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對決之白騎士傳說(一)
僅僅一腳,巨龍慘敗!
偌大的環形決鬥場一片死寂。所有觀眾、就連主持人都呆在了那裡,他們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鮮烈之龍死前的慘叫聲——帶著發自靈魂深處的痛苦與顫慄!
葵音的攻勢並沒有停。
那隻看似纖細小巧、實則無比龐大的腳,剛在半空中抹滅了最後一道障礙;而現在,它正毫無阻礙地向著卡米爾的位置踩下來!
戰鬥帶來的餘波,他必須全盤接收!
卡米爾感覺渾身癱軟——葵音的鞋底,那漆黑的漂亮輪廓,在他顫抖的眼簾中愈來愈逼近、愈來愈龐大!
死神在臨近——他在心中自言自語著。他已經無力再思考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傳奇決鬥者,此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纖細的鞋底,如同踩死一隻卑賤的“蟲”那樣,正對著自己,踩了下來——嗵!
清脆的一響——類似於女孩子穿著輕巧皮鞋踩跺地板的聲音,沒什麼不同,只是這一腳,彷彿是踩在所有觀戰者的心裡。
葵音挪開了腳,無數道目光集中向那兒。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四濺——畢竟AVATAR是不會死亡的——但黑白相間的格子地板依舊被葵音踩出一個腳印形狀的深坑。身披斗篷的光頭男子面朝下躺倒在深坑中心,不省人事。決鬥儀裡的卡牌在他身周散落了一地。
白騎士,生命值:100。
卡米爾,生命值:0。
決鬥到這裡已經結束。棋兵葵音也從方才那上半身都超出了決鬥場邊界的恐怖規模恢復到正常大小——是個眾人意料之中的女戰士,高挑挺拔,一身華麗的純白色輕甲;厚重的面罩遮掩住了容貌,為她平添一份神秘感。
“……實際攻擊力3100點的純白棋兵·葵音,在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成6200點,完全碾壓了4600點的鮮烈之龍……”主持人最後的解說姍姍來遲。
白騎士小姐沒有表現出太多鏖戰得勝後的喜悅。她只是緩緩地步入戰場,來到巨大的深坑前,欣賞葵音的“傑作”。
隨後她又側頭打量起身旁葵音的戰靴——纖塵不染的純白戰靴精緻又小巧,讓人根本不敢相信,那就是不久前虐殺巨龍並碾踏馴龍人的兇器。
“挺有意思的呢,不是嗎?”
白騎士忽然輕聲笑道,好像是在問葵音,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
“……卡米爾……先歸零……獲勝者……新人——白!騎!士……”
“吼啊……白騎士……白騎士……”
“……”
卡米爾躺在地上,失去知覺後的聲音片段斷斷續續地傳入他腦海裡。
他的神智剛剛才恢復過來,可依舊有些恍惚。估計是進行決鬥時,AVATAR受到太過巨大的衝擊所帶來的適應症——卡米爾一邊努力想睜開眼睛,一邊這樣安慰自己。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自己被那女人擊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他有些苦澀地抽動著嘴角:自己作為地下排行第十的傳奇決鬥者,居然被一個兩星期不到的新人給擊敗,而且自己的王牌刃鱗龍、絕地反擊時的鮮烈之龍,甚至於自己,最後都是悽慘地敗在女人鞋底!這實在是——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卡米爾的胡思亂想。
腳步聲在身前停住了,同時似乎有股淡淡的幽香傳入鼻子。卡米爾費力地睜開眼,不出他所料,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身穿華貴的黑色衣裙、戴著裝飾性舞會
面具的黑髮少女。
雖然現實中的形象跟虛擬決鬥場裡的AVATAR有些許出入,但那漂亮的輪廓與高貴氣質是錯不了的,眼前的少女,就是那位身披輕甲、金髮及膝的白騎士小姐。第一章白騎士與馴龍人(上)
“接下來就是今晚的壓軸好戲!女士們先生們,有請我們的傳奇決鬥者——馴龍人,卡米爾!”
“吼啊——卡米爾!馴龍人!卡米爾!馴龍人!”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掩蓋了這座虛擬世界的地下決鬥場。
各式各樣的AVATAR,身上閃爍著色彩狂亂不定的光,座無虛席地將這方環形天地團團包圍。
決鬥場上的半空中最顯眼高臺上,主持人那全身金光閃閃的AVATAR不遺餘力地嘶吼著。
“而我們的挑戰者則是,創造了短短兩星期就從地下排名5000開外,躍升至第31名的神話的天才決鬥新人,白!騎!士!小姐——”
“吼啊——白騎士——白騎士——”
——觀眾的歡呼聲似乎比先前還要高。
“哼,不過是個女孩子罷了,鬼知道是用什麼作弊的手段爬上來的呢……”角鬥場的一邊,孤零零站在那兒、身披斗篷的男子形態AVATAR陰狠狠地自言自語,“白騎士?哼,觀眾似乎都很看好你啊,期望待會兒你不會被我的‘龍血爆發’卡組打得哭著跪地求饒才好……哦?已經來了嘛。哼哼。”
令全場觀眾雀躍不已、主持人讚不絕口的“白騎士小姐”——斗篷男子卡米爾已經盯住了她——的確是個讓人非得眼前一亮不可的AVATAR,只屬於妙齡少女的那種纖細身段,貴族氣息的純白裙裝外面包裹著華麗而緊緻的裝飾性銀甲,一襲驚豔的及膝金髮如同騎士的斗篷般披在她身後,雖然被金色的舞會面具遮掩了她的面容,但這樣AVATAR的使用者想必也是個獨樹一幟的大美人了——況且她卡牌也玩得很好。
卡米爾卻沒有絲毫欣賞眼前佳人的興致,他敏銳覺察到對方自舞會面具後,向著自己投射而來的目光,帶一點淡淡的審視意味,似乎還透著點年輕女孩特有的挑釁慾望。
“哼,不自量力……”卡米爾刻薄地抿了抿嘴唇,爾後很乾脆地將他罩住頭的兜帽甩脫下來,露出一個光頭,還有一張稜角分明的冷峻臉龐。
“馴龍人!馴龍人!”觀眾們不遺餘力地發洩著他們的滿腔激情,作為霸佔排名第十已久的傳說決鬥者,卡米爾積累的威望遠非新秀白騎士可比。
白騎士淡粉色的櫻唇微翹了翹,她僅僅是好整以暇地調試著左手腕上純白色的手鐲形決鬥儀,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位自己有史以來最強勁對手放在眼中。
一切賽前準備就緒,裁判的聲音猛地提高數十分貝——“好戲即將開場!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有請兩位決鬥者——卡米爾與白騎士,為大家帶來最震撼人心的對決!”
“吼啊————”
在滿場經久不息的狂呼聲中,骰子系統已隨機系統決定由卡米爾進行先手攻擊。
裁判:“馴龍人卡米爾先攻。這次卡米爾依舊使用他的主打卡組‘龍血爆發’,白騎士使用的也是她的王牌卡組‘純白棋兵’!這場爭鋒相對的戰鬥中,究竟誰才能笑到最後?”
“睜大你的眼睛給我看好了,小姑娘——”
在觀眾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卡米爾緩緩抬起
了左手腕上,代表著傳奇決鬥者的金色決鬥器:“好好地看清楚,你與傳奇決鬥者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吧!”
白騎士:“……”
“馴龍人的回合,抽牌!”
金色決鬥器光芒一閃,卡米爾右手閃電般地將一張牌從卡組抽出、加入原本的四張手牌中。下一秒魔法卡發動——卡米爾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根本不需要過多的思考,要的只是碾壓性的勝利,只因為他是傳奇決鬥者!
“發動場地魔法卡,【龍的狩獵場】!”
【龍的狩獵場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龍的狩獵場,所有龍族怪獸的攻擊力上升200點。所有非龍族怪獸的攻擊力下降200點。
隨著場地魔法的發動,整個虛擬角鬥場中都是一陣塵土飛揚。很快地,完全由虛擬投影而成的一座座高山峻嶺拔地而起,將白騎士與卡米爾圍在其中。
白騎士小姐微微頷首,環視著四周充滿厚重壓迫感的高聳山壁。
“嘿嘿,很吃驚嗎?好戲才剛剛開始呢!”卡米爾再次祭出一張手牌,金色光芒自卡牌中迸發而出、很快在他身前的空地上凝聚成一隻頭生獨角的金色幼龍——【雷幼龍 - 星級3】
龍族-效果:這張卡被送去墓地的時候,可以從牌組裡召喚一隻【火幼龍】到戰場上。
攻擊力:800 守備力:0在場地魔法龍的狩獵場的影響下,雷幼龍如同吃了春藥一般怒吼著,它的攻擊力已經變成1000!
而召喚出如此強力(?)的怪獸還不算完。按照決鬥的規則,先手者在決鬥開始的第一回合是無法操縱怪獸攻擊的,但這個規則對卡米爾來說並不適用——“從手牌發動魔法卡,【戰場狂怒】!”
【戰場狂怒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只能在決鬥的第一回合發動,選擇我方戰場上的一隻不高於星級4的怪獸,使其攻擊力翻倍並可以發動攻擊。攻擊成功時該怪獸被送去墓地。
卡米爾狂笑著,似乎迫不及待地要欣賞到對手驚慌失措的樣子:“哈哈哈白騎士,如何啊?讓馴龍人用狂猛的力道擊破你那不堪一擊的神話吧!雷幼龍,閃雷衝撞!”
“嘎!”
雷幼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只見它的身體從先前的小貓那般大、一下子膨脹成了彩虹小馬那般大!與此同時它的攻擊力也暴增一倍、變為2000點!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雷幼龍的整個身體如同一道金黃色閃電,向著完全無法抵禦的白騎士疾馳而去!
轟!
一聲巨響,白騎士所站的地方已經被一片充斥著金黃色電光的煙塵所籠罩。在觀眾們的一片譁然中,煙塵逐漸散去,達成使命的雷幼龍飛去了卡米爾決鬥儀裡的卡片墓地;白騎士纖細的身影依舊無言且堅定地站在那兒,但她原本潔白無瑕的輕甲已經蒙上一層灰塵,顯然剛才那一下並不好受。
“不愧是傳奇決鬥者卡米爾的爆發式進攻,”主持人的解說姍姍來遲,“在一般人眼裡十分安全的第一回合,發動如此迅猛的死亡式襲擊,這一招實在是非常漂亮,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轉眼就被扣去2000點,只有6000點了!”
“嘿嘿,還沒完呢,我說過了,好戲才剛剛開始!”卡米爾不耐煩地朝主持人揮了揮手,“發動墓地裡雷幼龍的效果,從我
的牌組把一隻【火幼龍】召喚到戰場上!”
數道火紅色光芒自卡米爾的決鬥儀中迸濺而出,在戰場上交匯而成一頭渾身纏繞著烈焰的紅色小龍!
【火幼龍 - 星級4】
龍族-效果:這張卡從牌組被召喚到戰場上時,給予對方此卡攻擊力的傷害。
攻擊力:1400 守備力:500“糟糕了,馴龍人卡米爾從牌組裡召喚的火幼龍,具有著一出場就給予對方傷害的可怕能力!”主持人驚呼著,“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又要受到1400點、不對、要受到1600點的傷害了!”
卡米爾冷笑:“一點不錯,所以再來一次吧!火幼龍,焰火爆彈!”
“呱!”
火幼龍發出一聲同樣石破天驚的龍吼,伴隨著三道火球從它的嘴中噴湧而出、如炮彈般接連襲向白騎士!
嘭嘭嘭!
三聲巨響,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已經下降到4400點。而這才僅僅是第一回合而已!白騎士裙角的幾片甲冑微微有些燒黑的痕跡,雖然這位華麗的騎士小姐依舊冷靜地站著,但觀眾們看得出來,卡米爾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讓她有些狼狽。
“如何?我的騎士小姑娘,這份見面禮你滿意嗎?”卡米爾一邊陰測測地冷笑、一邊將一張不明手牌蓋伏在場地上,“最後蓋上一張牌,結束我的回合。”
“可以看到馴龍人在最後階段還是很謹慎地蓋了一張牌,”主持人凝重道,“不知道那是魔法卡抑或是陷阱卡呢?”
“我的回合,抽牌。”
伴著少女清脆的聲音,白騎士小姐從決鬥儀中抽出第六張手牌。同時這也是她今晚上場以來首度發聲:她的宣言並不響亮,更不像卡米爾那般狂猛並充滿攻擊性,只是如同一位單純的少女在唱誦著福音詩一般,但卻具有一種令竊竊私語的觀眾們噤聲的神奇魔力。
“哼,故弄玄虛。”卡米爾不屑地咕噥著。
“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纖細手指以淑女的姿勢捻起一張牌,白騎士將它放置在眼前虛擬的戰場上。
一道純白色的光芒自卡牌中傾瀉而出,轉瞬間凝聚變幻,化為一個身披破舊白色皮袍、身材健美的奴隸女人。
【純白棋兵·波恩 - 星級4】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不送去墓地,直接返回手牌。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500“哼哼,你可別讓我笑死了,小姑娘!”卡米爾不失時機地嘲諷道,“這就是你的主打怪獸嗎!也就防禦力能看吧?在我龍的狩獵場的效果下,你那個四星怪獸的攻擊力只有可憐的1000而已,什麼也做不到啊!”
白騎士以靜默回應著卡米爾的挑釁,爾後她忽地玉臂一揮:“波恩,攻擊火幼龍!”
女奴隸波恩得到指令,性感又有力的雙臂緩緩拔出背後鏽跡的斑斑雙手重劍,毅然決然地向著卡米爾的火幼龍衝去!
“噗哈哈哈……小姑娘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哪!”在全場觀眾對白騎士的指令一片質疑與譁然聲之中,卡米爾嗤笑著譏諷道,“你不該這麼輕易就中了別人的激將,以卵擊石、作出如此愚蠢的決定!今天將會是你成為決鬥者以來,最為深刻的一課!由我——馴龍人卡米爾來親手教授給你!”
棋兵波恩一聲清喝,雙臂一掄,手中重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襲向火幼龍沒有鱗甲保護的腹部——噗嗤
!重劍的尖端應聲刺進了火幼龍身體,鮮紅色的熾熱龍血噴濺在冰冷重劍上。可這明顯不能對火幼龍構成致命的傷害,反而是後者吃痛嚎叫一聲,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咬住了波恩的肩膀!
“呃啊!”
女戰士波恩發出一聲慘叫,在觀眾們的一片噓聲中化為白光,飛回了白騎士的手牌。與此同時,攻擊失敗的反噬使白騎士4400的生命值下降到3800點。
“瞧見了嗎,小姑娘,”卡米爾冷笑道,“這就是衝動的代價。”
白騎士小姐依舊沒有接茬,一瞬間卡米爾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對方不僅沒有想象中的那種驚慌失措,反而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道嘲諷似的淡笑,這是怎麼回事?
多疑的馴龍人並沒有時間猜忌太久,白騎士很快就給了他答案——“在這個瞬間,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
“什麼?居然是陷阱卡?而且是從手牌中發動的陷阱卡?難道說我們的馴龍人被套路了嗎?”一連吼出的四個問題暗示著主持人心中的波動。
【升變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在且僅在我方4星級的【棋兵】怪獸從場上返回手牌時,此卡可以從手牌中直接發動,從手牌召喚一隻星級為5、6或者7的【棋兵】怪獸到戰場上。
“當【純白棋兵·波恩】回到手牌時,藉由【升變】的效果,從手牌裡召喚【純白棋兵·奈塔】!”
【純白棋兵·奈塔 - 星級5】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在攻擊階段可以攻擊兩次;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抽一張牌。
攻擊力:2000 防禦力:1600名為奈塔的金髮少女騎著戰馬從光芒掩映中降臨。少女一身純白板甲反射著雪銀光芒,雖然身材略顯稚嫩,但她手提的巨大投槍讓人絲毫不敢懷疑她的戰鬥力。
卡米爾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白騎士毫不在意地抬手:“繼續攻擊,奈塔。攻擊火幼龍!”
金髮少女發出響亮的叱喝,策動著胯下戰馬向著火幼龍飛馳而來。年幼的火幼龍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連滾帶爬就要遁走,結果被少女的投槍刺了個透心涼,呱地一聲哀嚎,飛回了卡米爾的墓地裡。
“哇啊!”卡米爾伸手抵擋戰鬥的餘波,實際攻擊力為1800的棋兵奈塔正面擊殺了1600攻擊力的火幼龍,使得他也受到了200點餘波傷害。
“奈塔,直接攻擊!”白騎士冷冷地下達第二個指令。
“什麼?”棋兵奈塔一回合攻擊兩次的特殊效果,讓戰場上沒有怪獸做擋箭牌的卡米爾毫無反抗之力。金髮少女騎乘駿馬,眨眼便衝鋒至馴龍人身前,她甚至不屑用投槍,抬起穿著重靴的玉腿就狠狠地跺了下去。
噗嗤!
馴龍人的臉與少女堅硬冰冷的靴底來了個激烈的熱吻,騎士衝鋒帶來的強猛力道令他被踹倒後又翻滾而出好幾米。
卡米爾在觀眾的一片倒彩聲中掙扎著,好不容易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原本就不算俊俏的臉龐此刻更是佈滿血汙。雖說虛擬的AVATAR受到何其重的攻擊都不至於致死,但受傷時痛苦的感覺是免不了的。
“真…見鬼!”火幼龍被秒殺、自己又吃了一腳,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與屈辱感令得卡米爾幾乎要暴走發狂。但這位經驗豐富的傳奇決鬥者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剛才只是他輕敵了,接下來才是時候展
現真正的技術!
“白騎士小姐又蓋上了一張牌,然後結束回合。目前戰況,白騎士小姐3800點生命值,馴龍人卡米爾6000點生命值。接下來是卡米爾的回合!”
主持人一邊解說著,一邊望向大屏幕中的特寫。神秘的白騎士小姐依舊是冷冰冰的樣子。不管是開局時對方的冷嘲熱諷亦或是先前對方被羞辱吃癟,始終不見她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樣的決鬥者才最可怕吧?或許她真是個創造奇蹟的天才也說不定呢——主持人心中暗自道。
(未完待續)
第二章白騎士與馴龍人(下)
“馴龍人!馴龍人!”
“白騎士!白騎士!”
兩種截然不同的呼喊聲,還有觀眾席上、無數個散發不同光芒的AVATAR們,它們彼此交匯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地下決鬥場的全部。
充滿厚重感的灰色山壁投影,正將這座決鬥場團團包圍。在虛擬的層巒疊嶂的最中央,兩位主角正互相對峙著。
白騎士,生命值:3800點。場上有5星怪獸【純白棋兵·奈塔】,同時蓋伏有一張牌。
卡米爾,生命值:6000點。場上蓋伏有一張牌。同時有場地魔法卡【龍的狩獵場】。
“接下來是我們的馴龍人卡米爾的回合,”主持人沉聲道,“上回合,白騎士小姐出人意料地使用陷阱攻勢後發制人。目前場上的形式對馴龍人而言不算有利,那麼他究竟能否打出一次漂亮的反擊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馴龍人的回合,抽牌!”
清理掉臉上血跡的卡米爾,冷冷地抽出下一張牌,只一瞥,他便迅速地將它啟動——“發動魔法卡【惡魔的恩惠】!我從卡組裡再抽三張卡!”
【惡魔的恩惠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時,從卡組抽三張牌,然後將兩張手牌丟入墓地。
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速攻型傳奇決鬥者,卡米爾對戰局把握得迅速、兇狠而又準確。甚至連一瞬間的思考都不需要,他將兩張手牌【炸彈飛龍】【亡靈龍祭祀】送入墓地——【炸彈飛龍 - 星級1】
龍族-效果:這張卡被送去墓地的時候,對決鬥者雙方各造成100點傷害。
攻擊力:100 守備力:100【亡靈龍祭祀 - 星級7】
魔法師族-效果:【亡靈龍祭祀】在我方墓地中存在時,我方戰場上所有龍族怪獸攻擊力上升300點。
攻擊力:2400 守備力:1700炸彈飛龍被送入墓地的同時還激發了怪獸效果:兩枚炸彈從卡米爾的墓地彈了出來,分別落在卡米爾與白騎士腳邊——“砰砰!”
兩聲巨響。
主持人:“……【炸彈飛龍】被送入墓地的效果,導致兩方各自受損100點生命——算是聊勝於無吧?現在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是3700點,馴龍人卡米爾則是5900點。”
“聊勝於無?”卡米爾的嘴角露出一絲陰沉的冷笑,他自始至終緊盯著白騎士,目光銳利,彷彿一條鎖定天敵的巨龍,“呵呵呵……玩笑就開到這裡——接下來開始,請你乖乖地扮演好我的獵物吧,騎士小姑娘——”
“我從手牌裡發動速攻魔法卡——【遠古血脈秘儀】!”
【遠古血脈秘儀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三隻同種族的怪獸從墓地中排除出決鬥之外,然後從手牌特殊召喚一隻該種族
的怪獸。
卡米爾張開五指,三張怪獸卡立即從墓地裡飛出、懸浮在他的掌心:“將我的墓地中,【火幼龍】、【雷幼龍】、【炸彈飛龍】三隻龍族怪獸排除出決鬥之外,從手牌裡召喚,【寒霜刃鱗龍】!”
在無數觀眾的驚呼聲中,卡米爾猛地一揮手臂,三張怪獸卡立即變得粉碎,最後化作點點星光、飛出了這個決鬥場!從現在開始,它們已經被排除出了決鬥之外,這代表著它們再也無法干預這場決鬥了。
不過這也已經足夠——卡米爾將一張手牌猛地拋向半空,後者猛地發散噴射出一道道淺藍色的水霧,這些液滴尚未落地就開始凝集,最後在白氣繚繞中構架成一頭威猛無匹的冰藍色巨龍!
【寒霜刃鱗龍 - 星級7】
龍族-效果:這張卡被送去墓地的時候,在我方戰場上特殊召喚一隻【寒霜衍生物】(水族,星級1,攻擊力0,守備力0)。
攻擊力:2500 守備力:2700巨龍降臨,全場顫慄!
“瞧見了嗎?驚訝嗎?感覺到恐懼了嗎?哈哈哈哈!毀滅的鐘聲就要為你奏響了——由馴龍人親手為你奏響!”卡米爾朝白騎士叫囂著。
主持人率先反應過來,神色凝重地繼續著解說:“可以看到……馴龍人卡米爾通過排除墓地怪獸的方式瞬間召喚出了7星級的龍族怪獸。貨真價實的成年巨龍——不愧是馴龍者的絕地反擊,局面一下子又被他扳回來了!在龍的狩獵場以及墓地中亡靈龍祭祀的雙重加持下,寒霜刃鱗龍的攻擊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3000點!巨龍已經躍躍欲試了,白騎士能挺過去嗎?”
卡米爾伸手一指:“廢話少說!寒霜刃鱗龍,進入戰鬥模式,把純白棋兵·奈塔給我碾碎!”
“嗚——”
寒霜刃鱗龍仰頸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吼,開始積蓄力量。小山般龐大的龍背上,鋒利似劍刃的兩排鱗甲開始泛出光芒。由低到高,一片又一片巨大鱗甲被依次點亮,那逐漸匯聚的幽幽藍光,如同來自地獄的燭火。
“死吧!寒獄鎮魂歌!”
“吼!”
隨著卡米爾指令下達,寒霜刃鱗龍猛地張開大口,積攢已久的冰冷能量聚集成一道長河似的白茫茫寒氣,冰寒徹骨的鎮魂曲向著棋兵奈塔傾瀉而下!
嘩啦啦!
寒氣風暴洶湧了片刻便迅速消失,觀眾紛紛發出驚呼——騎士少女甚至沒來得及出聲,就已經連人帶馬地整個被凍結成一座漂亮的冰雕。
“嘭!”
寒霜刃鱗龍巨爪猛地一跺,來自地面的劇烈震動立即將冰雕少女撕扯破碎。無數細小的冰稜碎片轉而向著白騎士襲去!
“3000點攻擊力與1800點攻擊力高下立判,寒霜刃鱗龍碾壓般地破壞了純白棋兵·奈塔!”主持人沉聲道,“與此同時,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受到了戰鬥的餘波傷害1200點!已經逼近危險值了!”
代表戰鬥餘波的冰稜,在白騎士小姐的漂亮輕甲上留下了無數細碎的劃痕,與此同時,她的生命值也剩下了2500點。如主持人所說,這是個岌岌可危的數字。如果下個回合的她無所建樹的話,3000點攻擊力的巨龍就要為她傳奇般的挑戰者之路畫下句點了。
“發動墓地裡純白棋兵·奈塔的效果,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抽一張牌。”
白騎士語調平靜地發出宣言,並從卡組抽了
一張牌。
她的心境似乎依舊沒有波動——當然這也在卡米爾的預料之中。
不過也多虧了這種性格——如此異乎尋常的保持冷靜能力,在她短短兩星期的奇蹟之路上,想必是功不可沒吧?
“哼哼,最後的帷幕已經拉開,現在局面已經對你完全不利了喲,我可憐的騎士小姑娘,”卡米爾森冷地笑著、露出尖銳的牙齒,“我倒是很期待你能做出怎樣的掙扎呢。結束這個回合!”
白騎士絲毫不為所動,右手毫不猶豫地搭上了決鬥儀:“我的回合,抽牌!”
少女抽牌的動作很是耐看,那與生俱來的、貴族般的優雅中,透露出一絲果敢的決絕,讓人不願相信她會失敗!
金色髮絲微微飄動,纖細漂亮的手指拈起那張卡,白騎士已經發出宣言——“發動場地魔法卡,【快棋手戰場】!”
卡米爾瞳孔一縮:“什麼?”
轟隆隆——剎那間,天翻地覆,地裂山崩!
原本環繞著決鬥場、高聳入雲的亙古山峰,眨眼間化為齏粉、石沉地底;取而代之的,則是由一個個黑白相間的方格所構成的神秘空間!
【快棋手戰場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快棋手戰場,僅當我方【棋兵】怪獸被普通召喚的場合,該怪獸的星級計數-1;我方戰場上所有【棋兵】怪獸的攻擊力上升300點。
“這…這是?”卡米爾環視著四周如同象棋棋盤般黑白交錯的網格空間,不確定地問道。
“沒錯,這就是快棋手的戰場!”觀眾的情緒太過激動、讓主持人不得不將聲音提高數十分貝,“按照規則,白騎士的【快棋手戰場】取代了馴龍人的【龍的狩獵場】!【龍的狩獵場】被送入墓地!由場地效果可以看出,這張快棋手戰場是十分契合‘純白棋兵’卡組的場地魔法卡,白騎士又要開始重組攻勢了嗎?”
“【快棋手戰場】的效果發動,從手牌中直接召喚【純白棋兵·畢曉普】。”
絲毫沒有受到全場沸騰的影響,平靜的白騎士將卡牌置放於黑白相間的戰場之上。
絢麗光芒自戰場上閃過,一襲白色的教廷長袍印入觀眾眼簾。棋兵畢曉普看起來是個恬靜的神職者女孩,手捧福音書,苗條的束身長袍微微勾勒出女孩纖細曼妙的身段。
“哼,那麼大的陣仗只不過召喚了個攻擊力1900的怪獸嗎?”卡米爾不屑地一笑,“加上300點攻擊力的場地加成,也只不過2200攻擊力而已;我的寒霜刃鱗龍就算失去了龍的狩獵場,可它依舊有2800攻擊力!我說騎士小姑娘,你要怎樣攻過來呢?”
白騎士依舊沒有接茬,她的話語中彷彿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畢曉普的特殊效果發動。”
“什麼?”
【純白棋兵·畢曉普 - 星級5】
魔法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對方場上一隻怪獸破壞;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隨機丟棄對方一張手牌。
攻擊力:1900 守備力:2000“畢曉普,破壞寒霜刃鱗龍!”白騎士纖手遙指龐大的巨龍。
“”厚厚的福音書漂浮在胸前、一絲絲純潔的聖光從周身溢出。畢曉普閉上眼睛、雙手合攏,小嘴裡唱誦起晦澀的咒詞。
“咿呀——”
下一瞬間,一枚雞蛋大小的乳白色光球自畢曉普指間射出、飛向卡米爾的寒
霜刃鱗龍。然後在卡米爾那鐵青的臉色中,光球猛地膨脹數百倍、將房子大小的刃鱗龍整個吞了進去!
此刻的光球好似一個半透明的泡泡,刃鱗龍龐大的身軀被整個地包裹在內,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脫身。爾後光球開始緩緩地縮小,連帶著其中的刃鱗龍也開始被收縮、擠壓。這種痛苦顯然不是它可以承受的: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刃鱗龍在光球裡發出一陣陣淒厲的悲鳴,直到光球重新變為雞蛋大小,它的悲鳴也虛弱到幾乎聽不見了。
光球又重新飛回畢曉普的指間,裡面有一條微縮了數百倍的冰藍色小龍在虛弱地掙扎。女孩得意地把光球放在掌心把玩了一會兒,然後扔到地上,抬起腳——“不要!”卡米爾大聲驚呼,但無濟於事。
女孩穿著白色布靴的腳朝著光球狠狠地踩了下去,隨著“啪嗤”一聲——就好像真的雞蛋被踩碎一樣——地上飛揚起一點塵土,原先包裹著小龍的光球,徹底消失在了女孩的靴底與地面之間的罅隙裡。
馴龍人卡米爾氣得渾身顫抖,他緊盯著那隻漂亮輕巧的白靴,眼眶發紅:“我的寒霜刃鱗龍……你…你怎麼敢……!”
然而並沒有人在意他的控訴:白騎士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肩上的髮絲;畢曉普則開始左右碾動起她的腳,她的靴底隨之傳出“咔嚓咔嚓”的細碎聲音,就好像在碾碎雞蛋殼——事實上,那是刃鱗龍的屍骨被一點點磨碎的聲音。
“停!停手啊!你給我停手啊混蛋!”卡米爾情緒失控了,歇斯底里般地朝神職者女孩怒吼。
“卡米爾先生!請注意控制您的情緒,”主持人出聲阻止道,“現在是決鬥時間,任何不違反決鬥規則的行為,都是被默認允許的!請您調整好情緒、繼續進行決鬥!”
卡米爾:“可……惡……”
主持人的冷漠話語,觀眾席上大片的噓聲,還有女孩腳下、那骨頭被一點一點碾碎的悲鳴聲——卡米爾雙手緊攥、渾身顫抖著,他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去注意這些聲音:作為地下排名前十的傳奇決鬥者,這種心理素質是必須要有的!
對卡米爾而言,時間彷彿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女孩的靴底終於不再有聲音傳出。女孩抬起腳,一道白光——幾乎看不出那是一條龍的形狀——狼狽地從她的腳底從飛回卡米爾的墓地。
曾擁有3000點攻擊力、不可一世的七星主力怪獸,就這樣在柔弱女孩的腳下悲哀地化為齏粉。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卡米爾全然不覺——直到一束白色的聖光鎖鏈將他緊緊地捆縛住時,他才反應過來:是白騎士操縱畢曉普對他發動了攻擊!
“畢曉普,直接攻擊!”卡米爾耳邊傳來白騎士冷冷的聲音。
捆縛著他的鎖鏈忽然光芒大作,一陣強猛的電流即將從鎖鏈裡爆發。卡米爾慌忙喊道:“等一下!我發動【寒霜刃鱗龍】的特殊效果!當寒霜刃鱗龍被送入墓地的時候,我在戰場上以守備表示召喚一個【寒霜衍生物】!”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身前出現一團淡藍色的水汽凝聚成的怪獸。這種由效果帶來的額外怪獸叫做“衍生物”,是沒有專門的怪獸卡的。
【寒霜衍生物 - 星級1】
水族攻擊力:0 守備力:0“畢曉普,繼續攻擊。”白騎士不假思索道。
原本捆縛住卡米爾的聖光鎖
鏈轉而捆縛住了寒霜衍生物,下一秒,鎖鏈上雷光大作——“嘰嘰嘰嘰嘰嘰——”
可憐的寒霜衍生物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神罰的狂猛令得寒霜衍生物眨眼間化為焦炭。這雷光大作的可怕場景,令在場的觀眾都不由得嚇得汗毛直豎。
由於寒霜衍生物是守備表示,因此其被戰鬥破壞時並不會給操縱者卡米爾帶來貫穿傷害。卡米爾剛要慶幸逃過了這一劫,然而——“從手牌發動速攻魔法卡【英靈咒令】!”
白騎士毫不留情地繼續她的攻勢,接踵而至的魔法絲毫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英靈咒令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我方墓地中選擇一隻戰士族怪獸召喚到戰場上,該怪獸攻擊力上升600,回合結束時回到墓地。
“從墓地召喚【純白棋兵·奈塔】!”
伴著戰馬的一聲長嘶,威風凜凜的少女騎士以英靈的狀態再度出現在了戰場上!她此刻的攻擊力是2000+300+600 = 2900點!
“哼!真是難纏……”卡米爾咬了咬牙。
白騎士手指馴龍人:“奈塔,直接攻擊x2!”
少女高揚騎槍,戰馬舉蹄嘶鳴。騎兵的衝鋒速度遠超決鬥場帶來的侷限,馬蹄踏過黑白相間的戰場,轉瞬來到了卡米爾身前!
卡米爾一驚:“等等,別打臉行嗎?”
少女用腳底回答了他——沉重的戰靴狠狠蹬踏在卡米爾的臉上,後者被毫不留情地踩翻在地,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滿臉是血的馴龍人又一次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不料少女策動戰馬從後方奔回,馬蹄像踩一塊破棉絮般踐踏在他身上,這算是奈塔的第二次攻擊。
連人帶馬的重量幾乎踩斷了卡米爾的脊椎,而此刻他的生命值也到了油盡燈枯的狀態。
主持人的解說姍姍來遲:“雖然馴龍人藉由寒霜衍生物抵禦住了棋兵畢曉普的攻擊,但他還是吃下了棋兵奈塔的兩次直接攻擊!現在白騎士的生命值為2500點,卡米爾的生命值為100點!馴龍人出人意料地比白騎士先一步到達生命危險值!真是懸之又懸啊!”
“回合結束。”白騎士宣言道。
“馴龍人…的回合…”強忍著臉上與後背火辣辣的劇痛,卡米爾發出抽牌宣言。
凝視著戰場對面白色衣裙的白騎士,彷彿將她當成了今生最大的死敵——她固然很冷靜,很有頭腦,有很好的戰鬥藝術,可今天,她是必敗無疑的。
我可是傳說中的馴龍人,穩坐地下決鬥第十把交椅、不知擊敗了多少強敵的馴龍人卡米爾!
我可是傳奇決鬥者!
怎麼可能被你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大小姐擊敗啊!
“抽牌!”
兩手空空的卡米爾,怒吼著抽出了下一張牌,這位擅長壓制型速攻打法的傳奇決鬥者有了一瞬間的停滯,他凝視著那張牌——他唯一的手牌,然後將那張看起來異常寒酸的怪獸卡召喚在了戰場上。
“從手牌召喚【貪婪的蜥蜴】!”
【貪婪的蜥蜴 - 星級1】
爬蟲族-效果:這張卡以攻擊表示被召喚出來時,從卡組抽一張牌。
“發動貪婪蜥蜴的效果,從卡組抽一張牌!”卡米爾再度補充了一張手牌。此時的他,似乎又恢復成了那個狂妄又自信、不知挫折為何物的傳奇決鬥者。
“啊咧?居然召喚出了‘爬蟲’嗎?”突如其來的輕聲細語令得卡米
爾都愣了一愣。
白騎士小姐似乎很是好奇地打量著卡米爾戰場上的那隻紅綠相間、醜陋無比的貪婪蜥蜴。
“堂堂馴龍人,如今居然召喚出這種醜陋又卑賤的‘蟲’?”白騎士小姐似乎在饒有興致地自言自語,掩藏在舞會面具後面的目光探究似地打量著卡米爾,“還是說——你準備跪地投降了嗎?馴‘蟲’人?”
卡米爾冷哼一聲,反唇相譏:“哦?我還以為你這個性冷淡的騎士小姑娘,除了決鬥宣言以外就不會說一句多餘的廢話。沒想到你嘲諷起人來也是挺帶勁的嘛!”
白騎士粉嫩的唇角微微一翹。
“哼哼。我看,你是覺得只剩100點生命值的我隨時可能敗北,所以稍稍有點得意忘形了罷?”卡米爾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你馬上就會為留下我這100點生命值而後悔的。相信我,壓軸的好戲才剛開場呢,我的騎士小姑娘。”
說完這句話後,卡米爾的目光移回戰場之上。他幾乎是爆喝著發動了壓軸的宣言——“打開蓋牌——【突然返祖】!”
【突然返祖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選擇我方場上一隻爬蟲族怪獸送去墓地,然後從手牌中選擇一隻龍族怪獸特殊召喚到戰場上。
“什麼?馴龍人蓋放至今的卡牌居然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峰迴路轉令得主持人也微微有些受感染,“所以說,馴龍人真正的王牌——那最後一張手牌,就要被揭曉了!讓我們睜大眼睛、拭目以待!他真的能夠以絲血扭轉戰局嗎?”
此時的決鬥場已經是一片騷動,所有人都知道,決鬥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成功,或者失敗!
無數雙眼睛,都死死盯著卡米爾手中緊攥著的那張牌。
它,真的能夠扭轉戰局嗎?
萬眾矚目之下,卡米爾如同發佈最最莊嚴的宣告那樣,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卡牌——“我召喚的怪獸是,【鮮烈之龍】!”
【鮮烈之龍 - 星級7】
龍族-效果:這張卡進行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
攻擊力:2000 守備力:2000“在墓地裡亡靈龍祭祀的效果下,鮮烈之龍的攻擊力變為2300,”在整個決鬥場沸騰一般的喧鬧聲中,卡米爾平靜地宣言著,“鮮烈之龍,攻擊純白棋兵·畢曉普!”
“鮮烈之龍的特殊能力,是在傷害計算時,使攻擊力翻倍!”主持人沉聲道,“所以,卡米爾的鮮烈之龍,如今的實際攻擊力為4600點!”
“唳!”
鮮烈之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高達十米的成年巨龍身體進一步地膨脹,它全身的鱗片憤怒地充血、賁張,如同一朵怒放著的滅世的薔薇花。
一眨眼的工夫,鮮烈之龍就已經膨脹到了三十多米,那遮天蔽日的翅膀如同巨大的陰雲籠罩住了白騎士與她的怪獸,巨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能量令得周圍快棋手的黑白方格世界都開始崩碎。
“發動攻擊,鮮血的熾烈風暴!”卡米爾怒吼著。
“唳!”
一大團猩紅色的血色龍息從鮮烈之龍口中噴吐而出,像隕石撞擊大地那般,直直地朝畢曉普墜落下去——“呀——”女孩的慘叫聲迅速被大團大團的血氣所淹沒,4600點攻擊力的巨龍所爆發出的力量,在場的人沒有誰可以抵擋!
戰鬥的餘波在白騎士的裙角染上點點血紅,恐怖的巨龍翱翔於天際,彷彿宣告著死
神的降臨。
“——真是險之又險!4600點攻擊力的鮮烈之龍秒殺了攻擊力為2200點的純白棋兵·畢曉普!”裁判看似心有餘悸地道,“2400點戰鬥餘波,令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也下降到了100點!她還有機會嗎?”
“哼,沒有一擊秒殺呀,不得不說,你的運氣是很不錯呢,小姑娘。”眼看著徘徊在半空的鮮烈之龍恢復了正常大小,卡米爾有些感慨似地道,“對了,你的畢曉普要求隨機丟掉我一張手牌吧?不過不好意思——NONE。”
他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白騎士卻只是淡淡地望著他。對方掩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神令卡米爾心中有些發毛。
“你這是什麼意思呢?難道你覺得——你還有勝過我的可能嗎?”
“啊,不試試的話,怎麼知道有沒有呢?”白騎士首度回應了他的問話。
“呵呵——我發現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卡米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介意摘掉你的面具讓我一睹芳容嗎?騎士小姐?”
對方忽然笑了——卡米爾很確定、或者說很慶幸她笑了——淡粉色的櫻唇微微一抿、彎起一抹誘人的弧度。
那一瞬間,馴龍人看得呆住。
“——那得等分出勝負才行。”白騎士小姐一眨眼又恢復了先前那般毫無觸動的表情,彷彿方才的驚鴻一瞥只是一場幻覺。
“哼,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呢,”卡米爾邪裡邪氣地一笑,然後高聲宣言,“結束我的回合!”
“我的回合,抽牌。”
白騎士抽出了第三張手牌。
卡米爾緊皺著眉頭,他盯著她的臉,意圖從她的神態上尋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她忽然看向他:“剛才你送給我的話,現在我返送給你。”
“誒…什麼?”
她的語氣彷彿有些嘲諷:“——你就要為留下我這100點生命值而後悔了,馬上。”
這一瞬間,她成了全場的焦點——“發動魔法卡,【陷阱回收】。”
【陷阱回收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我方墓地選擇一張陷阱卡加入手牌。
白騎士輕輕拈起了墓地中唯一的一張陷阱卡:“我選擇的卡片是,【升變】。”
不知怎麼的,當那張陷阱卡映入眼簾的時候,卡米爾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不安。
“從手牌召喚,【純白棋兵·波恩】。”
歷史好像真的驚人的相似,卡米爾有些恍惚地開著小差——這張棋兵波恩是白騎士在她的第一回合召喚出來的怪獸,後來又返回了她的手牌。當時的她真是叫人吃驚,這麼一隻戰五渣的怪獸居然就自不量力地——“波恩,攻擊鮮烈之龍!”
白騎士的宣言突兀地橫插進卡米爾的回想裡。
“歷史是何其驚人的相似!”全場一片譁然的同時、主持人同樣驚呼著,“白騎士小姐又要用波恩去攻擊高等怪獸了!可是,鮮烈之龍在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就算不翻倍,攻擊失敗的反噬就足以帶走她的100點生命值!”
“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呢?”卡米爾低聲自言自語著,那種不安感卻越來越強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女戰士以劍鋒去抗衡毀天滅地的猩紅風暴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戰鬥結束了。
然而並沒有。
波恩理所當然地被戰鬥破壞,送回了白騎士的手牌。但白騎士的生命值依舊是100點。
主持人有些驚疑不定: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等等,啊,瞧啊!瞧那張牌!她的蓋牌現在打開了!”
先前一片闃寂的決鬥場,此刻又一次被人聲所充斥。
卡米爾有些失神,他花了好大的勁才對準焦距、看清楚了對方戰場上那張打開著的牌——【遠離塵世的理想鄉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我方戰士族怪獸被戰鬥破壞時可以發動,這次戰鬥對我方生命值的傷害歸0。
“居然…是理想鄉嗎……”卡米爾低下了頭,喃喃自語著。
“在這瞬間,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白騎士祭出了她最後的王牌,“召喚【純白棋兵·葵音】!”
【純白棋兵·葵音 - 星級7】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場上一隻怪獸,複製其怪獸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對方所有怪獸被破壞。
攻擊力:2800 守備力:2500“我選擇複製【鮮烈之龍】的怪獸效果,”白騎士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波瀾,“葵音戰鬥進行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
“葵音,攻擊鮮烈之龍!”
一片陰影籠罩住了正在發呆的卡米爾,他機械般地抬起頭。
印入眼簾的是一隻巨大的,纖細的女性鞋底。
原本就很龐大的鮮烈之龍,在那種規模的葵音面前——或者說鞋底下——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面對著葵音鋪天蓋地的攻勢,巨龍本能地感到畏懼,巨大龍口一張,朝著那黑壓壓的鞋底噴出一簇猩紅色的熾烈風暴!
嗤——足足4600點攻擊力的龍息,在葵音的鞋底上無力地潰散,如同一朵絕望凋零著的小紅花。
“唳——”
失去鬥志的巨龍恢復成了十米多長的正常體型。眼看著顯得愈發無邊無際的鞋底自正上方逼近,鮮烈之龍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恐懼。它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掙扎著撲動雙翅想要逃離,可葵音的鞋底已經先一步碾壓在了它身上!
“嘭!”
葵音的鞋底與巨龍的身體,兩者甫剛接觸的一瞬間,後者就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開始潰敗:鮮烈之龍變得名副其實的鮮烈,一片片染血的龍鱗夾雜著碎骨,如同殘破的薔薇花瓣,在強烈的風壓中飛散。更多的血泥則滲透了進去,在鞋底的紋路里擴散著。
這隻先前還被寄予眾望、被期待著,能夠絕地翻盤的兇猛巨龍,就這樣葬身在女人的鞋底——與那隻刃鱗龍一樣的悽慘結局。
僅僅一腳,巨龍慘敗!
偌大的環形決鬥場一片死寂。所有觀眾、就連主持人都呆在了那裡,他們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鮮烈之龍死前的慘叫聲——帶著發自靈魂深處的痛苦與顫慄!
葵音的攻勢並沒有停。
那隻看似纖細小巧、實則無比龐大的腳,剛在半空中抹滅了最後一道障礙;而現在,它正毫無阻礙地向著卡米爾的位置踩下來!
戰鬥帶來的餘波,他必須全盤接收!
卡米爾感覺渾身癱軟——葵音的鞋底,那漆黑的漂亮輪廓,在他顫抖的眼簾中愈來愈逼近、愈來愈龐大!
死神在臨近——他在心中自言自語著。他已經無力再思考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傳奇決鬥者,此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纖細的鞋底,如同踩死一隻卑賤的“蟲”那樣,正對著自己,踩了下來——嗵!
清脆的一響——類似於女孩子穿著輕巧皮鞋踩跺地板的聲音,沒什麼不同,只是這一腳
,彷彿是踩在所有觀戰者的心裡。
葵音挪開了腳,無數道目光集中向那兒。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四濺——畢竟AVATAR是不會死亡的——但黑白相間的格子地板依舊被葵音踩出一個腳印形狀的深坑。身披斗篷的光頭男子面朝下躺倒在深坑中心,不省人事。決鬥儀裡的卡牌在他身周散落了一地。
白騎士,生命值:100。
卡米爾,生命值:0。
決鬥到這裡已經結束。棋兵葵音也從方才那上半身都超出了決鬥場邊界的恐怖規模恢復到正常大小——是個眾人意料之中的女戰士,高挑挺拔,一身華麗的純白色輕甲;厚重的面罩遮掩住了容貌,為她平添一份神秘感。
“……實際攻擊力3100點的純白棋兵·葵音,在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成6200點,完全碾壓了4600點的鮮烈之龍……”主持人最後的解說姍姍來遲。
白騎士小姐沒有表現出太多鏖戰得勝後的喜悅。她只是緩緩地步入戰場,來到巨大的深坑前,欣賞葵音的“傑作”。
隨後她又側頭打量起身旁葵音的戰靴——纖塵不染的純白戰靴精緻又小巧,讓人根本不敢相信,那就是不久前虐殺巨龍並碾踏馴龍人的兇器。
“挺有意思的呢,不是嗎?”
白騎士忽然輕聲笑道,好像是在問葵音,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
“……卡米爾……先歸零……獲勝者……新人——白!騎!士……”
“吼啊……白騎士……白騎士……”
“……”
卡米爾躺在地上,失去知覺後的聲音片段斷斷續續地傳入他腦海裡。
他的神智剛剛才恢復過來,可依舊有些恍惚。估計是進行決鬥時,AVATAR受到太過巨大的衝擊所帶來的適應症——卡米爾一邊努力想睜開眼睛,一邊這樣安慰自己。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自己被那女人擊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他有些苦澀地抽動著嘴角:自己作為地下排行第十的傳奇決鬥者,居然被一個兩星期不到的新人給擊敗,而且自己的王牌刃鱗龍、絕地反擊時的鮮烈之龍,甚至於自己,最後都是悽慘地敗在女人鞋底!這實在是——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卡米爾的胡思亂想。
腳步聲在身前停住了,同時似乎有股淡淡的幽香傳入鼻子。卡米爾費力地睜開眼,不出他所料,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身穿華貴的黑色衣裙、戴著裝飾性舞會面具的黑髮少女。
雖然現實中的形象跟虛擬決鬥場裡的AVATAR有些許出入,但那漂亮的輪廓與高貴氣質是錯不了的,眼前的少女,就是那位身披輕甲、金髮及膝的白騎士小姐。
“你…恭喜你了,”卡米爾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一時語塞,只好乾巴巴地祝賀道,“還有,那個…不好意思,能麻煩你把我扶起來嗎?”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少女微微俯下身、側著頭,反問向卡米爾。
“啊…啊,我記得,當然記得!請讓我一睹你的芳容吧!”卡米爾露出一絲微笑。她的黑色頭髮也很漂亮啊——他躺在地上,俯視著她,這樣想到。
少女也是淡淡一笑,一邊伸手摘下黑色的舞會面具,一邊輕輕地問——“還記得我第一次用波恩攻擊你的龍時,你是怎樣說的嗎?”
“啊,我——”卡米爾剛想回答,又再度語塞。他有些張口結舌地呆在那裡,只因少
女褪下面具,所綻放的驚豔容顏。
“你說,今天將會是你成為決鬥者以來,最為深刻的一課——”
全然不管卡米爾的震撼,少女一邊戴回面具、一邊自顧自地回答道。
她低下頭,仔細端詳著卡米爾,然後做了一個令他畢生難忘的動作。
“啐!”
少女輕啐了一口。
一道晶瑩的痰液自她唇間飛出一條好看的弧度,不偏不倚地落進卡米爾的眼睛。
“哇啊啊!”卡米爾閉上眼、震驚地低吼,還不待他有所反應,少女的高跟鞋已經踩上他的面頰。
“嘭!”
卡米爾的額頭與堅硬的地面觸碰,發出一聲悶響。他發出一聲哀嚎。
這裡並不是虛擬的世界——眼睛的刺痛、額頭的疼痛,還有臉頰上的劇痛交織著,令他險些背過氣去。
少女像踩踏一塊墊腳石那樣,踩過他的臉,離開了。
腳步聲逐漸離他遠去。
只剩後半句話還縈繞在他的耳邊。
“由我——白騎士,來親手教授給你!”
(未完待續)番外篇夜櫻與靜恬靜的午後,時鐘剛敲過兩下。
社團活動時間。
每到這個時段,詩蔻蒂私立女子學院都會變得嘈雜又忙碌。整日閒得無所事事的貴族大小姐們,紛紛跑去參加這樣那樣的社團活動,整個校園因此而變得生機勃勃起來。
——除了第九活動室。
澤城靜一步步登上樓梯,來到詩蔻蒂中央教學樓人跡罕至的最頂層。
走廊盡頭,就是那間傳說中的第九活動室。
這裡沒有別的教室,只有第九活動室一間——這樣安靜又敞亮的活動室,肯定該是各社團爭搶的理想活動場所吧!
然而它所服務的,從來都只有“西洋棋社”這一個社團而已。
西洋棋!這種晦澀又乏味的“運動”,如今真的還有人在意那個嗎?
還要特意組建一個社團!
不可能吧!
對澤城靜來說,這是完全無法想象的事情。與其去鑽研古老抽象的“西洋棋”,還不如研究一下怎樣玩好簡單刺激的卡牌決鬥——那才是時下最受歡迎的運動。
整個詩蔻蒂,與她有相同想法的大小姐不在少數。所以西洋棋社成立至今,都只有孤零零的社長一個人——然而完全不被看好的西洋棋社,偏偏就在這樣一塊風水寶地霸佔瞭如此之久。
於是,大小姐們一眼就看出這背後,掩藏著何等不可告人的交易了。
澤城靜雖然是去年剛入學的一年生,但她早已坐上了詩蔻蒂卡牌決鬥社的第一把交椅。作為全詩蔻蒂最受歡迎、規模最大社團的現任社長,澤城靜並不滿足於此。
社團想要繼續擴張,更多的活動場所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她決定主動出擊。而“勢單力薄”的西洋棋社,在她看來就是最適合下手的對象!
不知不覺,澤城靜已經駐足於第九活動室門前。
她仰起頭,銳利的目光透過眼鏡鏡片,仔細閱讀門口紙板上的字——西洋棋社活動中,閒雜人等請勿打擾。
“就是這裡麼。”
緊了緊左手的淡紅色腕帶,澤城靜輕聲自語著。
“我要用我的方式,把這裡奪過來!”
無視學姐們的忠告,無視過往社團的覆轍,更是對諸如“第九活動室藏著會把人縮小變成西洋棋子然後一口吞掉的妖怪”之類的校園奇譚嗤之以鼻——澤城靜伸出手,推開了第九活動室的大門。
果然,並沒有什麼妖怪。
寬敞,明亮而且涼爽
——這是澤城靜步入第九活動室的第一感覺。
室內很整潔,地面一塵不染。角落裡擺放有綠色植物盆栽以及閒置的陶瓷茶具。巨大落地窗框上,很有格調的紗制窗簾隨午後微風輕晃著。
澤城靜的目光驚羨了一瞬,忽然又與另一對清澈的美眸對視。
她對美眸主人的訊息早已瞭解:夜櫻·德羅斯特,詩蔻蒂三年生,傳聞中異常漂亮優雅的混血大小姐;同時也是傳聞中,整個西洋棋社的唯一的一人!
而事實也都與傳聞一一對應起來。
眼前的夜櫻,的確是個極具淑女風度的尤物——淺黑色的眉發沒有太多修飾,卻蘊含天生麗質;看似低調的黑色衣裙,卻顯得華貴得體。她有種令澤城靜不願承認但又自嘆不如的高貴氣質。那一絲微妙的混合血統,在她與生俱來的寧靜婉約中添注了不容忽視的高傲冷豔:人如其名,就像寒夜中綻放的櫻花一般,純淨,無瑕,無法褻瀆。
澤城靜努力無視那種自慚形穢的想法,邁步徑直走到了夜櫻的桌前。
桌上擺著一副西洋棋殘局,同時夜櫻以一種休憩的姿勢閒坐著,似乎是在一邊品茶一邊獨自下棋。
“這裡是西洋棋社,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探詢的目光望向澤城靜,夜櫻將手裡的精緻茶杯放回桌子,同時輕聲地問道。
“你就是西洋棋社的社長,夜櫻·德羅斯特?”澤城靜並不太客氣地回視著對方的淺灰色眸子。
眼前戴眼鏡的褐發女孩稍顯稚嫩,偏中性的衣著,高高束起的馬尾辮,很乾練的打扮。應該是那種比較要強的女孩子吧?夜櫻這樣想著,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沒錯,正是。”夜櫻無聲地一笑,彷彿已經做了自我介紹一樣——那輕翹的唇角,微妙的神態,魅力不經意地散發,就連身為女孩子的澤城靜都看得短暫失神。
“——我叫做澤城靜,卡牌決鬥社的現任社長,一年級生。”澤城靜強打精神道。
“啊,原來如此,”夜櫻微微歪著腦袋,好像絲毫不以為意地附和道,“所以?”
事實上她的語氣已經冷了一半——澤城靜敏銳地覺察到這一點。她輕輕咬了咬嘴唇:“…我今天來是想和夜櫻學姐,討論一下關於這間活動室的分配問題,因為我們社團……”
“很不好意思呢,我現在沒空,”夜櫻以極優雅的語氣打斷了靜的話,“改天再聊,可以嗎?”
最後一句話完全沒有問詢的意思。夜櫻並不在意靜的答覆,她將目光移回棋盤,抬起手,拈起一枚黑色主教。
這…是什麼情況?
澤城靜小嘴微張著,有些手足無措地愣在那裡。
眼前的大小姐自顧自地下著棋,自己卻像空氣一樣地傻站著,被對方晾在了一邊。
我被這個女人無視了?
只是一個人坐在那裡,自己和自己下棋而已——這叫做沒空?
她之前並沒有考慮到對方的架子可能會大到這種程度——她可是詩蔻蒂強韌、無敵、最強社團的現任社長,居然會被如此明顯地蔑視?
還有這種操作?
右手微微發抖地攥成拳,靜感覺身體神經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當夜櫻再度將陶瓷茶杯送到唇邊的時候。澤城靜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縷寒光。
她沒有過多地顧慮,一步跨到桌前——咵嚓!
靜的右手狠狠地拍在木製古典棋盤上,後者應聲而裂!
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坐上詩蔻
蒂最強社團的社長寶座,澤城靜可並不僅僅是靠卡牌決鬥!
黑白兩色的西洋棋子也應聲拋飛到半空中,然後噼裡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夜櫻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而愣了愣——也只是似乎而已——她此時依然從容不迫地抿著茶,好像完全沒有把對方的行為看在眼裡。
“不好意思夜櫻學姐,我收回剛才的話,”澤城靜抽回手,居高臨下俯視著夜櫻,一字一句地道,“這間活動室,我們卡牌決鬥社團要了。”
“這樣子啊,”夜櫻看了看四分五裂的棋盤,又抬頭望向靜,“你們有學院的書面決定嗎?”
“並沒有,”早就料到對方會這樣問,澤城靜正了正鼻樑上的眼鏡,順水推舟道,“我樂意於社團之間協商解決這個問題。”
夜櫻輕輕放下茶杯,搖了搖頭:“對我而言,這個活動室由西洋棋社所使用,不存在任何問題。”
“可那對‘我們’而言就成了很大的問題,”澤城靜並不相讓,“歷史從來都是少數服從多數的,夜櫻學姐。第九活動室作為規模最大的活動室,卻讓給只有一個成員的西洋棋社來用,那是不合情理的。我建議,用一個公平折中的辦法,來決定這間活動室最終的歸屬——當然我們會作出相應的補償。”
“公平折中的辦法?你打算怎麼做呢?”夜櫻往後輕輕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靜,“要用西洋棋分勝負嗎?”
“不好意思,我對這種‘古老’又‘深奧’的運動並沒有涉獵太深。”澤城靜說著,亮出了左手的淡紅色腕帶。
夜櫻眼神一凝:“啊,那是——”
“決鬥。用決鬥的方式分出勝負,勝者獲得這間活動室的使用權!”澤城靜說著、指了指夜櫻白皙手腕上同樣款式的純白色腕帶,“夜櫻學姐既然隨身戴著決鬥儀,想必也是一位決鬥愛好者吧?用大家都熟悉的競爭方式來決出勝負——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好吧。”
夜櫻爽快地答應了——順利得甚至都有些超出澤城靜的預料——隨後她又看了眼四散一地的棋子,不無遺憾地道:“託你的福,今天是沒辦法繼續下棋了呢。不過,偶爾換個消遣的方式,也挺不錯啊。”
說著,夜櫻攏了攏黑色裙襬,優雅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鞋跟輕輕敲擊著地面,她款步走到一處更為寬敞的地方。
“不好意思,靜,能麻煩你把門反鎖上嗎?”夜櫻活動了一下手腕,望向澤城靜。
“沒問題,”澤城靜返身將門鎖好,“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夜櫻學姐?”
“可以。”
“一局一勝制,我贏了的話,就能獲得這間活動室的使用權喔!”
“可如果你輸了呢?”夜櫻忽然問道。
“…如果我輸了?那,那這間活動室還是歸學姐你的西洋棋社。”澤城靜匆忙的回答顯得有些促狹,因為她壓根就沒考慮過這種可能。
身為決鬥社的社長,她會輸?
開玩笑吧!
夜櫻看似極為認真地沉吟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可這裡本來就是西洋棋社的活動室。提出決鬥的人是你,不管是勝是敗,對我都沒有好處呢?”
澤城靜皺了皺眉頭:“那該怎麼辦?”
“這樣吧,你贏了的話,活動室歸你所有。可如果我贏了的話——”夜櫻微微勾起淡粉色的唇角,“你就得歸我所有。”
“誒?”澤城靜一愣:這是什麼展開
?
“——做我的奴隸。”夜櫻補充道。
澤城靜的腦筋緩緩地轉過彎來,暗自道畢竟都是心高氣傲的大小姐,下這樣的賭注也是常有的事情。她直視夜櫻的目光,毫無壓力笑了笑:“做你的奴隸?就是為你端茶倒水、揉肩打傘之類的對嘛?沒問題,這個賭注我接受了!”
面對靜充滿自信的笑容,夜櫻的嘴角也緩緩露出一絲笑意:“那就開始吧?”
還不等對方回話,她的左臂一抬,一道半透明的光圈自手腕上的決鬥儀中膨脹而開,迅速籠罩住兩人周圍的空間,並且持續向外擴張著。
“誒,這是什麼?決鬥不是應該先展開決鬥盤嗎?”澤城靜有些手足無措地四顧環視著這片空無一物的空間,然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指著夜櫻猛地驚呼道:“你是地下決鬥者?”
“啊,這樣說也沒錯,”夜櫻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歡迎來到AVATAR的虛擬世界。在這裡,我們兩人,將作為AVATAR而進行決鬥。”
“怎麼…怎麼會這樣……”靜強自喘息著、企圖讓情緒平靜下來,“學姐你竟然是地下決鬥者……這種…非法的決鬥手段?”
“安啦,又不會出人命~”夜櫻完全沒有給人安全感地安慰道,“雖然是更加真實的決鬥方式,可傷害都是由AVATAR來承受的,你本人不會有事的呢。”
“可這是違反校規的啊…”靜低聲地反駁道,“如果,如果我向學院舉報的話,你馬上就會被開除了,夜櫻學姐!”
“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夜櫻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所以你要現在放棄決鬥嗎?然後去舉報我?對了,放棄決鬥的話,是要判你輸的哦~”
虛擬空間完全展開的世界裡,來自四面八方的微光將她的黑色衣裙襯映成淡淡銀色。夜櫻姿態優雅地站在這一片銀色光華中,似笑非笑地望著澤城靜。
…判我輸?
——你就得歸我所有,做我的奴隸。
不知為何,夜櫻的那句話彷彿有種魔力,始終縈繞在靜的耳邊。靜使勁晃了晃腦袋,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對方既然能以一個人的西洋棋社霸佔活動室那麼久,一定是有很大的後臺吧?那就算她身為地下決鬥者,學院估計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哼,想憑藉這種把戲讓我不戰而敗嗎?還是省省吧,夜櫻學姐!”澤城靜用力攥緊拳頭,再度鼓起了勇氣。
活動室也好,地下決鬥也好。
不管如何,先把這場戰鬥贏下來再說!
賭上決鬥社社長的名義——“決鬥!”
伴著兩位少女異口同聲的決鬥宣言,淡紅色光芒與純白光芒分別自兩人的左手大漲,幻化成承載著各自卡組的決鬥儀形狀。
看著左手腕上完全展開的、淡紅色半透明的決鬥儀,靜感覺自己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
第一次進行地下決鬥的忐忑,很快就被專注於決鬥的沉穩所取代。
“那麼——”她向夜櫻作出一個“請”的手勢,“學姐優先?”
夜櫻唇角一勾,右手已經搭上了決鬥儀:“我的回合,抽牌!”
沒有半句廢話,在靜正以純粹決鬥者的眼光對她的抽牌姿勢暗自讚歎的時候,夜櫻已經亮出手中卡片——“發動場地魔法,【快棋手戰場】!”
她的話音剛落,只見四周的虛空世界中迸發出無數晶瑩線條,這些線條互相交疊著、分隔出一塊塊黑白交錯的方
塊,充滿抽象感的兩色方格瞬間籠罩住這片戰場!
【快棋手戰場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快棋手戰場,僅當我方【棋兵】怪獸被普通召喚的場合,該怪獸的星級計數-1;我方戰場上所有【棋兵】怪獸的攻擊力上升300點。
“這是…西洋棋的棋盤(黑巖射手的世界(誤)?”澤城靜有些新鮮地環視著四周投影出的奇妙場景,“倒是很適合學姐你呢。”
夜櫻輕聲一笑,再度拈起一枚手牌:“發動快棋手戰場的效果,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奈塔】!”
嘶喑聲伴著耀眼光芒,騎乘著駿馬的金髮騎兵奈塔從天而降。初長成的身段顯得纖細又苗條,一身威風凜凜的純白色板甲卻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奪目銀光。
【純白棋兵·奈塔 - 星級5】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在攻擊階段可以攻擊兩次;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抽一張牌。
攻擊力:2000 防禦力:1600“奈塔?騎士(Knight)嗎?”澤城靜緊盯著連人帶馬都武裝著重甲的騎兵少女、輕聲自語道,“不用祭品就普通召喚出了五星級的強力怪獸,所以叫‘快棋’?”
“第一回合不能攻擊,回合結束。”夜櫻毫不拖沓地結束了回合。
“嗯?居然連蓋牌都沒有就結束了回合,該說你是太過自大了嗎?夜櫻學姐!”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絲寒芒,澤城靜抽出第六張手牌——“我的回合,抽牌!”
在這一瞬間,壓力、忐忑、不安、緊張…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彷彿在一瞬間離她而去。
因為她是決鬥者!
“要開始了,夜櫻學姐!”澤城靜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明快的笑容,“睜大你的漂亮眼睛,好好欣賞我的表演吧!”
“——發動場地魔法卡,【緋獄的蜃樓】!”
僅一剎那,夜櫻方才召喚出來的棋盤空間已然崩碎,取而代之的,則是緋紅色的濃霧!
【緋獄的蜃樓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緋獄的蜃樓,我方所有名字帶有【緋獄】的怪獸攻擊力上升500點;每回合只有一次機會,可以從我方墓地選擇一隻星級不高於4的【緋獄】怪獸,特殊召喚到戰場上。
大團深絳與緋紅的霧氣凝聚成一片森林,旋轉著包裹住了夜櫻與靜,濃冽的色彩充斥在四周,好似盛開的春花前線。而這片熱鬧景象的最盡頭,一座虛幻的蜃氣城樓正在天邊若隱若現。
“戰場替換為緋獄的蜃樓,而在同時,快棋手戰場被送去墓地,”靜補充道,“失去了場地加成效果,純白棋兵奈塔的攻擊力降回到2000點!”
夜櫻卻是自顧自地欣賞著這片夢幻般的美景,絲毫沒有自己的場地卡被替換時應該有的緊張感。
果然從一開始就被小看了嗎?
非要讓你見識一下,決鬥社社長的實力不可!
澤城靜不忿地盯了她一眼,然後打開自己的手牌:“怪獸的效果發動!從手牌中特殊召喚【緋獄武士】!”
【緋獄武士 - 星級5】
炎族-效果:當我方戰場上沒有怪獸時,這張卡可以從手牌特殊召喚。
攻擊力:1900 守備力:2100伴著從地底噴發而出的緋紅色火光,一位扎著長辮的妙齡少女從翻騰的熾焰中縱身跳出、穩穩落地。少女手搭腰
間的刀柄、擺出武士架勢。她下身武士裙,上身只圍著一條簡單的抹胸,裸露的栗色肌膚在火光中泛動著雀躍的光澤。
“啊咧,是特殊召喚的怪獸呢。”戰場的對面,夜櫻帶著好奇的目光首次正視過來。
“哼,那是當然!”澤城靜的手牌中再度泛起淡紅色的光芒,“就算是不需要祭品的普通召喚,也絕不會是特殊召喚流的對手!給我看清楚——”
“怪獸的效果發動!從手牌中特殊召喚【緋獄逐火者】!”
【緋獄逐火者 - 星級3】
炎族-效果:當我方有炎族怪獸被召喚上場的場合,這張卡可以從手牌特殊召喚。
攻擊力:500 守備力:800“再然後,從手牌普通召喚【緋獄刺客】!”
【緋獄刺客 - 星級4】
炎族-效果:我方手牌數為0的場合,這張卡在攻擊時,可以不計算傷害將那隻怪獸破壞。
攻擊力:1000 守備力:轉瞬之間,一個散發著淡紅光芒的球體與一位身穿暗殺者裝束的紅髮女孩,一同被召喚到了靜的戰場之上。
“接二連三的連鎖召喚嗎?很厲害的戰術。”夜櫻點了點頭,讚許似地說道。
“還沒完呢!”澤城靜再度打開手牌,“怪獸的效果發動!將場上緋獄的逐火者與刺客作為祭品,從手牌特殊召喚【緋獄姬】!”
逐火者與刺客化作兩道紅光被送去墓地的同時,風中忽地掀起一陣華麗縹緲的花瓣雨。一位身著緋紅色和風浴袍的嬌俏少女翩然而至。如瀑般長髮打著旋,羅袖微微掩著臉蛋,少女發出一陣輕笑——【緋獄姬 - 星級6】
炎族-效果:可以將我方戰場上炎族怪獸2只作為祭品,這張卡從手牌特殊召喚;用這個方式特殊召喚的場合,這張卡的攻擊力在回合結束前變為兩倍。
攻擊力:2300 守備力:1900“由於用兩隻祭品特殊召喚出緋獄姬,發動她的效果,本回合緋獄姬的實際攻擊力變成5100()!”
靜的話音未落,緋獄姬的身形陡然變得巨大化——從原本的嬌小身形,拔高到三層洋房那樣的高度!隨著少女腳底的壓迫越來越強烈,整個戰場的地面都微微震顫起來。緋紅色的霧氣捲動著彌散向四周,少女雪白細膩的雙腿變得有六米多長,自飛揚的裙袍間展露無遺。
騎兵奈塔勒緊韁繩、遏制住受驚的戰馬。她微抬起頭、仰視緋獄姬的臉蛋,同時攥緊了手中的投槍:對方的巨大身形,使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至於一旁原本還高過緋獄姬一頭的武士少女,此時再立於緋獄姬踩著深紅色木屐的腳邊,看上去就像小型的布偶玩具一樣滑稽。
“蓋一張牌,然後發動緋獄的蜃樓的效果!”將最後一張手牌覆蓋於戰場,澤城靜伸手指向了遠處的蜃樓,“將緋獄的刺客,從墓地裡特殊召喚!”
一道深紅色光自蜃樓裡飛出、落於戰場,在緋獄姬腳邊再度凝聚成緋獄刺客的形象。
“就是現在,發動攻擊!”澤城靜毫不保留地展現她身為決鬥社社長的強勢氣場,“緋獄刺客,攻擊純白棋兵·奈塔!”
實際攻擊力為1500的刺客女孩得到命令,義無反顧地向著2000攻擊力的騎兵少女襲去!
奈塔騎乘在戰馬上,秀眉微蹙,憑她的目力只能隱隱看到一絲淡弱遊絲的虛影靠近過來——咻!
騎兵少女一聲嬌
喝,同時手中的巨槍猛地一個前突、不偏不倚地刺中那道虛影!然而還不待她鬆一口氣,只聽“噗嗤”一聲:一截鋒利的灰色刃尖自她腹部透體而出!
澤城靜自信地一笑:“發動緋獄刺客的特殊效果,當我方沒有手牌的時候,緋獄刺客的攻擊可以跳過傷害計算的步驟,直接破壞純白棋兵·奈塔!”
紅髮女孩冷峻的臉蛋自奈塔背後緩緩浮現,騎兵少女痛苦地扯動著嘴角。腹部的短刃被倒抽而出,帶出一蓬深紅色的鮮血,緋獄刺客縱身從奈塔的馬背上躍下,與此同時、後者化為一道白光,飛回了夜櫻的墓地。
“發動墓地裡純白棋兵·奈塔的效果,”夜櫻看起來很是平靜地敘述道,“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抽一張牌。”
真不愧是夜櫻大小姐,到了這種時候都如此鎮定嗎?
看著氣定神閒抽牌的夜櫻,澤城靜暗自道:你的戰場上已經沒有怪獸了,也沒有蓋牌!可我的戰場上還有兩隻高等級怪獸沒有發動攻擊呢!
靜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夜櫻:“戰鬥繼續!緋獄的武士,對夜櫻學姐發動直接攻擊!”
髮絲飄動間,武士少女緊握刀柄,向夜櫻疾奔而來!
“喝呀——”
利刃閃動鋒芒、在電光火石之間出鞘!緋獄武士沉身正對著夜櫻,高舉起手中野太刀、閃電般劈斬而下!
唰啦——一聲綵繒撕裂般的脆響,夜櫻的生命值從8000猛降到5600點,然而伴隨著響起的卻是澤城靜的驚呼——“呀!怎麼會這樣?”
靜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戰慄地伸出手、指著夜櫻白皙胸前那道鮮血迸濺的殷紅色傷口,難以置信地問:“為…為什麼會受傷呢?”
“嗯?你說這個嗎?”夜櫻卻是毫不在意地用手掌撫了撫刀傷,然後將那一手的血跡攤開在靜的眼前。
靜嚇得後退了一步。
“安啦——只是虛擬出來的創傷而已,”夜櫻輕笑著,如同母親在安慰受驚嚇的小孩一般,“你我在這個世界作為AVATAR而存在,就算受到再重的傷害也是死不了的——當然啦,會有‘一點點’痛。”
真的只是“一點點”痛嗎?餘光瞟著那破壞力深可見骨的傷口、靜腹誹著,怪不得學校會明令禁止參與地下決鬥呢,身負這樣恐怖的傷勢都能談笑風生,地下決鬥者簡直都是瘋子!
不過很快地,夜櫻胸前的刀傷就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飛速癒合,沒有留下一絲傷痕。澤城靜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我…繼續戰鬥,”因為剛才的陰影、靜出現了分秒的猶豫,“緋獄姬,對夜櫻學姐直接攻擊!”
嗒!嗒!嗒!
木屐踩踏出清脆的聲響,地面隨之抖動。身穿浴袍的巨大少女僅僅三步就跨到戰場對面的夜櫻身前,在微微揚起的塵土間站定、分開雙腿,低頭俯視著玩偶一般大小的夜櫻。
夜櫻同時抬起頭,一邊用手臂擋住飛揚的塵土、一邊饒有興趣地與緋獄姬對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少女踩著深紅色木屐的一雙長腿就像兩棟肉色的摩天大樓,充滿壓迫感地佇立在她眼前。再往上甚至能看到少女雙腿間的白色底褲,於繚繞的緋色霧氣間若隱若現。
似乎是覺察到夜櫻那毫不掩飾的視線,緋獄姬嬌嫩的臉蛋上露出一絲羞惱,而後她報復似地將右足從木屐裡抽出、低懸在夜櫻上方。
“唔?真大啊。”
夜櫻挑了
挑眉毛:被放大數倍的少女的赤腳,變得幾乎有一個人那麼長,完完全全地佔據住她的視線;五個玲瓏可愛的腳趾,每一個都幾乎有人的腦袋那般大;纖細白皙的腳掌微微透出一絲粉紅、像一朵漂亮的雲彩那樣低低地浮在她頭頂。少女腳的投影子籠罩住了她,帶來一種更為巨大的壓迫感,或者說是取而代之的欺壓感。
還不待夜櫻更多的欣賞,緋獄姬已朝著她用力踩了下去——嘭!
“哇啊——”
伴著少女赤足跺地的悶響,戰場對面的靜發出一聲驚呼、迅速把頭別過去:雖說是虛擬的決鬥世界,可她也實在不敢看到夜櫻學姐被緋獄姬踩得扁扁的樣子!
澤城靜回頭的時候,緋獄姬正將沾上些許灰塵的嫩腳踩回木屐、嗒嗒嗒地跳回原位。看來還好,四散的埃塵飛揚開來,想象中的可怕場景並沒有出現:完好無損的夜櫻正站在先前被緋獄姬肆虐過的地方、好整以暇地拍打著袖口的塵土。
“由於緋獄姬的直接攻擊,學姐你的生命值再扣掉5100,變成500點!”澤城靜鎮定著說道,“結束我的回合——那個,你沒事吧?”
“誒?我當然沒事,”夜櫻輕笑著,“這是很有趣的決鬥呢,不是嗎,靜?”
“啊?嗯…”
靜訕訕地陪著笑,她並不覺得被緋獄姬那麼大的腳丫子當頭踩下來會是什麼有趣的事情——雖然後者由於回合結束的緣故,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大小了。
“我的回合,抽牌!”
夜櫻從決鬥儀中抽出手牌,轉又重新審視著澤城靜。
“僅僅一個回合就消耗了我這麼多的生命值,靜同學的決鬥實力果然不該被小看呢。”
所以說你真的從一開始就在瞧不起我嘍——靜沒好氣地腹誹著。
“看來我也該稍稍認真一點了,”夜櫻微微頷首、拈起一張卡牌,“發動永久魔法【壓制的祭壇】!”
【壓制的祭壇 - 永久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以後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每個我方回合的戰鬥階段中有怪獸被戰鬥破壞時,這張卡可以多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我方戰場上所有怪獸的攻擊力、守備力上升“壓制指示物”的數量乘以300。
一張巨大的魔法卡投影,自夜櫻的戰場上浮現,緩緩變幻為一座雕刻著未知符號的金黃色祭壇。這座祭壇作為永久性的魔法卡,不像別的魔法卡那樣、一經發動就被送去墓地,而是擁有了在戰場上持續存在的權利!
靜的目光緊盯著那座神秘的祭壇,心中隱隱有了一絲不妙。
“然後,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夜櫻普通召喚出了怪獸。
一道純白光芒從她手中的卡牌傾瀉而出、在戰場上化為一個身披白色皮袍、揹負重劍的女人,她的身材顯得成熟並充滿力量,兩條裸露的大腿擁有漂亮的流線型肌肉,深棕色的皮膚上帶挾著些許曾經戰鬥留下的舊傷。
【純白棋兵·波恩 - 星級4】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不送去墓地,直接返回手牌。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500“波恩?是奴隸(Pawn)吧?好像跟騎士一樣、都是西洋棋中的棋子。”靜低聲地道。
“由於【壓制的祭壇】附帶了一個壓制指示物,”夜櫻淡淡地補充道,“純白棋兵·波恩的攻擊力上升300點,變為15
00點。”
“波恩,攻擊緋獄刺客!”沒有更多的拖延,夜櫻下達了攻擊指令。
“誒?”澤城靜有些詫異地看著攻擊力增長為1500的棋兵波恩與實際攻擊力同樣為1500的緋獄刺客混戰在一處。
原本就比刺客女孩高一個頭的女奴隸,此時已增長了近一倍、顯得更為高大生猛。雖然刺客女孩仰仗體型的嬌小與身手的靈敏、在女奴隸生鏽的劍鋒下不斷地閃轉騰挪,併成功偷襲到對方的背部要害;但女奴隸瀕死爆發的一腳也結結實實踹在女孩的胸口,後者吐出一口鮮血、伴隨著肋骨碎裂的喀嚓聲倒飛而出。
兩隻怪獸同歸於盡、化作淡紅色或白色的光芒,分別飛回了靜的墓地以及夜櫻的手牌。
“由於有怪獸被戰鬥破壞,壓制祭壇上的壓制指示物變為2,”夜櫻開始了令人應接不暇的連鎖,“與此同時,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
【升變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在且僅在我方4星級的【棋兵】怪獸從場上返回手牌時,此卡可以從手牌中直接發動,從手牌召喚一隻星級為5、6或者7的【棋兵】怪獸到戰場上。
“從手牌特殊召喚,【純白棋兵·畢曉普】!”
“主教畢曉普(Bishop)?又是棋子嗎?”靜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傢伙還真是對西洋棋情有獨鍾呢!”
伴隨著靜的吐槽,身披潔白教廷長袍的女孩手捧福音書、輕盈地降落在戰場上。主教女孩看起來很是恬靜與可愛,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當然,那些數天前見過寒霜刃鱗龍死狀的人是並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純白棋兵·畢曉普 - 星級5】
魔法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對方場上一隻怪獸破壞;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隨機丟棄對方一張手牌。
攻擊力:1900 守備力:2000“畢曉普的特殊效果發動,”夜櫻伸手指向和風少女,“破壞緋獄姬!”
“誒?”澤城靜不可思議地盯著緩緩舉起福音書的主教女孩:後者的福音書緩緩漂浮起來、徑直飛到戰場對面的緋獄姬頭頂。
厚實的書頁嘩啦啦翻動著,自那之中猛地射出一道乳白色光芒、將緋獄姬整個地吸收進福音書裡。然後——“嘭”地一聲,書本合攏。
“還有這種操作?”澤城靜驚得目瞪口呆,另一邊的夜櫻則在好整以暇地擺弄一縷髮絲。
厚厚的福音書重新飛回到畢曉普手裡。神職者女孩帶著得意的笑容打開書本:只見一小塊深紅色的人形紙片——或者說被壓成紙片的微型緋獄姬——從書頁間滑落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女孩抬起穿著白色布靴的腳,落井下石般地朝那紙片上狠狠跺了幾下——緋獄姬深紅色的浴袍沾滿塵土,整個都變得髒兮兮的,然後化為光芒飛回了靜的墓地。
“繼續攻擊,畢曉普,”夜櫻的戰鬥宣言姍姍來遲,“攻擊緋獄武士!”
糟糕!靜的心中一驚:現在壓制祭壇的壓制指示物有2個,也就是說原本1900攻擊力的畢曉普,此時的實際攻擊力會變成2500點!緋獄武士並不是她的對手!
事實也的確如她所料,經過壓制祭壇加成的畢曉普,原本嬌小的女孩身形一下子增幅到了近五米高!此時此刻,就彷彿方才夜櫻面對緋獄姬一樣,畢曉普跟前的緋獄武士感受到了
巨大的壓力!
不過,武士是不會服輸的!
“喝呀!”
武士少女帶著壯烈赴死的果敢決絕,閃電般拔刀向著畢曉普的靴子砍去——她的刀只能夠得到這個高度!
畢曉普有些驚異地欣賞著布娃娃一樣大小的緋獄武士的拼死反攻,爾後她輕提起長袍下襬、抬起右腿,迎著武士少女斬來的刀鋒,輕輕地踩下去——喀喀——衝鋒才到一半就被硬生生地遏止。武士一手緊握刀柄、一手抵住刀背,奮力抵禦著巨大女孩靴底的重壓。武士少女的細瘦雙臂上迸爆出深深的青筋,而原本鋒利無匹的野太刀,此時面對著神職者女孩的靴底,居然沒有了一絲用武之地:金屬刀身震顫著、不住地發出難堪重負的吱吱聲!
武士苦苦支撐、幾乎要將銀牙咬碎,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緊蹙的眉間一滴滴流下。女孩巨大的靴子就如同從天而降的猛獸,被她死死地抵禦在四十公分開外——並且這個生死攸關的距離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著!她的雙臂與膝蓋由於過度用力而嚴重地發抖,纖細的腰肢更是彎折成看起來隨時都會崩潰的危險弧度。
真的沒有勝算了嗎?嫩唇被咬破、一絲絲嫣紅的血跡自嘴角流出。武士絕望時的一瞬分神,淺色的靴底立即猛地下沉了一尺!她單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掙扎著穩住手中的武士刀,細碎的黑色塵土從女孩靴底的紋路中散落下來,灑在她的臉上、落進流血的嘴裡。武士品嚐到了屈辱——面臨無法抗衡的絕望時,無力迴天的那份屈辱!
畢曉普的小臉上滿是驚詫,似乎很是訝異腳下小小的武士所蘊含的巨大底力,不過也到此為止了——神職者女孩放開了長袍的下襬,右腳同時用上十成力。
畢曉普長袍的下襬滑落回原處。就像一隻走投無路的麻雀被關入漂亮的籠子,武士被整個地籠罩在她的長袍底下;而後者只感覺眼前猛地被一片黑暗所籠罩,還不待她驚覺發生了什麼,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力從正上方傾瀉下來,將她整個地壓垮!
“嗚!緋獄武士……”澤城靜發出一聲不忍的低呼,眼睜睜地看著絕望的武士消失在畢曉普的身下。畢曉普輕扭了扭腰肢,帶動她的靴底在地上碾磨著——那裡起先還傳出武士少女微弱的呻吟,爾後除了令人遍體生寒的骨肉絞碎聲外,就再沒有別的聲音了。
巨大的神職者女孩雙手合攏在胸前,虔誠地抬頭做出祈禱的姿勢,彷彿是祈求神明能夠寬恕她腳下愚民的罪過。澤城靜微微發抖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夜櫻淡淡的聲音傳來——“畢曉普破壞緋獄武士,與此同時,你要承受戰鬥的餘波傷害100點。”
澤城靜,生命值:7900。
“最後蓋上一張牌,回合結束,”夜櫻輕聲笑道,“真的是很有趣的決鬥,不是嗎?”
“……”
澤城靜緩緩地抬起頭,一言不發地注視著戰場對面微笑著的黑裙少女。
她開始意識到,這個大小姐一般的少女,其本質是個惡魔……
…
不知不覺間,時針已經指向三點。
西洋棋社的大小姐,與卡牌決鬥社的眼鏡新生:兩位社長之間的地下決鬥,仍在繼續著。
“……在這之後,葵音,攻擊緋獄侍女。”
夜櫻像個君臨的女王那樣,帶著自信又冰冷的淡淡笑容,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
澤城靜的戰場上,孤零零的
“緋獄侍女”正呈現守備表示,跪坐在那兒、瑟瑟發抖。
侍女的腦袋無力地低垂著。她深知等待自己的命運將會是什麼。
咚——像一輛運貨卡車那樣龐大的純白色戰靴,輕輕地踏在侍女身前;沒錯,輕輕地——當然這只是相對戰靴的主人而言。反觀緋獄侍女,那承載數百噸重量戰靴的落地,不啻於在她身前投放了一顆炸彈,狂風激起無數塵土與砂石,無情地撲打在侍女柔弱的臉蛋上。她那瘦弱的身子死死地與戰靴激起的氣浪而抗爭著。
㕲㕲——戰靴的後跟部分再度輕緩地抬起,帶動著整個靴面向著緋獄侍女貼近——灰頭土臉的侍女搖搖欲墜,眼睜睜地看著足有一層樓那麼高的純白色靴面拱起一個優雅的弧度,然後慢慢地將整個靴尖帶離地面。
唦唦——一點細碎的沙石從靴尖滑落,緋獄侍女的視線順著靴尖攀到覆蓋著純白護脛的小腿、膝蓋,華麗又沉重的裙甲,以及更往上的高空。
她孱弱的目光打著顫。
葵音,戴著純白色騎士面具的女騎士,那看不見的視線、正從逾四十米的高空、自她傲人的雙峰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渺小的緋獄侍女。
葵音與侍女,龐大與渺小,兩者間的對視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侍女眼中佈滿烏雲的天空,被更為陰沉冰冷的靴底所取代!
“嗚嗚嗚——!”
緋獄侍女努力地支起身子。她仰著髒兮兮的小臉蛋,大眼睛裡閃動著委屈的淚光,在那遮天蔽日的鞋底下,將雙臂交疊在胸前、做出了守備的姿態!
就算再害怕,就算再沒有希望,就算明知必死無疑,她也要守護作為卡牌怪獸的她的主人——決鬥者澤城靜!
拼死來守護!
“緋獄侍女……”
右手攥緊了胸口,澤城靜緊咬著牙,渾身令人揪心的顫抖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沒用,是我太無能了…無能,又害怕失敗…讓你們為了守護我,一次又一次地復活、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一次又一次地被踐踏、被凌辱…
“我,我根本不配做一個決鬥者…!”
咔!嗤嗤——伴著一聲細微的脆響,緋獄侍女嬌小的身影消失在葵音的鞋底;後者側過腳,好整以暇地用靴底在地面上輕緩地摩擦,侍女失去血色的蒼白小臉從戰靴邊緣露出來,她的屍體就像一個廢棄的菸蒂那樣,被葵音的靴底帶著在地上滾動。侍女原本素白的衣衫早已蒙上灰塵,又與內裡滲出的殷紅所混雜,形成髒兮兮的暗紅色。
漂亮精緻的白色戰靴將侍女在骯髒的靴底揉搓了一會兒,方才微微移開,然後將那看不出形狀的、如同揉爛的香菸一般的東西徹底踩為爛泥——咚!
伴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澤城靜的情緒瀕臨崩潰的邊緣,哭號著跪倒在戰場前。她的AVATAR狀態也是狼狽不堪——眼鏡早已在先前的蹂躪中失掉,束著的頭髮也凌亂地披散開來。外衣因為沾滿了塵土、早就被她扔掉了。任何戰術都不湊效——破壞魔法卡、怪獸無效化、抑或是召喚出更強的怪獸——眼前可怕的女人總是從容不迫地一一化解,自己彷彿自始至終都被對方玩弄在股掌間!
夜櫻·德羅斯特,生命值:500。
澤城靜,生命值:400。
澤城靜深深地低著頭,凌亂的髮絲淒涼地垂落下來。她甚至都已經記不清過去了
幾個回合,戰局已經膠著得太久了——或者,用“膠著”來形容也不太恰當,夜櫻完全就是在玩弄她而已!甚至對方已經停止了召喚怪獸、或是發動新的攻勢,僅僅只是以蹂躪自己的怪獸為樂、僅僅只是在等待著“壓制指示物”一個又一個的疊加、讓她的棋兵越變越大而已!
可悲的自己,先前還拼命地利用特殊召喚守備表示的怪獸來保住生命值、企圖找機會反攻——到頭來,不過只是對方腳下的一個玩偶罷了。
“回合結束了哦,靜同學?”夜櫻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決鬥還在繼續呢?不可以偷懶喔。”
“…我的回合,抽牌…”失去鬥志的澤城靜就這樣跪在地上開始了新的回合,她已經很累了。
戰場對面的夜櫻,就像一個優雅而雍容的女王,淡笑著望著自己——那笑容真好看啊,但是想必的,她是在嘲諷自己吧?嘲諷自己就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先前還那麼囂張地闖進去敲人家桌子,現在卻跪在地上抽牌,跪在地上決鬥……
對面的戰場上,三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棋兵矗立在那裡,奴隸波恩(Pawn),騎士奈塔(Knight),皇后葵音(Queen),真是可怕啊——壓制的指示物至少也疊了七八次了吧?她們隨便吐口唾沫就能淹死自己了。對了,話說回來,被唾沫淹死的話,會不會比被踩死好受一點呢……
大腦處於宕機狀態的澤城靜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機械式地重進行著她先前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的步驟——“發動【緋獄侍女】的效果,當準備階段我方戰場上沒有怪獸時,將她從墓地裡特殊召喚。我選擇以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一道淡紅色光華閃過,一臉堅毅的小小侍女再度義無反顧地守護在早已喪失鬥志的決鬥者身前。
“與此同時,發動手牌裡【緋獄逐火者】的效果,將它以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再發動【緋獄的蜃樓】的效果,將【緋獄術士】從墓地裡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緋獄術士】效果發動,從墓地被召喚的場合,我再從墓地裡特殊召喚出【緋獄刺客】……”
“啊,真是好用呢。”看著對方瞬間重組起來的陣型,夜櫻意義不明地淡笑著。
——再然後,又是碾壓,蹂躪,破壞。
…
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回過神來的時候早已經幹了。
澤城靜抽動著酸酸的鼻子,她費勁地從地上站起了身。
“誒?又站起來了嗎?靜同學,”夜櫻稀鬆平常似地聳了聳肩,“可我覺得剛才那樣子決鬥更適合你喲~”
澤城靜沒有答話,她沉默著拍了拍沾滿灰塵的手,慢慢捋順額前的髮絲。
夜櫻微微歪著頭,頗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她的舉動。
“夜櫻學姐,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玩卡牌決鬥嗎?”靜抬起頭,目光越過戰場,直視向那雙不可一世的淺灰色漂亮眸子。
“哦?為什麼呢?”夜櫻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我曾經是個不良少女,”澤城靜低垂下眼簾,回溯著往事,“‘四條街上超兇的靜兒’——這個名頭說的就是我啦。那個時候的我,剛從母親離家出走、父親終日酗酒的悲慘家庭裡逃出來……”
“那時候的我,孤單、暴力、冷漠,不相信任何人,拒絕任何形式的關心……我本以為,這樣的生活就要持續到我死掉的那一天了……
直到那一天,直到我遇見他的那一天。”
那一瞬間,澤城靜溼潤的眼角浮現一抹溫柔。她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邊、那緋紅色的海市蜃樓。
“那一天我死了——從前的我,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我。我與他訂下了婚約,改名為澤城靜,我住進了澤城家,享受著從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我再也不想做不良少女…”靜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我想…我想做他的妻子!做一個合格的妻子。我開始上學、努力學習知識,學習做家務,學習各種上層人士的禮儀……”
“我記得很清楚,他很喜歡卡牌決鬥,他很熱心地教會我,教我每一個規則,他說過,有朝一日他要把我培養成最厲害的女子決鬥者……”
兩行晶瑩的淚水再度自眼角滑落,澤城靜雙眼發紅地望向夜櫻。
“生若夏花,死如秋葉——雖然上天殘忍地將他從我身邊奪走了,但是,他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他對我展露的每一個笑容——“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啊啊,真是很感人的故事~”夜櫻輕輕地拍了拍手,“關於你未婚夫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很開心看到你又振作起來了呢,靜同學。”
“每當絕望的時候,只要想到他,希望就會無處不在。”靜平復心情,用手背抹去淚水。
“為了卡牌決鬥社團,“為了這間活動室,“為了回敬剛才你所對我做過的一切,“賭上詩蔻蒂最強社團社長的名號——“這場決鬥,我絕不會輸!”
“我的回合,抽牌!”
澤城靜怒吼著抽出了那張承載著一切的牌。
“發動魔法卡,【緋獄轉生】!”
【緋獄轉生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當我方墓地中名字帶有【緋獄】的怪獸合計十隻以上的場合才能發動,將十隻【緋獄】怪獸從墓地送回卡組洗牌,再從卡組抽五張牌。
“將墓地裡的十隻【緋獄】怪獸送回卡組切洗!然後,再度抽牌!”
夜櫻一言不發地望著此時的澤城靜——先前的自信、明快、努力與囂張,一切閃光點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少女身上。
此時此刻,她就是主角!
“從手牌裡發動魔法卡,【宇宙大清洗】!”
【宇宙大清洗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雙方戰場上的所有卡片彈回使用者手牌,這張卡片的發動不會被魔法、陷阱、怪獸效果無效化。
“是時候來一場大清洗了!Universal Cleaning Up!”
伴著少女充滿豪氣的宣言,場上所有的蓋牌,神秘的壓制祭壇,突破天際的巨大少女,還有場地魔法卡,一併迴歸兩人手牌!
一瞬間,充滿緋色霧氣的海市蜃樓消失了,彷彿連帶著方才數十回合的鏖戰都是一場夢幻。
澤城靜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環視著這片廣袤無盡的浩瀚星空。
這裡是決鬥最開始的地方,也將是決鬥結束的地方!
“再度從手牌發動場地魔法,【緋獄的蜃樓】!”
“在那以後,將場上【緋獄的蜃樓】送去墓地,從手牌特殊召喚【緋獄大將軍】!”
海市蜃樓般的良辰美景僅僅持續了一瞬、再度消失不見。伴隨著靜的召喚宣言,一道最最鮮豔的緋紅色光芒從她的手牌中爆發而出,照耀著整個戰場!
【緋獄大將軍 - 星級7】
炎族-效果:這張卡不能普通召喚
,只有將場上【緋獄的蜃樓】送入墓地才能特殊召喚。當戰場上不存在場地魔法卡時,這張卡不會被怪獸、魔法或陷阱卡的效果所破壞。我方墓地中每存在一隻【緋獄】怪獸卡,這張卡的攻擊力上升300點。
攻擊力:3500 守備力:3200空曠的戰場上,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將軍持劍而立。雕鏤著修羅鬼面的緋紅色鎧甲反射著可怖寒光,青色髮絲隨披風肅殺飄展。緋獄大將軍,宛如地獄的邪神,獨立屍山,睥睨眾生!
澤城靜緊緊地攥著拳:“你看到了嗎,夜櫻學姐?這就是——這就是他,帶給我的奇蹟!”
“緋獄大將軍,直接攻擊!”無盡的星空下,澤城靜遙指夜櫻、發動最終宣言!
“由於墓地中還有兩隻【緋獄】怪獸,緋獄大將軍的攻擊力上升為4100點!”
“請將這4100點的傷害,完全完全吃下去吧!”
“這就是他與我的奇蹟——!”
沒錯,贏了。
學姐的戰場上再沒有怪獸,也沒有蓋牌。她那500點生命值根本不會是緋獄大將軍的對手!
這場決鬥,是我贏了!
靜這樣地滿心企盼著——然而,想象中的修羅含怒一刀、學姐慘被斷頭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誒…怎麼…回事?”澤城靜不安地看看緋獄大將軍,又看看夜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哎呀,這麼明顯,都還看不出來嗎,靜同學?”夜櫻微微翹起的淡粉色唇角,在靜看來是那樣的刺眼——“別忘記了,剛才被你的大清洗送回手牌的怪獸裡,包含了純白棋兵·波恩。”
靜眼瞳一縮:“難道說…?”
一張陷阱卡的輪廓緩緩地自身前浮現而出,夜櫻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有些嘲諷似地道:“在那個瞬間,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從手牌特殊召喚,【純白棋兵·璐卡】!”
【純白棋兵·璐卡 - 星級6】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進行攻擊的場合,攻擊力加上守備力進行傷害計算;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由發動攻擊的一方承受那個戰鬥傷害。
攻擊力:0 守備力:3000“城堡的…璐卡(Rook)?”靜喃喃自語著,她那微微有些呆滯的目光盯著一道白色光芒自夜櫻的手牌中奔湧而出、在戰場上化為一個身背巨盾的蘿莉小女孩。
城堡Rook,即是西洋棋中所謂的“車”,位於第二排重子裡最邊上的那兩枚棋子,戰鬥起來橫衝直撞,破壞力很強。不知是不是由於城堡的造型在所有重子裡最矮的關係,眼前的小蘿莉璐卡明顯也是眾棋兵裡最嬌小的一個——不過雖然個子嬌小,璐卡的脾氣可不小。此刻的她正一手叉腰、努力地挺起胸前毫無存在感的A-,極為臭屁地向對面的緋獄大將軍挑釁著。
不行…不可以…不能攻擊!
攻擊表示的璐卡,攻擊力是0,如果緋獄大將軍攻過去的話,戰鬥帶來的4100點傷害就得由我來承受了——不行,絕對不可以!
先撐過這回合再想辦法吧……對方就算主動攻過來,也只有相當於3000點的攻擊力而已,不會是緋獄大將軍的對手!
澤城靜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她緊咬著發白的嘴唇,強自鎮定著從手牌中挑出一張四星怪獸蓋伏上、又蓋上兩張企圖用來嚇唬對方的牌。
“結束…我的回合。”靜攥著手牌的左手在微微地發抖
:明明都已經勝券在握了,為什麼?
“我的回合,抽牌。”夜櫻仿若閒庭信步般地抽出下一張牌,看也不看地道——“從手牌發動魔法卡,【壓制的祭壇】!”
她的話音剛落,一座早已在靜的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深刻陰影的神秘祭壇再度浮現在戰場上。
靜驚疑地盯著那座祭壇。
——沒有關係的,只有一個壓制者指示物而已!攻擊300、守備3300的璐卡加起來也只有3600的戰鬥傷害!根本不會是緋獄大將軍的對手!
澤城靜,加油!學姐她只是在苟延殘喘、虛張聲勢罷了!
熬過這個回合,勝利就是你的了!
彷彿一眼看穿了靜的心中所想,夜櫻嘴角再度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再然後,發動速攻魔法,【王車易位】!”
【王車易位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以下效果中選擇一項發動:·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回到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
·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返回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
“我發動第一個效果、將戰場上的【純白棋兵·璐卡】送回手牌,”夜櫻注視揹著巨盾的小蘿莉被白光所包圍、化為一枚卡片飛回她的掌心,“從手牌裡特殊召喚【純白棋兵·姬櫻】!”
什麼?
王車易位…那又是什麼?
新的…棋兵怪獸?
對西洋棋瞭解不深的澤城靜,只能隱約記起,“王車易位”是西洋棋中一種特定的戰術——那種足以一瞬間改變戰局的戰術!
一道自決鬥以來最耀眼的白光從夜櫻的手牌間迸發、燃燒、升騰,靜趕忙用手護住眼睛。等她再度定睛望去時,只見一片片天鵝絨般的微光自半空中灑落、紛紛揚揚地飄飛而下。
嗒。
伴著輕響,一雙潔白無瑕的高跟鞋輕輕踏落在戰場上。澤城靜的目光顫抖著自下向上掃去,修長的腿、純白的短裙、華貴的毛皮披肩…還有那張,跟夜櫻有八九分相似的臉!
“姬櫻…國王(King)…嗎……”澤城靜有些失神地望著那西洋棋中最重要的棋子、同時也是頭戴白色王冠的純白少女,一時間甚至都忘記去思考為何其與夜櫻如此相像了。
純白色的寶劍倒立於地面,王冠少女雙手拄著劍柄,那雙淡金色眸子充滿威嚴地直射向緋獄大將軍。
國王與將軍,王牌對王牌!
不過萬幸,這張卡應該就是夜櫻最後的底牌了——而她的攻擊力依舊是3000點,靜還有勝算!
彷彿又一次猜透了對方的想法,夜櫻嘲諷地輕搖了搖頭:“姬櫻的特殊效果發動——”
“誒?”靜的目光呆滯了。
【純白棋兵·姬櫻 - 星級8】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上場的時候,選擇一張承載有指示物的卡片,讓其指示物在回合結束前增加10;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將我方墓地中星級低於8的【棋兵】怪獸在戰場上儘可能多地特殊召喚。
攻擊力:3000 守備力:3000“選擇【壓制的祭壇】,將壓制的指示物增加10。”夜櫻語調平靜地道。
純白色的姬櫻朝著古老神秘的祭壇伸出手臂、打開五指——行使她身為國王的特權!
一剎那間,祭壇光芒大盛!壓制指示物的數量暴增
為11,姬櫻的攻擊力也隨之突飛猛漲到6300點!
視線所及的範圍,盡數被那雙白色的高跟鞋所籠罩——靜終於又回想起,曾經被巨大的女性所支配的恐懼!
“姬櫻,攻擊緋獄大將軍!”夜櫻毫無波動地發動了真正的最終宣言,她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毫無憐憫的獨裁者,對靜宣判了死刑。
嗵!
伴著金屬鞋跟鑿擊地面的巨響,虛擬的戰場上甚至浮現出無數的裂縫——姬櫻乾脆利落地將大將軍碾成一大灘肉泥,沒有絲毫的遲疑。
夜櫻淡笑著望向呆滯在那兒的澤城靜,輕輕地將方才的話全數奉還:“在那之後,請將這2200點的傷害,完全完全吃下去吧~”
為什麼…
為什麼……
奇蹟…奇蹟明明已經出現了,可為什麼…我還是…輸了?
澤城靜的目光失去了焦點,眼前的世界彷彿只剩下黑白兩色。她的腦海中只回蕩著兩個字——輸了。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
“我…輸了?”靜呢喃著問自己——直到被一大片陰影完全覆蓋住,她才回過神來。
不知已經多少米高的巨大的少女姬櫻,此時正蹲在靜的頭頂,俯視著她。
那張與夜櫻學姐幾乎沒有出入的白皙臉蛋,此時顯得從未有過的冰冷而陌生。
一對淡金色的巨大瞳眸,如同晝日般籠罩住靜,讓她的恐懼與絕望無所遁形。
頭戴王冠的少女是以一種極為不雅的姿勢蹲踞著,但身在她胯下的澤城靜,則更是承受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屈辱。
靜無力地仰視著姬櫻包裹著白色底褲的胯部,她感到脖子發僵。那少女最最私密的部位,此時正用異常充滿壓迫感的姿勢籠罩住自己所處的整個世界。
真的…好大啊……靜失神地喃喃著——而渺小的自己只能仰視著、在她的裙底瑟瑟發抖——什麼也做不到……就這樣屈辱地被蹲在頭頂……那麼大的話,如果她放一個屁,那自己豈不是不知會被吹到哪裡去了……靜的臉上猛地發燙起來,她發覺自己的思維又開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然而姬櫻並沒有留給她太多的思考時間:巨大的少女伸出手,兩指一捏,靜就像西洋棋盤上的棋子那樣,被拈著褲腰、輕而易舉地提到了半空。
“住、住手!你要對我做什麼?”半空中頭下腳上的靜驚慌失措地驚叫、她的雙臂胡亂地揮動著,“快、快放我下來!不…不,不對!別放!別————”
渺小的身影墜入少女櫻唇間的縫隙中,連帶著那聲驚叫消失不見。
救…命……
誰來…救救我……
一片恍惚中,澤城靜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憋悶。她的意識渙散著,一會兒彷彿置身於女孩巨大的鞋底,那股毫不留情的重壓令她喘不過氣;一會兒又好似置身於少女熾熱的口腔內,大股大股的唾液劈頭蓋臉地澆灌而下,她的全身因此變得粘稠而溼透——自己就像被牢牢地粘在一個充滿粘液的滾燙的蹦床上,跳動著、翻動著、頭暈目眩、幾近窒息……
“噗哇!咳咳咳……”
靜猛地嗆了一口,她一邊抽搐一邊費力地咳嗽著,然後緩緩睜開刺痛的雙眼——這裡好像是寬敞又明亮的活動室——彷彿神智全部在一瞬間迴歸、靜靈光突現地意識到。然後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那位令她印
象深刻的黑裙少女,此時正手提著陶瓷茶杯蹲在她身旁。
早已經涼掉的茶,從茶杯裡傾瀉而下,噼裡啪啦地打在靜的臉上。
“夠…夠了!咳咳…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靜咬著牙齒,猛地推開了身旁的少女,後者發出一聲輕呼。靜翻身爬起來,在一地的西洋棋子裡摸索著,尋找她不知掉落在哪裡的眼鏡。
“給。”
戴著純白色腕帶的白皙的手,將一副碎裂變形的眼鏡遞到她眼前。
“不好意思呢,剛才被推了一下,不小心把你的本體踩壞了~”少女絲毫感覺不到歉意的抱歉聲傳來。
靜:“……”
一切…都結束了吧?
澤城靜默默地接過面目全非的眼鏡,機械似地將它重新戴回眼前。
靜微微抬起頭,戴著方才被少女踩爛的眼鏡,顯得有些滑稽。
“我…輸了?”
一絲絲冰涼的茶水順著髮絲流淌在她臉頰上,靜聲音沙啞地詢問,又好像是在陳述。
“沒錯呢,靜同學,”碎掉的鏡片裡的夜櫻坐在椅子上、呈現出一種很奇妙的形狀,“你剛剛奉獻了一場很精彩的決鬥——不過很遺憾,你還是輸了。”
靜:“……”
“那麼,按照先前的約定,”夜櫻的聲音頓了頓、而後輕快又愉悅地說道,“你要成為我的奴隸哦,靜同學~”
“…是。”靜低下頭。
她已經無力去反駁了。
“非常好~”夜櫻輕輕地拍了拍手,似乎對靜的態度很是滿意,“那麼,先從成為奴隸最基本的開始做起吧?
“——跪著爬過來,然後把我的鞋子舔乾淨。”
“……是。”
靜照做了,沒有多餘的遲疑,她跪在明媚的陽光下,跪在散亂的西洋棋子中,跪在夜櫻學姐的面前,低下頭,慢慢舔舐起對方皮鞋上沾到的茶水。
夜櫻手背輕託著香腮,一邊俯視著腳下的澤城靜,一邊摩挲著手裡的那枚黑色主教。
“我早就說過吧?”
她緩緩露出一絲笑容。
“偶爾換個消遣的方式,也挺不錯啊。”
…
時鐘敲響四聲。
詩蔻蒂中心教學樓頂層,一如往常地安靜。
“西洋棋社活動中,閒雜人等請勿打擾。”
——第九活動室外,紙板掛在依舊緊緊反鎖著的大門上。
沒人知道門裡發生了什麼。
(未完待續)第三章白騎士與所羅門(上)
“女士們先生們!不負大家如此熱情的等待,接下來,就讓我們歡迎今晚的兩位主角——閃!亮!登!場!”
“嚯喔————”
“吼啊!吼啊——”
足以令空氣沸騰的歡呼聲,迴盪於這片環形決鬥場。
探燈的巨大光柱頻頻從空中掃過;主持人那金光燦燦的輪廓,在半空中最顯眼的高臺上清晰閃爍著——“首先有請,我們排行第九的老牌傳奇決鬥者,擁有‘所羅門’之稱的——沙德!”
“吼啊——”
“所羅門!所羅門——”
所羅門·沙德——一個高大魁梧的西方男子AVATAR,在觀眾們狂烈的歡呼聲中,從陰暗處現出身形,然後緩緩走上決鬥場的一邊。
裁剪得體的漆黑西服緊繃著,顯露出沙德健碩的輪廓;他轉身衝觀眾席露出一個極有風度的笑容,登時不少年輕女性為之歡呼。
“接下來有請,奇蹟般地在半個月裡,從地下排名5000、一躍升至第十的傳奇決鬥者——白!騎!士!小!姐!”
“吼啊——!”
“白騎士!白騎士!
白騎士——”
觀眾的呼聲顯得比先前還要熱烈:不論在什麼地方,年輕漂亮,同時又有強大實力的女孩子,總是最受人歡迎的!
嗒。嗒。嗒。
尖細鞋跟輕輕擊打著金屬階梯。身著華麗裝飾銀甲的少女,從另一側款款而來。
令人驚豔的及膝金髮微微卷動,少女戴著神秘優雅的純白色舞會面具,閒庭信步似地來到了與沙德遙遙相望的決鬥臺上。
“白騎士!白騎士!——”
“所羅門!所羅門!——”
兩人身後的環形看臺上,觀眾們的歡呼聲一浪蓋過一浪。沙德與白騎士如有靈犀般地對視,兩束目光極為準確地互相捕捉到彼此:一束犀利中暗含著睿智機敏,一束冷靜中透露著優雅淡然。
“呼,真美。”沙德眼睛一亮,動動唇角、無聲地說道。看似年輕的他實則閱女無數:像對面的騎士少女這樣年輕又沉穩、伶俐又雍容的貴族大小姐,當真是很少見的。
更何況,人家如今還是位傳奇決鬥者。
天才新人再續神話,騎士少女踏殺巨龍——如此勁爆的大冷門早已在數天前就霸佔地下決鬥網路的頭條位置。地下決鬥者的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排名第十的寶座交接之後,沒有對那位馴龍人的惋惜,有的只是對這位白騎士小姐的崇拜!
“眾所周知,傳奇決鬥者,向來是強大而不可撼動的。而兩位傳奇決鬥者之間的對決更是少之又少!”全身金光閃閃的裁判不斷煽動著氣氛,“但巾幗不讓鬚眉。從新人中脫穎而出的白騎士小姐,剛以迅雷之勢奪得馴龍人的第十寶座,現在又要以傳奇決鬥者的身份,向成名已久的所羅門·沙德發出挑戰!”
“吼啊——”
“白騎士!白騎士——”
耳邊傳來觀眾們震耳欲聾的喝彩聲,沙德微微驚歎地挑了挑眉毛:沒想到,對方在成為傳奇決鬥者後的短短几天內,就積攢瞭如此多的人氣!果然,因為是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更受歡迎嗎?
反觀白騎士,正好整以暇地調試著她左手的決鬥用腕帶,彷彿對主持人的吹捧絲毫不以為然,又好像完全沒將沙德放在眼裡。
短暫的靜默之後,主持人的聲音忽然提高數倍——“好戲現在開場!女士們先生們,有請兩位傳奇決鬥者——所羅門與白騎士,為我們帶來震撼人心的對決!”
“吼喔——”
決鬥開始的一瞬間,系統已經判定由白騎士作先手攻擊。金髮少女毫不猶豫地將右手搭上決鬥儀——“我的回合,抽牌!”
主持人:“由白騎士小姐先攻!這次決鬥,白騎士小姐依然使用她的王牌卡組‘純白棋兵’,所羅門·沙德則是使用‘雷蒙蓋頓’——同樣是他戰無不勝的主打卡組!”
他的話音未落,白騎士已將一張魔法卡投放在面前的戰場上——“發動魔法卡,【壓制的祭壇】!”
【壓制的祭壇 - 永久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以後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每個我方回合的戰鬥階段中有怪獸被戰鬥破壞時,這張卡可以多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我方戰場上所有怪獸的攻擊力、守備力上升“壓制指示物”的數量乘以300。
呼嘩嘩——白騎士腳下的地面微微顫動,頃刻間,一座巨大而神秘的石制祭壇從地底緩緩升起,穩固地盤踞在戰場後方。
“出現了!白騎士小姐率先發動了輔
助型的永久魔法卡,壓制的祭壇!”主持人如數家珍似地解說著,“在每個她自己的回合,只要有怪獸被破壞,這個祭壇就可以多獲得一個增加攻守力的指示物!所以戰鬥時間越長,加成就對她越有利!難道說,白騎士是在為持久戰做準備嗎?”
並不待議論紛紛的觀眾們想明白什麼,白騎士已經將一張怪獸卡拈在指尖——“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
【純白棋兵·波恩 - 星級4】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不送去墓地,直接返回手牌。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500少女手中的卡牌,化作一道純白色光奔赴戰場。光芒在數息間凝聚成形、變幻為一個美麗而狂野的女奴隸形象!
破舊長靴有力地踩著地面,身披純白皮袍的波恩佇立在戰場上,湛藍色眸子直直盯住所羅門·沙德的方向。她原本就挺拔的身形因為背後祭壇的增幅而愈發高大,如同一座象牙色燈塔、泛著漂亮的微光。
“白騎士召喚了她的基礎怪獸,性感的女奴隸,波恩!”主持人解說道,“由於壓制的祭壇上已經自帶了一個壓制指示物,所以波恩的攻擊力變成了1500點,不過第一回合不能攻擊。”
“蓋兩張牌,回合結束。”白騎士又從手牌中選出兩張、蓋伏在戰場上。
“那麼接下來,就是本王的回合!”這是沙德今晚以來首度發聲,他的聲線渾厚而霸道、如同穿越千年時空歸來的王者,“以所羅門的名義,開啟這場屬於本王的戰端——”
“抽牌!”
梳得一絲不苟的淺灰色頭髮,沒有一分一毫的凌亂;充滿力量感的抽牌動作,再度引起無數女性觀眾的尖叫。
所羅門·沙德抽出第六張手牌,他的目光噙著一絲邀戰般的火熱意味,隱隱從白騎士臉上滑過。然後他攤開手、炫耀似地將魔法卡在其掌上打開——“我也發動一張永久魔法卡——【所羅門王之秘寶】!”
【所羅門王之秘寶 - 永久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以後,每個回合一次,可以通過獻祭2000點生命值,將一隻名字帶有【魔神No.】的怪獸從手牌特殊召喚。這張卡在戰場上存在時,不能召喚惡魔族以外的怪獸。
伴著所羅門·沙德的宣言聲,整片決鬥場又是一陣動盪不安。片刻之後,一方看似異常古老、卻又精緻得一塵不染的神秘寶箱,從虛空中浮現而出!
“大家快瞧啊!那就是所羅門·沙德的標誌性卡牌——所羅門王的秘寶!”觀眾的一片驚呼聲中、主持人鄭重發聲,“通過獻祭自己的生命、從手中快捷地召喚強有力的魔神!這可是傳聞中,唯有偉大的惡魔召喚者、賢王所羅門才能掌握的奇蹟!現如今,群魔亂舞的空前盛況難道又要在沙德的身上重演了嗎?”
“哼哼,發動所羅門王秘寶的魔法效果!”沙德輕笑了笑、朗聲說道,“我支付2000點生命值,從手牌特殊召喚【魔神No.15 艾麗格】!”
他的身體猛地燃起黑色烈焰、引來四周一片驚呼,那些漆黑的火焰,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火,燃燒著飛撲向戰場上的所羅門寶箱。而在接受了沙德2000點生命值的獻祭之後,所羅門寶箱驟然黑光大作、然後猛地打開——“嘶唏——”
伴著一陣尖銳的馬喑,一位身披
純黑戰甲的女騎士從寶箱的豁口裡降臨,其胯下騎乘著一匹生有蝙蝠翅膀的怪馬,那猙獰的造型讓人心生懼意。
“天啊,那是所羅門王的七十二柱魔神裡,排行第十五的魔神,艾麗格!”主持人想必是對所羅門的神秘事蹟頗有研究,如數家珍似地說道,“相傳她擁有發現陷阱與尋找寶物的能力!還能給她的主人帶來戰爭的勝利!這麼講的話,她可真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魔神呢!”
【魔神No.15 艾麗格 - 星級4】
惡魔族-效果:這張卡被特殊召喚的場合,從卡組選擇一隻星級不高於4的惡魔族怪獸加入手牌;這張卡在我方戰場上以攻擊形式存在時,對方不能發動陷阱卡。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000所羅門·沙德極有風度地等主持人講完後,才接口說道:“與此同時,我發動艾麗格的怪獸效果!當她被特殊召喚的時候,從我的卡組中,把【魔神No.48 哈加提】加入手牌!”
沙德亮出左手的決鬥儀。馬背上的艾麗格回過頭,一道黑色光束自她眸中射向沙德的卡組。然後只見一張怪獸卡被烏光包裹著、從卡組中被緩緩抽離出來。
沙德眼神微微閃爍,將那張黑芒繚繞的怪獸卡放置於戰場上——“所以,我就可以再從手牌召喚,【魔神No.48 哈加提】!”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黑光已經從其手中蹦出、落在戰場上,緩緩幻化成一位頭生雙角、不斷咳嗽的矮個子老頭。
【魔神No.48 哈加提 - 星級3】
惡魔族-效果:這張卡在我方戰場上以攻擊形式存在時,我方所有魔法卡效果的發動不需要獻祭生命值。
攻擊力:800 守備力:800“所羅門·沙德藉助魔神艾麗格的效果,從卡組檢索出了強力的輔助型怪獸!”主持人解說道,“只要哈加提在場的話,沙德再發動任何需要獻祭生命的魔法卡,都不會扣生命值!”
“沒錯,這就是哈加提的能力,”沙德微微一笑、忽地眼神一凜,“最後,從手牌裡發動【所羅門王之號令】!”
錦上添花一般地,沙德發動了這個回合的第二張魔法卡!
【所羅門王之號令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當我方戰場上有【魔神No.】怪獸存在的場合,獻祭一半的生命值,從卡組裡選擇一隻星級不高於7的【魔神No.】怪獸來特殊召喚。
“我從卡組裡召喚,【魔神No.24 娜貝流士】!”
沙德手中接連飛出的黑光,令好戰的觀眾們雀躍不已。決鬥場上的氣氛業已沸騰,無數人高聲呼喊著所羅門·沙德的名號。
“天啊!這回又是排名第二十四的魔神,娜貝流士!”主持人驚呼道,“這可是傳說中極端兇猛殘暴、地獄之門的守護神!”
“嗚嗷——”
傳說中極端兇猛殘暴的魔神出現在一片黑光中:那是個生有狗耳與狗尾巴、模樣極為可愛的小女孩——雖然二十多米的身高對一個小女孩來說似乎是長過頭了點。
名為娜貝流士的魔神女孩從天而降。她跟犬科動物一樣用前肢先著地,重重地落在艾麗格與哈加提身前。強猛的衝擊力差點把矮小老頭掀飛了去,一旁的黑甲女騎士也並不好受。
【魔神No.24 娜貝流士 - 星級7】
惡魔族-效果:我方戰場上有別的【魔神No
.】怪獸存在時,對方不能將那些怪獸選為攻擊對象。
攻擊力:2400 守備力:2600“不愧是傳說中的地獄守門者!”主持人瞪視著像狼犬一樣蹲坐著的巨大狗耳朵女孩、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帶嘲諷技能的她,直接就護住了戰場上的艾麗格與哈加提這兩塊短板!白騎士要想打破這種格局,那就得首先擊敗這位可怕的守門者!”
“由於我方戰場上哈加提的效果,我發動所羅門王之號令時,不需要獻祭生命!”沙德遊刃有餘地補充說明,然後他的目光一凜、手指向白騎士的方向——“魔神們,就是現在,聽從本王號令!發動攻擊!”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呼:在王者氣場全開的沙德授意下,蝙蝠翼戰馬、矮小老頭、巨大狗耳朵少女,三位魔神渾身散發黑氣、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能,向棋兵波恩與她身後的白騎士小姐蜂擁而去!
沙德下達戰鬥命令:“娜貝流士,攻擊純白棋兵·波恩!”
“嗷嗚——”
如同沉寂火山的突然爆發,蓄勢已久的娜貝流士一個餓虎撲食,朝著波恩的方向飛撲過去!
轟!
兩隻山包大小的肉掌重重落在女奴隸身側,激起無數煙塵。波恩緩緩抬起頭,湛藍色眸子倒映出娜貝流士低垂著的巨大腦袋:那對墨斗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黑幽幽的瞳孔像狼一般泛著微微綠光,魔神女孩的目光帶著敵意、又有一絲好奇,正自上而下地盯視著她。
女奴隸的臉上充滿著不可動搖的堅毅。飽滿前胸微微起伏,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背後的雙手重劍,朝著娜貝流士發動了衝鋒!
魔神女孩眼簾低垂著俯視螳臂當車般的波恩,目光中帶著一絲人性化的輕蔑。面對著波恩快速逼近的劍鋒,她忽然張口發出一聲犬吠——“嗚汪!”
巨大女孩那數百分貝的吠聲不啻一道驚雷,在波恩的耳邊猛烈炸響!女奴隸的腳步猛地一個趔趄,身形失衡的同時、甚至連手中的重劍都差點握持不住。她尚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音波攻擊中穩過神來,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從她頭頂逼近!
女奴隸瞬間感覺背後一涼,她毫不猶豫地向後翻滾,避過一條企圖偷襲她的粉紅色巨蟒!波恩驚魂未定地握緊長劍,定睛一看:哪有什麼巨蟒,原來是眼前女孩的那條丁香小舌!然而就算是巨大女孩那柔軟的舌頭,也具有不容小覷的威脅力!
娜貝流士的視線彷彿緊盯著一件新奇的玩物,盡數聚焦在波恩身上。女孩趴在地上、腦袋快速移動著,溼漉漉的舌尖不斷地試圖偷襲波恩,但後者總是以毫釐之差險而又險地避過。
“哎呀,危險!”戰局正僵持著、主持人突然的驚呼讓波恩心頭一驚。然而還不待其有所反應,她的後背已經撞上一堵柔軟的肉牆,俄而後者猛地合攏,將她囚禁其中!
“啊啦,奴隸波恩被魔神抓住了!”主持人不無惋惜地道,“這下子她沒法反擊啦!”
娜貝流士肉乎乎的小手半握著,她用拇指抵住波恩的腹部、食指和中指按住雙肩,將動彈不得的嬌小女奴隸整個地鉗制在掌心裡。波恩低吼著猛烈掙扎,但那不啻於螞蟻試圖撼動大象般的異想天開。巨大的魔神女孩蹲在戰場上,衝著掌心的波恩露出得意的笑容。
娜貝流士將碩大的腦袋湊到波恩身前,像個小
狗似地嗅了嗅,然後伸出舌頭舔起來。
“呼哧——呼哧——”
巨大女孩的粉紅色舌頭蒸騰著滾滾的熱氣,像一條棉被似地不停捲動,將波恩整個地蓋住、擠壓,再一點一點剝離。柔軟又靈活的舌尖轉而像蛇頭似地在波恩裸露的肌膚上游走,帶著滑膩的觸感,極具侵略性地將唾液塗遍女奴隸全身。
“呼哈——呼哈——”
娜貝流士像一隻小狗在舔著肉骨頭,舌頭猛烈地侵攻著波恩的全身上下。女奴隸的栗色長髮早已被巨大女孩的口水淋得透溼且凌亂,身上皮袍的繫帶也斷裂開來,衣不蔽體地半裸著的深棕色皮膚沾滿了黏糊糊的透明唾液,散發出一陣發酵葡萄酒似的濃重異味。
“嗚…嗚嗚……”
娜貝流士火燙灼熱的鼻息,一波波地噴吐在溼答答的身子上,波恩喉嚨中發出低沉悶哼聲。女孩那巨大又溫嫩的舌頭聳動著、帶給她舒服又屈辱的雙重感覺。女奴隸極為羞恥地緊咬著嘴唇、企圖積攢最後的一點力量來發動反撲!
然而娜貝流士並不給她這種機會——那隻緊握住伯恩的小肉掌忽然緩緩地舉高、做出一個喝水的姿勢,女奴隸被頭下腳上地送到巨大女孩微微張開的唇邊!
波恩震驚地看著那猶如火山口般龐大而壓抑的小嘴在她面前緩緩地打開,彷彿一道逐漸擴大著的深淵裂縫。泛潮的溼氣自下而上地噴吐在她臉上,有如從地獄吹來的熱風;那條先前盡情褻玩她的粉嫩長舌想必也正像一條巨蟒那樣,蟄伏在這片熱氣蒸騰的黑暗之中。
“天啊,魔神要把女奴隸吃下去了!”主持人的聲音簡直要蓋過全場觀眾的尖叫。然後在沙德那略顯玩味的目光與白騎士一言不發的靜默旁觀下,巨大的女孩大張粉嫩小口、將波恩的上半身含進嘴裡。
“唔唔……”
女奴隸的驚呼聲被迅速淹沒在娜貝流士的唇縫裡。
巨大女孩的口腔中暗無天日,女奴隸的鼻間充斥著股濃濃麥芽氣味;越是往裡便越是熾熱,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憋悶。波恩劇烈地喘息起來:不出她所料,那條可惡的粉紅色巨舌從下方的黑暗中對她直接發動了攻勢!她那身健美有力的肌肉沾滿了粘滑的唾液,在女孩的口腔中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巨舌蠕動著,溼潤而粗糙的表面向下拱起一個微微的弧度,緊緊地包裹住波恩,將她貼合在上顎之間摩擦。女孩的舌尖則開始極為靈活地掃動,前後左右,裡外上下,一遍又一遍地粗暴洗涮著女奴隸的半截身子。
“哧溜——哧溜——”
娜貝流士蹲坐在戰場上,像啜飲冰棍似地將波恩含在嘴裡、嘖嘖作響地吸吮著;女奴隸的一雙長腿兀自在她緊抿的唇角掙扎,女孩極為新奇地盯著那雙穿著長靴的腳在她鼻子底下蹬來蹬去,偶爾還會踹到她的鼻尖。
“哧啾——哧啾——”估計是大量出汗的緣故,女奴隸嚐起來鹹鹹的(怕不是嚇尿了),娜貝流士津津有味地舔舐品味了好一陣子,大股大股的唾液從她口中分泌而出,被舌頭攪動著均勻塗抹在波恩的上半身。
“呼……呼……”
波恩在巨大女孩悶熱的口中虛脫喘息。先前與女孩舌頭的搏鬥耗費了她太多的力氣,敗下陣來的她已經是一絲不掛——身上用禦寒的皮袍早就被對方的唾液溽成碎片、給舌頭濾到了一邊。娜貝流士溼
滑的口腔內側充滿節奏感地運動著,自上而下擠壓她的背部;粉嫩的巨舌則在她身下游動,粗糙厚實的舌面不斷刮過她的雙乳、小腹,甚至是更私密的部位。
“夠了,娜貝流士,”沙德忽然出聲命令道,“解決掉純白棋兵·波恩!”
巨大的魔神女孩回頭朝沙德眨了眨眼睛,然後乖乖伸出手拈住波恩的雙腿,仰起脖子,將波恩整個地塞進口中吞嚥起來。
女孩口中的波恩只感覺雙腿一暖,整個人都被塞進這間溼熱的牢籠。下一刻,這間牢籠也開始向下傾斜,那條巨蟒般的舌頭也開始向下刷動著,將她送往地獄的更深處。
咕嘰——咕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傳來女孩一次次吞嚥的聲音,滑膩而又低沉。波恩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失重,她伸出雙手、努力想攀援住什麼來阻止她下滑的趨勢,但那只是徒勞!女孩猛烈的吞嚥充滿一股毋庸置疑的力度,一陣強過一陣、不斷推迭著,將全身黏黏糊糊的波恩整個地擠壓進更幽深更緊緻的咽喉處。
女孩的巨舌舔動波恩下身,將她最後一次推往自己的喉嚨。“嗚啊……”波恩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還未發出口,就被女孩大股的唾液所淹沒。溫熱粘滑的唾液倒灌進波恩的口鼻,嗆得她連連咳嗽。很快地,波恩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胸腹被劇烈擠壓著,進入女孩喉中更深層次的地方。
決鬥場上一片闃寂,彷彿所有觀眾都還沉浸在卡牌怪獸吃人給他們帶來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巨大的魔神少女喉頭動了動,長舒一口氣,揉了揉肚子,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呃…由於棋兵波恩的卡片效果,被戰鬥破壞的她返回了白騎士的手牌,”主持人朝白騎士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正在將一張沾滿了口水的卡牌甩乾淨,“同時,白騎士也受到了戰鬥的餘波傷害900點!”
所羅門·沙德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白騎士:“還沒結束呢!對方戰場上已經沒有怪獸了,艾麗格、哈加提,直接攻擊白騎士!”
“咴唏唏唏——”
黑甲女騎士胯下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陣懾人嘶叫。巨大的蝙蝠翅膀拍動起來,漆黑戰馬載著魔神騎士,向著白騎士兇猛殺去!
唰!
艾麗格手中的蛇形長槍猛地從白騎士胸前刺入、透體而出!雖然受擊的是虛擬的AVATAR,但如此逼真的場景還是讓大片觀眾倒吸一口冷氣!
轟隆隆!
禍不單行般地,一道粗大的漆黑雷芒也在矮小老頭哈加提的引導下,從白騎士的頭頂直直劈落下來!
遮蔽視線的煙塵逐漸四散而開,白騎士小姐修長傲人的身影依舊堅定地立於原處。她伸出手,輕輕拍去落在肩膀上的灰塵。
“最後蓋上一張牌——我這一回合到此結束。”所羅門·沙德極為優雅地覆蓋上一張不知名的牌。
“來自所羅門所召喚的魔神,接二連三的強猛攻擊!”主持人神色凝重地解說道,“所羅門·沙德的生命值是6000點,而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已經下降到5100點!局面對白騎士而言有些不利,壓制指示物依舊為1、陷阱卡的使用權又被封鎖的她,還能夠扭轉戰局嗎?”
第四章白騎士與所羅門(下)
“我的回合,抽牌!”
清脆嗓音響起,如同騎士拔出寶劍,金髮白裙的少女從決鬥儀中抽出卡牌。
白騎士,生命值:5100點。場上有魔法卡【壓制的祭壇】(壓制指示物*1),蓋有兩張牌。
所羅門,生命值:6000點。場上有7星怪獸【魔神No.24 娜貝流士】、4星怪獸【魔神No.15 艾麗格】、3星怪獸【魔神No.48 哈加提】;並且有魔法卡【所羅門王之秘藏】,蓋有一張牌。
不管場上局面如何地對她不利,白騎士小姐始終都顯得刃有餘——她是那種風度與實力並存的決鬥者,大家對這一點心知肚明。
因此當看到,處變不驚的白騎士居然還會極為謹慎地用雙指拈起怪獸卡、避開卡上溼漉漉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將其放置於戰場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由得大感新奇。
“…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白騎士儘量使自己的語調保持平靜。
唰啦啦——一道白光從卡牌中迸發、在白騎士身前的戰場上再度凝聚成高大健美的女奴隸波恩。此時的波恩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上下都溼漉漉的。深棕色皮膚泛動著亮晶晶的光澤,原本飄逸的栗色長髮也一縷縷邋遢地黏在一起。
女奴隸湛藍色眸子燃燒著實質性的怒火,瞪向戰場對面的娜貝流士;巨大女孩的那對狗耳朵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她有些緊張地想躲到小老頭哈加提身後去,後者極為不耐煩地咳咳著。
“然後,從手牌中發動魔法卡【簡易升變】!”穩定住情緒的白騎士奏起她的主旋律,“將波恩送去墓地,從卡組裡召喚【純白棋兵·璐卡】!”
【簡易升變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我方戰場上一隻4星級的【棋兵】怪獸送去墓地,從卡組將一隻星級為5、6或者7的【棋兵】怪獸特殊召喚到戰場上。
“白騎士小姐開始了她的拿手好戲,升變流進攻!”金光閃閃的主持人大聲解說道,“西洋棋中的奴隸(步兵),在觸及對方底線的一剎那就可以進行升變,進化成更強力的重子!此時此刻,就讓我們見識一下女奴隸波恩的升變吧!”
戰場上,一層淡淡光華把波恩包裹住、開始了快速蛻變。當那團光華脈動著越來越小、漸漸濃縮成極致的時候,光芒漸漸散去,頭扎兩隻羊角辮的小蘿莉出現在眾人眼前——【純白棋兵·璐卡 - 星級6】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進行攻擊的場合,攻擊力加上守備力進行傷害計算;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由發動攻擊的一方承受那個戰鬥傷害。
攻擊力:0 守備力:3000一套雪白色的漂亮鎧甲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小蘿莉的全身,棋兵璐卡揹著巨盾,挺著胸前幾乎不存在的A-,極為臭屁地衝著戰場另一邊的魔神們撅起小嘴、做出一個拇指向下的手勢。
“哦?召喚出了初始攻擊力為0的怪獸嗎?”沙德揚了揚眉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氣焰囂張的小蘿莉。
主持人擦了擦額角:“白騎士藉助升變召喚出了她的主力怪獸,純白棋兵璐卡!從璐卡的卡牌效果可以看出來,雖然目前她的實際攻擊力是300,但在她發動攻擊時就可以疊加3300的守備力,從而變成3600的攻擊力!看來所羅門·沙德的魔神們要有危險了!”
白騎士看向小蘿莉:“璐卡,戰鬥狀態!”
小蘿莉收到命令,忙不迭地正了正腦袋上的頭盔,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蓄
力——“咿呀呀呀呀!”
隨著龐大的守備力不斷湧入攻擊力,蘿莉璐卡的周身迸發出淡淡白光,她的戰鬥力也開始了突飛猛進的膨脹!
喀拉喀拉喀拉——在戰力與祭壇的雙重加持下,璐卡那原本不足一米四的身高以驚人的速度猛漲!身上雪亮的鎧甲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洗衣板似的蘿莉身材也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快速發育著!
呼隆隆隆隆——大地不斷地震顫,迴盪著不堪重負的悶響;看臺上的觀眾紛紛爆發出驚呼——只見一片白光繚繞中,璐卡從原先一米四的小蘿莉拔高為將近四十米的大蘿莉!一對短小銀色羊角辮進化成長及腳踝的雙馬尾,從她身體兩側高高地垂下來;胸前的A-也暴增成了B+!
璐卡的鎧甲雖然也有隨之增長,但那幅度明顯跟不上蘿莉變大的步伐;原本挺合身的雪白甲冑變得緊縮而暴露;蘿莉特有的粉嫩無瑕肌膚大片大片地裸露出來,兩條初顯少女風韻的修長雪腿囂張地叉開、遠遠地踩在決鬥場範圍以外。
“天啊,棋兵璐卡這下該有十層樓那麼高了!”主持人使勁仰著頭,頗為費力地解說著,“其實早在上一次白騎士與馴龍人的決鬥中,巨大化的葵音就已經遠超出虛擬投影的機能限制!在那以後,我們的投影技術經過了更為完善的修復!現在看來,要把這種遠超普通尺寸的巨大怪獸完整地投影出來是沒問題了,但場地還是太小了!”
環形看臺上的觀眾們一邊狂熱地喝彩,一邊趁機瞻仰璐卡的裙底風光。身為大蘿莉的璐卡絲毫不改囂張的本質,兩隻小手叉著腰、極為張狂地俯視著腳下,被她影子所籠罩住的一干魔神。
白騎士纖細的手臂指向狗耳朵的女孩:“璐卡,攻擊娜貝流士!”
大蘿莉得到指令,故意裝出來惡狠狠模樣的目光瞬間鎖定住那個比她矮了一半的魔神女孩!
“嗚嗷嗷嗷…”
娜貝流士發出一陣犬類受驚時特有的嗚咽聲。面對極具壓迫感的大蘿莉,她驚慌失措地夾起尾巴,一轉身便開始逃跑!措手不及的哈加提與艾麗格被她撞得東倒西歪。
“我的天嘞!這是哪門子守護神啊,一點都靠不住啊喂!”主持人瞬間開啟了吐槽模式。
“那邊的金閃閃先生,拜託你好好地給我解說!”沙德擦去腦門上的冷汗。
“呀啊!”
大蘿莉憋紅臉蛋、發出一聲稚嫩的戰吼,原地蓄勢一蹲而後猛地起跳!一聲地裂山崩般巨響,大蘿莉先前立足的地方多出兩個數米深的巨坑,她那十層樓房高的身子卻已經躍上了半空!
正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逃跑的娜貝流士直覺地感覺到一絲危險,她有些慌亂地轉頭一瞥,卻一眼撞見那團遮天蔽日的黑影在視線中極速擴大——“嗥嗚!”
璐卡如同一枚雪白巨形炮彈那樣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娜貝流士的腦袋上。短得甚至都遮不住半截屁屁的戰裙被風高高吹起,包裹著黑色底褲的屁股狠狠地砸向娜貝流士的臉!娜貝流士的腦袋相對於璐卡的臀部來說顯得太過嬌小,兩者相觸的剎那間,巨大的衝擊力使魔神女孩的臉蛋被擠得扁扁,小腦袋整個地陷進大蘿莉那片溫軟的臀肉裡;魔神女孩的四肢也跟著離地,她的腦袋被璐卡坐在屁股底下、身子像只壞掉的風箏一般被拖曳著、極速地向前方飛去——銀色雙馬尾隨
風飛揚,大蘿莉雙腿高高地翹起,兩隻小手緊扯住臀下女孩的狗耳朵,全身重量都壓在嬌小的娜貝流士身上,像飛行員在駕駛戰機迫降那樣,毫不減速地向堅實的地面栽落而下!
四十多米的龐大身軀掀起劇烈的破風聲。迫降失敗的戰機墜毀前一剎那,所有觀眾、包括高臺上的主持人都不約而同地把頭別過去、同時在心裡為娜貝流士默哀——轟轟轟呼呼呼呼——!
就像巨鯨摔落進深海,就像彗星碰撞上地球——毀天滅地般的巨響席捲全場。無形的衝擊波向四周圍擴散,整片虛擬空間都搖搖欲墜似地差點崩潰開來!
上萬噸的衝擊力盡情地宣洩在大地。雖然是虛擬投影的世界,所能造成的影響遠沒有現實那麼可怕,但大蘿莉與魔神女孩兩者體重相疊外加自由落體的破壞力,依舊令戰場掀起十米多高的泥塵。碎裂的石塊夾雜著地底的泥沙,如同漆黑的趵突噴泉一般,筆直飛濺上天空、稀里嘩啦地散落下來。
距離最近的所羅門·沙德首當其中,原本一塵不染的高檔西服,被從天而降的泥雨肆虐得狼狽不堪。淺灰色的髮絲間也摻雜著細碎的土石。他輕啐了聲,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灰溜溜地打理著全身。
嘭!
身側忽然爆發一聲悶響,驚得沙德向後猛跳幾步。他以為是一輛白色卡車或是別的的東西從天砸落,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穿著鎧甲靴子的巨大的腳。沙德驚魂未定地轉過頭,只見雙馬尾的大蘿莉正四仰八叉地倒在他正前方,蘿莉的小屁股陷進地表以下,落地的腳丫差點粗心地將他砸成肉餅。
嘭!
另一側再度傳來悶響,沙德趕緊快步後退著離開了巨大蘿莉雙腿之間的危險區域。
璐卡用手撐著身子、費力地將屁股從娜貝流士的小腦袋上挪開,從天坑中站了起來。她的小手揉了揉嬌臀,表情多少有些委屈:娜貝流士的鼻子將她的“那裡”硌得生疼。
爾後她低頭看向腳下的天坑:只見娜貝流士雙眼緊閉,被坐斷的鼻子流著血塌向一邊;她的小腦袋後仰著,深深下陷進翻開的泥土裡;那對狗耳朵被大蘿莉揪得皺皺的,無力地耷拉下來。
魔神女孩小臉上凝固著驚慌夾雜痛苦的神情,嬌瘦的身子沾滿汙泥,彎扭著陷進天坑中毫無動彈,顯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蘿莉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一腳踩在娜貝流士的屍體上,炫耀似地轉過頭、向白騎士邀功。
“天啊,真是恐怖的破壞力!”主持人的聲音姍姍來遲,“不過從棋兵璐卡生龍活虎的樣子看來,娜貝流士很好地盡到了肉墊的義務——雖然我想她本身並不情願——另外,所羅門·沙德受到戰鬥的餘波傷害1200點!”
主持人的調侃與觀眾的驚歎,都沒給白騎士帶來一絲波動;後者輕輕地抬起手:“由於在我的回合有怪獸被戰鬥破壞,壓制祭壇的壓制指示物變為2個。然後,從場上發動蓋牌——【王車易位】!”
【王車易位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以下效果中選擇一項發動:·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回到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
·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返回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
戰
場上,壓制祭壇旁邊的兩張蓋牌,其中一張忽然光芒大盛、猛地翻開,向眾人展現出它的真面目!
“我發動第一個效果、將戰場上的【純白棋兵·璐卡】送回手牌。”白騎士平靜地敘述著,“從手牌裡特殊召喚【純白棋兵·姬櫻】!”
一道白光包裹住變回了小蘿莉的璐卡、將其送回白騎士的手牌;下一刻,無比璀璨的明光彷彿自天堂深處亮起、照耀著整個環形決鬥場!
“王車易位?”沙德一邊用手臂擋住刺目的天光,一邊喃喃自語道,“難道說,要出場的是國王?”
那彷彿洗刷著整個世界的奪目明亮之中,金閃閃的裁判也顯得黯淡無光:“出現了!白騎士小姐的真正的王牌怪獸卡!通過速攻魔法王車易位降臨了!”
無數觀眾或以手掩目、或低垂著頭,不敢直面那仿若來自天庭的威壓。偌大的環形決鬥場中,只有身披銀甲、金髮白裙的少女,輕抬起蛾首,迎接那道純淨的光!
無數微塵閃動著飄忽著、仿若天鵝的羽毛,輕盈無聲地自高天散落而下。
隨之降臨的,還有一道純白的身影。那道身影彷彿是一捧來自極地的雪,高傲得沒有一絲瑕疵;又好似是一團來自天堂的火,燃燒著無窮盡的威嚴!
嗒。
高跟鞋輕踏地面的聲音,在偌大的決鬥場清晰可聞。那漫天無盡的白光隨之消匿無蹤,所有人回過神來,轉而充滿震驚地注視著那位頭戴王冠、一身純白的棋兵少女!
【純白棋兵·姬櫻 - 星級8】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上場的時候,選擇一張承載有指示物的卡片,讓其指示物在回合結束前增加10;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將我方墓地中星級低於8的【棋兵】怪獸在戰場上儘可能多地特殊召喚。
攻擊力:3000 守備力:3000“…這就是白騎士小姐的王牌怪獸!純白的國王!姬櫻!”主持人嚥了一口唾沫,“強猛的攻擊尚未結束,所羅門·沙德能在接下來的攻勢中挺過來嗎?”
“純白的…姬櫻嗎?”注視著王冠少女那張不帶絲毫感情的俏麗臉蛋,沙德不自覺地將其與白騎士的身影重合起來。他甩了甩腦袋,自嘲地一笑。
“姬櫻的特殊效果發動,”白騎士輕聲下達著最後的宣判,“選擇【壓制的祭壇】,將壓制指示物增加10。然後,攻擊魔神哈加提!”
“目前戰場上已經有2個壓制指示物!如果再加上10個的話,那就是12個…3600點攻擊力的加成!姬櫻的攻擊力將一躍升至6600點!”主持人的聲音激動地打著顫,“如果哈加提受到攻擊破壞的話,沙德就要承受高達5800點的戰鬥傷害——而他目前的生命值只有4800點!偉大的所羅門難道就要在此折戟沉沙了嗎?”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徹全場,王冠少女猛地睜開淡金色的瞳眸,向著身側的祭壇伸出了手——“發動陷阱卡,【暴雪的落穴】!”
伴著沙德那極為突兀的聲音,整個戰場又瞬間安靜下來。在無數雙目光的注視下,沙德場上的蓋牌緩緩打開——【暴雪的落穴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攻擊力超過2000的怪獸被召喚到戰場上時可以發動,那隻怪獸在回合結束前無法發動攻擊,也不能發動怪獸效果。
“真是峰迴路轉!所羅門·沙德在生死存亡之際發
動了蓋伏好的陷阱、暴雪的落穴!”主持人的聲音猛然響起,“非常遺憾,白騎士的王牌怪獸這回合無法做出攻擊,而且也錯失了發動效果的機會!”
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雪花從陷阱卡中噴出、轉瞬間將姬櫻的嬌軀包裹成了一座冰雕。所羅門·沙德注視著那座漂亮冰雕,神態頗為輕鬆地朝白騎士聳了聳肩:“真是好險呢!我早該料到你藏有這一手的。”
“回合結束。”
白騎士小姐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失落或是懊惱。決勝的攻擊未果,她毫不猶豫地結束了回合。
沙德頗為欣賞地朝她笑了笑:“以所羅門的名義——抽牌!”
“這下子,局面又變得有些僵持起來!”主持人聲音凝重地解說著,“由於兩個壓制指示物的加成,白騎士小姐的棋兵姬櫻其實際攻擊力、守備力皆為3600點!反觀沙德的場上並沒有強攻型的強力怪獸!他能夠打破這種下風的場面嗎?”
“哼哼,那邊的金閃閃,你可千萬不要小瞧了所羅門王!”沙德充滿豪氣地笑道,“擦亮眼睛看好了。發動所羅門王秘寶的魔法效果,從手牌特殊召喚【魔神No.52 安洛先】!”
【魔神No.52 安洛先 - 星級6】
惡魔族-效果:一回合一次機會,選擇戰場上一隻怪獸,讓其攻擊力與守備力在回合結束前變為0。
攻擊力:2200 守備力:2000“吼!”
發自野獸般的低沉吼聲令得在場觀眾心頭猛跳,一個高大魁梧的深紅色魔神如同一道閃電、從所羅門王的寶箱中氣勢洶洶地飛出!
“所羅門·沙德特殊召喚了新的怪獸!那是排名第五十二的魔神,安洛先!”主持人盯著戰場上那隻生有獅頭、猙獰兇猛的高大魔神、聲音凝重地道,“傳說中,直視安洛先眼睛的人,都會從那裡面看到自己的死狀!然後因為驚嚇過度而失明!這隻魔神的恐怖可想而知!”
“哼哼,說得一點也不錯,”沙德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頭戴王冠的純白少女,“發動安洛先的特殊效果!將棋兵姬櫻的攻擊力、守備力降為0!”
“吼——!”
猙獰的獅頭再度發出一聲怒吼,金色的鬃毛仿若在燃燒。安洛先轉瞬就飛到姬櫻身前,那對閃動著火光的巨大獅瞳,朝著純白少女猛地瞪去!
“嗚——!”
猝不及防的姬櫻被那火光所襲,她後退兩步、低著頭,極為痛苦地用手捂住眼睛,失去了戰鬥的意志。與此同時,姬櫻那原本3600點的攻擊力與守備力也在一瞬間歸零!
白騎士死死地盯著痛苦的姬櫻,她的右手微不可查地緊了緊。
所羅門·沙德滿意地一笑,然後將一張黑光繚繞的怪獸卡拈在手中:“——最後,從手牌裡召喚【魔神No.32 阿絲莫蒂】!”
【魔神No.32 阿絲莫蒂 - 星級4】
惡魔族-效果:這張卡在攻擊守備表示的怪獸時,將那隻怪獸的守備力減半。
攻擊力:1700 守備力:1400伴著一陣銷魂蝕骨的笑聲,一位妖豔的女性魔神降臨在戰場上,黑色的特製戰袍彰顯出她高挑的身材,戰袍左右兩邊的肩甲上,分別裝飾著巨大而猙獰的牛頭與羊頭。
觀眾們的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轉瞬之間,所羅門王憑藉與惡魔的契約,再度聚集起四隻強橫的魔神!
所羅門·沙德振臂一揮:
“魔神們,聽從本王號令,發動攻擊——”
“哈加提,攻擊純白棋兵·姬櫻!”
“這下局面對白騎士小姐十分不利啦!”主持人緊張地解說道,“她唯一仰賴的王牌,棋兵姬櫻因為安洛先的效果而變成了0攻擊力的活靶子!她還能在這樣猛烈的集群攻擊中存活下來嗎?”
“呀——嘿!咳咳……”
頭生雙角的矮小老頭哈加提吃力地揮動著短法杖,召來一束巨大的漆黑天雷!
轟!
數丈粗的雷霆落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姬櫻發出一聲輕叫、變為白光飛回了白騎士的墓地。
“發動墓地裡姬櫻的效果,”白騎士的聲音顯得異常平靜,“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將墓地裡等級低於8的【棋兵】怪獸在場上特殊召喚。”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白光從墓地中奔赴戰場、化為身披皮袍、高大健美的女奴隸!
白騎士看著女奴隸那單膝跪地、做出防守姿態的背影:“將墓地中的【純白棋兵·波恩】,以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真是千鈞一髮啊!”主持人搖頭晃腦地道,“白騎士小姐在關鍵時刻特殊召喚出了棋兵波恩!守備怪獸被破壞的時候是不需要承受餘波傷害的!由於兩個壓制指示物的加成,棋兵波恩1500的守備力增幅到不菲的2100點!看來她又可以多拖延一會兒了!”
“哦?那可未必!”所羅門沙德毫不在意地一笑,然後猛地一揮手:“阿絲莫蒂,攻擊純白棋兵·波恩!”
穿著黑色戰袍的高挑美婦頃刻便飛臨波恩身前。半跪著的波恩抬起頭、冷靜地注視著眼前妖豔而又邪惡的阿絲莫蒂。後者並沒有強攻上來,而是低聲念動著咒語,只見她雙肩上的牛頭與羊頭眼中同時迸發出紅光、妖異的紅光將波恩籠罩在其中!
“呃啊啊啊!”
波恩發出痛苦的慘叫聲,那團紅光彷彿在消噬著她的血肉!詭異的光芒在健美的肌肉上四處遊走著、吞噬著,她整個人都在劇痛中失去力氣,軟綿綿地癱坐在地。
肉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摺磨不斷地刺激著女奴隸。當波恩再度可以動彈的時候,紅光不知何時早已消弭無蹤。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仰視著眼前那個高大的黑袍美婦,對方原本正常的體型、變得就像先前的娜貝流士那般高大,甚至更甚後者——不,不對,並不是對方變大了,而是自己變小了!
“阿絲莫蒂的效果,當在攻擊守備狀態的怪獸時,讓那隻怪獸的守備力減半!純白棋兵·波恩的守備力現在降到了1050點,阿絲莫蒂可以輕易地將她破壞!”所羅門·沙德微微一笑、然後高聲呼喝,“賜予這位偉大的戰士最崇高的歸宿吧,阿絲莫蒂!讓她化為塵埃、升上英靈殿!”
“哈哈哈哈——”
冷豔的阿絲莫蒂發出一陣長笑,將穿著黑色高跟長靴的右腳抬起來,向著不到半尺高的波恩踩了下去!
波恩震驚地抬頭,女巨人那漆黑的靴底遮天蔽日般朝著自己落下,猶如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要封堵她所有的退路!
不屈的女奴隸並沒有喪失鬥志。她發出一聲低吼,高舉起雙臂,戰意高昂地想要抵禦住女魔神的衝擊!
喀嚓嚓——一聲無情的脆響,波恩的身體支撐了不過一眨眼功夫,就被女魔神完全踩在了靴底。阿絲莫蒂緩慢地碾動著右腳,帶給腳下奄奄一息的女奴隸更多的痛苦。
暗紅色的血液從靴底滲出來,染紅了一小塊地面。魔神阿絲莫蒂極為認真地欣賞著人類血液的顏色。片刻後,她輕笑一聲、再度抬起腳,將鮮血淋淋的波恩徹底跺成肉泥。
慘烈的女奴隸化為一道白光飛回了白騎士的手牌。金髮白裙的少女朝所羅門·沙德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回望過來,白色舞會面具的遮掩讓他猜不透少女內心的想法。
“現在,你的場上就毫無遮掩了!”所羅門沙德看向一紅一黑兩尊魔神,“安洛先、艾麗格,發動直接攻擊!”
騎乘蝙蝠翼馬的女騎士閃電般地率先攻至,蛇形的長矛再度刺進少女嬌柔的前胸!
白騎士很快從胸口的劇痛中回過神來,她微微一愣:一隻猙獰憤怒的獅頭出現在她的眼前!
伴著震人心魄的低吼聲,獅頭的眼睛裡發出火焰般的光芒,穿透那枚白色舞會面具、直直射入白騎士的眼瞳!
直視安洛先眼睛的人,都會從那裡面看到自己的死狀——“嗚——!”
彷彿有千萬道燃燒著火焰的雷霆在腦海裡炸響。白騎士頭疼欲裂、不自禁地發出一聲痛呼!
好像有哪裡不對……
這種痛覺…這種痛苦……
已經超越虛擬決鬥的範疇了……怎麼回事……
彷彿有那麼一瞬間,白騎士的眼前一片恍惚。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在AVATAR的世界裡,AVATAR本質就是一種“幻覺”,而要讓“幻覺”去產生“幻覺”,那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眼前的場景稍稍變得清晰了點,但主體依舊是霧濛濛的,看不真切。
白騎士有些失神,她微張了張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一片黑暗的世界——並不是看不見的黑暗,而是被籠罩住的那種絕望的黑暗,沉悶,壓抑,令人喘不過氣。
一道巨大的黑影直指天際。那黑影彷彿是一座漆黑的高塔,但白騎士本能地意識到那並不是。然後下一秒,“高塔”開始沉重而又緩慢地傾斜,倒塌下來——……這是哪裡?
……那個高塔似的黑影又是什麼?
……難道說,這裡就是自己的“死狀”嗎?
白騎士的眼前再度恍惚,一片有些刺眼的光芒射入眼簾。她眯起眼睛,微微地抬頭,然後意識到自己依舊身處這片地下決鬥的虛擬戰場。
“……再度受到魔神艾麗格與安洛先的攻擊,白騎士的生命值降到了危險的900點!”耳邊遠遠地傳來主持人解說的聲音。
“等等,白騎士小姐那裡似乎出了點狀況,”主持人停止瞭解說,轉頭看向白騎士,“——請問出了什麼問題嗎?白騎士小姐?”
白騎士沉默片刻,搖搖頭。
“那麼,我這一回合到此結束,”所羅門·沙德看向白騎士,好像是勝券在握了一樣、看似關心地道,“勝負不過都是身外之物,不要被一時的勝負所影響了決鬥的興致啊。白騎士小姐。”
白騎士靜默地看了看他,然後輕抬起手:“……我的回合…”
(哎呀~看起來要輸了呢~)
一道突兀的女性聲音從腦海中響起,白騎士正欲抽牌的手指僵在了卡組上。
——誰?是誰在說話?
(哦?還能有誰呢?在你的身體裡,這樣跟你說話的,當然只有你自己呀~)
那個聲音理所當然似地回答道。聽起來像是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但語氣卻顯得極為慵懶與漫不經心。
——我自己?我即是
夜櫻·德羅斯特,這一點我很清楚!你究竟是誰?
白騎士絲毫不相讓地質問著腦海中的另一個聲音。
(真是的,都說了是你自己——你是夜櫻·德羅斯特,我也是夜櫻·德羅斯特!你就是我,我即是你,不分彼此哦~)
——你是我的另一個人格?
白騎士意識到自己或許是得了人格分裂。
(什麼呀~我可不是“人格”那種東西~我就是你!是你的意識、你的自我、你的靈魂!明白嗎~)
——不明白。
白騎士如實回道。
(哎呀~果然自己跟自己說話是最——麻煩的了~話說回來,剛才你不是全都看到了嘛~“我”的樣子~)
那個聲音明顯地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有些喪氣似地說道。
——你的樣子?剛才?
白騎士疑惑不解。
(是呀~通過那個叫安洛先的傢伙的眼睛,你不是把一切都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了嘛~)
一瞬間,白騎士的眼前浮現出剛才那片灰濛濛的世界,以及那座令人感覺壓抑的黑色“高塔”。
——那個,不是我的死狀嗎?
(哎呀,對於一般人來說,看到的的確是他們的死狀~不過對於你來說——你看到的,可是你前世的死狀喲~)
——……
白騎士有些沉默地回味著那個聲音所說的話。
(沒有錯~你看到的那個東西就是前世的你~也就是我~當然啦,我也就是你~你我是沒有分別的呢~)
——你是我的前世?
(不全對~我是你的前世、也是你前世的前世、也是你的現世,當然也會是你的來世~我就是你的意識、你的自我、你的靈魂~不管你是以什麼樣的狀態存在著,我始終都與你在一起的喔~)
——始終在一起?可我為什麼直到剛才才知道你的存在?
(啊哈~說到底還要感謝那個叫做安洛先的傢伙呢~在這以前,我都是被封印著沉睡在你的靈魂裡~不過,託安洛先的福,在你受到如此劇烈的死狀刺激以後,我可以暫時性地掙脫封印,陪你聊天啦~)
白騎士感覺思維有些紊亂,她不耐煩地意欲結束這自言自語似地令人一頭霧水的談話。
——所以你只是為了聊天嗎?那還是改天吧,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啦~輸給那個操縱魔神的男人就是你所說的更重要的事情嗎?)
——我會贏的。
(可是你瞧瞧吧~你場上蓋伏的那張牌是魔法卡【簡易升變】吧?不用驚訝~我就是你,你的想法我都再清楚不過了喲~再低頭看看你的手牌吧~只有先前返回手牌的棋兵波恩和棋兵璐卡而已~那個男人的戰場上可是有四隻魔神,還有那個擁有魔眼的安洛先~你只能從卡組裡抽一張牌而已~我對你的卡牌組合可是瞭如指掌的~你的卡組裡,根本不存在那種在這種逆境之中還能翻盤的牌喲~)
白騎士沒來由地有些惱火,她強烈地按捺著情緒,使自己保持冷靜。
——你究竟想做什麼?
(啊啦,再簡單不過了~我的能力可是超乎你想象的強喲~只要你藉助於我的力量,我就可以讓你輕而易舉地將那個男人踩在腳下踐踏喲~如何?要不要試試看呢?)
這出彷彿是聖人莫菲斯特在勾引浮士德出賣靈魂的橋段,令白騎士的嘴角微微撇了撇。
——不要。
白騎士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神秘聲音的提議。
(誒誒誒誒誒——?)
——回去
你該呆的地方待著吧,我要繼續決鬥了。
(真是的~你怎麼那麼固執啊~都說了你不可能贏的嘛~你是傻瓜嗎~這麼明顯的敗象你自己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我當然看得很清楚。可我不相信我會輸。
(你……)
不待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再說什麼,白騎士毫不猶豫地抽出了那張決定一切的卡牌——“抽牌!”
場上的氣氛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住了。
翹首以盼的觀眾、金光閃閃的主持人、好整以暇的西裝男人,所有的人,所有的目光,此時此刻,都聚焦於白騎士一身!
纖長的手指微微一動,那張卡牌的卡面展露在白騎士的視野裡——【遠古血脈秘儀】。
——看吧,我贏了。
白騎士隱隱有些得意地在內心說道。
(怎麼可能…這…這根本不是你牌組裡的卡片~這是那個垃圾馴龍人輸給你的…沒想到你居然會把那種垃圾的卡放進卡組……)
腦海中的聲音充滿著不甘,與不可思議。
——就算是垃圾,那也有垃圾的價值。
淡淡地說完這句話,白騎士已經開始了她的最終反擊——“從手牌召喚【純白棋兵·波恩】!”
還真是不服輸的性格呢——所羅門·沙德極為欽佩地目視著眼前的白裙少女,帶著淡淡的笑容,欣賞著對方作困獸之鬥。
“從場上發動蓋牌——【簡易升變】!”
“將波恩送去墓地,從卡組裡召喚【純白棋兵·葵音】!”
左手的決鬥儀迸射出白光、在戰場上投射出巨大的魔法陣,身披華麗純白色輕甲的棋兵葵音,從泛動白光的魔法陣中降臨!
【純白棋兵·葵音 - 星級7】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場上一隻怪獸,複製其怪獸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對方所有怪獸被破壞。
攻擊力:2800 守備力:2500“皇后,葵音。”所羅門·沙德充滿凝重的眼神直視那位頭戴金屬面罩的神秘棋兵,這位王者的內心沒來由地感覺到一絲不安。
“發動葵音的效果,”白騎士的目光直指那隻獅頭魔神,“我選擇複製【魔神No.52 安洛先】的怪獸效果。”
“白騎士小姐的棋兵葵音複製了安洛先的怪獸效果!”主持人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難道她要將對方怪獸的攻擊變為0、進行強攻嗎?可是經由祭壇加成的葵音實際攻擊力為3400點!所羅門·沙德的生命值還剩4800點!破壞掉一隻魔神的話,對方隨時還有機會反擊過來!”
(不會有這種機會啦~)
——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內心的兩個聲音同時交疊在一起,白騎士發動了宣言——“選擇【純白棋兵·葵音】,將她的攻擊力降為0!”
“什麼?”不光主持人驚呼出聲,其他所有人都呆愣在了當場。
沒有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時間,白騎士已經伸出了手臂:“葵音,攻擊魔神哈加提!”
伴著戰靴踏地的聲音,攻擊力被自身變為0的葵音向著矮個子小老頭直衝而去!
皇后葵音那張籠罩住臉孔的騎士面具令魔神小老頭打了個冷顫,他慌忙搓動手中的短魔杖,召喚出一道漆黑天雷,兜頭向著對方直劈了下去!
轟隆隆——天雷落地、激起了巨大的煙塵,將葵音的身子籠罩在其中。
白騎士的目光緊隨著戰場,她的生命值由於剛才的攻擊反噬,已經降到了鮮
紅色的100點。
戰場上,四位魔神皆有些不安地瞪視著那團包裹住葵音的巨大煙幕。
哧咻——哧咻——哧咻——突然之間,接連不斷的破風聲從煙塵中響起!只見四條銀白色的鎖鏈從煙塵中閃電般地飛出,早在四大魔神有所反應之前,牢牢地纏繞在他們脖頸上!
“我的天啊!那…那是什麼?”主持人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四位魔神急欲掙脫鐵鏈的束縛,然而那只是徒勞。當那片煙幕逐漸散去的時候,魔神們顫抖著呆立在了當場。
本該早已送去墓地的葵音,此刻正如如同銀白色的巨塔一般聳立著,捆縛住魔神們的四條鐵鏈的另一端,彷彿無窮盡一般地向上攀升了三四十米、直到被她盡數握在手裡。
皇后葵音的銀白色輕甲充斥著被天雷肆虐過後的損傷,露出了其內雪白嬌嫩的胴體。原本厚重的騎士面具也破損了一小塊,剛好露出那尖俏的下巴,以及粉色成熟的嘴唇。
在無數觀眾的驚呼聲中,葵音動了,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收緊著手中的四條鎖鏈。對她來說無比輕柔的動作,在四位魔神眼裡那就是數米數米、無法抵抗的撕扯!眾魔神眨眼間就被拖到了葵音巨大的戰靴跟前,然後繼續,被拖吊著帶離了地面。
阿絲莫蒂撕心裂肺地尖叫著,獅頭安洛先發出絕望的怒吼,蝙蝠翼的戰馬掙扎著從主人胯下滑落,矮小老頭髮出一陣不要命的咳嗽聲——四位原先不可一世的魔神,此時如同一併待宰的羔羊,被一點一點高高地吊起,直到懸浮在葵音那巨大的嘴唇上。
沒有絲毫停留,淡粉色的櫻唇張開,隱約露出其內潔白的牙齒——四隻魔神掙扎著,陸續跌落進葵音的嘴裡。
葵音微微低下頭,她的下頜與嘴唇輕輕地動起來,其內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隱約還有女子的尖叫與獅子的怒吼。
主持人被這場面震驚得語無倫次:“這…這……”
所羅門·沙德也是面色蒼白地注視著這一幕,他總感覺葵音面罩之下,那雙看不見的眼神正鎖定著自己。
“葵音的第二個效果,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對方場上所有怪獸被破壞。”白騎士輕聲地解釋道。少女那慢條斯理的聲音混合著咀嚼聲,令人不由得心中發寒。
“與此同時,由於葵音被戰鬥破壞,壓制的指示物增加到3個。”
咀嚼聲消失在頎長的脖頸中,葵音那巨大的身形也隨之消失了。但她留給觀眾們的心理陰影註定是要長久地存在下去的。
“哈哈,真是恐怖呢——看得我冷汗都冒出來了!”沙德強自鎮定地乾笑了笑,“不過還好,我的生命值依舊是4800點!而你接下來應該就會比較困擾了吧?”
他淡笑著指了指屏幕上,白騎士那鮮紅的100點生命值。
白騎士的嘴角也緩緩浮現起一絲弧度——“從手牌發動速攻魔法,【遠古血脈秘儀】!”
【遠古血脈秘儀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三隻同種族的怪獸從墓地中排除出決鬥之外,然後從手牌特殊召喚一隻該種族的怪獸。
“什麼?”沙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驚天大逆轉!”主持人驚叫道,“白騎士最後的王牌!居然是這張,在上一次決鬥中,馴龍人卡米爾作為賭注而輸給她的簽名卡——遠古血脈秘儀!真是一場完美的逆轉攻勢啊!”
“
將墓地裡的純白棋兵·波恩、純白棋兵·葵音,還有純白棋兵·姬櫻,三隻戰士族怪獸排除出遊戲之外。”
“從手牌特殊召喚,【純白棋兵·璐卡】!”
三縷白色光芒自墓地中飛出、縈繞在她之間,白騎士輕輕一揮手臂,瑩白光芒瞬間化為點點碎片飄散無蹤。
下一刻,在那耀眼的白光閃耀中,身背巨盾的羊角辮小蘿莉出現在了戰場上!
“由於白騎士的壓制指示物有3個,璐卡的實際攻擊力是900點,實際守備力則是3900點!”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吼著,“合計起來就是4800點的可怕輸出!反觀所羅門·沙德,我們的偉大賢王的戰場上,如今空無一物!”
“璐卡,進入戰鬥狀態。”白騎士輕聲道。
“咿呀呀呀呀呀哈!”
光芒閃爍,大地顫動,小蘿莉瞬間變身成了大蘿莉。
“賜予這位偉大的戰士最崇高的歸宿吧,璐卡,”淡漠的目光輕輕掃過沙德那鐵青色的臉、白騎士將對方剛才的話再度奉還,“——讓他變成爛泥。”
“呼,沒想到我居然會輸呢。”沙德沉默著,忽然自嘲地一笑。
兩隻踏著戰靴的巨腳極為囂張地踩在他的左右兩側。煙塵飛揚之間,沙德抬起頭,面色複雜地仰視著遮天蔽日的大蘿莉。
大蘿莉雙手叉腰、裝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回瞪著胯下卑微的男人。
沒有絲毫懸念的,巨大的蘿莉抬起腳,黑漆漆的靴底正對著沙德踩了下來。
沙德張開雙臂、揚起臉,他試著像個真正的王者那樣、用積極的態度來迎接自己的敗亡——然而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蘿莉的靴底並不是蘿莉的一部分,它沒有絲毫的可能,會像蘿莉那樣嬌柔、細嫩、溫軟。
堅硬、粗糙、冰冷的靴底整個地貼上沙德揚起的臉,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保持這個姿勢——他的鼻子彷彿一瞬間就和臉融為了一體,甚至於額骨與下頜骨也開始一上一下地碎裂,冰冷又粘膩的感覺穿透他的鼻腔與口腔,不斷向外噴射著——這是他在最後一刻所感受到的一切。
沙德的整個身子都在璐卡靴底與地面的縫隙中被擠壓得扁平。那身令他極為重視的名貴西服沾滿了泥土灰塵,原本油光發亮的淺灰色頭髮更是成了髒汙的拖把。他的四肢彎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如同一幅古埃及的壁畫那樣可笑地鑲嵌進地面裡。他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大——單單垂直看過去的話。
大蘿莉忠實地執行著白騎士的命令,雪白的長腿顛動,戰靴不斷踐踏著扁平的所羅門·沙德。戰場上的泥土不斷四濺翻飛著,沙德的身體像個踩不爛的玩偶似的,在清晰可見其是鞋印形狀的大坑裡越陷越深,直到他被璐卡踩得跟周圍的泥土完全分不清彼此時才停止。
看著泥坑中悽慘無比的沙德,主持人嚥了口唾沫:“…呃,這場決鬥的勝利者,已經非常明顯了。那就是,我們排行第十——不對,如今已經是排行第九的傳奇決鬥者!白!騎!士!小!姐!”
“吼啊——”
“白騎士!白騎士!白騎士!”
觀眾狂烈地歡呼著。沒有人為黯然落敗的所羅門·沙德感到惋惜。
有的,只是對白騎士的崇拜!
…
“唔…嗯……好痛……”
現實的世界裡,所羅門·沙德大皺著眉頭,正嘗試著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來。
雖然AVAT
AR不會死亡,但那種粉身碎骨的體驗依舊忠實地傳遞給了失去知覺前的沙德。以至於現在的他依舊有些恍惚,感覺就好像這副身體簡直不是自己的。
嗒。嗒。嗒。
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輕緩地靠近,一雙穿黑色高跟的修長小腿印入眼簾。沙德緩緩地抬起視線,衝著眼前、戴黑色舞會面具的黑髮少女露出一絲微笑。
“…白騎士,對嗎?”
少女輕點蛾首。
“哈哈哈哈,剛才真是非常精彩的決鬥!”沙德雙臂向身後一撐、極有風度地坐在地上,抬頭打量著現實世界中的少女,“我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經歷過失敗了!”
少女並不作答,只是靜默地打量著他。他的視線掠過少女左手腕的純白色腕帶。
“你是個很了不起的決鬥者,白騎士。”沙德忽然鄭重其事地說道。
“真的很感謝你,讓我又一次品嚐到了失敗的滋味。”
“失敗的滋味?”少女忽然開口反問道。
“嗯?我還以為你不打算搭理我呢,”沙德輕笑了聲,“沒錯,就是失敗的滋味。我徹徹底底地敗啦,被你的大蘿莉踩成爛泥了,真是很慘……”
嗒。
少女忽然將一隻腳邁到沙德眼前。
“嗯?”沙德挑了挑眉毛,有些驚豔地看了眼少女那包裹在黑色尼龍絲襪中的完美腿部曲線,然後不解地抬頭望向少女。
“像個失敗者一樣,來舔我的鞋子吧,”少女輕緩得彷彿在敘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這樣您就能品味到真正的,失敗的滋味了。”
沙德呆愣著盯著少女那白皙無瑕的臉頰與淡粉色的唇角,彷彿是要分辨她是不是在開玩笑。然後他忽地噗嗤一笑,俯下身子,蜻蜓點水般地在少女的腳背上吻了一下。
沙德輕快地站起身,現實中的他並沒有那麼繁複的西裝筆挺,而是穿著黑白相間的毛線短襯,那身健美的肌肉清晰可見。
“你真是很有趣的女孩子!我感覺我迷上你了,”沙德朝白騎士露出一個直率的笑容,然後擺擺手、轉身向著夜幕中走去——“我期待著我們的下一次見面。
“到那時候,我再來好好品嚐,你賜予我的,屬於失敗者的滋味!”
黑髮少女佇立在原地,那雙讓人猜不透感情的眸子透過黑色的舞會面具,目送著男人的背影直到消失。
(啊~呀~他真是個很迷人的傢伙呢~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少女腦海中的聲音忽然不合時宜地響起。
——你給我閉嘴。
(未完待續)番外篇二緋獄與古遺蹟(上)
詩蔻蒂私立女子學院。
又是恬靜午後兩點,雷打不動的社團活動時間。
中心教學樓頂層,第九活動室。
寬大的紗質窗簾在和煦日光裡懶洋洋地晃動著。
“我把皇后移到這兒,”夜櫻·德羅斯特一手端著茶杯、一邊隨性移動著棋盤上的黑色棋子,“將軍。”
“誒?”坐在夜櫻對面的少女有些不淡定了:澤城靜緊抿著嘴唇,腦中彷彿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推演與博弈,然後她才極度不自信地拈起一枚白色主教,將它擋在對方的皇后與自己的國王之間。
彷彿早就料到她會走這一著,夜櫻毫不拖延地用黑色皇后“吃掉”了白色主教:“再將。”
“唔唔……”澤城靜懊惱地憋紅了臉。
不過萬幸,這種令她窘迫的困境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打破。
“咚咚咚咚!”
伴著一陣突如其
來的敲門聲,第九活動室的大門又一次被粗魯地推開。
“——靜兒社長——靜兒社…太好了!靜兒社長!你果然在這裡!”
來者是個看外表挺柔弱的矮個女孩子,梳著規矩的蘑菇頭。女孩面色潮紅、似乎是剛剛一口氣跑到頂樓,她因為找到澤城靜而大喜過望,然後才開始脫力似地大口喘著氣。
“彌生佳兒?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澤城靜認出了眼前的女孩,“出了什麼事嗎?這麼火急火燎的。”
靜走上前去,關心地輕撫著佳兒的後背。後者喘了好半天才緩過氣,她先是惶恐地跟夜櫻連連鞠躬道歉,夜櫻微笑著搖搖頭;然後女孩才委屈兮兮地向澤城靜道出前因後果。
“阿瑞斯男子學院的人?”佳兒還沒說上幾句、澤城靜的眉頭就深深地蹙了起來,“他們來詩蔻蒂做什麼?”
“據說是特意來參觀交流的——關於學生社團的事情,”彌生佳兒弱弱地回道,“但是那個叫褚什麼什麼的傢伙好囂張地說來決鬥社踢館,好多學姐都已經被他打敗了!他還叫囂著‘讓你們社長滾出來與老子一戰’呢!”
佳兒模仿著那個男生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澤城靜的嘴角微撇了撇。
“呵呵,看來是個很有活力的男孩子呢。”夜櫻忽然輕聲一笑,頗為玩味似地說道。
…
第三活動室——這裡是詩蔻蒂私立女子學院,卡牌決鬥社的大本營。
而此刻,偌大的活動室裡擠滿了詩蔻蒂的女生。穿著學院制式短裙與皮鞋的女孩子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一個大圈,許多女生踩上椅子甚至桌子,踮起腳尖、緊張觀望圈子裡的戰況——在圈子的中心,那一小片虛擬投影出的地域,一個手戴決鬥儀的棕發青年,正操縱兩隻覆蓋巖甲的卡牌怪獸、向另一側的金髮少女發動襲擊!
“你已經完了!老子用【古遺蹟的長矛手】破壞你的【糖果法師·太妃糖】!然後【古遺蹟的前哨衛】直接攻擊!去死吧!”
“呀啊啊——”
伴著一眾圍觀女生的驚呼,岩石士兵手中的長矛輕而易舉地洞穿金髮少女身前的法師怪獸!而金髮少女本人也被另一隻岩石衛兵所持的巨錘轟然砸中!
“唔唔!”
虛擬投影出的巨錘雖然沒有絲毫實際性的殺傷力,但金髮少女的生命值依舊降到悽慘的零點!少女嗚咽一聲,癱坐在地上。
“哼哼,完全不堪一擊!這真的是傳說中詩蔻蒂第一社團的實力?”棕發青年冷哼著走到金髮少女身前、攤開手,“喂,輸家,快把你的‘簽名卡’交過來!”
金髮少女露出一絲極為不捨的表情,她從左手的決鬥儀上緩緩打開自己的卡組,然後將一張縈繞著淡色光芒的怪獸卡遞給對方。
“呵呵,【糖果法師·太妃糖】嗎?虧你還拿她當個寶似的——這種華而不實的垃圾卡片也就只能拿來騙騙你們這些根本不懂決鬥的花瓶大小姐了!”棕發青年一邊無情嘲諷著,一邊將那張怪獸卡隨手塞進自己腰間的備用卡包裡——那裡的簽名卡已經積攢了厚厚的一疊,“不過話說回來,老子今天還真是收穫頗豐呢。回頭可以跟兄弟夥好好地吹一吹了,哈哈哈!”
棕發青年囂張地大笑,金髮少女卻委屈得彷彿要掉下眼淚。一眾圍觀的女生敢怒不敢言,只能私底下議論紛紛——“…果然啊,源兒學姐也被那個男人打敗了!
”
“…他真的那麼強嗎?從剛才開始已經連勝幾十場了呢,大家都不是他的對手的說…”
“是啊,而且還把她們重要的卡片都搶走了…”
“…不能饒恕!可惡,如果靜兒社長在這裡——”
“對哦!如果是靜兒社長的話…可是靜兒社長呢?好幾天都沒看到她了!”
“剛才彌生佳兒那丫頭說去找她了,但願她能…啊,佳兒回來了!還有社長!靜兒社長!”
圍觀的女生髮出一陣騷動,然後自覺地朝兩邊退開、形成一條通道。一高一矮的兩名女生緩步走進這個小小的戰圈。
棕發青年的注意力也被眼前兩女所吸引。他的目光在蘑菇頭的矮個女孩臉上隨意地一掃,然後極為老辣地鎖定了那位高個子的少女。
高個子少女身穿詩蔻蒂學院制式的校服裙裝,一頭明媚黑髮散開著,有種偏中性的瀟灑美感。雖然看其年紀應該是低年級的新生,但那白皙臉龐上卻隱隱掩藏著高位者特有的驕傲與堅毅。她極為輕柔地幾句安撫好情緒低落的金髮少女,並讓一旁的蘑菇頭將其攙扶出場外。
棕發青年刻薄的唇角微微彎起一絲弧度——高個子少女左手的淡紅色腕帶已經勾起他的興趣。青年輕嗤一聲,朝著高個子少女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喂,你這傢伙又是什麼來頭?也是來挑戰老子的嗎?”
活動室裡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安靜。數不清的目光凝聚在圈子中央,青年與少女的身上。
少女聞言,這才緩緩回頭正視對方。她朝著棕發青年燦爛地一笑,嘴上並不退讓:“在打聽別人的來頭之前,先報上自己的名號,這可是‘決鬥者’之間最基本的禮節啊!”
高個子少女一番話語之針鋒相對,氣勢上絲毫沒有輸給棕發青年,引得一眾圍觀女生暗暗地為她喝彩。
“啊哈哈哈,給老子聽好了,老子的名號說出來嚇死你!”棕發青年一點都不避諱地大笑著,“老子叫做褚·凱文!沒錯,老子就是本市最強大的財團、凱文財團的繼承者、褚·凱文!”
凱文財團的名頭,對於各位上流社會的大小姐們來說絕對不算陌生。一時間,在場圍觀的女生大多都被青年那天大的來頭震得嬌軀微顫、驚惶莫名。
活動室裡霎時鴉雀無聲。
環顧著四周噤若寒蟬的女生們,棕發青年似乎非常滿意自己的名頭所具有的震懾力:“老子是來自皇家阿瑞斯男子學院的二年級生!同時也是阿瑞斯卡牌決鬥社團的社長!哼。要不是因為那個什麼煩人的交流活動,今天老子才沒工夫跑來這破學院,陪你們這群連決鬥盤都戴不好的花瓶大小姐磨嘰!”
“褚凱文?那傢伙就是凱文財團的二世祖啊…”圍觀人群中,蘑菇頭女孩佳兒小聲嘀咕了兩句,然後忽然朝著場中的高個子少女大喊道,“靜兒社長!把那個囂張的二世祖趕走——!”
佳兒清脆的聲音響徹整間教室。受到了她的感染,一眾女生紛紛振臂高呼起來——“靜兒社長!”
“靜兒學妹!趕走那個臭屁的傢伙!”
“讓那個什麼阿瑞斯的決鬥社長見識見識咱們詩蔻蒂決鬥社長的厲害!”
“靜兒社長加油!”
這群大小姐顯然不甘被男人看輕成花瓶:無數矛頭直指向棕發青年褚凱文,女生們紛紛義憤填膺地嚷嚷著,圈子中的氣氛危險得彷彿要燒起來一般。
“哈,她們叫你什
麼?社長?”褚凱文對周圍無數雙飽含殺意的視線絲毫不以為意、而是饒有興趣似地直盯著眼前少女的臉。
少女毫不退縮地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開口——“沒錯!我就是詩蔻蒂學院卡牌決鬥社的社長!一年級生——“澤!城!靜!”
“哼哼哼,哈哈哈哈!很好,非常好,‘靜兒社長’~”褚凱文模仿著女生的語氣、陰陽怪調地調笑了一番,俄而冷冷地道,“怎麼,看到那麼多社員被老子打敗,你這位社長,想當縮頭烏龜也當不了了吧?現在也不得不親自出馬了嘛?”
“喂!不許你詆譭靜兒社長!”
圍觀的女生不滿地指責道。
“哼哼,我有說錯嗎?”褚凱文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嘲諷的目光看向澤城靜,“既然你是這個破決鬥社的社長,那也就是說,你是這整個學院裡最強的決鬥者咯?——不過話說回來,偌大一個學院,居然還能選出一個一年級的新生來當決鬥社社長。看來你們學院的卡牌決鬥實力,還真是‘夠可以’的!”
褚凱文的冷嘲熱諷,令圍觀女生們氣得美眸中彷彿要噴出火焰。澤城靜卻是輕蔑地一笑:“最強?不,詩蔻蒂學院裡,比我強的人還有很多!我之所以能夠當上社長,是因為周圍的大家——我的姐妹們,她們給予我的支持!還有信賴!”
澤城靜此話一出,頓時引得在場的女生紛紛歡呼起來。
“呵呵。說得比唱得好聽!”褚凱文冷笑一聲,“老子倒是想要看看你能給她們帶來多少期待。喂,那個叫什麼澤城靜的,老子作為阿瑞斯的決鬥社長,現在要向你這個詩蔻蒂的決鬥社長髮出決鬥挑戰!如何?你敢接受嗎?”
“——接受吧!靜兒社長!”
“——靜兒社長!接受那個黃毛的挑戰!狠狠地打敗他!”
“——打敗他!讓他滾出詩蔻蒂!”
“——靜兒學長必勝!”
一眾女生紛紛揮舞著攥緊的粉拳、高聲嚷嚷起來。澤城靜的淡定視線與褚凱文的挑釁目光相對,少女深吸了一口氣。
“我接受!”
褚凱文冷聲一笑:“嘿嘿。算你有種!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這場決鬥老子贏了,你們這破決鬥社團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你這個新生社長就要親自解散這個社團!如何?你還要決鬥嗎?”
澤城靜似乎一點都沒有感到驚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然要!——不過,如果你輸了呢?褚學長?”
“如果老子輸了?哈哈哈哈…”褚凱文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一頭棕發都控制不住地顫了顫,然後他極為不屑地攤開手,“那老子就讓你們這破社團繼續存在唄!”
“哼。那怎麼行?”澤城靜搖了搖頭,“發出決鬥的人可是你,褚學長!可要是我輸了,我得解散社團不說;如果我贏了,也沒有一丁點額外的好處!這種決鬥,根本沒那個必要吧?”
褚凱文不耐煩地齜了齜牙:“女人就是墨跡!那你倒是快點說吧!老子輸了的話,又要怎麼樣?難道你還要老子解散我們阿瑞斯學院的決鬥社團嗎?”
“我當然不會那麼過分的!”澤城靜將纖細食指舉到身前、輕輕晃了晃,“褚學長輸了的話,只需要把剛才贏來的簽名卡一張一張地全部還回去、然後再向被你打敗的女生們道個歉就行了。如何?可以嗎?”
“哼,這種破要求?”褚凱
文嗤笑了一聲,“沒有問題!要是老子輸了,剛才贏來的那三十多張簽名卡老子會全數奉還!當然前提是——你得打敗老子!”
伴著鏗鏘的話音落下,棕發的青年彷彿變了個人似的,從方才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化身為充滿殺意的決鬥者!褚凱文極富攻擊性地伸出左手臂、捋起袖子,亮出他手腕上佩戴的土黃色決鬥腕帶——另一邊的澤城靜,也在周圍一種女生此起彼伏的加油聲中,迅速舉起左手的淡紅色腕帶——“決鬥!”
“決鬥!”
一男一女,兩個充滿戰意的決鬥宣言同時響起!
刷刷!
全息投影的光束,從兩人變形為決鬥儀的腕帶中輻散而開、籠罩住這片狹小的戰圈!幾乎一瞬間,靜與褚兩人腳下的地板,就幻化成了充滿科技感的卡牌決鬥戰場。
“加油啊!靜兒社長!”人群中、蘑菇頭的佳兒攥緊拳頭低呼著,然後充滿稚氣地仰頭看向一旁的金髮少女,“源兒學姐也是這樣相信的吧!”
金髮少女低下頭,寵溺地摸了摸佳兒的小腦袋:“那是當然的。靜兒可是咱們學院,最強的決鬥者!”
“由老子先攻!抽牌!”褚凱文的動作極為狂猛,石破天驚般地抽出了他的第五張手牌,“老子從手裡特殊召喚【沙蟹】!”
嗡嗡——如同小石子被投入水面,褚凱文身前的全息投影戰場上泛出一陣波動。伴隨著奇特的嗡鳴聲,一隻土黃色的小螃蟹從中浮現而出!
【沙蟹 - 星級1】
岩石族-效果:我方戰場上沒有【沙蟹】的時候,這張卡可以從手牌或者墓地裡特殊召喚。
攻擊力:0 守備力:500“居然是一星級的怪獸嗎!真‘厲害’呀!”
“嗚哇——好可怕的怪獸啊!嚇死本小姐了!”
“不愧是阿瑞斯學院的強者呢!那一隻就是他的王牌怪獸的說!”
沙蟹揮動著螯剪、冒出褚凱文的戰場。可是圍觀女生們隨之傳來的清脆聲音、令它羞愧得恨不得挖個坑原路鑽回去:生不逢時啊!
褚凱文撇了撇嘴,對一眾女生的高聲嘲諷絲毫不以為然:“哼,所以說你們都只是一群根本不懂決鬥的花瓶大小姐罷了。——老子從手牌發動魔法卡,【群毆戰術】!”
【群毆戰術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1的怪獸發動,將那隻怪獸的同名卡從手牌、卡組裡儘可能多地特殊召喚。
魔法卡的投影在身前浮現出來,褚凱文大手一揮:“給老子出來吧!從卡組特殊召喚另外兩隻沙蟹!”
嗡嗡嗡——又是一陣奇異波動,褚凱文的戰場上已經聚集了三隻一星級的沙蟹!眾人都有些不做聲了,就算是不太懂決鬥的女孩們,也隱約感覺到了事態的不妙——“老子將兩隻沙蟹做祭品,從手裡特殊召喚,【古遺蹟的護城龍】!”褚凱文狠狠地瞪著對面的澤城靜、來勢洶洶地召喚出了他真正的王牌怪獸——【古遺蹟的護城龍 - 星級8】
岩石族-效果:將我方戰場上兩隻岩石族怪獸作為祭品,這張卡用守備表示特殊召喚。這張卡在我方戰場上以守備表示存在的時候,我方所有岩石族怪獸的守備力變為兩倍。
攻擊力:2000 守備力:3500圍觀的女生爆發出一陣驚呼與尖叫。褚凱文的身前,兩隻沙蟹化作光芒飛上半空、凝聚成一隻土黃色的猙獰岩石巨
龍!充滿壓迫感地降落在褚凱文的戰場上!
轟!
巨龍著陸發出了震人心魄的巨響!岩石的護城龍蜷縮著身子,龍頭低垂,以一種極為震撼眼球的姿勢盤踞在對於它來說太過逼仄的戰場上。與此同時,它的守備力因為其效果而變為7000點!
“當然,從剛才開始就是在特殊召喚而已,老子還有一次普通召喚的機會!”褚凱文從手牌中抽出第三張怪獸卡,“老子用剩下的那個沙蟹作祭品、用守備表示召喚出,【古遺蹟的刺盾士】!”
【古遺蹟的刺盾士 - 星級6】
岩石族-效果:與這張卡戰鬥過的對方怪獸,會在傷害計算結束時被破壞。
攻擊力:1500 守備力:2700嗡嗡——伴著波動聲,只見一位全身覆蓋灰色著岩石鎧甲的魁梧士兵,手提帶有鋒利尖刺的巨盾,半跪著浮現在護城龍的身側,與巨龍一同構成了堅實的防禦牆!
“最後,由於老子的戰場上沒有了沙蟹,所以把一隻沙蟹從墓地裡特殊召喚出來!當然也是用守備表示!”褚凱文一口氣召喚出兩隻強力怪獸、不忘錦上添花一番,“另外別忘了,由於老子的古遺蹟護城龍的效果,刺盾士的守備力翻倍變成5400點、沙蟹的守備力也變為1000點!”
隨著一隻土黃色的螃蟹高舉螯剪、以防禦的姿態最後出現在戰場上,褚凱文得意洋洋地結束了他的戰鬥階段。
“源兒學姐,那個二世祖好像真的很厲害啊!”有些騷動的人群中,彌生佳兒微微不安地看向金髮少女,“如果怪獸都是守備表示的話,那他就不會受到戰鬥的餘波傷害了!而且他的怪獸,守備力都好可怕…”
金髮少女源兒朝著佳兒一笑、輕聲道:“呆膠布的喲~那個傢伙的鐵桶陣型確實很難以突破,剛才就連我都吃虧了。不過,我相信靜兒一定可以輕鬆解決掉他的!”
“嗯嗯!靜兒社長可是最強的!”佳兒使勁連連點頭。
“第一回合就構築瞭如此堅實的防禦呢,真是了不起。”澤城靜極為歎服地欣賞著褚凱文那道高不可攀的防禦牆,彷彿這根本就不是需要她來出手解決的麻煩似的。
“哼哼,沒用的廢話還是少說!”褚凱文好整以暇地冷笑,“要認輸的話趁早!又或者你有本事攻過來的話,那就趕緊讓老子瞧瞧吧!”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澤城靜帶著一絲自信的微笑、抬起左手的淡紅色決鬥儀,“抽牌!”
第六張手牌被緊緊地夾在指尖,少女清澈的眸子彷彿燃燒著熊熊戰意、緊盯住棕發青年:“要開始了,褚學長——睜大你的眼睛,好好欣賞我的表演吧!”
褚凱文雙臂抱胸,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
“——從手牌發動場地魔法卡,【緋獄的蜃樓】!”
靜的話音剛落,只見一道緋紅色的霧氣自兩人腳下的虛擬戰場上擴散而開、整個戰場瞬間變為如夢似幻的緋紅色,彷彿永不凋零的櫻花海洋!
【緋獄的蜃樓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緋獄的蜃樓,我方所有名字帶有【緋獄】的怪獸攻擊力上升500點;每回合只有一次機會,可以從我方墓地選擇一隻星級不高於4的【緋獄】怪獸,特殊召喚到戰場上。
“哦?是加攻擊的場地魔法啊,”褚凱文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眼,
而後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才加500點攻擊力而已,你覺得那能有什麼用場嗎?”
澤城靜並不接茬。此時她的意念已經全部沉浸在屬於她的戰場之中:“然後,從手牌特殊召喚,【緋獄武士】!”
【緋獄武士 - 星級5】
炎族-效果:當我方戰場上沒有怪獸時,這張卡可以從手牌特殊召喚。
攻擊力:1900 守備力:2100嗡嗡——緋紅色的戰場上發出一陣低沉鳴響。擁有栗色肌膚的少女從中一躍而出。少女下身武士裙、上身只有一條簡單的抹胸,纖細的手臂輕搭在腰間刀柄上,腦後長辮在虛擬的微風中輕輕拂動著。
澤城靜的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遲疑:“然後,將緋獄武士作為祭品,從手牌裡召喚【緋獄火銃隊】!”
與先前褚凱文的獻祭召喚一般,戰場上的緋獄武士也化為一團紅光、在半空中飄灑而下,紅光一口氣凝聚出三位身穿藤甲的女子形象!她們手提著鋥亮的燧發火槍,或跪或站,擺出各自不同的射擊姿勢,就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火槍小分隊!
【緋獄火銃隊 - 星級6】
炎族-效果:一回合有一次機會,將手牌中一隻炎族怪獸丟入墓地,選擇對方戰場上一隻怪獸破壞。
攻擊力:2400 守備力:1700“什麼?居然是具有破壞效果的怪獸!”褚凱文的棕色眉毛微微一皺,“哼,就算這樣……”
“然後,將場地魔法卡【緋獄的蜃樓】送去墓地,”澤城靜的召喚宣言並不停歇,那一連串毫無遲滯的操作看得人眼花繚亂,“從手牌裡特殊召喚,【緋獄大將軍】!”
【緋獄大將軍 - 星級9】
炎族-效果:這張卡不能普通召喚,只有將場上名字帶有【緋獄】的場地魔法卡送入墓地才能特殊召喚。當戰場上不存在場地魔法卡時,這張卡不會被怪獸、魔法或陷阱卡的效果所破壞。我方墓地中每存在一隻【緋獄】怪獸卡,這張卡的攻擊力上升300點。
攻擊力:3500 守備力:3200嗡嗡嗡——奇異的震動聲接二連三地不斷響起,在卡牌效果光芒投影的交相輝映之間,充斥著整個戰場的緋紅色霧氣全部消失不見、轉而統統凝聚在一起、化為一身緋紅色修羅鎧甲、煞氣逼人的緋獄大將軍,出現在澤城靜的戰場上!
“九…九星怪獸!”褚凱文張大嘴巴,“還有這種操作?”
沒有留給褚凱文震驚的時間,澤城靜毫不拖沓地舉起另一張手牌:“緋獄火銃隊的效果發動,從手牌裡把【緋獄術士】送去墓地,選擇你的【古遺蹟的護城龍】,將它破壞!”
少女手中的怪獸牌化為一道緋光、飄進她決鬥儀上的墓地區域。與此同時的戰場上,三位女性火槍手紛紛將火銃上膛點燃,嚓嚓嚓地舉槍瞄準岩石巨龍!
褚凱文尚未從緋獄大將軍的震懾中回過神來,只聽見“嘭嘭嘭”三聲巨響!身前巨龍那遮天蔽日的軀體,就在彈丸的爆炸聲中,被撕扯成了漫天的碎片!
“好耶!”
“靜兒社長!幹得漂亮!”
“秒殺了耶!什麼巨龍啊,跟蟲子沒什麼區別嘛!”
守備力高達7000點的護城龍,那原先如同小山一般、佔據著半坐虛擬戰場的身體,在三位女性火槍手的齊射下稀里嘩啦地散落成一地碎片,然後在周圍女生的歡呼聲與奚落聲中緩緩
消失。
棕發青年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古遺蹟的護城龍被破壞,它的效果也消失了,你的【古遺蹟的刺盾士】與【沙蟹】的守備力都回歸原狀,”靜不失時機地補充道,“另外,由於剛才緋獄術士從我的手牌被送進墓地,因此我已經發動了她的效果——”
【緋獄術士 - 星級4】
炎族-效果:① 這張卡進入墓地時,從卡組選擇一隻炎族怪獸加入手牌。
② 這張卡離開墓地時,從墓地選擇一隻炎族怪獸特殊召喚。
攻擊力:1300 守備力:1000“從我的卡組裡選擇怪獸卡【紅瞳的乙女】加入手牌。再從手牌把她丟去墓地——”
【紅瞳的乙女 - 星級4】
炎族-效果:在我方的回合,可以把手牌裡的這張卡送去墓地,然後從卡組中將一張【緋獄的蜃樓】加入手牌。
攻擊力:1000 守備力:1000澤城靜的手牌與牌組中,淡紅色的光芒不斷閃現而出,縈繞在她指尖。那一氣呵成的效果連鎖,令人目不暇接。
“——發動紅瞳的乙女的效果,從卡組把另一張【緋獄的蜃樓】加入手中!然後,發動【緋獄的蜃樓】!”
兩人腳下的戰場風起雲湧地變幻著。剎那之間,虛擬的投影世界再度被那片如夢似幻的緋紅色霧氣所籠罩!
“接下來,發動【緋獄的蜃樓】的場地效果——將我方墓地裡的緋獄術士特殊召喚!與此同時發動緋獄術士的效果,她離開墓地時,把墓地裡的緋獄武士同時召喚出來!”
嗡嗡嗡嗡嗡——局面瞬間向澤城靜那邊倒了過去——手執權杖、身披輕沙的神秘術士與腰挎太刀的武士少女再度浮現在了她的身前。此時此刻,她的戰場上,術士、武士、火槍隊與大將軍齊聚,數位造型與神韻各不相同的女性卡牌並肩站立著,緋紅色的光芒閃爍成一片,每一位緋獄少女的俏臉上都充滿了戰意,那濃烈的鬥志散發出來,連帶周遭圍觀的女生也開始振奮地歡呼!
“哼,現在就開始慶祝了?高興得是不是太早了點?”褚凱文陰沉地環顧四周、冷冷地撇撇嘴,“怪獸多又怎樣,真當老子的防線是那麼輕鬆就能突破的嗎?”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呢?”澤城靜忽然輕聲一笑,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閃電般地亮出她的最後一張手牌——“最後,我發動裝備魔法卡:【巨大化】——給緋獄大將軍裝備!”
【巨大化 - 裝備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自己的生命值比對方低的場合,裝備怪獸的原本攻擊力變為2倍。自己的生命值比對方高的場合,裝備怪獸的原本攻擊力變為一半。
嗡嗡——魔法卡的投影在澤城靜身前浮現而出。名為巨大化的裝備魔法卡,一經發動就像加持的咒語一般、幻化出一道古老的刻印虛影,浸入緋獄大將軍的身體裡。
澤城靜與褚凱文的生命值都是持平的8000點,因此“巨大化”那堪稱逆天的效果並沒有被啟動,但是褚凱文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那位造型威武的女將軍,覺察到一絲令他煩躁的不安。
“就是現在!發動攻擊!”如同揮斥方遒的女王那般,澤城靜身為決鬥社長的氣場在一瞬間全開,“緋獄武士,攻擊古遺蹟的刺盾士!”
“什麼?居然這樣操作?”褚凱文暗暗吃了一驚。他愕然
地瞪著在場地魔法卡加成下、實際攻擊力為2400的武士少女一往無前地向堅守姿態的刺盾士衝殺過去!
武士少女發出清喝,手中太刀噌地一聲出鞘、化為一縷寒芒向著刺盾士發動疾襲!
反觀對方那邊,雖然失去了護城龍的守備力加持,但刺盾士那2600的原始防禦力也不是擺設!披著厚重岩石鎧甲的士兵發出一聲懾人低吼,水桶般粗的雙臂舉起那面帶刺的巨大盾牌、向著武士少女的刀鋒迎了上去!
咔噌咔噌——金屬的刀鋒與岩石的盾牌刮擦著、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緋獄武士的臂力不敵岩石巨兵,少女嬌軀被反震得連連後退,與此同時,澤城靜受到了攻擊失敗的反噬、生命值降為7800點。
“哼,在這瞬間,刺盾士的怪獸效果發動!”褚凱文冷聲道,“與它戰鬥過的怪獸,都會在戰鬥結束時被破壞!”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所說的話,巖甲士兵乾裂的嘴唇大張著、再度發出一聲低吼,他手中的盾牌猛地旋轉起來!盾牌邊緣那些尖銳的石刺,飛速地旋動著、向身形不穩的武士少女切割過去!武士少女發出一聲尖叫,虛擬投影的身體瞬間化為碎片、飛回了澤城靜的墓地。
褚凱文露出一絲嘲諷的表情、衝著澤城靜笑了笑:“哼,瞧見了嗎?這就是小看老子防禦流戰術的後果!”
澤城靜輕哼一聲,她的目光無言地轉向了戰場上的緋獄大將軍——後者的體內猛地爆發出一陣神秘的光芒、髮絲隨著披風飛揚起來——她包裹著猙獰鎧甲的身體,開始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中拔高、變大!
“什麼!這…這是……”褚凱文震驚地盯著那個從原先的正常體型、一舉拔高到令他幾乎望不到頂的女將軍。這個虛擬的決鬥場完全容不下了!對方的個頭簡直跟他家那棟奢華的六層海景別墅一樣高!不!她應該還要更高!高得多!
褚凱文的喉結不自覺地顫動,口乾舌燥地仰視著令他胸口發窒的女將軍投影。而對方也像打量螻蟻般地低頭俯視著他。自那緋紅色鎧甲包裹著的兩腿間投射下來的輕蔑視線,令得褚凱文臉上有種火燙的感覺。他趕緊低下頭、猛地甩了甩腦袋,企圖擺脫那種被眼前女性當成螻蟻俯視的羞辱感。
“現在你的生命值是8000點,而我的生命值是7800點,”澤城靜的聲音後知後覺地傳進褚凱文耳朵裡,“所以‘巨大化’的裝備效果被激活,緋獄大將軍的原本攻擊力從3500變為7000點!”
“好耶!”
“靜兒社長!強韌!無敵!最強!”
“女將軍變得跟剛才的石頭龍一樣大呢!靜兒社長!快讓女將軍一腳踩死那個臭屁的傢伙!”
“對!一腳踩死他!像踩蟲子那樣!”
周圍的女生興奮地喧鬧起來,七嘴八舌地為她們的社長助威。靜兒朝著眾人一笑,然後她的視線轉回戰場、繼續有條不紊地發動攻擊:“在那之後,緋獄火銃隊,攻擊古遺蹟的刺盾士!”
喀嚓喀嚓——三位女火槍手動作整齊劃一地裝彈上膛、點火,然後齊齊瞄準了舉著刺盾的巖甲巨兵——嘭嘭嘭!
三聲火銃激發的巨響,守備力高達2600的刺盾士,在實際攻擊力2900點的火銃隊前迎來了他的末日!
岩石鎧甲佈滿碎片,嘭地一聲炸裂而開;鎧甲裡的魁梧士兵也變成了千瘡百孔
的碎塊,倒在了女槍手們的腳下。但是其臨死前激發的怪獸效果同樣帶走了女槍手們的生命:兩張卡牌同時化為白光、飛回各自決鬥者的墓地。
“再然後,緋獄術士,攻擊沙蟹!”靜指揮著緋獄術士,向角落裡那隻差點被眾人遺忘的螃蟹發動了攻擊。
沙沙。
伴著響聲,一隻雪白的玉足輕踏在沙蟹的面前。沙蟹如有所覺,兩隻黑溜溜的小眼睛向上望去,只見身穿淡紅色紗裙的女術士,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
黑色髮絲微微地飄動,緋獄術士一手持著權杖,俏生生地靜立在那兒,低頭打量著跟前土黃色的沙蟹。她的臉上戴著一方充滿異域風情的粉色面紗,姣俏容顏被恰到好處地遮掩住。
沙蟹:“……”
緋獄術士:“……”
雖然猜不透眼前的女人在想些什麼,但沙蟹還是本能地舉起兩隻螯剪,衝著對它來說、如摩天大樓般高大的女人比劃出一個挑釁的動作。然後——啪!
女術士那隻雪嫩的玉足毫不客氣地踩在了沙蟹的蟹殼上。
沙蟹的八隻蟹腿同時一崴:它完全不是對手啊!女術士那隻玉足看起來嬌滴滴的,但其所攜帶的沉重力道,令它整個身子被踩得緊緊貼在地上,連挪動一下都做不到。
女術士從沙蟹的腦袋上輕輕抬起腳,沙蟹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一對螯剪顫抖著再度舉起、似乎是想要反擊——啪!
又是一腳。
白嫩的腳掌再度不偏不倚地落在沙蟹腦袋上。沙蟹被女人踩懵了,八條腿不受控制地亂劃。它的半個身子都陷進了地裡、嘴裡吐出一串泡泡。
沙蟹費力地抬起另外半邊螯剪,意圖與眼前的女人做殊死一搏。
啪!
啪!
女術士一言不發,再度賞了兩腳。沙蟹的螯剪無力地垂了下來,整個身子都被踩進地裡的它已無力再去反抗,只能默默地吐著泡泡,向腦袋上的玉足屈服了。
雪嫩赤足又一次抬起,這次女術士翹起了五個白淨的腳趾,不再用腳掌踩,而是用腳跟,朝著沙蟹當頭跺了下去——咵!
看似柔嫩的腳跟重重地跺在沙蟹的腦殼上。後者聽到自己頭頂傳來一陣夾雜著碎裂聲的巨響——那是作為自己最大仰仗的蟹殼被踩破的聲音。
土黃色的沙蟹在女術士的腳底吐出最後一串泡泡,掛了。
“這個時候,你的戰場上已經沒有怪獸了!”無視掉緋獄術士聊發少女心性的玩鬧,澤城靜轉而向著面如死灰的褚凱文,“而我的緋獄大將軍將直接對你發動攻擊。因為我的墓地裡有【緋獄武士】、【緋獄火銃隊】這兩隻緋獄怪獸存在,再加上場地魔法【緋獄的蜃樓】的攻擊力加成,緋獄大將軍的實際攻擊力是點!”
“怎麼…可能……”褚凱文張開乾裂的嘴唇,喃喃低語。
“贏了!靜兒社長贏了!”
“8100的攻擊!全部吃下去的話,那個二世祖就會被一回合秒殺了!完美!”
“緋獄大將軍!踩死那個囂張的傢伙!”
“踩死他!踩死他!”
勝券在握的喜悅讓得圍觀的女生紛紛歡呼起來。
澤城靜頗感覺有趣地欣賞著褚凱文難看的表情。然後她抬頭看向巨大的女將軍,並未開口,而是向著褚凱文伸手一指——“什…什麼……?”隆隆作響的腳步聲在眼前停下,當那片虛擬投影出的陰影籠罩住他的時候,褚凱文方才從敗局已定的打擊中回過神
來,轉而震驚地望向頭頂上方,那隻如小型遊輪一般龐大的漆黑陰影。
巨大的緋獄將軍彷彿是在故意玩弄他,她那覆著緋紅色戰靴的腳斜斜地低懸在褚凱文頭頂,腳底將褚凱文的視線完全遮住,如同在特意向他炫耀她的靴底。
不要緊張!她再巨大,也只不過是個虛擬的投影而已!老子無所畏懼!
褚凱文緊咬著牙齒,惡狠狠地給自己打著氣。不過,雖然虛擬投影如同過家家似地沒有絲毫實際殺傷力,但對方那種過分的舉動,簡直就像是刻意用她的鞋底——她全身最低下、最髒汙的部位——來羞辱自己似的。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咚!
彷彿是對褚凱文的想法表示肯定,女將軍的靴跟忽然朝地上用力一磕,近在咫尺的巨響嚇得褚凱文的雙腿軟了一下。然後他發現,對方靴底的泥土與灰塵,在這突如其來的一跺中紛紛飄灑下來。
褚凱文被女人突如其來的舉動震得有些發呆。他定定地仰著頭,站在那兒,任由那些虛擬投影出的骯髒泥塵灑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全身,甚至飄落進他因為失神而微微張開的嘴裡。
咚!
女將軍的靴跟又朝地上一磕,漆黑的靴底再度一沉,更多骯髒的泥塵向著褚凱文灑落下去。
“你…你…你這婊子……!”
褚凱文剛剛才從驚愕中反應過來!
這什麼破投影啊!
為什麼連鞋底的泥土都能投影出來啊!
要不要做得這麼逼真啊?
褚凱文顫抖著抬起手臂擋住散落的塵土,屈辱感令得他的胸膛起伏劇烈得幾欲炸開!他捏緊著拳頭,手上的青筋膨脹得彷彿要飆血。圍觀女生們的鬨笑聲更是令得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可…可惡……!”
對方居然讓他吃她的腳底泥!
褚凱文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然而還不待他發作,頭頂女將軍的巨大靴底突然毫無徵兆地再度抬起、然後猛地朝他踩下來!
“呀啊!”
儘管是面對虛擬投影,但褚凱文還是本能地發出了一聲尖叫,伸手護住了腦袋、緊閉上眼。想象中的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沒有到來——甚至連一絲風吹都沒有。周圍女生刺耳的笑聲與奚落聲令他回過神。褚凱文呆呆地看著自己決鬥儀上生命值區域鮮紅的“0”,猶自不敢相信剛才的一切。
老子居然輸了?
老子的堅不可摧的防禦,居然在第二回合,就被打敗了?
女將軍的緋紅色戰靴,那造型猙獰的巨大投影穿過了他的身體,然後連帶著威武肅殺的大將軍都虛化不見。決鬥已經結束,虛擬的戰場上,那緋紅色海市蜃樓的投影也緩緩消失在午後明媚的陽光中。
褚凱文呆立在那兒,周圍女生的歡慶笑語,他充耳不聞。那一雙雙帶著鄙夷輕蔑與幸災樂禍的視線,令他感覺渾身發冷。
嗒。
身前傳來的腳步聲令褚凱文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他有些不忿地看向眼前微笑著的澤城靜,想要發作,但又無從發起。
“這場決鬥,你輸了,褚學長,”澤城靜的聲音很清晰,帶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那麼,按照剛才約定好的——把你一下午贏來的所有簽名卡,一張一張地交還到她們的原主人手裡,並向她們道歉!”
“呼……呼……”
連續的幾個深呼吸之後,褚凱文的心情勉強穩定了下來。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打開了自己腰間的備用卡包:“哼,大丈夫…
能屈能伸!老子照做就是了!”
澤城靜輕輕地鼓掌:“這才是阿瑞斯學院的大丈夫該有的氣度呢!我很佩服您哦,褚學長!”
然而她的話語落在褚凱文的耳裡,後者只聽出了滿滿的嘲諷。
現在他得將這些贏過來的簽名卡一張一張地還回去了,還得給他的手下敗將們、那些華而不實的花瓶大小姐們道歉——一想到這裡他就憋屈得很!
決鬥者間的戰鬥,輸者向贏者交出簽名卡,作為勝利者的證明,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為什麼老子不但要把這些獲勝的證明還回去,還得向那些輸家道歉啊!?
然而輸了就是輸了,那麼多人事先見證了他與澤城靜的賭約,因此褚凱文就算心中再憋屈,也無話可說。
棕發青年面色陰沉地從卡包裡抽出一張卡片:“…那麼,這張垃…卡牌,糖果法師·太妃糖——”
“啊,那是我的卡~!”
金色長髮的可愛少女從圍觀女生中三兩步跳了出來。褚凱文的目光轉向她,少女先前留給他的記憶還是一張失敗者特有的、懊惱與沮喪的委屈臉蛋,如今那張漂亮臉蛋上只有明媚的喜悅——還有對他的戲謔與輕蔑。
褚凱文彆扭地將卡牌遞過去:“…還給你!”
金髮少女卻沒有伸手來接。少女那對清澈的淡藍色眸子不善地緊盯著他:“吶,你剛才是想說‘垃圾’卡牌吧?我聽到了!”
“……老子沒有!”褚凱文的臉抽動了一下。
“哼!明明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居然還那麼目中無人!”金髮少女冷笑了一聲,“剛才都說好的吧?我要你跪下來,向本小姐道歉!把你搶我的卡牌雙手奉上!”
“你…等…等等!”褚凱文正有些發愣,金髮少女的後半句話令他猛地警醒、提高了聲音喝問道,“你這女人剛才說什麼?要老子下跪道歉?”
“是的!難道你想抵賴嗎?”金髮少女理所應當似地點了點頭,氣勢上毫不相讓地反問他。
褚凱文的目光直盯著眼前的金髮少女,其中隱含的憤怒簡直可以實質化出來:“老子只說過口頭道歉,誰他媽說要下跪道歉了?”
“啊啦!你和社長剛才明明就是那樣說好的——‘褚學長輸了的話,只需要把剛才贏來的簽名卡一張一張地全部還回去、然後再向被你打敗的女生們跪地道歉就行了’”金髮少女煞有其事地模仿著澤城靜的設色,然後環顧四周憋著笑的女生,“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證明!對吧?”
“那是當然!剛才褚學長就是這樣答應的!”
“沒錯!如果輸掉的話,交還卡片!下跪道歉!”
“下跪道歉!”
“下跪道歉!”
周圍的女生紛紛表明了態度,褚凱文的牙齒磨得吱吱直響,他的表情猙獰得彷彿要吃人!
“你們…你們這群婊子……!”
滿臉通紅的褚凱文猛地看向澤城靜:“澤城靜!你不管管你的社員麼?”
一旁的澤城靜無言地撇了撇嘴,然後朝金髮少女無奈地道:“源兒學姐,褚學長也算是從阿瑞斯學院來的客人呢,你是不是稍微……”
“呆膠布的喲!靜兒學妹!”金髮少女衝澤城靜擺了擺手,“剛才你和這傢伙明明就是這樣說好的吧!而且在場的姐妹們都可以作證喲!怎麼,褚學長身為堂堂凱文家的未來家主,又是阿瑞斯卡牌決鬥社的社長,難道真的能夠賴過去嗎?”
褚凱文的整張臉憋
成了血紅色,他渾身顫抖著,腦袋上彷彿可以隨時冒出青煙來:“老子……老子……”
澤城靜露出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源兒學姐的大小姐脾氣,她知道得很清楚。先前這位囂張的二世祖來決鬥社積攢了那麼大的仇恨值,看周圍那些女生的臉色就知道,今天這事情怕是沒法善罷甘休的。
金髮少女很是得意地打量著褚凱文。然後,彷彿是為了刺激他,金髮少女忽然食指點著下巴、歪起腦袋自言自語似地道:“現在應該還有其他阿瑞斯的學生在詩蔻蒂做交流活動吧?嗯。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卡牌決鬥社社長、偉大的凱文家的繼承人,前來踢館不成、反被一回殺秒成了狗,然後還反悔的話——”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褚凱文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了,他的眼神彷彿要殺人似地、緊緊盯住自言自語著的金髮少女。
“啊啦?要做什麼,剛才不是都告訴過你了嗎?”金髮少女回答道,“把你搶過去的簽名卡牌一張一張還回來!然後向我們下跪!道歉!”
“下跪!道歉!”
“沒錯!下跪道歉!”
“……”
周圍的女生又跟著嘰嘰喳喳地嚷嚷起來,褚凱文感覺頭皮發麻,他腦袋裡積攢著的高溫與高壓,彷彿隨時要炸開了。
棕發青年全身微不可查地顫抖。他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穩定住隨時可能失控的情緒。爾後他環顧四周,放眼望去,整間教室全部都是詩蔻蒂的女生。一同前來的阿瑞斯男子學院幾名學生應該在別的社團裡面做交流活動吧。
不行,不行,不行!
這群嘰嘰喳喳的婊子!
皇家阿瑞斯男子學院,最強的卡牌決鬥社的社長,跑來詩蔻蒂卻被血虐、然後又反悔不認賬——要是她們把此事這樣顛倒黑白地傳出去的話,到時候老子在阿瑞斯的臉還往哪裡擱啊?
決鬥社的社長肯定是當不成了吧?
要是傳到了家族裡的話……
“哼…”褚凱文動了動乾燥的嘴唇,表情複雜地看向金髮少女。對方雙臂抱胸、絲毫不怵地回盯著他。
“你們一群人聯合起來整老子,老子認栽……”褚凱文的聲音低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今天的事情,你們所有的人,不可以對別的任何人說!絕對不可以!”
“啊啊!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嗎?”金髮少女彷彿忽然間恍然大悟似地一拍手掌,“我們當然清楚!本小姐向你保證!今天這裡所發生的事情,在場的人絕不會向別人提起半個字!——當然是用咱們社長的人格作擔保!”
說著,金髮少女極為自信地拍了拍身旁澤城靜的肩膀。
澤城靜:“……”
“哼…如果是這樣的話……”褚凱文的嘴唇猶自顫抖著,先前那番討價還價,令他心驚肉跳。
“好了——啊等等,佳兒,暮雨,散香,你們幾個,幫忙去把門關起來!啊對,窗簾也拉上。全部拉上哦~”金髮少女忙不迭地向幾個新生髮號施令過後,正了正衣服、走到褚凱文面前。
“現在都搞定了哦!褚學長?”金髮少女裝再度作出一副溫和又嫻靜的大小姐風範,“那麼,請按照剛才說的,跪在本小姐面前,然後道歉吧!”
說著,少女居然還向他走了半步,更為靠近地站在他的身前,然後她好整以暇地把雙臂環抱在胸口,等著他下跪道歉。
“…老子……”褚凱文緊咬著牙,眼
前少女戲謔的目光和勝利者一般的姿態令得他一陣氣短。周圍女生的圈子似乎縮得更小了,女孩們紛紛圍上來、仔細“觀摩”著來自阿瑞斯男子學院的男子漢的“氣度”。
算了,長痛不如短痛,今天的事情就當它是一場噩夢——棕發青年把心一橫,緊閉著眼睛跪了下來。活動室的地板冰涼又堅硬,他感覺有一絲絲輕柔的織物拂過他的面頰——看來是自己的臉碰到少女的裙子了。少女身上淡淡的體香極為放肆地撲動在他的鼻間,他意識到了這一點,屈辱感使他的牙齒顫抖著咯吱作響。
“啊啦,快把本小姐的糖果法師還過來吧,用雙手舉著還過來!然後,向本小姐道歉!”少女命令般的清脆聲音從頭頂傳來。
褚凱文低低地垂著頭、睜開有些朦朧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少女穿著制式皮鞋的雙腳。他迫使自己開著小差、力圖甩開那種向女孩子下跪的折辱感,同時雙手捧起那張垃…卡牌,向頭頂上的少女遞了過去——“…對不起,請原諒我。”褚凱文從幾乎是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個字。
金髮少女輕抬腦袋,高傲地俯視著身下的青年。後者屈辱地跪著,如同一位奴隸在向女主人獻上供奉一般,吃力地抬舉著那張卡片。
嘩啦啦——周圍的女生忽然自發鼓起掌來!響亮的掌聲中,金髮少女做足了大小姐姿態,動作優雅地取走了褚凱文手上的卡片,極為寶貝地將它放進口袋裡。然後才志得意滿地俯視身下青年低垂著的腦袋,像個女王似地發號施令道:“要我原諒你?可以啊~你看得很清楚吧?本小姐的鞋子有些髒了。把它擦乾淨!然後本小姐就原諒你——兩隻都要擦!”
“天啊,源兒學姐你太壞了~”
“做得好源兒!我挺你!”
“擦乾淨怎麼行?讓他舔乾淨才行!”
“快去舔啊!褚學長~”
周圍的女孩子再度爆發出一陣鬨笑,褚凱文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幾拍。他的視線緊盯著那雙漂亮精巧的女式皮鞋,他的手狠狠地抓在冰涼的地板上。
指甲傳來的劇痛,他絲毫感覺不到。因為內心品嚐到的屈辱比那難受千倍萬倍!
可惡…可惡……這個婊子……
老子絕不會原諒你……
還有那個澤城靜……你們在場的所有人…
全部都是…婊子!
可惡的女人……可惡……
老子要…報仇……
報仇!
…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傍晚五點鐘了。
阿瑞斯與詩蔻蒂兩個學院間的社團交流活動圓滿地結束。阿瑞斯學院的男生們早已離去,詩蔻蒂學院的女生們也都各自回了宿舍,或是去餐廳享用晚餐。
夕陽籠罩下的第三活動室。
幾小時之前,那個不幸敗北的棕發青年,在這兒將被他贏來的數十張簽名卡牌,一張張地還給了它們的原主人,並屈辱地跪在地上,用他隨身備來擦臉的手帕、把那些女生的鞋一雙一雙地擦乾淨。
擦完三十三雙鞋之後,棕發青年那方絲質手帕已經髒得跟抹布似的了。然而,青年的臉色比他的手帕更難看。他幾乎是魂不守舍地跟著阿瑞斯的大部隊踏上回程——隊伍中的其他男孩還以為他害了急病。
纖長的手臂摟住小腿,澤城靜坐在窗沿。她的身子輕輕地倚在窗框上,望向外面。
低懸在半空中的夕陽,冰涼得沒有溫度的餘暉,寂靜的詩蔻蒂學院被渲染上濃重莫
名的橙紅色。看起來很有些悲壯,又有些蒼涼。
靜的目光順著那些粗壯筆直的漆黑松樹一路抬高,似有若無地望向中心教學樓頂層的方向。
“嘿~呀!靜兒社長居然還在這裡嗎!”充滿元氣的女孩聲音從身邊突然響起,令得澤城靜嚇了一跳。
“真是的,佳兒,不要突然嚇我啦!”
“該被說的是靜兒才對喔!居然在一個人在這兒偷偷摸魚~”
又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金髮少女源兒也從一旁湊了過來。
“啊,源兒學姐。沒有啦…我只是一個人在想一些事情罷了,就當做是晚飯後發呆的時間吧……”
“啊啦,原來是在一個人靜靜嗎?怪不得你叫做‘靜靜’呢!”金髮的源兒同樣坐上窗沿,朝澤城靜微微一笑,“是在想白天的事情?”
靜輕輕地搖搖頭:“都說好了,大家不許再談白天的事情。”
“有什麼關係嘛!”源兒輕聳香肩,“這兒又沒有外人。”
“啊,說起那個學長!”彌生佳兒插嘴道,“可是總感覺他挺可憐的。又是下跪又是擦鞋子……你們有看到嗎,擦完那麼多鞋子,他的那個看起來好名貴的手帕都變得黑乎乎的了,好可憐的說……”
“所以說你只是在心疼那傢伙的手帕嗎?”靜抿著嘴,輕敲一下佳兒的腦門,轉又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可我總是覺得你們做得太過火了——我不是責怪源兒學姐的意思啦!只是覺得,設身處地去想的話,心理上會比較難接受吧……”
“哼,那種品行惡劣的傢伙,靜兒你根本不用為他考慮那麼多!”源兒輕哼一聲道,“在那之前你是沒看到呢,那傢伙囂張的樣子!決鬥社好多學姐學妹,都被那傢伙挑釁上來、然後被打敗了!他把她們的簽名卡全部搶過去,還目中無人地叫囂!我實在是氣不過,就……結果也輸給那傢伙了,啊啦,話說回來,他的卡組真的是超可怕的呢。”
“啊呀,源兒學姐那種決鬥水平的話,也只能是送人頭的吧…”佳兒小聲嘀咕著。
源兒帶著和煦的笑容轉過頭:“我說佳兒啊,你想出去死一死嗎?”
佳兒嬌軀一顫:“我什麼都沒有說啊……”
“哼,總而言之,靜兒今天能把那傢伙血虐掉,真的是太棒了!”源兒頗為解氣似地,在靜的大腿上揩了把油,“要我說啊,讓那傢伙下跪道歉還算便宜他了!要不是當時那麼多人在看著的話,本小姐非要他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舔我的鞋不可!你說呢,靜兒?”
“呃…啊?”澤城靜沒來由地全身一顫。她的思緒極不巧地飛到數天前的那個下午,那次意料之外的慘敗之後——“啊啦,靜兒社長又在開小差了嗎!”彌生佳兒調皮地做了個鬼臉,然後充滿好奇地伸長脖子、向靜兒所朝的那個方向張望著:“話說回來,靜兒社長從剛才開始,就是在看第九活動室的方向吧!”
“啊,那個……”澤城靜回過神來,話題轉換之快令她有些發愣。
“對喔,真是奇怪!”一旁的源兒也探頭探腦地,“第九活動室是西洋棋社的地盤呢!傳說中,那裡可是藏著會把人縮小變成西洋棋子、然後一口吞掉的可怕妖怪哦!”
靜滿頭黑線:“其實並沒有……”
“哼哼。所以說,靜兒社長是加入西洋棋社了吧?”
“真不懂靜兒你是哪根筋搭錯了呢——居然會對那種無聊
到可怕的‘史前運動’感興趣啊!”
“是啊!身為決鬥社社長,居然連這幾天的社團活動都翹掉了!一定每天都在去西洋棋社吧!”
“還有還有哦——我聽說,那個西洋棋社的社長,好像是哪個超——級財團的千金大小姐喔~”
“對喔對喔!今天我去找靜兒社長的時候剛好遇到了她了呢!真的是個大美人耶!”
“哼哼,果然嗎!靜兒肯定是被對方的美貌還有財富給迷惑住了!”
“納尼!?難道說,靜兒社長是一個百合嗎?”
“八九不離十!你瞧,這幾天靜兒連造型都變了!以前那——麼高的馬尾辮也解開了,那——麼老土的眼鏡也摘掉了,應該是換隱形眼鏡了吧?為了所愛的人而改變形象——這可是墜入愛河的女孩子常有的表現哦!”
“誒誒!原來是這樣子的嗎!話說回來,靜兒社長該不會已經和人家發生…發生那種關係了吧?”
“……我說你們兩個,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嘰嘰喳喳令得靜額頭上的黑線越來越多,就在她忍受不住調戲、想要教訓教訓這兩個傢伙的時候——嘭!
活動室的門被人粗暴地踢開!那聲巨響令三個女孩皆是嚇得一抖。
女孩們紛紛轉頭朝著門口望去。
澤城靜的眼神微微一凝:“是你?”
踏,踏,踏…
伴著異常沉重的腳步聲,來者緩步走入活動室。
窗外投射而來的夕陽餘暉,在來者的身上逐漸攀升,漸漸照映出那張擁有棕色頭髮、冷峻得如同萬載冰山般的青年的臉。
“沒錯。就是老子!”
青年陰測測地出聲。
“你是褚·凱文?啊等一下,你不是跟那些阿瑞斯的男生一起回去了嘛……”彌生佳兒總覺得青年的臉色有些可怕,嬌軀不自覺地朝澤城靜的身後躲了躲,同時弱弱地問道。
“怎麼?”源兒的眉頭一挑,冷笑地盯著對方,“莫非是嫌白天跪得不夠過癮,晚上忍不住又跑多跪一會兒麼?”
“不過癮?呵呵,呵呵呵呵…”聽到源兒的挑釁,棕發青年褚凱文勾起蒼白嘴唇、冷冷地笑了起來。他的目光閃現著詭異波動,眼睛緊盯前者的漂亮臉蛋,緩慢的腳步一刻也沒有停下。
夕陽中,偌大的活動室裡僅剩下這三女一男。棕發青年像個鬼魅似地,陰沉沉地一步步逼近著,那可怕的氣氛令佳兒嚇得整個人都要縮進靜的後背裡。
“對,繼續,跪到本小姐跟前來——”面對明顯來者不善的褚凱文,源兒卻顯得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翹著腿坐在窗臺上,不時出聲奚落著。
“一口一個本小姐——這樣捉弄人,你很開心吧?”褚凱文在距離三女不過兩米遠的地方站定,聲音低沉地朝著源兒問道。
“開心?當然開心。瞧見了嗎,”源兒雙臂抱胸冷笑著,穿著精巧皮鞋的腳尖朝褚凱文的方向輕輕地勾了勾,“本小姐的鞋子又有些髒了。還不快過來給我跪著舔乾淨!”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胸膛一陣起伏,褚凱文怒極反笑。他身子微微佝僂著,陰測測看向源兒,“大小姐,老子看你的臉上也有些髒了,讓老子先來把你的漂亮臉蛋給——弄乾淨吧!”
“呀啊!”
棕發青年的身形像個棕熊似地,雙臂前伸、朝著源兒她們直撲過來!彌生佳兒嚇得發出一聲尖叫、抱住了頭,一旁的源兒依舊好整以暇地坐
著,還不待她有什麼動作,只見一道倩影從一旁的窗沿上飛身而起——嘭!
伴著一聲悶響,棕發的青年發出一聲痛呼,身形踉蹌著後退幾步站定。他表情痛苦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頗為訝異地盯著擋在他身前的少女。
“澤城靜?”緊盯著方才凌空一腳、踢開自己手掌的少女,褚凱文猶自有些不可思議地道,“老子還以為你也是那種養尊處優的花瓶大小姐——嘿嘿,看不出來,你居然也有兩下子!”
“過獎了。不過,”澤城靜面沉如水與他對峙著:“‘四條街超兇的靜兒’——當年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哈?你以為是在混黑道啊?”褚凱文不以為然地揶揄一聲,猛地甩甩腦袋,“和你的賬一會兒再算,澤城靜,給老子閃一邊去!先讓老子會會你們的‘源兒學姐’!”
澤城靜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怎麼,褚學長再度折返這裡,就是為了來動手動腳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澤城靜奉陪就是——另外,如果真要打架的話,那麼奉勸你最好再多帶幾個人。”
“呵呵。老子真是大開眼界了,詩蔻蒂這破女子學院教出來的,究竟是大小姐,還是街上的小流氓啊?”褚凱文裝模作樣地嘲諷著,然後他抬起青筋暴突的左臂、極為醒目地展露出戴著的土黃色腕帶!
“給老子讓開,澤城靜!老子回來這個充滿恥辱的地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和那個女人決鬥!”
“哦?又要決鬥?”源兒頗為玩味地打量了青年一眼,她將一隻腳抬起來、鞋底正對著青年的臉,“跪下來舔吧!然後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決鬥請求——當然啦,最後輸的肯定是你!”
“少在那兒放屁!”褚凱文粗暴地一揮手臂,猛然暴喝道,“給老子聽清楚!你這女人,白天居然在那麼多人面前羞辱老子!你真的以為老子會善罷甘休嗎?別想再玩什麼把戲了!來決鬥吧!”
“啊,真沒意思~”源兒輕哼了一聲,從窗沿上跳下來,“你就呆在這兒,繼續不善罷你的甘休吧!本小姐要去睡覺了——”
“——大和源。”棕發青年低聲道。
“嗯?”源兒的身形微微站定,那正是她的本名。
“老子還真是佩服呢,那個靠製作糖果起家的大和集團,竟然擁有這麼一位‘出色’的大小姐——”一絲意味莫名的目光落在源兒臉上,棕發青年冷笑一聲,“看在你是大和家的大小姐的面子上——老子忽然覺得,我們凱文財團應該對大和家更多‘關照’一下才是……”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源兒慍怒的視線與青年相撞,出身商業世家的她怎麼可能聽不出對方話中的威脅:不僅這麼快就查出來自己的底細,而且還搬出背後的財團向她家族產業施壓,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老子的意思你非常明白!”褚凱文不住冷笑著,對方掣肘的神態彷彿令他很是受用,“老子給你兩個選擇:一,跟老子再來一場決鬥!至於二嘛——呵呵呵呵……”
“你這傢伙——”源兒怒極,玉臂一揮,當下就要亮出左手上的決鬥腕帶。
“等等!”以眼神制止了源兒的動作,澤城靜的目光落回到身前褚凱文的臉上。
“怎麼了?‘靜兒社長’?你是要幫她做出選擇嗎?”褚凱文玩味地看向靜。
“由我來與你決鬥。”握成粉拳的左手
輕輕舉起,澤城靜的話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嗬嗬,當然可以——”褚凱文乾巴巴地一笑,“不過在那之前,老子要和那個大和源決鬥!大和家的大小姐——哼,你白天對老子的百般侮辱,老子要千倍萬倍地奉還回來!現在想要後悔,已經晚了!”
靜兒伸出手臂、擋住又欲發作的源兒,她冷靜的目光看向褚凱文:“我不覺得那是身為阿瑞斯決鬥社社長應有的氣度,褚學長!身為社長的你,理應向同樣身為社長的我提出挑戰!——還是說,白天我們之間的那場決鬥,已經讓你失去那種勇氣了嗎?”
一提到白天的決鬥,褚凱文的眼前立時又浮現出女將軍那隻羞辱自己的戰靴。這不愉快的記憶令得他的雙頰微微發燙。
“哼哼,用不著你來激將!”褚凱文不耐煩地甩甩頭、轉而看向靜身側的源兒,“老子說過了,與你的賬是遲早要算的,澤城靜!不過在那之前,先讓老子和這個——”
“我、我來和你決鬥!”
略顯稚嫩的聲音打斷了褚凱文的話,蘑菇頭的矮個子女孩吃力地從靜與佳兒之間擠出來,站在了兩者身前,直面褚凱文。
“佳兒?”兩女驚訝道。
“哈!哪裡來的小屁孩!”褚凱文不屑地搖頭擺手,“老子奉勸你回去先把決鬥規則背熟了再說,小屁孩!別什麼都不懂就出來丟人現眼!”
“決鬥規則什麼的,我有背得很熟啊!”雖然嬌瘦的軀體在微微發著抖,但蘑菇頭女孩還是絲毫不退讓地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如、如果學長你不敢和我決鬥的話,那就趁早滾回去吧!膽小鬼學長!”
“……哦?”褚凱文漸漸開始對眼前的蘑菇頭感興趣起來。他仔細地打量著強自撐起場面的女孩子,對方淚汪汪的大眼睛毫不退縮地回瞪著他。
“哼哼,說老子膽小鬼嗎?真有意思,”褚凱文衝女孩齜齜牙,對方嚇得肩膀一縮,然後他頗為玩味地看向澤城靜,“靜兒社長,你不管一管你們決鬥社的這位小屁孩嗎?”
“既然是佳兒主動向你發出的挑戰,那麼——我尊重她的決定。”
澤城靜的平靜回答,頗有些出乎褚凱文的意料。棕色的眉毛高高挑起,青年仔細地端詳著女孩,爾後又看看澤城靜那鎮定自若的神色:他完全想不通後者何以讓澤城靜對她如此放心。
“嗬,你還真是不走運呢,小屁孩!”沉吟片刻,褚凱文忽地像大灰狼面對小羊羔般,轉而朝佳兒露出一絲促狹的笑,“看起來,你已經被你親愛的‘靜兒社長’當成炮灰咯!”
佳兒的眉頭微微地皺著,粉嫩的嘴唇輕咬。不過先前澤城靜的肯定,給予了她最大的信心,女孩緊繃著的神色也自然了不少:“別一口一個‘小屁孩’的!笨蛋學長!我也是卡牌決鬥社的高手喔!小看我的話,你可是會吃苦頭的!”
“哈哈哈真是有種!既然你這樣說的話,那老子待會兒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小‘高手’!”褚凱文陰測測地齜了齜牙,“告訴老子!你叫什麼名字?”
蘑菇頭女孩直視他嚇人的眼睛:“彌生佳兒!”
“很好。彌生佳兒,你給老子聽清楚了,”褚凱文變回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和老子的決鬥,跟你和那些花瓶學姐的決鬥可不一樣。醜話說在前面,到時候就算‘不小心’把你打哭鼻子了,老子也不
會收手的!——因為,對待敵人,老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手下留情!”
褚凱文咬牙切齒地說出最後一番話。其聲音中壓抑的怒意令三女如臨大敵。
“那再好不過了!”
脆聲喊出這句話後,佳兒使勁甩甩腦袋,力圖擺脫對方從氣勢上所產生的壓迫感。然後她轉頭,朝靜與源兒露出一個看似明快的笑容。
“佳兒,如果感覺勉強,還是讓我去決鬥吧,”源兒伸出手、柔和地撫摸著女孩的小腦袋,“雖然作為卡牌決鬥者,我是沒你有天賦啦!但是,作為學姐的話……”
“呆膠布的喲!源兒學姐,”佳兒學著對方口氣,打斷源兒的話,輕聲但不容置疑地道,“白天的時候,那傢伙肯定已經摸清源兒學姐的決鬥套路了吧!不過,我還沒有出過手呢,他並不瞭解我的戰鬥風格。所以,這時候就該由我上陣,那樣子勝算才更大喲!”
“佳兒……”源兒定定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孩。
蘑菇頭女孩原先還有些擔驚受怕的小臉蛋上,此刻充滿了果敢、堅毅,與對決鬥的火熱。
“我和學姐,都是卡牌決鬥社的一份子!大家所想要守護的東西,那份心情——我現在也一樣地感受到了!所以,所以——所以!我絕對不會輕易就認輸的!”
佳兒聲音堅定,小拳頭緊握,剛剛發育的胸脯因為激動而重重起伏著。
“一點也不錯!加油,佳兒!”澤城靜極為溫柔地朝她一笑,“你絕對不會輸的——我們都這樣相信著,包括你自己,不是嗎?”
蘑菇頭女孩抿抿粉唇,大眼睛中閃動著光彩,她直視靜的眼睛,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嗯!”
“老子說啊,你們三個女人還要磨磨唧唧到什麼時候——?”褚凱文不耐煩地拖著長音,“是要做生離死別了嗎?死亡Flag都立好了嘛?”
“……”
彌生佳兒有些沉默地走到他近前。女孩抬起梳著蘑菇頭的小腦袋,用眼中飽含的堅毅與火熱,向褚凱文作出無聲的回答。
褚凱文嘴角露出一絲詭秘莫測的笑容,兩人來到活動室中一處更為寬敞的地方站定。
“小‘高手’。我是說——彌生佳兒!”褚凱文像一條毒蛇吐信般地冷冷發聲,“敢向老子挑戰,不得不說,你的勇氣可嘉。但是啊——卡牌決鬥這種東西,可不是單單憑勇氣就可以獲勝的!既然敢站出來邀戰,那你就得做好承受後果的覺悟!如果這場決鬥你輸了的話,你,還有你身後那兩個女人,你們三個,就得給老子下跪道歉!而且得把老子的鞋給舔乾淨!聽明白了嗎?”
彌生佳兒平靜面對著棕發青年的陰狠神色,脆生生地開口:“沒問題。但是如果學長你輸了的話,那就請你滾出詩蔻蒂學院,再也不要出現再這裡!”
“呵呵,你還以為老子想來這破地方啊…”褚凱文不屑地輕嗤一聲、緩緩抬起了左手腕,“事先提醒你一下,老子依舊是白天的卡組,【古代遺蹟】!一會兒的決鬥裡,老子保證會讓你盡情品嚐——這座古代遺蹟給你帶來的恐懼與絕望!”
彌生佳兒同樣輕輕捋起左邊衣袖,展露出其纖細手臂上所佩戴的淡紅色腕帶:“我,我用的是跟靜兒社長一樣的【緋獄少女】卡組!——因為靜兒社長是人家的偶像啦…”
女孩小臉微微泛紅地補充道。
“哈哈哈哈,以為用和她一樣的卡
組,就可以和她一樣打贏老子嗎?真是天真得可以!”褚凱文一手扶額、發出一陣失心瘋似的笑,然後他瞪向眼前的女孩、聲音低沉:“老子已經玩夠了,小‘高手’,開始決鬥吧!——如果你輸了,老子建議你先向你的兩位學姐下跪賠罪——因為她們對你可是放心得很呢!呵呵呵……”
“那種事情,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但是——”
佳兒左手握成粉拳、正對著褚凱文、隔空打出!
“我不會輸!”
“喲喲喲,氣勢真足啊,”褚凱文誇張地吹了聲口哨,“希望接下來你還能這麼有自信——瞧瞧這個!”
青年話音未落,只見一團半透明的光圈猛地從他左手的決鬥腕帶上迸發!光圈迅速膨脹、化為一個半球形的罩子,籠罩住他與彌生佳兒兩人!
“呀啊!這、這是怎麼回事?”佳兒發出一陣驚呼。
身邊的課桌椅,甚至於腳下的地板——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她周圍的一切全部被那團半透明的光圈所吞沒!
“你是地下決鬥者?”佳兒身後的澤城靜怒瞪向褚凱文,那團半透明光圈已經連她與源兒都籠罩了進來,並且還在不斷向外擴張著。夕陽中的第三活動室已經消失在眼前,三女一男齊齊立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哼,不愧是社長,還挺識貨的嘛!”褚凱文遠遠地站著,朝澤城靜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冰冷笑意,“沒有錯!這正是地下決鬥者的虛擬空間!因為我們四個人都有決鬥手鐲的關係,所以我們已經作為AVATAR,被吸納進這個虛擬空間!這樣子,就不會有閒雜人等來打擾了!嘿嘿嘿……”
澤城靜狠狠瞪著他,冷聲說道:“阿瑞斯學院的學生,居然跑到詩蔻蒂的地盤來進行地下決鬥!你的同學、你的家族——你要那些人怎麼看你呢?”
“身為阿瑞斯決鬥社團的社長,還公然進行這種違規又非法的決鬥方式!你這敗類!”金髮少女源兒也朝著褚凱文大吼著。
“呵呵,那就不用你們費心了,‘靜兒社長’、大和家的小姐!”褚凱文嘲諷似地搖了搖頭,“今天阿瑞斯的人走了之後,唯獨老子折返這裡,根本不會第二個人知道!這場決鬥,是老子作為阿瑞斯決鬥社團社長、作為凱文財團繼承者的雪恥之戰!管他地上地下決鬥,老子才不在乎用什麼樣的方式!”
衝兩女挑釁地齜了齜牙,棕發青年的目光又轉回眼前,正手足無措著的彌生佳兒臉上。
“如何?感覺驚訝嗎,小‘高手’?因為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你了,而是一個AVATAR!”褚凱文好整以暇道,“地下決鬥,跟白天你們那些過家家似的投影決鬥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在這裡,你會痛,會受傷,還可能會死!如何,你還敢來嗎?敢和老子玩命嗎?”
“會…會死?”佳兒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大眼睛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慌神色。
“佳兒!別聽他的,那傢伙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身後的澤城靜跑上前來,朝著女孩低喝道。
“靜兒社長!”佳兒輕呼一聲,她求助似的眼神看向靜。後者朝她重重地點點頭。
“地下決鬥,跟一般的投影決鬥沒太大不同!只是,地下決鬥會有一點痛……但,那只是AVATAR感受的傳遞罷了,你本人是絕對不會有事的!”
“哼,到底有沒有事,自己體驗一下不就知
道了!小‘高手’!”褚凱文朝著女孩露出一絲危險的笑意,“不過,老子就怕你這柔弱的小身子骨會經受不住呢!呵呵呵呵……”
“送給你同樣的話,學長!”彌生佳兒不客氣地回敬他。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虛無空間中,蘑菇頭女孩彌生佳兒與棕發青年褚·凱文兩相對峙著。距離兩人的戰場更遠的地方,澤城靜與大和源並肩立著觀戰——不能靠得太近,因為同為AVATAR的關係,接下來戰場中所發生的戰鬥,就連她們也是會被波及到的。
佳兒的小臉蛋上寫滿凝重。她輕咬嘴唇,猶豫了一瞬,然後堅定地伸出左臂。淡紅色決鬥腕帶在女孩的纖白手腕上泛動微光。
褚凱文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同樣將左手上的土黃色腕帶舉高——“決鬥!”
(後半部分在下一樓)
番外篇二緋獄與古遺蹟(中)
女孩與青年的決鬥宣言同時響起,閃耀紅黃兩色光芒的兩隻決鬥儀幻化而出、分別覆於他們左手。
“那麼,女士優先!”決鬥開始,褚凱文彷彿變了個人。此時的他,彷彿充滿決鬥者的風度,看似隨和、但實又陰沉地朝著彌生佳兒,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憧憬的學姐與崇拜的社長——兩位最好的朋友都在替她暗暗打氣,蘑菇頭女孩顯得沒有一絲遲疑:“哼,如你所願!由我先攻,抽牌——”
“從手牌召喚【緋獄忍者】!”
【緋獄忍者 - 星級4】
炎族-效果:這張卡攻擊守備表示的怪獸時,如果這張卡的攻擊力超過守備怪獸的守備力,對方受到那個超過的數值的戰鬥傷害。
攻擊力:1800 守備力:1200女孩發出一聲輕呼。她驚覺掌心微微一燙,那張怪獸卡片隨即化為淡色緋光、自己從她指間飛了出去!
卡牌居然會發燙?這是平常的投影決鬥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呢!
佳兒一邊按捺住心中的驚訝,一邊定睛看向身前:只見那團緋色光芒不斷繚繞變幻,最終凝聚成一位身材嬌俏的女忍者。黑色髮絲飄動間,女忍者無聲地踏足於戰場上。
一襲深色連體夜行衣緊裹住胴體,勾勒出女忍者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段。掩藏在面罩下的嘴角隱約浮現出一絲弧度,女忍者微微欠身,朝著戰場對面的褚凱文比了個絞首的手勢,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哼,果然是緋獄系列的怪獸嗎,”褚凱文毫不在意地冷笑一聲,“真是天真呢,想要用貫穿防禦的怪獸來突破老子的防禦線?”
“好,好厲害!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
彌生佳兒有些不淡定地朝前走了幾步,伸手摸向女忍者的後背。直到她戳到對方的夜行衣,指尖那絲冰涼又細膩的編織物觸感,令她觸電似地把手縮了回來:“我的天啊!真的,能、能摸到……”
女忍者如有所覺,回過頭,緋紅色的大眼睛衝著她的主人眨了眨。佳兒新奇地回望她,然後再度伸手,向對方的翹臀探過去——“喂喂喂,現在是你玩無聊遊戲的時候嗎!”褚凱文不耐煩地低喝著,“想要摸怪獸,等到被老子打敗以後再摸去吧!隨你摸多久!”
“啊,對不起!”彌生佳兒被褚凱文這聲吼嚇得把手縮了回來,然後慌忙低頭看向卡牌,頗為手忙腳亂了一番,“那個…我再往場上蓋一張牌。但是…第一回合不能攻擊,然後…回合結束!”
“哼,所
以說啊,你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花瓶大小姐就是事多!”褚凱文嘴角的橫肉抽動了一下,然後身形迅猛發力,勢如破竹般地抽出他的第六張手牌——“抽牌!老子從手裡發動——【古代遺蹟·安塔利烏斯】!”
一張閃耀著厚重土黃色光芒的場地魔法卡被褚凱文重重地拍到戰場上!一時間,整座虛擬的世界都開始劇烈動盪起來!
“那傢伙發動了場地魔法卡!”一旁觀戰的大和源凝重地低聲道,“看這陣仗,會有點難辦啊!”
澤城靜微笑著搖搖頭:“不,我相信佳兒可以輕鬆搞定的!學姐,你看佳兒的神情就知道了吧——她抽到了一副好牌,應該已經構架好進攻的步驟了,而且對自己的戰術很有自信呢!”
“嗯,確實如此。”源兒贊同地點了點頭。身處遍佈整座空間的震顫之中,蘑菇頭女孩的小臉雖然驚訝,但卻不顯慌亂。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蘑菇頭一年生,遠沒有她表面上那麼簡單!
反觀戰場,原本虛無縹緲的漆黑穹頂,忽然投射下黃昏時分的蒼茫日光!
天空中,夕陽被漫天的浮塵所籠罩。一座由岩石建成、充滿厚重感的古代遺蹟,就像一個巨大的圓形角鬥場,自轟鳴的大地上巍峨地浮現、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好壯觀!咳咳……”
彌生佳兒有些牴觸地揮臂驅散亂飄的浮塵,但她還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打量這座充滿威嚴的宏大遺蹟。灰黃的巖壁上爬滿藤條與青苔,築成一圈密不透風的環形石牆、包圍住她們所有人。壓抑的土黃色夕陽毫無溫度地投射下來,使這座古代遺蹟尤顯寂靜與蒼涼。
褚凱文如同昔日的帝王一般,滿意地環視著他召喚出的古代遺蹟場地。然後他衝著彌生佳兒嘿嘿一笑、再度打開了手牌:“先別急著吃驚!呵呵呵呵,老子接下來還會有更多驚喜給你的——從手牌召喚,【古遺蹟的拾荒者】!”
喀啷啷啷!
刺耳的摩擦聲從佳兒身側響起。她猛地望去,發覺是古遺蹟一側的門洞方向所傳來的動靜:原本封鎖住門洞的鐵柵欄正向下縮進地面,無數鐵鏽與灰塵剝落間,彷彿一隻沉睡已久的猛獸張開嘴巴——漆黑而壓抑的巨大圓形洞口完全暴露出來!
不多時,一個衣著破爛、皮膚死灰的拾荒者老頭,從下水道口似的大洞中出現,步履蹣跚地走到褚凱文的戰場上——【古遺蹟的拾荒者 - 星級1】
岩石族-效果:一回合一次,從手牌裡將一隻岩石族怪獸送去墓地,並在場上特殊召喚一隻【拾荒衍生物】(岩石族,星級1,攻擊力0,守備力0)。
攻擊力:100 守備力:200老頭一出場就衝著對面的緋獄忍者直瞅,渾濁目光毫不掩飾,在少女緊身衣包裹著的雙峰與翹臀上來回地掃。老頭舔了舔嘴唇,露出猥瑣的笑。女忍者高傲地仰頭閉目,不予理睬。
“老子發動古遺蹟拾荒者的效果,把手牌裡的岩石族怪獸【古遺蹟的弩炮樓】丟入墓地!”褚凱文將一張怪獸卡送進了他的墓地,“然後,在場上特殊召喚拾荒衍生物!”
伴著青年的話音落下,拾荒者老頭慢慢吞吞地在揹著的破簍子裡翻找著,然後將一團垃圾似的東西隨手丟到他身旁的怪獸卡位置,那團垃圾隨即變成另一隻怪獸。
“哼哼,給老子瞧好了!”褚凱文將一張怪獸卡
高舉過頭頂,“老子將古遺蹟的拾荒者、拾荒衍生物兩隻怪獸做祭品,從手裡特殊召喚,【古遺蹟的護城龍】!”
“嗚吼——”
一聲低沉而懾人的龍吼如同晴空霹靂,自褚凱文的頭頂上響起!三女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只見一條比白天投影決鬥時龐大壯觀了不知多少倍的岩石巨龍,正以一種帝王君臨的姿態,在那遍佈天際的土黃色光芒中振翅低吼!
轟——兩隻鐵灰色岩石龍爪如同小車一般砸落在古遺蹟的圍牆上,護城龍十米多長的身軀蟄伏起來,做出守備的姿態。那猙獰的土黃色龍頭深深地低垂,朝渺小的緋獄忍者打著不屑的響鼻。
【古遺蹟的護城龍 - 星級8】
岩石族-效果:將我方戰場上兩隻岩石族怪獸作為祭品,這張卡用守備表示特殊召喚。這張卡在我方戰場上以守備表示存在的時候,我方所有岩石族怪獸的守備力變為兩倍。
攻擊力:2000 守備力:3500“好,好大!”彌生佳兒抬著小腦袋,吃力地仰視那頭遮天蔽日的岩石巨龍。巨龍的雙翼鋪展在身側,龍背上的岩石鱗甲如長城似地高高拱起,龐大的龍身如同小山,將其身後的褚凱文嚴嚴實實守護住。
“跟白天一樣,一上來就召喚出八星級的超強怪獸!”觀戰的源兒有些不忿地咬咬牙。
褚凱文的視線並沒有被龐大的龍身所遮擋,他展開手牌,然後衝著彌生佳兒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冷笑:“接下來,老子從手牌裡守備表示特殊召喚【古遺蹟的衝鋒兵】!”
【古遺蹟的衝鋒兵 - 星級4】
岩石族-效果:我方戰場上有【古代遺蹟·安塔利烏斯】存在時,這張卡可以從手牌特殊召喚。
攻擊力:1400 守備力:1600古遺蹟另一側的門洞也隨之打開。一位足足有四米高、膀大腰圓的粗獷士兵,全身覆蓋著土黃色輕甲,以極為迅猛的速度從門洞中奔赴褚凱文的戰場,然後在無數煙塵中單膝跪地、做出守備的態勢。
召喚出兩隻強力怪獸之後,褚凱文並未止戈,而是再度舉起他的最後一張手牌——“最後發動【岩石蘇生】!把老子墓地裡的【古遺蹟的弩炮樓】守備表示特殊召喚出來!”
【岩石蘇生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我方或者對方的墓地,選擇一隻岩石族怪獸,特殊召喚到我方的戰場上。
呼隆隆隆——門洞中緊隨著出現一架通體覆蓋岩石盾甲的弩炮樓。炮樓滾動著身下那兩塊巨大石質圓輪,被兩名全副武裝的古代士兵吃力地推動到褚凱文的戰場上。弩炮樓就位之後,兩名古代士兵從側梯爬上七八米高的塔樓,開始操作起那柄巨大的鐵質床弩。
【古遺蹟的弩炮樓 - 星級7】
岩石族-效果:這張卡守備表示的話,就可以直接攻擊對方生命值。
攻擊力:2000 守備力:2500“什麼!”源兒發出一聲驚呼,“這隻怪獸?”
澤城靜也緊皺起眉頭:“可以直接攻擊!”
“哈哈哈哈!沒有錯!你們還真當老子的防禦流戰術就只能守備捱打嗎?”褚凱文發出一陣張狂的笑,爾後舉臂高呼,“進入戰鬥狀態!古遺蹟的弩炮樓,直接攻擊對手!”
噌!
兩名古代士兵操縱床弩,一枚手臂粗的石質弩箭如閃電般彈出、發出尖利破風聲,向著被鎖定的彌生佳兒直飛
而去!
“佳兒!”
轟——靜兒與源兒的驚呼被弩箭墜地的巨響所淹沒,紛亂煙塵自佳兒的落腳處散開。
“好…好疼……”
蘑菇頭女孩緊捂著流血的手臂,一雙大眼睛溢滿了委屈的淚水。
彌生佳兒,生命值:8000 - 2000 = 6000點。
“佳兒!”澤城靜發出不忍的低呼,“不要哭!受傷都是假的!疼痛也是假的!振作起來啊!佳兒!”
“居然讓佳兒學妹參與這麼危險的決鬥,那傢伙!”源兒緊攥拳頭,一雙美目要噴火似地、死盯著幸災樂禍大笑的褚凱文,“絕對不可饒恕!”
“哈哈哈哈!感覺如何?這就要哭鼻子了嗎?老子剛才已經好言好語勸過你了吧?小‘高手’?”褚凱文高聲奚落戰場對面的女孩,然後他聲音一冷,“不過還沒完呢!老子結束回合,然後發動【古代遺蹟·安塔利烏斯】的場地效果!老子每個回合結束的時候,戰場上守備表示的【古遺蹟】怪獸每有一隻,就會給你生命值造成那隻怪獸、原本攻擊力的一半的傷害!”
“老子場上有護城龍(原本攻擊力:2000)、衝鋒兵(原本攻擊力:1400)、弩炮樓(原本攻擊力:2000)三隻守備表示的【古遺蹟】怪獸!所以你的生命值又要受到(2000+1400+2000)的傷害!哈哈哈哈去死吧!”
震耳的隆隆聲淹沒褚凱文的話語,沉睡的古代遺蹟再度轟鳴起來!小山包似的護城龍,還有其身側小巨人似的衝鋒兵、燈塔那般高的弩炮樓,三隻巨型古代遺蹟怪獸嘶叫著向女孩發動了攻擊!
巨龍噴吐龍息、士兵揮舞石槍、弩炮射出巨箭!一時間,天地變色!三道狂猛的攻擊越過緋獄忍者,再度襲向彌生佳兒本人!
“呀啊!”
戰場一側的女孩發出淒厲的慘叫,攻擊激起數米高的灰黃色塵土,立時將她的身形吞沒!澤城靜與大和源咬緊牙齒,恨不得立刻衝上去阻止這場卑劣的決鬥。但那樣做的話,先不提巨龍和弩炮是否會誤傷她們,破壞決鬥規則在先,毫無疑問、她們就已經輸了。
每一場經由雙方發動宣言確認的決鬥,都必須遵守最基本的決鬥規則!
就算是地下決鬥也一樣!
“哈哈哈!滋味如何啊,可憐的小‘高手’!”戰場另一側,褚凱文毫無形象地大笑著,“如果想要認輸的話,那老子奉勸你現在趕緊跪地求饒!地下決鬥,是屬於男人的決鬥方式!絕不是你們這種養尊處優的花瓶大小姐能夠勝任的!趕緊……”
“只有…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嘛!”女孩的聲音突如其來,打斷褚凱文接下來的話。
棕發青年挑起眉毛,陰冷眼神死盯著滿身灰塵、狼狽不堪的彌生佳兒,後者正從那一片狼藉的漫天飛塵中邁步而出。
彌生佳兒,生命值:6000-2700=3300點。
“太好了,佳兒她挺住了!”靜與源兒長出了口氣,欣喜地道。
蘑菇頭女孩使勁抖落滿腦袋的灰塵。她忍痛衝戰場旁的兩女露出一絲明快微笑,然後緩緩轉回頭,堅定的目光直射向褚凱文。
“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啊,學長?”
先前溢滿眼眶的淚水始終沒有流出一滴。女孩的呼吸,因為疼痛刺激而顯得有些粗重,但她還是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逞強地道。
“哼,倒是個倔脾氣嘛!
”褚凱文搖頭冷笑,“看看老子的戰場吧!實際守備力7000點的護城龍!實際守備力5000點的弩炮樓!還有實際守備力3200點的衝鋒兵!你能搞定哪一隻呢?然後再看看你現在的生命值吧!3300點——等到下個老子的回合,老子再發動一波攻擊就能完美KO你了!小‘高手’!”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沾滿灰塵的小手覆在牌組上,彌生佳兒發出不服輸的輕喝,“我的回合,抽牌!”
“——打開戰場上的蓋牌,【螢火神龕】!”
【螢火神龕 - 永久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① 一回合一次,可以從手牌把一隻怪獸送去墓地,然後從卡組抽一張牌。
② 我方戰場上沒有怪獸時,可以把這張卡送去墓地,並從墓地特殊召喚一隻炎族怪獸,這個效果在對方的回合也能發動。
佳兒蓋伏著的陷阱卡被打開,一方繚繞著螢火微光的小小石頭神龕,浮現在女孩身前。
“發動螢火神龕的效果,從手牌裡把【緋獄刀匠】送去墓地,從卡組抽一張牌!”
一張繚繞紅光的怪獸卡被佳兒送去墓地,空蕩蕩的神龕中忽然漂浮起點點螢火。與此同時,女孩的神色猛地一肅——“在這瞬間,發動【緋獄刀匠】的效果——”
【緋獄刀匠 - 星級4】
炎族-效果:①這張卡進入墓地時,從卡組選擇一張裝備魔法卡加入手牌。
② 這張卡離開墓地時,從墓地選擇一張裝備魔法卡並選擇戰場上一隻怪獸來裝備。
攻擊力:1500 守備力:1200佳兒打開了自己的卡組,纖細雙指夾取出一枚魔法卡片:“從卡組裡,把裝備魔法卡,【緋獄的叢雲業舞】加入手牌!”
“哦?又是裝備魔法卡?”褚凱文皺起眉毛,一絲不祥感覺繚繞在他心頭,“難道說?”
佳兒舉起手中一連三張卡牌,朝褚凱文露出一絲惡作劇般的笑容:“然後,我把【巨大化】、【緋獄的薔花】、【緋獄的叢雲業舞】三張裝備魔法卡,全部給緋獄忍者裝備!”
“三…三張?”褚凱文驚得長大嘴,尤其是‘巨大化’那三個字更是令他心頭猛地跳了幾下!
自己的生命值還是8000,而蘑菇頭的生命值比自己低得多!糟糕……
三張魔法卡化作三道淡綠色光芒、一同飛向緋獄忍者。女忍者深吸了口氣,她的嬌俏身形在褚凱文與佳兒兩人震撼的目光中猛地拔高!
轟轟——腳下的土黃色大地微微震動著,因為女忍者的踩壓而發出低沉的轟鳴。持續不斷的低鳴撞上四周高牆、又反射回來、重疊在一起,如浪濤般連綿不絕。
“哇啊啊!真的變大了!好厲害——”佳兒滿是不可思議地盯著女忍者的背影,小腦袋仰得越來越高。
隨著女忍者體型的膨脹,她全身的夜行衣吱喳作響,如同一隻吹得極度膨脹的氣球一般、繃得愈發緊緻。包裹著胴體的面料越來越細,越來越薄,姣好的身段幾乎一覽無餘。觀戰的靜與源兒甚至暗自擔心,那衣服會隨時因撐不住而爆開!
好在這種場面並沒有發生:忍者少女的身高增幅至兩層樓房那樣的程度便停止了增長!但就算如此,巨大的女忍者也足已令身前的岩石怪獸們心中一凜!之前衝她打響鼻的護城龍,此時像個大犀牛似地低垂著龍頭,口中發出一陣陣威脅的咆哮。
佳
兒小嘴微張,正有些失神地仰視高高屹立在她身前的女忍者。後者的夜行衣,此時彷彿已經成為她肌膚的一部分,緊裹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肉感!淺灰色的衣料如同尼龍絲襪一般,緊裹住女忍者修長圓潤的雙腿。佳兒的視線向上攀爬,直接投向女忍者大腿根部,那裡鼓出來一個令她眼球發顫的弧度!
豐腴的圓臀如同兩瓣飽滿的西瓜,顯得十二分的成熟與結實,在極具張力的緊身衣包裹中,隱約透露出其雪白的本色。佳兒頗為羨豔地瞻仰那兩瓣炫耀似地高懸在她眼前的翹臀,臀部的曲線被夜行衣勒得圓潤又挺拔,在黃昏的天空中泛動出黑珍珠般的細膩光澤。
好厲害啊!怎麼會那麼豐滿、那麼翹…比我的那裡要大得多呢……
“哼…這麼多裝備卡,但是就算這樣,你的緋獄忍者現在的攻擊力也只有3600點罷了!就算……”褚凱文艱難地把目光從巨大女忍者的緊身衣上移開,強作鎮定地冷笑著,然後他忽地面色一變,朝佳兒吼道,“喂!那邊的傢伙,你又在看哪裡啊?到底能不能好好決鬥啊!”
佳兒正開著小差,一邊下意識將目光滑向更深處,女忍者兩瓣玉臀間未著一縷的深深溝壑,在那條狹長幽黑的臀溝即將吸走她所有視線時,來自戰場對面的怒吼聲再次把她嚇回過神!
佳兒忙不迭地低頭、慌亂翻看著手牌:“呃那個…這個…我,我…啊對了,緋獄忍者發動攻…啊不對!從、從手牌召喚【緋獄刺客】!然後蓋上一張牌!”
女孩小臉蛋通紅地將一張怪獸卡遞出去,並將她最後的手牌埋伏在戰場上。
淡紅色的光團飛到女忍者的腳邊,旋繞著凝聚成黑衣紅髮的刺客少女。跟前者比起來,刺客少女甚至還夠不到女忍者膝蓋的高度。
【緋獄刺客 - 星級4】
炎族-效果:我方手牌數為零的場合,這張卡在攻擊時,可以不計算傷害將那隻怪獸破壞。
攻擊力:1000 守備力:1200佳兒如釋重負地出了口氣,然後她輕拍了拍手,朝臉色微微發沉的褚凱文笑道:“現在我的手牌是零張,所以緋獄刺客的秒殺屬性開啟!開始戰鬥,緋獄刺客,攻擊古遺蹟的護城龍!”
“可別小看老子的護城龍!”褚凱文咬牙低哼,眼看對方的緋獄刺客,向他守備力高達7000的護城龍發動攻擊——嗒嗒嗒嗒——紅色馬尾隨風狂舞,小腳踏動無數煙塵。刺客少女的身形化為一道淡弱遊絲的虛影,瞬息間奔赴岩石巨龍跟前!
“呼吼!”
岩石巨龍鼓起龍腮,朝著緋獄刺客當頭一口龍息噴了下去!
灼烈的土黃色氣流在厚重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痕跡,龍息肆虐過的地方,再不見緋獄刺客的身影!
褚凱文死盯著突然安靜下來的戰場,不確定地出聲問:“解…解決了?”
佳兒俏皮一笑:“是你的龍被解決了!”
“什麼?”
“嗚吼——”
一瞬間,岩石巨龍猛地拍打起雙翅、爆發出震怒的龍吼!只見一道黑衣紅髮的嬌小身影已經浮現在了巨龍腦袋上!緋獄刺客用力扒住左右亂甩的巨龍腦袋,身形劇烈晃動間,她手中的短刃爆發出灰色光芒、猛地向下一刺,毫無阻隔地刺進巨龍腦袋上厚厚的鱗甲裡!
“嗚嗷——”
被短刃刺進眉頭要害,護城龍發出驚天動地
的哀嚎聲。還不待它做出更劇烈的掙扎,刺客少女翻身一躍、一腳踩在刀柄上!
噗嗤!
伴著悶響,整把短刃都被踩進巨龍的腦袋!岩石巨龍猛地全身一顫,小山似的身軀重重砸向地面,覆蓋住它全身的岩土鱗甲都崩裂開,在轟隆隆的塌碎聲中,窸窣抖落下來。
褚凱文猶自不敢相信地磨著牙:“怎麼可能?老子7000守備力的護城龍,居然這麼輕易就……”
緋獄刺客幾次瞬身,從隕落中的巨龍身上閃回到佳兒的戰場。失去生命氣息的巨龍方才如山崩般地摔在地上,化為一堆碎土,飛回了褚凱文的墓地!
“因為緋獄刺客的怪獸效果,她與古遺蹟的護城龍戰鬥時,不進行傷害計算,改為直接將護城龍破壞!”戰場之外,彌生佳兒正頗為得意地瞅著臉色難看的褚凱文,“而失去了護城龍的守備力加持之後,你的古遺蹟衝鋒兵守備力降回1600點,古遺蹟弩炮樓的守備力也降回2500點!”
她的話音未落,只見褚凱文戰場上,原本虎背熊腰的岩石巨兵,就像是萎掉了一般,一下子變回正常人類那般大小;而他身旁那座七八米高的弩炮樓,也縮水到四米多高,遠沒了先前殺機隱現的氣勢!
“可……可惡!居然敢擺老子一道!”褚凱文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引以為傲的鐵桶型防禦,居然就被如此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佳兒衝他吐了吐舌頭,然後小拳頭一揮:“——就是現在,緋獄忍者!攻擊古遺蹟的衝鋒兵!”
巨大的緋獄忍者輕扭著蠻腰,邁起小碎步。黃昏餘暉映襯女忍者的身材,使其顯得愈發修長。身披巖甲的衝鋒兵從半跪姿態抬頭,他從大地傳來的細微震動中眯起眼睛,仰視那道遮住了夕陽的倩影悄無聲息地向他遁來。
喀稜!
衝鋒兵握緊手中岩石長槍,成套的岩石輕甲在身體抖動中發出窸窣摩擦聲。就算沒有護城龍的戰鬥力加成,他依舊擁有近兩米的身高,氣勢上並不能輸給高達八九米的女忍者太多!
呼呼!
微不可查的破風聲突兀響起,同時頭頂上一團黑影猛地向他砸下來!衝鋒兵動作迅猛地就地一滾——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女忍者的右腳正踩在他先前所站之處!
女忍者踩起的大股塵土,毫不客氣地撲在衝鋒兵臉上。衝鋒兵一邊咳嗽,一邊頗為緊張地盯向身前,那隻足有一米來長、套著輕便繫帶草鞋的巨大玉足。女忍者的玉足看似玲瓏精巧,但若是被她踩到一腳,衝鋒兵絲毫不懷疑,自己會在瞬間被碾成她腳底上的爛泥!
衝鋒兵橫舉岩石長槍、如臨大敵地嚴陣以待著。
一擊落空,女忍者並沒有立即追擊,而是在岩石巨兵甚至於褚凱文兩人不解的目光中,緩緩抬起腿,然後輕巧地將她草鞋上的繫帶解開。
無數淡紅色的光點,從巨大女忍者身周浮現。女忍者解開繫帶草鞋,露出白嫩的玉足,所有光點隨即迅速地飛到她的赤腳上,附著,匯攏,最後凝聚成一隻雪白熨帖的棉