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乘風之旅
昏陽斂著光芒,慵懶地將餘暉鋪滿整座城市。向著天地邊際一眼望去,或許可以望進心底最樸質的渴望。
就好像是一根羽毛軟塌塌地撓著心扉,又泛起陣陣不休止地漣漪。黃昏是美妙的,它是晝夜的分界線,是一場能逐漸淪陷的慾望。
少女沐浴在這樣看似充斥希翼的光輝下,似是有所感應般盯著夕陽立足了幾秒,隨後才邁著優雅的腳步走出校門。
馬路一旁,一輛純黑的長轎車停在路邊,寬敞的空間和鋼琴色的烤漆透露出主人的不菲身價。
一身西服的司機,和栗色頭髮、做女僕裝打扮的栗色短髮女子恭敬地立於一旁。
這套彷彿是中世紀貴族的作風,讓路過的少年少女們忍不禁駐足觀看,驚訝的目光先是在女子身上徘徊片刻,隨後用低音開始細語議論。
“這是香取家的人吧,那個掌握了半個城市房地產的家族?”
“聽我的朋友說,香取小姐可是家裡的獨生女,從小作為繼承者培養的。不僅成績優秀,對人也沒有一點派頭。但是大家看到她,自然而然就會尊敬起來了。”
輕輕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就像是誰捏住了他們的喉嚨似的。香取鳶子從他們身後走來,身上著的是與旁人一樣清一色的校服,卻在平庸之上多了絲不一樣的高貴。
那是備受尊敬的香取小姐獨有的氣質——僅管周圍都是對她的讚美或儀論,家教甚嚴的鳶子也沒法上去交流,只能微笑著輕輕點頭。
她將所有的情緒都鎖的恰到好處,並目無一切地將手中的提包遞給車旁立著的黑裙女子,隨後攏了攏頭髮,示意女僕拉開車門。
“鳶子小姐,今日的課程學習感覺如何?”那位黑裙女子恭敬地接過提包,先是伸手替自家小姐整理好衣襟口和披髮,這才單手拽開汽車把手。
“和往常一樣,學到了不少有趣的知識呢。”香取鳶子揚起一抹得體的笑容,鑽進了車廂後座。很快,隨著女僕的身形也掩在汽車內,在四周眾人的目光下揚長而去。
然而,這樣嚴肅的氣氛,很快隨著女僕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而被打破。
“小姐,這個季節的草莓品相不好,今日的甜點換成了蘋果派和芒果蛋糕。奶油是下午剛從法國空運過來的鐵塔奶油,口感細膩輕盈,奶味醇香。”
香甜的甜品氣息從紙皮袋中緩緩溢出,絲滑地淌過香取鳶子的鼻尖。少女沉浸在醇香中,似乎眼睛都要冒光了。
毫無風度地舔了舔嘴巴,她露出小女孩般的笑容。
“請您暫時忍耐,在車上食用容易……”話音未落,少女已經拆開包裝開始大快朵頤。
整點的時候,汽車準時駛入香取家的鐵欄大門,延著草坪庭院中心的噴泉向西停在了理石磚的空地上。鳶子從車上下來,禮貌地笑著向司機和接送的女子道了聲謝。
蒼白的小洋樓,獨自一隅落在郊外。鳶子的父母經商有道,又參與了本市的許多政事,工作繁忙。
雖是出身顯赫、身份優越不假,但到頭來一年能見到父母幾面卻未曾可知。瞧著少女瘦弱的身形埋進洋樓的紅棕大門內,竟是覺得透出幾分寂寥。
——少女的小小身形倒是和高大洋樓形成了明眼的差異,稍稍違和又沁著冰涼。
走進家門後,一名與之前短髮女僕有幾分相似的女生迎了上來,一頭柔軟的馬尾歪歪搭在肩膀頭上。看見小姐嘴邊沾著的
奶油,古井無波的面孔上也露出一絲微笑。
從上一位的手中接過鳶子的書包,默默跟著少女的腳跟走進大廳。
明亮的燈光照在光潔的地板上,垂眼看下去隱隱約約還能瞧見一抹裙角的影子。鳶子聽著身後緊隨的腳步“噠噠”聲,噙著嘴角笑了。
她轉頭開心地眯起了眼睛:“蝶音,多說說話會讓你感到愉快,你說呢?”少女歪了歪腦袋,略顯俏皮之意:“難道說,你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那這可就太糟糕了!”
女子似乎是被說到了心坎上,聞之一愣。還沒想好怎麼開口,香取小姐就率先重新邁起步子,順勢轉移了話題:“今天飯後有什麼安排嗎?如果沒有事情的話,叫上鸝歌一起,去附近散散步吧?”
蝶音默了一秒,輕聲開口:“確實沒有,但小姐今晚可以早點休息。近日課程繁忙,小姐太過勞累,還是夜晚最能安撫人心。”這道聲音泛著幽棉,聽不出什麼情緒,似是還能摸到話語下面遮掩的內心。
鳶子的臉上露出哀求的表情,見蝶音不為所動,才答應了下來。
蝶音和她的妹妹鸝歌,都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對她而言,三人之間的關係與其說是主僕,不如說是家人更為恰當。
其中姐姐蝶音從小通讀各類醫書,是藥劑方面的一把好手。而妹妹鸝歌外向許多,更加擅長拳擊和運動。
兩個人都自幼習武,實力不凡,是家裡人為保護她人身安全從而培養的隨從。而剛才接送她的那位,則是目前名義上教導姐妹二人的“師父”。
這兩朵姐妹花就宛如是水火交融,一冷一熱,一靜一動。看似陰陽分割,實則萬象交融,在香取家碩大複雜的環境下努力生存。
晚飯後,鳶子洗漱完坐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一抹幽幽橘火在昏暗的房間內照亮一小片空間,掩在陰影下的書櫃裡整整齊齊拜訪了各種各樣的書籍。有禮儀的,有茶藝的,有樂理的,甚至也有格鬥的。
這些塑造了一位優雅高貴的香取小姐的形象,也拴住了香取鳶子的內心。她作為香取家的女兒,自小便備受關注與寵愛,更是賦予了諸多的期望。幼年時就要習禮詩書禮儀的鳶子,在長大後成為了聞名一方的貴族小姐。
提及香取鳶子,永遠都會和溫柔嫻靜相掛鉤。優雅的香取小姐就好似此刻窗外晝夜下的夜精靈,不經意間就能闖入任何一個人的心扉。
少女合上手中的書本擱置在腿上,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眼穴。再次抬起眼簾,視線看向的卻是窗外。幽靜的香取家宅下,除卻噴泉還在潺潺,便只能聽到夜空下的星語。這裡遠離市區,同樣也遠離了喧囂。
彷彿是過於無聊了,鳶子張張嘴想開個玩笑,卻發現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苦澀到連歡愉的對象都不存在。
“真是令人難過——要是Sherry還在我身邊就太好了。”鳶子沉沉地抱怨著。
那個被父親接到家裡,穿著女僕裝卻擁有客人身份的陰沉少女,是她為數不多的玩伴。兩人在一起,從不打招呼到略有交流,再到無話不談,度過了極其美好的一段時間。
在來了半年之後,Sherry的家人就因為爆炸去世了。那個晚上,Sherry一個人在月下佇立了許久,而鳶子只是在樓上注視著她。
作為Sherry最好的朋友,她對這位朋友的身世略有所知。無
法安慰她受傷的心,只是在下定決心要幫助她。在那之後不久,Sherry就一個人搬了出去,只有鳶子還會時常看望她。
晚間甜點的韻味還在口齒間徘徊,奶香的芬芳惹得她不斷懷念。正在鳶子沉浸在甜點香軟甜膩中的時候,書房門被人從外輕輕敲響。
“請進。”鳶子舒出口氣,抿了抿嘴唇挺直腰桿坐好,又重新恢復到一個貴家小姐該有的端莊姿態。
進來的是蝶音。女子的馬尾已經鬆散下來,迎著朦朧的燈光,像極了一位從油畫中走出來的少女。她走到離鳶子三米開外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先是盯了小姐良久,直到鳶子問起什麼事時,她才宛如恍然。
蝶音垂眉,似乎在思考怎麼開口比較合適:“小姐,您關注的人,最近有行動了。”
鳶子一怔,毫不掩飾臉上的表情:“是Sherry嗎?她現在還生活在我們的城市嗎?”
蝶音蹙眉搖了搖頭:“不瞞小姐——Sherry小姐的消息是從鄰市的地下格鬥場內傳出的。”
格鬥場?鳶子揚起眉毛,視線不由得落在書櫃架子上。目光掠過的那一排書籍背脊上,牢牢印著“格鬥”的字樣。
她好奇之下卻又感到一股由心而生的莫名的興致:“真是難以置信,再次聽到Sherry的消息竟然是在格鬥場裡。”
這幾個月突然從住處出走,只留下一張紙條的Sherry,總算是有了消息,讓鳶子有些意外,仔細想想卻又覺得本應如此。
畢竟每每念道這個名字,她都能想到自己曾向Sherry學習防身術的日子。
那段時間,鳶子似是激發了內心深處掩藏著的飢渴與慾望,這讓她對格鬥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
這本是一位身處尊優的大小姐一生中最不會觸碰的一件事情,但或許就是因為鳶子養尊處優的生活了許久,日子太過枯燥,以至於她失去了享受這類刺激的機會。
格鬥對鳶子而言,就像是一場不可多得的刺激。也是能讓她暫時甩開香取家這個沉重包袱的的救命稻草。直至後來,Sherry離開了香取家,鳶子才漸漸收斂了想要和Sherry一起成為格鬥家的想法,重新恢復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周身籠罩的黑夜就好像此刻香取鳶子的心情,沉悶且迷戀。窗外的夜空寂靜無比,剛剛還掛在星河裡的明月此刻忽然不見了蹤影,像是沉浸了水底,也像是蓋了厚重的面紗。
本是明亮耀眼的星夜,就這樣漸漸埋入濃重的黑布中,裹的密不透風。
“真糟糕。”鳶子的另一半臉龐掩在燈光的昏暗下,漸漸淌出一抹回味無窮的沉醉。她驀地將頭轉向了門口處的蝶音,嘴角一直未落下的弧度在此刻反而揚的更高。
鳶子笑了兩聲,聲音低沉令人著迷:“今晚的夜晚很美,不是嗎?這麼美的夜晚聽到這樣的消息,我很開心呢。”
少女站起了身。她先是走到書架旁將看過的書擱置原位,其次聲音從暗影處傳到蝶音的耳畔:“我對這座格鬥場很感興趣——況且我和Sherry已經很久沒見面了。作為朋友,我真的很想念她,也為她擔心。”
“小姐是準備去找Sherry小姐嗎?”蝶音問。
鳶子的身形一頓,隨即她托住下巴似是要思考,末了從陰影處走出來,來到蝶音的面前:“一起去吧,看看我們的老朋友。
”
黑夜還在蔓延,但鳶子的內心早已無法平靜。
第二日便是週五了,香取家的接送車輛照舊日復一日的聽在鳶子的學校門口,只不過這次車門外站著的女子多了一個人。
同樣是黑色裙子,清冷的容顏,卻比昨日那位要稍稍年長,氣質也較為沉穩,更容易親近。
走出校門的鳶子一眼便瞅見了這對姐妹,有些奇怪為何蝶音也一起前來,但還是像往常一樣坐上了車。
“小姐,Sherry小姐今晚十點有一場格鬥比賽,地點還是鄰市的地下格鬥場,您有前往觀看的想法嗎?”
“要去!”像是找到了珍貴的寶物,鳶子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一路上不斷和姐妹倆開著玩笑。
今天的夕陽與昨日相比看似相同實則更加灼眼,耀到了鳶子暗藏著起伏的眸子中。她想起此刻要去往的目的地,渾身就止不住的欲要發抖。
不是害怕的發抖,是興奮的,激動的。以往她的身邊纏繞的除卻禮儀就是禮儀,那是作為香取家大小姐必備的責任。而格鬥場這三個字,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想象的。
但現在,她就要前往這處自己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伴隨著莫名解禁般的歡樂,讓她止不住地想要低鳴。
轎車飛速行駛著,卻沒有一絲顛簸,很快鳶子便舒適地靠著座椅小睡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有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鳶子猛然睜開沉迷的雙眼。等到熟悉了眼前的景色,她才終於發現身旁的驪歌已經走下了車,而蝶音的聲音從身旁清晰的傳進她的耳中。
“小姐,我們到了。”
鳶子默了一下。她側頭向外打量著四周,只見周遭被叢叢樹木環繞,隔絕出一片廣闊的草坪。由於飛機降落掀起的草堆讓腳下顯得略微狼狽。而遠處坐立著燈火闌珊的建築群,這些小樓依山伴水,再遠點則是山坡和水源。站在原地,都可以聆聽到大自然悅耳的叮噹聲。
僅管深夜將臨,眼前籠罩黑紗,但鳶子依舊能感受到周圍清新的空氣和幽美的環境。
鳶子不禁懷疑起來,這裡就像是一個度假山莊,沒有半絲格鬥場的血腥氣息。
少女將信將疑得跟著蝶音和驪歌走入其中一座建築。堂皇的大廳在沉重繁瑣的歐式木門後緩緩呈現,很快,一位女士便領著她們向大廳深處的甬道走去。
拐過一段向下的樓梯後,前方的視野突然豁然開朗,伴隨著的還有耳畔不斷傳來的雀躍和歡呼。鳶子覺得自己頓時墜入了潮湧的波濤中浮沉,又像是置身在一片歡樂的樂園中。
她們在引領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鳶子剛剛坐好,眼前便突然陷入黑暗,原來是場內的燈光被熄滅了,新一輪的格鬥即將開始。
——看來她們到來的時間恰到好處。
她聽見周圍人都在歡呼——呼喚一個名字,叫的用力且大聲。鳶子仔細分辨了一會,才發現喊的是“黑道公主”。她順著眾人的目光將視線落在下方中央的擂臺上,只聽廣播中早已經報完了幕,而那裡頂天立地地站著一個黝黑壯實的格鬥手。
那身形還真是壯碩,站如一座泰山紋絲不動,怕是任誰碰上都能怯上一怯。
呼喊僵持了一分鐘,臺子的另一邊才慢悠悠地走上來一個另鳶子出乎意料的身材嬌小的少女。她穿著展現身材的女僕裝,一雙修長的腿型包裹住黑如膠漆的筒襪,正在流流燈光下泛著澤亮。
當少女的臉龐從陰影處轉到燈光下,熟悉的面容叫鳶子不禁睜大了雙眼。
下面這位和對手相持站立的少女,竟然是Sherry!
窈窕曼麗的身型讓鳶子看得心跳加速,她不由得低頭拽了拽自己身上繁瑣的貴家裙子,心頭湧上想要換下它們的衝動。
很快,擂臺上的格鬥就開始了。Sherry沒有給對手任何反應的機會,身姿快速的穿過檯面,如一條水蛇一樣躥到了男人的面前。而對面的人看似身形高大,卻在Sherry這般大力道的踢腿下被逼的節節後退。
本來以為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對戰,然而卻大跌眼鏡,恰恰相反。Sherry的技巧靈活也不缺乏力道,恰好彌補了自己身為女性的這一弱點。
女僕裝的Sherry腿法十分凌厲,抬腿衝擊的速度配合著高度令在場觀看的眾人紛紛忍不住地尖叫呼喊。一聲一聲的“Sherry”宛如浪潮一般敲打著鳶子的激動的心扉。下一秒,只見Sherry伸腿掃向對方的下盤,卻被當作是小把戲樣不屑嘲弄。對手高大的身形輕而易舉地就抬腳避開了少女的攻擊,隨後又像提物件一樣抓住Sherry的腳踝,試圖想將她提起來。
這一幕又是叫鳶子心中一顫,裹著緊張的氣氛竟然開始呼吸困難。但臺子上出乎意料的是,Sherry鎮定自若,絲毫沒有慌張,很快輕鬆的掙脫開男人的手掌,纏著膠襪的雙腿交叉用力,鉤住對手的粗壯的脖頸,而腰窩則柔軟的從男人臂彎裡拐到背後。
窒息的紅潮很快席捲對手的容顏,但就在鳶子以為這場格鬥要毫無懸念輕鬆取勝的時候,Sherry雙腿卻驟然鬆勁,離開了對方。
“Sherry!Sherry!Sherry!”
隨著激盪憤憤的呼喊,鳶子的情緒也被刺激下揚升到高潮。只見Sherry的對手晃晃悠悠從臺子上重新站了起來,誰知腳下還沒恍過神,少女重新架起姿勢,彷彿將對方當作隨意拿捏的玩具般,再次持腿凌發擊中,像是在隨意地踢著玩具。
幾個回合下來打得對方毫無反抗之力。Sherry見對手被自己打得束手無措,她突然單手撐在地上,一腿的膝蓋狠狠壓彎對方的背脊,將其壓倒在地。但少女似乎仍不滿足,接下來她突然伸長雙腿,穿過地上的敵人,竟開始用腳尖不斷地挑撥摩擦著對方的下體。
看臺上,鳶子瞧見Sherry露出意猶未盡的情態,嘴巴張張合合,好像還在說著什麼。但離擂臺太遠,四周又是嘈雜的歡呼雀躍,她只能緊盯著Sherry的口型,內心隨著少女的一起一伏開始鼓舞。
就像是敲打在面上,震得她渾身上下難以自持。皮膚激起戰慄,鳶子開始幻想自己也站在擂臺上,旁若無物的攻擊對手挑逗對手,以達到自己深處的渴望和慾望。
Sherry熟悉的動作和張揚的笑容無一不在攻擊著對手的自尊心。正當她玩的起樂的時候,看臺上的歡呼聲越發加倍了。
Sherry不甘滿足現狀,抬起自己的屁股坐在了對方的臉上,雙腳還在不斷加重蹂躪,直至搓揉射出精液。窒息和痛苦讓對手不斷求饒,但Sherry卻沒有停下的準備,最終比賽結束,對手也被絞得昏死在擂臺上。
一霎那,周圍的觀眾紛紛叫好的
站起身,向擂臺上的勝者給予他們的激動。
鳶子撫住熱血澎湃的胸口,久久無法平息。她盯著擂臺上的Sherry站起身走下臺階,突然有些仰慕那道堅毅挺拔,卻又隱著一絲黑色的背影。
她的周圍從小就圍繞著貴家小姐所必有的事物,這些空洞的軟綿的物品亦或是禮儀標杆,讓她越來越不自在地活在一面假面的陰影下。今晚鳶子來到這座地下格鬥場,見到了Sherry,更是親眼見到了能激起她深處慾望的一場格鬥,這讓鳶子驟然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滿足在當下拘謹的生活中了。
相比整天活在空蕩的香取家,做著香取小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事情,香取鳶子更喜歡如Sherry這番格鬥索來的刺激的感覺。
好似只是眼瞧著,就能讓鳶子得到一息心靈上的撫慰和滿足。
她猛然從看臺的位置上站起身,不顧身邊驪歌和蝶音的呼喊阻攔,徑直朝著Sherry消失的暗處奔去。此刻她就好似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貓,即將要突破天地抓住能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魚乾一樣。
似乎誰也沒有想到,終於有一天,香取鳶子有了想剪斷自己從小被綁定的香取家命運繞繩的念頭。這顆念頭在她心裡埋藏已久,終究是被滋潤灌溉,開始生根發芽。
“小姐,這是您讓我準備的格鬥服。”蝶音遞過一個包紮精緻的紙袋。
現在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她們兩人正站在一個裝飾豪華的換衣間內。
一週前觀看Sherry格鬥的經歷,對鳶子的影響十分巨大。猶豫了許久,還是瞞著家裡的其他人,只和蝶音商量之後就前往了本市的地下格鬥場,報名並通過了考核。
今夜正是她的首戰,只要戰勝對手,便能夠作為格鬥家在這裡參賽。
猶豫許久,蝶音還是拿出了一個造型有些奇特的狐狸面具,“這裡人多眼雜,為了香取家,還是請您帶上這張面具。”
鳶子看著表情複雜的蝶音,沉默了一會,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踏上了去向擂臺的通道。
昏暗的空間中擠滿了人。歡呼、嘲笑和譏諷,像是在辱罵一樣的各種聲音充滿空氣,這對一個大小姐來說是極新鮮的。
鳶子並沒有感到不快,而是好奇地環視擂臺下看不清的觀眾的臉和動作,她感覺到心中的興奮之情攀上胸口。
裁判通過麥克風擴散的介紹雙方選手的聲音、慘白的大燈燈光、身上肌肉一塊塊隆起、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的對手和臺下這滿滿的蒙著灰似的各色服裝的人群,組成了一個奇妙的、野性的、瘋狂的世界。
“——這位面具小姐將帶給我們怎樣的驚喜,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裁判撤離擂臺上的兩人身邊,示意比賽即將開始,鳶子的視線回到對面的對手身上。
“聽說你已經十二連勝了?”
“啊?小姑娘,你竟然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只會抱著小娃娃在哪個男人身下哭呢。”
“誰知道呢。”她沒有接男人的譏諷,只是輕笑,這讓男人感到無聊似的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