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十年前,我們是青門竹馬。
十年後,我們早已各奔東西。
她上了西南地區最好的工科學校,今年研究生畢業,而我,則在大學畢業後去了一座小小的縣城當教書先生。
聽著教室裡朗朗上口的讀書聲,我覺得起碼沒有愧對自己的專業和能力,可能這也是一種小確幸吧。
“下課!”
我輕聲宣佈著,學生們紛紛站起身向我道謝。
又是一個秋天,我看著窗外紛飛的落葉,不禁感慨,你,在哪裡?
“寧老師,今天又要加班了啊?”和我說話的是教導主任,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對於我這種敬業的行為她很欣賞,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又有幾個是能吃苦的呢?
“嗯!”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眼中的“加班”,其實只是我個人的消遣罷了。
縣城教師的工資完全不足以支撐我的日常開銷,所以,兼職在很多時候是必要的。
我有兩個兼職,一個是網文的作者,用以打發自己無處發散的所謂“文學”思想,而另一個,則是夜晚的燈紅酒綠。
陪酒的不是隻有小姐,男人也可以,畢竟這個世界上富婆多的是。
在我所任職的這個小縣城,長得像樣有氣質的男性陪酒屈指可數,而且,我還是那些上了年紀的女人們嘴裡的“雛雞!”,因此有很多人豪擲千金只為買我一晚上,但都被我拒絕了。
雖然從事著不算乾淨的兼職,但我卻覺得,只要能保守自己的底線就好!
更何況,我,寧辰,願意為了自己心中的白月光一直等下去,哪怕我和她二人早已不處於一個世界。
下午六點半。
我換上別人送的定製高檔西裝,腳踩著鱷魚皮鞋,像個客人一樣大搖大擺的走進縣裡最大的夜店兼酒吧。
當你能力足夠強的時候,連你的上司都會對你格外寬容,比如我的老闆,他從來不會怪罪我的不準時,因為我給他帶來了巨大豐厚的利潤,幾年前,他還只是一個地下室酒吧的老闆,現在,呵呵,手上都開始戴粉鑽了。
當然,那些來找我的富婆也提供了不少幫助。
畢竟這些無聊的貴婦人有的甚至是從市裡乃至省城專門跑過來的,只為了能看一眼我的樣子。
“小寧啊,今天來了兩個貴客!現在就在頂樓最大的包廂等你呢!”
剛一進門,老闆就拉著我走進了電梯。
“什麼貴客?”
“到了,你就知道了!這次可和以前不一樣,背景大的很,而且還年輕漂亮!”這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你懂的樣子。
“哦?”
我來了些興趣,有些好奇,在深吸幾口氣換好專用的假笑時,敲開門,走進了最大的包廂。
“您好,請問是二位叫的陪酒嗎?”
聽起來令人愉悅且十分富有磁性的嗓音也是我一直能夠吸引別人的原因,但這次,我失手了。
是她?
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我愣在了原地,一時不知是進是退。
”怎麼?看到我,很意外嗎?”
說話的是個衣著十分別致的女人,身上既有成熟女人獨特的氣質,也有功成名就的學者身上的文雅態度,同時還夾雜了幾分少女的嬌俏。
她穿著肉色的絲襪,搭配亮銀色高跟鞋,上半身則是淡黃色的連衣裙,妝畫的不厚,但五官分明,一顰一簇都在吸引別人的眼光。
毫無疑問,這是個紅顏禍水。
“啊嘞?你們認識!那快過來
座吧!”她旁邊的女士說話了。
果盤,酒水一應俱全,我看著那些自己熟悉的東西和環境,如坐針氈。
“聽說,你今年已經研究生畢業了?”
我不好意思直視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好像在質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羞愧,難堪!
我恨不得能夠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惜,她們是我的客人!
“是啊!這不是剛好畢業了,回老家來看看嘛!”
對啊,這裡是她的老家,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真是不應該。
“倒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她眼神示意自己的朋友換個位置,帶著淡淡香水味的食指,勾住我的下巴。
我更不敢直視她了,就像以前被訓誡時,唯唯諾諾,她對我,一直有種天生的剋制。
後者則饒有趣味的看著這一切,顯然有些看熱鬧的打算了。
“倩倩,要不我改天單獨約你吧!你看,這好不容易看到了我的朋友!”她轉過頭不好意思的對自己的女伴說,但我從自己低下頭的視角中,卻清楚的看到了她嘴角隱藏極好的戲謔。
顯然,這個女人也是她的玩物。
“好!下次我約你!”
這時我才注意到,那女孩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應該是她的學妹吧。
“看上人家了?”
沒了外人,她在也不用偽裝出那種善解人意的樣子,熟悉的強勢氣場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哪敢啊!”
我有些調侃的回應到,實際上,我不也是她的玩物嗎?
說道玩物這個詞,其實很有意思,可能是因為她家庭的原因,因此她對人心的把控洞若觀火,尤其是對那種赤裸的慾望,權財色,她能夠完美的利用自己的優勢來讓別人成為她的裙下臣。
憑我對她的瞭解,她周圍的人甚至包括父母在內任何舉動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甚至能一本正經的分析處這個人這麼做的動機,並且和我調侃這些沉迷於世俗慾望的人到底有多麼無聊。
她就像行走在人世間的神明,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中,並且還能讓那些玩具,樂在其中。
“哦?”
她翹起腿,雙手環胸,直勾勾的盯著我,強勢的氣場毫無保留的傾瀉在我身上,像一座大山,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是個愛哭鬼呢,被人欺負了,就躲到我身後!怎麼現在?”
“別說那些事了,再說幹什麼不是我的自由嗎?”
我抬起頭,有些憤怒的和她說,我知道我現在的表情很複雜,有故人重逢的歡喜,也有被人撞見自己不好一面的,尷尬和憤恨。
“自由?寧辰,你什麼時候,擁有過自由?”
男人聞言,虎軀一震,他顫抖著,不知如何是好,這個他心中的白月光,其實,還有一個稱呼,他的,主人!
林千雪!
那都是過去了!我現在已經......”
“已經什麼?你覺得你能跑的了嗎?”她嬉笑著,拽著我的領帶,將我拉到她的懷裡,令人微醺的女士香水氣味在我鼻尖環繞,我突然回想起過去的種種。
一陣無言。
“我想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看著我迷茫的眼神,愣住了,這還是那個自己腳下的忠犬嗎?這還是那個自己最中意,最欣賞的男人嗎?
林千雪印象中的寧辰,是一片純潔的花朵,是一張柔和的宣紙,而自己,就是雨水和墨筆。
她用自己的思想影響著寧辰,用自
己的雙手,給男孩畫上自己心儀的標誌。
“發生什麼?什麼也沒有發生,我已經不是你的狗了,反正外面有那麼多有錢有權的男人,爭著搶著跪倒在你的裙子下面,任由你驅使!”
話音剛落,我的臉就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剛剛還在輕柔撫摸我頭髮的玉手,毫不留情的扇在了我的臉頰。
“這是你的真心話,還是假話?”
女人的眼睛明察秋毫,她雖然有些氣憤,但馬上就緩和過來了,這個自己最心儀的男人,在自己的耳濡目染之下,對現實的理解已經與自己分毫不差了。
“當然是....”
“規矩!”
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所傳達給我的意思只有一個,臣服!
“我說了,我已經不是你的狗了!”
我竭盡全力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吼出來,但實際上,那聲音,簡直如同溫順的家貓一樣,我不敢,我不能,我也沒有任何勇氣去與她作對。
不論何時,不論何地,不論何種身份。
“規矩!”
冰冷無情的聲音讓我畏懼,甚至不寒而慄,這是一種弱者刻在骨子裡對強者的崇拜和服從,抹不去,擦不淨。
是的,規矩!
一日為奴,終身為奴,一日為狗,終身為狗。
這就是她的規矩,沒有任何人可以反抗,因為那些反抗她的人都消失了,要麼是被當做垃圾丟棄,要麼就是被弄得身敗名裂。
她永遠那麼強勢,永遠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而第一個踐行這個規矩的人,正是我!
林千雪眼睜睜的看著我咬牙跪倒在地,隨後脫掉了身上內褲以外的其他衣物。
“哦?這麼久不見都腹肌了啊,低頭看看你小腹上的印記,你還想否認什麼?”
她指的正是我小腹上的一個圓形印記,上面刻著一個字,林!
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是最沒有深淺的,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一塊燒紅的烙鐵賦予了我新生,我還記得那個夜晚,在我的點頭示意下,她把穿了一天的襪子脫下來塞到我嘴裡,隨後用內褲把我的視線遮住。
熟悉的酸臭腳汗味道和少女特有的散發著迷人氣息的陰部氣味讓我飄飄欲仙,彷彿將我麻醉,我沉浸在主人氣味的盛宴中,深知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減輕痛苦。
那個年代,民間幾乎是不可能麻醉或者鎮靜藥物的,所以我們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來減緩疼痛,不,不是我們。
是我!
我還記得,我整個人像頭要被分屍的母豬一樣赤身裸體的被綁在房間裡,目視著她把炭火和烙鐵搬進來,我不知道烙鐵上為什麼會刻有林字。
她從未和我說過,可能是蓄謀已久吧。
但我並不在意隨後。
超高的溫度刻在小腹,撕毀了肌膚和血肉,暗紅色的刻印象徵著我們之間的契約,心與心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近,那一刻,我彷彿能感覺到她高速跳動的心房,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我神經的深處。
她露出欣喜的笑容,渾然不知,我早已緊緊咬住牙關。
她在乎過我麼?
我不知道,我只是她的玩具而已,這種毫無意義的自我催眠在經歷了大學的一波三折後,被我打碎了,就像柔軟的雞蛋一樣,失去了外殼的保護,裡面那些綿軟的部分,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罷了。
“你是我的了!”
她輕輕的靠在我的胸口,嬌嫩的紅唇挑逗我敏感的乳頭,可難以忍受的灼燒感和刺痛仍然讓我暈了
過去。
“年少輕狂而已!”
回到現實,縱然我已十分不雅的姿勢跪在她翹起的腳前,我仍然選擇了一口否認。
“呵!年少輕狂?你也好意思說的出口?大學分開以後你每天都在酗酒中度過,不然憑你的本事完全不至於回到一個小縣城來教書!從你上大學一直到現在,你仍然是個處男,不僅如此,你甚至拒絕了所有對你示好的女孩,即便來到這裡做兼職,你仍然恪守著自己內心的忠誠!”
“你調查我?”
我露出憤怒的表情,顯然,對於她的行為,我很不滿。
但還是那句話,我的不滿。
沒有任何意義!
“調查你又怎樣呢?難道我不應該稍微關心一下自己的忠犬嗎?一個為我,守貞到現在的奴隸!”
她戲謔的看著我,輕輕咬了咬嘴唇,滿臉不屑。
彷彿我所做的一切都逃不過她的監視一樣。
彷彿,我的每一步行動,每一個選擇,都在她的掌控中,我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她的操控下運行。
我可以選擇否認她說的話,但那樣換來的就只有無休止的嘲諷與貶低。
我一直認為她是個刀子嘴,刀子心的人。
而我,就是塊豆腐!
“年輕的男孩子因為所愛之人的離開自甘墮落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你能理解我什麼?理解我每天晚上睡覺都喊你的名字嗎?還是你能理解我每天除了喝酒以外就是看著自己小腹上的刻印發呆?我像條野狗一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將近十年,卻換來了一句你能理解?
你什麼時候理解過我?”
我怒吼道,包間是隔音的,所以我可以肆無忌憚的發洩自己這麼多年來不滿的情緒。
但當我抬起頭時。
預想中的憤怒和輕蔑表情都沒有出現,她只是淡淡的露出了微笑,好像,就連我會在這種情況下暴走都在她的計算中一樣。
複雜的情緒籠罩在我心頭,我好怕!
我真的好怕,怕她露出那種表情。
這意味著。
我,寧辰,人生的前二十六年,都在別人給我定製好的鳥籠裡生活,我的自暴自棄,我的痛恨,我的所有情緒和經歷,都是她刻意安排給我的,這是她對我的磨鍊,也是一個男孩蛻變成男人必要的成長。
淚水從男人的眼角滑下,寧辰抽動著鼻子,明明林千雪什麼都沒有做,但他卻哭了。
你看這就是兩個聰明人之間的對話。
既簡潔,又殘忍。
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暗示,就能讓一個人的內心支離破碎。
你以為你從過去走出來了,你以為你放下了,你以為你將得到一個嶄新的人生。
但這一切,都是別人給你安排好的。
你的經歷,只是為了讓她更好的,使用你而已!
這就是你存在的意義,這就是,林千雪賦予寧辰的,獨特意義!
被塵土和鎖鏈掩埋了多年的慾望又一次覺醒,我的陰莖不可避免的勃起了,這具身體,開始慢慢回到它原本主人的身邊。
原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啊!
“當然是無用功!”她看著我複雜的表情,伸手抹去流出的淚水。
“如果你想忘了我,那你就應該去尋歡作樂,去談戀愛,去結婚生子,而不是把我當做白月光一樣放在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當然,我也配的上做你的白月光!”
她很滿意我的表情,不僅滿意,甚至驕傲。
林千雪沒有和我說的是,她這次回來就是專門來找我的,看父母只是個幌
子而已,就連這次相遇,也是她安排好的。
只是為了確認一下我的態度而已,鼓起的帳篷讓我像個小丑一樣,我雙手支撐住地面,額頭與地板接觸,發出嗚咽和啜泣聲。
我不知道我應該高興還是痛苦,我只感到複雜和糾結。
長年的分別讓我對林千雪產生了本能的疏遠,而那些過去的回憶又像千萬跟絲線一樣,將我與她緊緊綁到一起。
她終於放下翹起的腳,亮銀色的鞋跟輕車熟路的放在我低下的頭顱上。
異樣的重量從我頭上傳來,剛才的憤怒和抱怨瞬間煙消雲散,我只覺得委屈,更想哭了,。
“我好睏啊!”
“睡吧,我一直都在!”
她微微用力,將我的頭死死踩住。
我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意識漸漸消散。
如對漫畫,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