,還包括一個被腳趾擠壓到窒息的小人。在手無寸鐵、沒有反抗意識的男性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獵人,現在……

“小心!”蔣寧律隊友的面罩被冷槍擊碎,所幸本人沒有受傷——這一身捂汗的裝備還是有用的。蔣寧律立刻舉槍向逃往建築深處的目標射擊,示意兩人跟上,另一隊人默契地選擇從側翼包抄。剛才被擊中的隊員急於證明自己,一馬當先,尋找敵人,卻一無所獲:這棟樓太大了,歷經爆炸和火災後變成廢墟,加之光線昏暗,作戰十分困難。

又是兩聲槍響,蔣寧律和另一名隊友的面罩都被擊碎,“既然能打中面罩,

為什麼不開第二槍直接擊殺?”小隊長腦中掠過目擊者的描述,“毒針嗎?”她大呼“趴下”,然後迅速趴倒在地,但兩個隊友並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致命的毒針從角落裡發射,直中隊員的面門,使其在一分鐘內死亡。蔣寧律明白了,這是個圈套:為數不多而且目標過大的女性負責開槍破甲,保存實力;數量較多,機動靈活的小男性則通過不易偵查的毒針擊殺敵人。找不到敵人的小隊已經沒有勝算了,重要的是讓剩下的人活著出去。

“要活著出去,至少得先把面前的人解決啊。”蔣寧律一邊尋找合適的藏身處,一邊思考:一般情況下,毒針無法制導,射程有限,很難命中。但對方能做到一擊必殺,一定離自己很近,有充分的瞄準時間。對渺小的男性而言,在地面進攻無異於自尋死路,而且命中率會大大降低,他們一定在和女性面部等高的地方,有支撐和掩護,容易落腳,所以是……

“是羅馬柱上的浮雕。”蔣寧律很快確定了方位,是左前方兩米遠處石柱上的破碎浮雕,三組10—12釐米高的男性正在裝配新的毒針。增高後的男性遠比從前的男性容易發現,畢竟他們已經有女性手掌大小。就是他們,就是現在。

蔣寧律摘下頭盔,直直向他們投擲過去。一組躲閃不及,被堅硬的頭盔外沿撞碎,另外兩組落到地上,因摔傷動彈不得。蔣寧律快速趕上,提起沉重的38碼軍靴,一腳把四個男人踩成了肉泥。沒有想象中“噗吱”的聲音,也不是有些人描述的一聲悶響,就是軍靴跺地的“咚”一聲,好像靴底和地面間什麼都不存在,血濺起的高度還不到鞋跟上側。明明什麼都感覺不到,蔣寧律卻認為這比裸足踩踏刺激的多,女性絕對的力量感在抬腿、落腿的一瞬間充分釋放,沒有拖泥帶水的羞辱,沒有小人的哀嚎和求饒,只有輕蔑和決絕。真正的強勢,是根本不需要在乎弱者的感受,男性心思如何對女性毫無價值,只要女性身心愉悅就足夠了。從古至今,男性的一切反抗都被女性的這個動作輕鬆瓦解,蔣寧律相信這次不會例外。

經過短暫的思想鬥爭,她沒有按原定想法回頭撤離,而是嘗試與另一隊會合。

7.收到訂單尾款的孫與易正在核驗賬單,統計近兩年積攢的資產總額。樂觀點看,按目前的進賬速度,最快兩個月後就能全面恢復天文臺的運營。屆時,這個天文臺會成為省內唯一正常運轉的航天類機構,至少能獨立運轉三年。

剛剛確認完貨運事項的張凝悅伸了個懶腰,看向正播放新聞的電視,說道:“幸虧錢快要攢好了,監獄方面說以後可能很難繼續供貨了,我們的生意結束了。”

“被嚴查了麼?”孫與易瞟了一眼新聞,安全部長聞樞臣將兼任常務副總理,這顯示了高層對動盪形勢的重視。

“對,現在所有入獄的男性都要嚴加看管,無法被私下售賣,畢竟其中有很多人是平權派政治犯啊。”張凝悅調高了電視的聲音,舊任性別行動處長彭珈璐因為工作不力被暫時停職查看,直接原因是三個月前的總理遇刺事件。新任代理處長是在行動中立下首功,從而全國聞名的蔣寧律,她在任務中單獨擊殺了18名男性和1名女性,協助戰友將剩下的4名女性和3名男性逮捕或

擊殺。她強硬果決的作風和姣好的面容讓公眾對其十分有好感,也受到了安全部長的直接推薦。

“可笑啊,女人已經衰弱到連殺死18個男人都要被表彰的程度了嗎。如果我願意,現在把倉庫的存貨全消滅也不是什麼問題。”張凝悅冷笑。“可他們是武裝分子,不是手無寸鐵的奴隸。”李昕宇推門而入,打斷她們的交流。如她所料,二位下屬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到了她的腳上。

李昕宇腳踩一雙透明高跟鞋,鞋跟是中空的,內含2—3個蜷縮的裸體男人。鞋跟可拆卸,這意味著男人可以更換或增減,如果用戶願意,塞滿鞋跟都不是問題,不過走路會稍稍費勁一些。

“很復古的款式啊,印象裡我上學的時候就有了?”孫與易脫下臺長左腳的鞋,拿到眼前仔細觀看。

“基本概念沒變,但有創新。你看,整個腳掌和鞋跟的隔斷都是細密鏤空的,鞋墊是完全吸汗的新材質,但又不會把汗存在鞋墊裡,而是在重力和壓力下流向鞋跟,就是小人所在的地方。鞋裡面有加熱系統,能促進排汗和汙垢液化,這樣就不會有泥留在腳上了。下面的小人就以液化的汙垢為生,可以活很久,至少售貨員是這麼說的。”李昕宇得意地看著她們琢磨高跟鞋的構造,的確,透明鞋跟的底部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淡黃色汗液,能沒過小人的手。

“加熱系統?會很熱啊。”張凝悅有點心動,“就是設計的冬季款式啊,保暖為主,順便折磨男人罷了,這比厚重的毛絨靴輕便的多,很適合你。”李昕宇穿回高跟,“但你天生汗腳,再一加熱,恐怕下面的小人要被溺死了吧?”臺長笑著跺跺腳,跟內的男人被震得一顛一顛,汗水也騰空而起,濺滿他們的身軀,流入眼睛、耳朵、口鼻和下體,有人被嗆得咳嗽,還有人在揉眼睛。女人右腳下的青年虔誠地跪著,舔舐混濁的汗水,然後索性趴下,用李昕宇的腳汗給自己進行了一次沐浴。他身上的毛孔舒張,吸納了女性的腳味和排洩物;他小小的下體浸沒在水中,逐漸膨脹,不算黏稠的腳汗倒灌進他的海綿體,流進體內,汙染了他的精液,也汙染了他的心靈。因為鞋墊的阻隔,他甚至看不見頭頂大腳的模樣,只能想象它的紋路和顏色。但他知道它存在,對它的溫度和味道瞭如指掌:因為死皮不多,他判斷這隻腳被保養得很好,因為汗液不多,他判斷這隻腳不經常運動。在空閒的時候一邊飲用溫熱的足汗,一邊和“室友”聊聊今天的溫度,和隔壁腳的人打個招呼,便是他生活中最大的快樂。

“要是有運動款多好啊,我穿不慣高跟鞋。”觀測員嘆口氣,想想男人被自己腳汗溺死,在水裡掙扎奢求空氣的模樣,她有點興奮。

孫科長拍了拍張凝悅的肩膀:“剩下的小人省著點用吧,以後可沒有新的了。憑你,要是穿運動鞋,每天都能溺死五六個。”說罷,她繼續看電視新聞:主導刺殺總理事件的不是外人,是總理的警衛隊長——沒人能想到激進平權派的勢力已經滲透到高層身邊——在為期兩週的公審後,她於昨天下午被執行死刑,和她一起赴死的還有17名涉案女性和183名男性。

“太誇張了。”張凝悅無力回擊孫與易的調侃。

“是啊,太誇張了。”和孫與易一樣在

看新聞的李昕宇,對時局發出感嘆。8.國家生物研究所位於首都西南的深山中,它雖冠有“國家”之名,卻知名度不高,是上層希望研究不被外界打擾的緣故。怡人的風景和舒適的環境,和研究所內緊張忙碌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自男性增高後,無數實驗設備和科學精英被運送到這裡,尋找背後的原因,和可能的阻止手段。

聞樞臣副總理的專車開進地下車庫,迎接她的是包括衛生部長和研究所長在內的大小領導,男性增高防治項目的總負責人周欲放也在其中。周欲放時年34歲,不是生物學或醫學天才,是一名普通的遺傳學博士。她成為領導當然不是因為學術成就,而是出色的統籌和管理能力。曾經擔任甲等醫院院長的周欲放信仰邏輯,她相信沒有不能用因果關係解釋的問題,所以對男性“註定”要增長的“歷史規律”言論嗤之以鼻,“這和封建迷信沒區別。”她暗想。

“四年過去了,有記錄最高的男性是38釐米高,還在增長。上個季度的男性平均身高是15釐米,增高的速度迅速加快了,我們知道是基因變異的緣故,但在發掘原因的原因時遇到了瓶頸。我們目前的推測是和光照有關,和拘留所、監獄報告的一樣,長期在封閉環境下的男性增高速度明顯變慢,平均身高不到普通男性的50%。我們在嘗試尋找完全沒被光照影響過的新生男性,做封閉實驗,看看發育速度是否和以前的男性一樣。如果成功,我們基本可以斷定是光照輻射導致男性增高。即便如此,想研發解藥,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周欲放快速介紹了研究進度,她發現聞樞臣的臉色很不好看。副總理把頭轉向衛生部長,“很不樂觀啊,光照的話,沒法治本啊,我們總不能把太陽弄沒吧?”

“副總理,我們聯絡了X省的某天文臺——這是離我們最近的、唯一正常運轉的天文臺了——她們報告太陽近期沒有異常活動。也就是說,雖然我們目前認為輻射有概率源自太陽,但也不一定。”周欲放小心翼翼地插嘴。

聞樞臣愣了一下,嘆氣,揮了揮手:“我也不懂這些,你們和天文臺加強合作,我會通知她們配合的。讓我們看看樣品吧。”

A17實驗室安置了研究所擁有的20個最高的男性樣本,他們的身高從34釐米到38釐米不等,與普通女性的膝蓋大致等高。他們有的是醫院上交給研究所的,有的是女性公民直接捐獻。聞樞臣蹲下,仔細觀察樣品,她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男性。

“他們除了身高,一切正常嗎?反叛心理有嗎?”衛生部長問周欲放。

“是,可以正常溝通。他們中多數會正常執行女性的命令,少數表現出了猶豫和抗拒。上個月我們用一個33釐米高的樣本做了力量測試,想用一隻腳制服他們還是比較輕鬆的,但殺死則有點困難。不穿鞋的情況下,我們的工作人員用力踩踏了一分鐘才讓他斷氣,畢竟他們已經比我們的腳大50%了。”

“性功能怎麼樣?可以和女性正常繁育後代嗎?”聞樞臣問。

周欲放有點尷尬:“因為這些男性不大不小,像以前一樣塞進陰道進行性行為已經不可能,但讓他們直接插進去又太小,所以我們只能用其他方式刺激男性射精,採集以後使女志願者人工受孕

。我們沒發現後代有什麼問題。另外從實驗過程看,讓他們和女性直接進行性行為在心理上沒有障礙。”

項目負責人回想起實驗時產生的一系列困難:她們一開始試圖用手指刺激男性,但男性的下體太小,掌控節奏十分困難,一個新人還差點因用力過猛捏碎樣本的生殖器。於是她們改用嘴唇,卻遭遇了同樣的挫折:溫熱柔軟的嘴唇厚度超過了男性生殖器的長度,志願者費勁力氣讓小人們把精華奉獻進口腔,精液卻在採集之前被海量的唾液淹沒。焦急的研究所派人到情趣用品店買專業設備,但因為都不符合樣品的大小宣告失敗。眼看要把實驗變成淫亂派對,周欲放決定用最庸俗的方法解決困難:用腳底和腳趾的按壓刺激男人,總算收集到了一點沾著腳汗的精液。至於為什麼不讓男性自己動手,則要歸功於所長的教條主義:測試男性對女性的生理反應,女性不親身參與,豈不是文不對題?

沉思的周欲放被副總理和所長的對話喚醒了,“你們有和從前一樣大小的男性嗎?”聞樞臣示意眾人邊走邊聊,別打擾研究員正常工作。“有的,在前面的實驗室,但數量比30釐米以上的高個男性還少,我們只收集到167個,平均身高3.9釐米。其實他們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正常男性,而是由男性侏儒轉化的。”所長打開A33實驗室的門。和剛才A17實驗室不同,這裡的觀察區和樣品之間沒有落地窗阻攔,可能是因為這體型的男性無法對女性構成威脅。唯一的障礙是10釐米高的方形塑料圍牆,甚至不如一些高跟鞋的鞋跟高。

“還是小男人順眼啊。”聞樞臣不禁苦笑,短短四年,欣賞男人在女性腳下逃竄的情形居然成了一種奢侈。雖說男人依然畏懼女人,但4釐米和14釐米的差別太大了,聞樞臣很懷念能輕鬆鎮壓平權勢力的時光。上午同事截獲情報,下午她就能鎖定目標,展開行動,把男性的臨時安全屋連著地基拔起,倒進刻意準備的大碼高筒靴裡,踩進去,感受建築物在趾尖支離破碎的過程。建築殘骸不會都被踏平,很多會堆積在靴內側壁,以及腳背和靴面間的空隙。大碼的鞋正是為此準備的,伴隨女性足部的運動,碎片在重力作用下逐漸滑向鞋墊,如流沙一般,弄得她癢癢的。一些不走運的男人和碎片一起滑進聞樞臣狹窄的腳趾縫,雙手撐住兩旁的腳趾,試圖掙脫束縛,爬回腳背。這是聞樞臣最愛的時刻,敏感的她對腳邊發生的一切一清二楚,只消輕輕動動腳趾,小人便會失去平衡,跌回腳趾縫裡。渺小的男人,費盡心思和力氣都逃不出女人的腳趾縫。聞樞臣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動作,腳汗會自動吸附建築殘骸、灰塵和小人,把它們粘在悶熱的趾縫裡或腳趾甲下,如同腳垢,日久天長,它們會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直到在某次洗腳中被清理乾淨,和洗腳水一起被倒進下水道。而小人多半活不到彼時,早已在聞樞臣某次無意識的揉搓腳趾中四分五裂了。

沉浸於回憶的安全部長把低跟鞋包裹的腳伸進小人聚集區,懸在上空,嚇得他們四散奔逃,拼命拍打塑料牆,向工作人員呼救。部長鞋底的塵土落在男人身上,讓他們灰頭土臉,彷彿剛經歷過沙塵暴的災民。

“副總理,這些樣

本寶貴,多保存一點吧。”衛生部長看到所長和周欲放的眼色,勸聞樞臣把腳收回去,以免造成意外。

“啊,抱歉,我走神了。”聞副總理搖搖頭,“我在想先總理遇刺的事情。”眾人沉默不語,“如果以後反對我們的男性都和A17的實驗品一樣高,我們會很麻煩。面對12釐米高的男人,安全部就在行動中損失了7名隊員,太荒謬了。所以,在安全部用武力打擊的同時,我會讓統計部門把所有已知高個男性編錄成冊,送給你們一份,你們找樣本會方便些,也方便我們監控潛在危險分子。當然,有了支持,希望你們能儘快做出成果,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明白吧?”

“明白,謝謝您的支持。”周欲放深鞠一躬。

“是我應該做的,我們繼續吧。”

9.魯問休嘗試回憶他第一次長高時的感受,很奇特。起初是注意不到變化的,直到某一天,忽然發現自己用的傢俱、穿的衣服都小了一號,像回到孩童時期一般。更重要的是,他逐漸能靠自己讓楊觀渡高潮了,這也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女性每天都在體驗的征服感。性很重要,它意味著男性確實可以和女性平起平坐,而不是依賴女人手指或假陽具才能讓龐大異性有快感的附屬品。儘管還會被楊觀渡洪水般的愛液嗆到,全身溼透、黏稠,十分狼狽,但雙方的愉悅是前所未有的。

當時10釐米高的魯問休反覆確認楊觀渡不會給他任何幫助,然後撥開女友茂密的陰毛,打開頭頂的探照燈,爬進如礦坑一般黑暗,還不停冒出熱氣和淫靡氣息的洞穴。他全身進入陰道的一剎那,身後狹窄的縫隙立刻閉合了,只留他一人,孤零零坐在柔軟又緊緻的肉墊上。坦誠說,他有點害怕,如果楊觀渡願意,她甚至可以把他一生都關在下體內,除非在某次猛烈的排洩中混著腥臭的尿液意外把他衝進馬桶。這便是力量差距,是女性千百年來奴役男性的根本。他聽說過很多故事,例如曾經有3釐米高的小人在性生活後被沉睡的女友遺忘在體內,又無力推開沉重的幽門,不久因為缺氧被悶死。至於在高潮時被肉壁或女友手指夾死的,更是數不勝數,而他們的性伴侶沒有任何感覺,直到發現愛液裡混進了一點紅色的血漿。

“但現在不會了。”魯問休深吸一口氣,戴上耳麥,走進房間,準備面對憤怒的楊觀渡。

然而,他先見到的是表情平和的胡欣然。

“她交調查報告去了,過會兒到。”胡欣然拾起閨蜜的男友,放到桌上,直入主題:“你應該事先通知一下,即便不接受我們的反對意見,通知一下也好。”主任助理有明顯的黑眼圈,估計有很長時間沒休息好了。

“刺殺總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抱歉。何況和言公司明令禁止和叛亂組織的合作,一旦暴露,我告訴你們就是在拉你們下水。”公關部副經理魯問休態度很誠懇。

“我和她說了,但她不買賬,你不會覺得我們怕被公司追究責任吧。”

“公司怎麼辦是公司的事,你們怕不怕是你們的事,我要不要對你們負責是我的事。公司知道了嗎?”

“幸虧還不知道,如果知道,你早就被開除了,說不定還會被別有用心的人送到安全部處死。”胡欣然看了眼手錶,“新任性別行動處長是個狠人呢,你們損失慘重

吧?”

“比對敵人的傷害小多了,總體而言,我們贏了,有更多男性投奔反抗組織了。上個月反抗軍新增正式成員超過8000人,在審核的更多,可能十倍都不止。相比而言,犧牲的183人不過九牛一毛。”魯問休翹起二郎腿,很得意,宛如是在和自己完全平等的人一同聊天,然而對方的身高是他的十多倍。

門“砰”的一聲被楊觀渡一腳踹開,怒氣衝衝的銷售主任從別人嘴裡聽到了男友來訪的消息,火速回到辦公室,準備把對方大罵一頓。

“遲到了七分鐘。”魯問休佯裝鎮定。

“你遲到了三個月。”氣到發抖的楊觀渡把文件夾摔到桌上,把她男友嚇得一激靈,畢竟如果砸中了,魯問休小命不保,所幸楊觀渡僅限於嚇唬他。

“啊,以出差為名義東躲西藏的愜意生活結束了?看到同夥被處死放心了?安全了想到回公司了?想到我是你女友了?哈哈,你沒想到安全部的人根本沒查到你吧?三個多月和空氣鬥智鬥勇,自私的蠢貨。”楊觀渡一掌拍到男友左側5釐米處的桌面,別說小男人了,桌上的玻璃茶杯都隨之一震。起身歡迎女友的魯問休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身體後傾,直面女友龐大的面容。楊觀渡上半身幾乎趴到了桌上,她的臉距離公關部副經理只有不到5釐米。14釐米高的男人能清楚感到女人鼻孔冒出的熱氣,像兩臺空調外機,空氣有點溼潤。

魯問休知道楊觀渡的顏值已經是中等偏上,但貼近以後皮膚的瑕疵還是清晰可見。她眼角的魚尾紋和黑眼圈重合,表現了她最近的忙碌、壓力和煩悶,而她煩悶的一大原因正是自己的失聯。另外,沒有劉海遮擋的額頭上掛滿細密的汗珠,鼻翼上有薄薄一層油脂,嘴唇上的口紅沒有塗勻,臉頰上有沒完全消下去的痘印。“她瘦了。”魯問休一瞬間覺得很對不起關心自己的女友,他可以想象,在自己輾轉各地的時候,每天看新聞的楊觀渡有多麼焦慮。襲擊發生後一小時,魯問休以隱晦的方式暗示女友自己參與了襲擊,隨即開始了長達109天的失聯。而他知會女友的原因,一方面是信任她不會檢舉揭發,另一方面是怕如果自己被秘密處死,楊觀渡對他的結局一無所知。所幸,他平安落地了。

楊觀渡一把抓起慚愧的小男人,用力攥在手裡,移到眼前,狠狠瞪著他。

“主任……”胡欣然快速環顧四周,提醒上司停止這種行為:女性任何可能對男性員工造成生命危險的行為都被和言公司禁止。

“為什麼不和我說?為什麼參加恐怖活動?要和反叛軍一起暴動嗎?你的行為背叛了公司的宗旨,你在玩火,公司完全有權利開除你,揭發你。如果你還有對我和對公司的責任感,你最好趕緊把自己和反叛軍擇乾淨。你知道新任安全部行動處長是怎麼對待嫌疑犯的嗎?她……”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而且比你更清楚。我的上級有的被尿液灌死,有的被塞到肛門裡,被括約肌夾死。鄰省的一個小隊長被撐死,因為審訊的人把審訊室裡所有人的腳垢都喂進了他的嘴裡,太滿,他連吐都吐不出去。我親自發展的下線被腳趾甲開膛破肚,被舊棉襪上蹦出的線頭勒死。這都是我們在安全部的內線通報的。這樣的故事還有200多個,而我

過去三個月每天都能聽到。但這才是我戰鬥的緣由,正因為他們沒受到公平的對待我才要這麼做,我會害怕,但我不會退縮的,對不起,沒照顧到你是我的錯。但溫和派的路線是錯誤的,談判和妥協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也永遠不會讓我們滿意,平等要靠我們的力量去爭取。靠女人一瞬間的仁慈或許可以在鞋底苟活兩三秒,但很快還是會被踩成肉泥。”魯問休強忍手指壓迫下的呼吸困難,發洩了過去積攢的壓抑,說到興奮處,他情不自禁,甚至握拳捶打著女友的手。

“我已經決定了,下個月離開和言,我不幹了,我今天來就是要和你討論這件事。對女權勢力和安全部的胡作非為無動於衷,這樣的溫和派有什麼用?公司連公開自己平權派的身份都不敢,不過是女權勢力引誘和弱化平權勢力的幫手。你知道前任性別行動處長彭珈璐要到公司做顧問了吧?一個血債累累的人,一個親自帶手下踩扁反抗軍據點的人,要和你們一起工作,秘密保護男人,可笑。我受不了了,我要正式加入反抗軍。公司遲早會查到我的,我需要一個殺伐果決的組織做依靠,這也是為了保護你。”

楊觀渡懵了,她一時沒法理清男友的意思。去反抗軍,然後呢?他們還是情侶嗎?是敵人還是盟友?他什麼時候產生的激進思想?公司會因為魯問休參加反抗軍處理自己嗎?會又怎樣?不會又怎樣?彭珈璐確實要當顧問,也僅僅是編外的顧問而已。公司高層女性一直知道她對男性的態度,可是魯問休不知道,要告訴他嗎?公司表面上做著販賣男性的生意,實則一直在收容受迫害的男性,秘密安排出路和工作。這都算女權勢力的幫兇嗎?

楊觀渡想說的話太多,因此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把表情痛苦、在骨折邊緣的男友放回桌上,然後重重坐在辦公椅上,一臉茫然。

“喲,魯副經理出差結束了?好久不見啊!”一位女同事走進辦公室,打破了凝重又尷尬的氣氛。

“對,昨天剛到,這一趟收穫滿滿,又談了不少生意。你們銷售部可要忙一陣了。”魯問休立刻進入狀態,恢復以往幽默健談的模樣。

“生意嗎?”主動給訪客倒茶的胡欣然笑了笑,“恐怕比生意重要得多。”10.按照傳統祭奠先人的法定假日又到了,各行各業的工作者都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在壓抑的社會氛圍下,假期彷彿煤氣洩漏的房間裡開了一條縫的窗戶,暫時舒緩了緊張危險的局勢。首都郊外的公墓,遊人絡繹不絕。本著不擾民的原則,聞樞臣和蔣寧律沒有令隨從開道,在便衣特工的護衛下,開私家車,身穿便裝,戴著墨鏡前往蔣良安息的地方。蔣良墓在陵園深處,與百姓的公墓隔開,大氣而樸素,一如她曾經在議會給人的印象。

“家慈去世,已有八年了。”蔣寧律跪在碑前,低頭凝視剛獻上的白花,“當時,我還是學生,是在上課玩手機時看到的新聞。”她喃喃自語,心思回到高中飄著小雨的下午。

“令堂的安保工作是我負責的,但我疏忽了。忙著競選部長,沒有保護好她,抱歉。”聞樞臣深鞠一躬,紀念她已逝的好友。她對蔣良有愧,所以對蔣寧律格外照顧,保她仕途順利,希望償還當年的過錯。

“不是您的錯,您盡力了,沒有

萬無一失的安保。”蔣寧律安慰著副總理,“是男人的錯,所以我才放棄經商的理想,加入安全部。我要為家慈報仇。我要消滅一切妄想加害女性的小人,讓他們永遠只能在女人的腳下磕頭,連抬頭看一眼腳趾都變成罪過和奢望。我要讓一切有準公民身份和職業的男人下崗,他們不配和女人一起工作,鞋櫃才是他們的辦公樓,臭絲襪才是他們的辦公室,腳趾甲是他們要處理的文件,能不能舔乾淨腳垢是他們的績效,腳汗是他們的工資。工作不賣力的男人,連腳汗都喝不上,只能死。他們要被黏在腳弓裡,永遠看不到腳底以外的世界,世界對他們就是窄窄的一條腳縫。我要他們從嬰兒開始就以女人的腳為生,聞腳味,喝腳汗,吃腳泥長大的男人,一定不會有反抗心理吧?他們全身散發的只有女人的腳臭,他們離開我們的腳就活不下去。我要讓這些成為自然法則。他們敢在為家慈做足底按摩的時候下毒,我就要讓他們世世代代逃不出巨足的陰影。”蔣寧律青筋暴起,她和藹可親的家人被螻蟻不如的東西奪走了生命,她一定要血債血償,一百萬個男人都抵不上女人的一條命,她存在一天就不會停止對男性的壓迫。

聞樞臣沉默不語,她知道蔣寧律的激進想法是改不了的,她沒資格要求部下饒恕仇人。但男性公民化是大勢所趨,伴隨他們體型的增長,社會將更加需要他們。政府的任務是找到平衡,儘量維持現有秩序,堅決打壓暴力行徑,同時嘗試引導男性為公共事業作出貢獻。

行動處長從口袋裡掏出三個男性,扔到地上。他們是剛剛被逮捕的反叛軍相關人員,嘴被蔣寧律鞋墊上的毛球堵住,手腳被頭髮絲捆綁,動彈不得。蔣寧律脫下淺口高跟鞋,露出油光可鑑的裸足,懸在男性的頭頂。

“給你送三個小人過去,希望你玩得開心。”蔣寧律對蔣良的靈魂如是說,然後用大腳趾和二趾夾住一個男人的頭,使其卡在腳趾縫裡,然後猛力一擰。

剩下的兩個犧牲品看見了同伴的慘狀,拼命扭動、翻滾著身軀,試圖離正在滴血的大腳遠一點,然而不過是徒勞。

“啪!”蔣寧律沒有一絲遲疑,碾碎了左邊準備起身的小人。看似堅硬的骨骼在腳後跟和腳掌沉重的壓力下不堪一擊,成了一攤黏稠、暗紅的膠狀體,摻雜著女人腳上的灰塵、皮屑和汗液。

最後一個小人絕望地等待審判降臨,他猜這位年輕貌美的女性會把他扔進高跟鞋裡,或用尖銳的鞋跟戳爆。

他猜錯了,蔣寧律不急不忙,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注射器,針頭對準了男性的腹部。針管裡的液體混濁,暗黃,如果全部注射,量能達到男性體液總量的60%左右。

“我收集了很久啊,一直穿透明塑料靴並不舒服,很純淨的腳汗,沒有鞋墊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理論上都是液體。可能有一點點腳皮,希望不會堵塞你的血管。”行動處長挑了挑眉,一手按住掙扎的小人,一手將針尖戳進男人的身體,開始注射。

小人正在肉眼可見地膨脹,他因極度痛苦而顫抖的身體逐漸變色。等到注射完畢,原本健壯的小人已經呈現出浮腫,膚色變暗,像要腐爛一般。

蔣寧律沒有理他,坐到地上,自顧自地用紙巾擦拭腳上的血跡,對她而言,這算洗過腳了

。同時,她的腳汗正在和男人的血液混合,順著血管被送到身體的各個部位,腸、胃、肺、肝、心臟都充斥著蔣寧律腳底的排洩物,而她脫落的腳皮甚至比小人的器官還要厚一些。最終,腳汗到達了小人的大腦,侵蝕和破壞了他的神經系統。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流淚、排洩,然而眼眶和下體流出的,都是蔣寧律惡臭的足汗,像一塊吸入了太多水的海綿,輕輕一擠就會流出很多水。等到處長把腳放回高跟鞋的時候,小人已經徹底沒了生息,如同洩了氣的皮囊,流出一地的不明液體。

“結束了啊。”聞樞臣驚歎於部下的想象力。

“是的,我們走吧,會有人負責清理的。”蔣寧律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離開了。

11.午飯的香氣伴隨張凝悅的開門聲傳入數據分析室,觀測員懷抱三盒盒飯,走到伏案的李昕宇和孫與易旁邊,“開飯了,別寫了。費勁給你們搬過來的,快吃。”她打開飯盒,拿出一根雞腿,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李昕宇起身去吃飯,孫與易則無動於衷:“你們先吃吧,我把給生物研究所的報告寫完,快了。”她敲著鍵盤,不住咽口水。

“生物研究所?周欲放嗎?”張凝悅湊近了看。

“對,還是關於太陽是否有異常活動的。”數據分析科科長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天文臺還得向生物研究所彙報。”

“我看她們要麼是走火入魔了,要麼是想推卸責任。找不到變異起源,又找不到治療方案,就把事情推到不可抗力上——比如太陽,防止被罵無能。”觀測員冷笑著咬下雞腿肉,惡狠狠地嚼了一陣。“原以為有了經費我們就能正常工作了,沒想到把大把的時間花在了沒什麼用的事情上。國家不支持我們,還讓我們倒貼,太過分了。”臺長表示了不滿,她拍拍張凝悅的肩:“你原本的23個追蹤項目,現在還剩多少?12個?”

“又停了五個,現在是七個,其中兩個是我覺得沒什麼意思自己刪去的,還有三個是為了省時間和省經費抹去的。我打算把所剩不多的精力用在刀刃上。你知道我的重點吧?”

“全天文臺都知道,雙生彗星,你說過不止一次了。”孫與易寫完報告,伸了個懶腰,打開已經涼透的盒飯。

“啊,確實是。我預計它們明年末會掠過地球,從地球的兩邊,幾乎同時,軌跡平行,像你的筷子一樣,夾住地球。”張凝悅指了指孫與易將要送入口的青豆,讓科長忽然感覺食慾全無。

“所以,你有什麼成果嗎?你對它們的研究時間不短了。”李昕宇問道。

“由於之前我們從未發現過它們,所以手頭的資料還很少,我認為這是新誕生的彗星。大致而言,它們的運行速度慢,只有不到52千米每秒,彗尾極短,但有驚人的亮度和溫度。兩顆彗星幾乎沒有區別,而且相對位置從未改變,所以被稱為‘雙生彗星’。我第一次觀測到它們是在近四年前,我立刻就喜歡上它們了。可惜很快男性開始增高,研究中斷了很久,直到六個月前恢復工作。具體的資料我一會兒可以拿給你們看,雖然還不夠成熟。”張凝悅難得收斂了往日的輕佻,很嚴肅地對同事做出介紹。“研究的重點可以有很多:慢速、光亮、引力都是不錯的課題。運氣好的話,可以建

議航天局發射探測器上去,畢竟它們速度很慢,軌跡單調,應該不難做到。等基礎資料翔實了,我們再定方向。”

“不著急,既然你喜歡就好好準備,而不是為了應付工作草草開始。何況我們現在沒什麼任務,除了生物研究所的週報。”李昕宇檢查了一下孫與易剛寫完的報告,想起什麼:“周欲放,你們瞭解她嗎?”

二位屬下搖頭,“我們不瞭解生物學界的事情。”

“不是關於生物學界,是關於她的父親。你們比我年輕,事發的時候還在讀書,不看新聞,有所不知也很正常。”李昕宇重新拿起盒飯,“但當時這件事確實很出名啊。”

周家是典型的新式家庭,受到生產力進步和社會思潮的影響,男性在家中有一定的話語權,至少不會被作為玩物和奴隸對待。學法律出身的的周忘歸於24歲娶了當時沒有名字的HZ308036,即周欲放的父親,隨後被女方家賜名周興嘆。周興嘆和新時代的很多男性一樣,從事不需要體力勞動的信息行業。兩年後,這對感情和睦的夫妻生下一女,取名周欲放。

“直到現在,這還是一個美好的故事。轉折發生在周欲放15歲,她在當年的省生物競賽中展現了自己的天賦,獲得特等獎。有趣的是,當年生物競賽的壓軸題讓很多人折戟,周欲放卻獲得滿分,因為題目考的不全是生物的內容,需要從一個很刁鑽的角度思考,這是多數人做不到的。很快,剛進高中不久的周欲放收到了省內名牌大學的面試資格,如果一切順利,她就能提前鎖定大學宿舍的床位。”

同年,周興嘆升職,進入軟件公司的管理層,這在仍以女性為主導的社會中十分困難。可以說,周欲放父親是男性跨越階層、獲得成功的典型。為了慶祝雙喜臨門,他邀請同事好友在外開派對,其中不乏關係不錯的女性。可惜,由於大學臨時決定提前面試,周忘歸當天帶著女兒驅車前往C市,沒能參加派對。

但周家不擔心周興嘆的安全問題,畢竟都是熟人,而且周忘歸事先囑託了在場的朋友,讓她保證丈夫的安全,在派對結束後送他回家。

“可惜,參加聚會的人都喝多了。”李昕宇嘆了口氣。“在場的人謀殺了周興嘆嗎?”張凝悅問道。

“不能說是謀殺,只能說是意外。周家酩酊大醉的朋友沒有忘記把同樣醉醺醺的周興嘆放進上衣口袋裡,然而,她直接回到了自己家,把上衣脫下,扔到地上,立刻趴到床上沉睡。大概凌晨2 : 30,她因尿意起夜,遇到了剛從衣服堆裡爬出、神志不清的周興嘆。朋友以為是家裡的哪個男奴不聽話擅自亂跑,於是打算教育他一番。”

據警方的報告,3.2釐米高的周興嘆先是被白絲腳踩成雙腿骨折,失去逃跑能力,然後被肇事者抓進了洗手間,不幸的是,他用於溝通的耳麥也被朋友的小腳趾踩碎了。在昏暗的房間裡,他被168釐米高的女人脫光衣服——過程中被手指甲劃傷背部——塞進口腔,被命令為“主人”做口腔清潔。在生命威脅下,小男人被迫用手挖出朋友牙縫裡的剩菜,忍受著濃郁的口臭,吞下一團團不知積攢了多久的牙垢和發黏的唾液,這讓他的腹部幾乎鼓成一座小山。隨後,他被塞進女人剛剛排完尿的陰戶,用嘴舔淨了掛在

陰毛和皮膚褶皺上的尿漬。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但女人沒打算結束,她惡作劇般地把小男人移到肛門口,放了一個又響又臭的屁,差點被燻昏過去的周興嘆在巨響後聽力受損,頭昏腦脹,終於控制不住自己,把剛嚥下去的牙垢、尿液等汙物吐了個乾淨,其中有一些吐到了女人的手上。憤怒的朋友沒有給周興嘆第二次機會,用力把他砸到地上,毫不猶豫地用大腳趾踩扁了一天前還意氣風發的男人。

“等她打開燈發現死者是周興嘆的時候,已經晚了。由於周興嘆有準公民身份,有配偶和僱主,她需要承擔法律責任,於是第二天向警方自首。不過,最終法院認定這是一次意外——這的確是一次意外,所以只要求她繳納罰款,給周家賠償金而已。”

“雖然有點慘,但合情合理,法律說了算,意外每天都有。”孫與易說道。

“對,但周欲放不這麼想,她之後對作案者採取了報復行為,用刀刺穿了殺父仇人的雙眼。”

二位聽眾愣住了,在男性不過是女性附庸的社會,多數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即使知道也不會把他們當父親看待,為父報仇的事情更是聞所未聞。“多虧她還未成年,另外,在周忘歸律師的大力工作下,周欲放免於牢獄之災,但大學的邀請函自然是被收回了。她錯過了平步青雲的機會,不然現在一定在衛生部工作,而不是事多錢少的研究所。”

李昕宇停止敘述,她知道屬下有問題要問:“周欲放同情男性,怎麼還能進研究所當領導?”孫與易有點奇怪:隨著性別對立的加劇,女權勢力開始加大對男性和溫和派的打壓力度,有前科的周欲放應該很難進體制內才對。

“畢竟科研領域,學識為重,審查不嚴格,又不是進安全部。你不也是男性同情者嗎?還不是在天文臺工作?”李昕宇笑問。孫與易從不主動玩弄男性,是天文臺公開的秘密。

“不,我不是同情者,僅僅是不關心他們。我改變不了社會潮流,只能被動接受。不然我不會參與販賣男人的生意,也不會每天去休息室做足部護理。”孫與易把飯盒扔進垃圾桶,起身回宿舍補午覺,她累了。等張凝悅正式開始對雙生彗星的研究後,閒適的時光可就不多了。

評分12.“XL063!XL063!聽見回話!你怎麼了?需不需要醫生?”張汝傾跪倒在地,分明能聽見周欲放和研究人員的呼喊,卻因呼吸困難無法回話。他額頭不停冒冷汗,胳膊上青筋暴起,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聲一起一伏。“窒息的感覺。”他想,幸虧以前經歷過類似的情況,不然今天即便是虛驚一場,他也會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出病。

他忍著疼痛,向觀察窗口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需要治療,然後一邊平躺在地,嘗試讓自己舒服一點,一邊回想上一次呼吸困難時的對策。

張汝傾上一次遭受痛苦,還是三年前和張凝悅在一起玩鬧的時候。和周欲放的父親一樣,他的名字是女友張凝悅賜給他的。當時他女友用臀部把他壓得太緊,他不論怎麼扭動身體都掙脫不開身上的肉山。張凝悅的體重施加在小男人身上,幾乎讓他窒息和昏迷。說不出話的張汝傾用手拼命捶打女友富有彈性的臀部,希望她能有所反應。畢竟,在性行為中被女方無意壓

死的男人太多了,他不想成為名單上的一員。所幸張凝悅及時抬起屁股,她心愛的小男友才逃過一劫,但事後,她堅稱自己已經有意減輕了加在他身上的力道,不然,張汝傾剛被埋在臀部下的一瞬間就會被碾成肉餅。

“誰知道呢?”張汝傾看到醫護人員龐大的低跟鞋落到他周圍,發出巨響,知道自己要被送去急救室。女人永遠理解不了男人的痛苦和恐懼,也永遠掌握不好和男人交往的分寸和力度,因為她們比男性強大太多。即便把女性的力量縮減到原有的10%,依舊是男性不可企及的存在。比如張凝悅認為自己的力道很輕了,實際上卻差點讓他死於非命。

自從被送到醫院,又被轉送到生物研究所後,張汝傾再沒聽到有關天文工作員女友的任何消息。他不知道是因為研究所的工作高度保密,張凝悅不知道怎麼找,還是張凝悅根本沒試過聯繫他。悲觀地想,後一種可能性更大。雖然張凝悅和他關係不錯,但他終究是男人,對張凝悅不重要。兩年多過去,說不定張凝悅男友都換了一群了——如果她和以前一樣粗心大意和惡趣味,經常把男人折磨死的話。

周欲放目送載著實驗品的小車被推進急救室,猜想是新藥的副作用在作祟。旨在抑制男性生長的藥劑已經研發了三年,但幾乎毫無進展,由於每一款新試劑的推出都意味著實驗品的傷殘和死亡,緊急治療他們就成了家常便飯。研究所的人都知道,“實驗品寶貴”是周欲放救助他們的常用藉口——高個男性雖少,也沒到每條命都不能放棄的地步——她還是放不下對男性的同情心。不難想象,暗地裡,已然有不少對項目總負責人的非議,“讓支持平權的兇手當防治男性增高的領導,簡直是笑話。”更有人認為藥物研發不順的原因正是周欲放在從中作梗,串通平權派,故意幫男性發展壯大。周欲放知道這些流言的存在,她無法反駁,畢竟現狀的確令人失望,怎麼辯解都毫無意義。至於同情心是否在研發過程中起作用,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想把醫學家的使命和私人的情感分開?她不是人格分裂。

“這個樣本,居然有名字啊。”助手翻閱著檔案,頗為驚奇。

“是嗎?看來他有女性伴侶呢。”周欲放接過檔案,微微挑眉:“張凝悅?是X省天文臺的張凝悅嗎?”

“是的,備註裡寫了她的信息,您認識她?”

“她所在的天文臺和我們有密切合作,上次副總理視察的時候也下達了互相加強聯繫的指示,她是關鍵人物之一。她男朋友怎麼會在這裡?張汝傾,是醫院送給我們的?”

“是,您也知道,醫院的渠道很雜,送到我們這裡的渠道更雜。說不定出了什麼差錯,畢竟被取了名的男性,不會輕易被女主人丟棄,不然應該先撤回名字才對。”

項目總負責決定做做文章:“去和張凝悅溝通一下,如果XL063恢復好的話,給她送回去,做個人情。她不要的話我們也沒損失,接著用。鞏固一下關係沒壞處,出了事我扛著。”

“好,等手術結束,我立刻去辦。”助手在筆記本上寫下要點,轉身離開,沒注意領導表情的異樣。觀察室裡剩餘的男性在經歷剛才的意外後表現不同,但都體現了或多或少的懦弱。有人一看見醫生護士們進入馬上

逃往牆角;有人被嚇得五體投地,不敢仰視;有人無動於衷,好像什麼都沒發生;有人冒著生命危險主動去幫忙碌的工作人員按摩腳和腿。總之,沒有人上前幫助張汝傾,好像他不是和他們朝夕相處的同類。

屋裡身高不低於30釐米的男性們已經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或許,在不久以後,所有男性都會有這種力量,甚至更強。然而,世界的政治權力、經濟命脈、武裝部隊、文化科技等各方面依然被女性牢牢控制,更準確的說,它們都是由女性創造,為女性打造的。男性是現代文明的新訪客,他們不瞭解世界運作的理論體系和實踐過程,如同新生兒剛學會走路和說話,對社會一無所知,在思想層次和鬥爭經驗方面處於絕對劣勢。畢竟,從前男性沒有參與文明建設的能力和動機,只需要操心怎麼把女性服侍得更舒服,只擔心今天是否能在女性的腳下苟活。周欲放悲觀地想,即使有一天男性和女性體型相當,他們也無法短期內推翻秩序。何況還有很多男人和屋裡的實驗品一樣,對女人有天生的恐懼,認為女性統治男性天經地義,失去了基本的進取心。數千年的思想禁錮不會因為幾年身高的增長自行消去,必須要有一次次重大的勝利,才能鼓舞他們的鬥志,才能喚醒他們的力量,才能打破他們的精神枷鎖,才能……

“博士,XL063脫離生命危險了,除了肺部輕微受損外,一切狀況良好,他需要四五天的靜養。”主治醫生結束了不怎麼困難的手術,如實做了彙報。

“謝謝你,他意識清醒嗎?情緒波動會不會對康復產生影響?”

“很清醒。有影響但很微弱,可以說,他能做除了實驗和劇烈運動外的一切事情。這批藥的副作用比上次小了。”醫生記起上次因藥物接受治療的實驗品:小男人的器官被異常的肌肉運動拉扯破裂,亂成一團,如同被女性踩踏蹂躪過一般。她們最終沒能救回他。

“好,辛苦你了。”周欲放點了根女式細煙,準備到戶外吹吹風,清醒清醒。

13.楊觀渡最近很不愉快,她覺得生活糟透了,幾乎是個人都在和她作對。魯問休在辭職後和她大吵一架,搬出她的公寓,在平權派佔多數的區域租房住,已經快一個月沒聯繫了。胡欣然沒有在情侶爭吵中支持她,反而表達了對魯問休的讚賞,勸她不要管太多,讓男友自己闖蕩,暴露出同情激進平權派傾向。安全部加大了對平權派的偵查力度,一些支持溫和平權派的組織被勒令解散,甚至有人被捕。和言公司解救男性的渠道被破壞和切斷,遇到了嚴重的財政問題,銷售主任的壓力可想而知。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新顧問彭珈璐憑藉在體制內的豐富經驗,指導改革了公司的日常運營模式,所以到目前為止,安全部還沒有對公司下手,即使盯上了也沒有證據。另外,由於彭珈璐擔任行動處長時和公司有過接觸,如今雙方的合作愉快而順利。

問題在於,彭珈璐堅決反對男性恐怖組織,主張打壓他們,換取求和平的可能。雖然楊觀渡對反叛軍沒有好感,但魯問休和胡欣然讓她的立場動搖了:用武力解決問題一定是錯的嗎?自廢武功的溫和平權派,還有資格和當局談判嗎?

不論平權派還是女權派,在升級的衝突中,雙方的

實力都飛速膨脹,助推了劍拔弩張的態勢。女權派媒體新發布的一張海報引起了眾多女性的共鳴:男性的微縮版高樓大廈聚集在女性大腳趾和二趾的縫隙內,高度將要超越旁邊的腳趾,卻被上方的肉色絲襪擋住,無法突破束縛。這無疑是對平權派“現代化是男女平等助推器”觀點的嘲諷:男性從現代化中得到的福利必須在女性控制下,如果男性想越過邊界,破壞女性定下的制度,挑戰女性的權威,脆弱的高樓隨時會成為趾縫裡的灰燼。女權派的口號則更加直白:“女性擁有男性。”含義是,既然女性賜予了男性生命,自然有資格剝奪男性生命的權力,不殺你們就不錯了,平權?做夢去吧,除非男性不會損害女性的既得利益,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雙方的矛盾無法調和,結果不言自明。溫和平權派試圖用緩慢的、充滿妥協色彩的改革調節矛盾,卻得不到任何一方的支持。如果反抗軍放下武器,他們會失去談判的資本,自尋死路。戰爭已經打響了,在決出勝負之前,只有堅持戰鬥一條路可走,不論是對女性還是對男性,道理是一樣的。

“當然要招募更多的士兵,現在我們的訓練不到位,只能靠量變引起質變,以戰代練。所以,要解放更多的男性,僅僅依賴購買溫和派的人是不夠的,而且她們一旦知道買家其實是反抗軍,很可能會停止供應,和我們劃清界限。黑市的價格太高,我們負擔不起。我建議同時對首都附近的7個監獄和大拘留所發動突襲,如果一切順利,我們能獲得最多28萬男性,更別提受鼓舞參軍的志願者。”同時,七千米外,已經正式加入反抗軍的魯問休正在和同事開會,參加會議的人多數為男性,但女性的數量也很可觀。激進平權派的女性們渴望建立新秩序,把女權派的血腥統治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促進男女平等,解決現有社會中根深蒂固的頑疾——有一部分是性別不平等造成的——讓人類社會不斷向前發展。

“28萬,安置他們是個問題啊。”有人嘆氣。

“這是勝利以後的煩惱,先把眼前的事辦完吧。安全部的內線彙報,眾多軍警正在被調往南方,準備鎮壓我們盟友——平權派逐漸控制領導層的各信息化強省——修改地方法律的運動。這是好機會,打出配合,讓首都後院失火,也為南方爭取時間。”魯問休一拳砸在桌上,會場一片寂靜。

作戰,意味著犧牲,海量的犧牲。在場所有人都回憶起上一次大規模行動:旨在破壞W市發電站的行動。因為走漏消息,安全部和軍方提前佈下埋伏,迎接3600名男性和100名女性反抗軍的,是500名全副武裝的軍警。戰鬥的結局從開始已經註定,在迅速狙殺有威脅的女性後,鎮壓人員把行動變成了羞辱男性的屠殺。夜色中,驚慌失措的男人們紛紛失去理智,駕駛比女性腳趾大不了多少的微縮摩托車撞向堅硬的軍靴鞋跟,粉身碎骨。一些惡趣味的警察脫下鞋,放在摩托車可能的行駛路徑上,看著小人把車開進自己的鞋裡,然後穿上它們,享受鐵皮在足下被壓扁的層次感。少數被故意放走的男人自認為逃出生天,把馬力加到最大,結果被破碎絲襪做成的阻攔索擋下,由於慣性和反作用力被彈上天去,墜落在女性光

滑潔白的腳背上,摔成肉醬,成為天然的血色趾甲油。政府不需要動用任何熱兵器,僅靠女性強壯的肉身和普通衣物就能輕鬆化解男性規模宏大的反抗。30分鐘後,除了一地殘肢斷臂和損壞的裝備,反抗軍已經不剩下任何東西,這不過是反抗軍漫長失敗歷史中的一次而已。

“反對,太冒險了,同時進攻7個防衛嚴密的監獄,幾乎不可能,我們連監獄的牆都摸不到。你當哨兵和監控設備是擺設嗎?行動,不是自殺!”一名女性顧問發表了異議。

“我沒說我們要摸到監獄的牆。”魯問休笑道,提出了一個想法。

普通會員Ducat1925獎勵點70註冊時間最後登錄在線時間177 小時發消息9#樓主| 發表於 4 小時前 | 顯示全部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